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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大佬穿成真千金后身价亿万
作者: 冬元元
简介:
　　【苏爽＋超多马甲＋玄学＋鉴宝赌石＋娱乐圈＋甜宠】
　　满级大佬江怀雪穿越成豪门里流落山村的真千金，而与她抱错的假千金早已是世家名媛，人人都等着看她笑话。
　　公子哥们打赌她粗鲁野蛮，名媛小姐猜她丑陋不堪，父母要她代替假千金嫁给将死的植物人谢三爷。
　　然而晚宴之上，江怀雪艳压全场，一句话便断人生死，引来无数大佬跪求。
　　江怀雪：“我掐指一算，骂我的都要倒霉。”
　　谢三爷：“夫人救我一命，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第1章 惊艳亮相
　　帝京，芳昌别墅区。
　　夜色昏沉， 阮家独栋别墅内外的灯全都亮着，外墙上浅米色的石材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泽，被车灯一晃，又划过一抹绚烂的流光。
　　一辆线条流畅的豪车从院门驶入，穿过花园，缓缓停在草坪旁边的主楼门前。
　　早已等候多时的管家上前一步，刚要打开车门，就见一只雪白而纤细的手已经轻轻把后排车门推开，随后一条笔直修长的腿跨了出来。
　　管家下意识抬头看去，正撞上一张惊心动魄的脸。
　　眉目乌黑，肤色胜雪，长长密密的睫毛下，眼睛如同一泓春水，明澈流波，秀美的翘鼻下唇瓣柔软，色如红樱，浓密蓬松的长发像黑色锦缎一样顺滑，自然垂落在风衣上，越发显得一张脸小而精致。
　　她不过随意往那里一站，便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瑰艳到令人不敢直视，连她脚下的灯光仿佛都被这美色逼退了几寸。
　　然而她虽然容颜偏艳，气质却极为清冷尊贵，全身上下带着说不出来的威势，眼神瞥过来时管家不由自主就低下了头。
　　低头后管家心里还满是震惊。
　　不是说接回来这个大小姐从小在乡下长大吗？听说还住在山里，然而这外貌气场，简直比在阮家富贵养成的阮如曼还出色一万倍。
　　不，准确的说，管家见过帝京这么多名媛千金，还从来没见过哪个人能给他这种感觉。
　　想到阮家的计划，管家后背一凉，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他躬身，小心地开口：“欢迎大小姐回家，老爷夫人都在餐厅里等您，我带您过去。”
　　“在餐厅？”江怀雪似笑非笑，“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回家，他们倒是淡定。”
　　管家噤若寒蝉，腰也躬得更低了。
　　这其中的故事确实复杂离奇，如今帝京同圈子传得沸沸扬扬，没几个人不知道的。
　　阮家养了十九年的女儿阮如曼竟然不是亲生的，亲生女儿反而失散在偏远乡村。
　　一时之间不少豪门都纷纷做起亲子鉴定，生怕自家也出现这种抱错孩子的意外。
　　而阮家既然知道了有个亲生女儿在外面，自然不会置之不顾，今天就是迎接真正的大小姐回家的日子。
　　只不过阮家从管家到园丁都看出来了，阮父阮母的架势，明显是对这位真千金不怎么上心啊。
　　也是，都说生恩不如养恩，对于父母来说也是一样的，一边是养在膝下朝夕相处，一边是虽有血缘但素未谋面，偏心前者是难免的事情。
　　管家甚至知道，阮父阮母之所以没有出门迎接，就是忙着安慰伤心难过的阮如曼。
　　只是不知道这位真千金会不会有怨气了。
　　听她刚才说的话，颇有讽刺之意，但她语气冷淡，似乎又并不在意。
　　管家一时之间拿不准她的态度，不敢轻易开口。
　　好在江怀雪并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带路吧。”
　　管家松了一口气，连忙在前面引路，带着她从主楼进去，又乘室内电梯下到负一层的餐厅。
　　餐厅里，阮父阮母及阮如曼正坐在餐桌前说话。
　　阮如曼低着头，眼眶通红，阮母轻言细语地安慰她。
　　“……没关系的，无非就是多住了个人，家里这么大，如果你不想碰见她，你们可能连面都见不到。”
　　阮如曼泫然欲泣：“可是，可是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我不是……”
　　阮母拍拍她的手：“要不是老太太把事情闹这么大，我和你爸没法装作不知道，我们都不想接她回来。”
　　“再说你那个婚约，我们正愁找不到办法，她回来不是正好解决问题吗？”
　　阮母想到自己看过的那些文字资料，皱起眉头：“你才是我们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容貌礼仪都是名媛标准，她一个山里出来的孩子，还不知道多粗鲁上不得台面，就算外人看到，也只会觉得你好。”
　　说到这里，一直翻看报纸的阮父也插了句话。
　　“回头告诉她别乱跑，省得在外面丢了咱们阮家的脸。”
　　这个“她”显然指的是江怀雪。
　　阮如曼柔声道：“没关系的，我可以教姐姐。”
　　嘴上这么说，阮如曼心里却放松许多。
　　豪门千金并不是那么容易当的，从世家人情关系网，到家教礼仪容貌才华，都需要从童年时就慢慢培养。
　　这些后天养成的东西，才是名媛们引以为傲的根本，天生的血缘代表不了什么。
　　一个在山区生活了十几年的孩子，不可能融入进她们的圈子里。
　　想明白这件事后，阮如曼近日来一直苦闷的心情稍有缓解，她调整了下坐姿，决定以最好的姿态面对那位马上要到来的真正的“阮小姐”。
　　电梯响起“叮”的一声，餐厅里的三人同时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风衣的高挑身影当先踏出电梯，管家恭敬地跟在她身后。
　　餐厅虽然在负一层，但并不在地下，旁边一侧是大幅落地窗，窗外是庭院花园，晚风吹过草木，从其中一个半开的窗口吹进来，拂动来人的衣角和长发。
　　上方高悬的欧式鎏金水晶吊灯和窗外夹道旁的路灯交相辉映，在她身上绘出一圈迷离的光晕，然而那光晕蔓延到她脸上时，却悄无声息的暗了下来，就像是星光再繁密，也无法与月亮争辉。
　　她停在餐桌面前，居高临下扫了一圈在场的三个人，淡淡道：“我是江怀雪。”
　　阮父阮母如梦初醒，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江怀雪一定“粗鲁上不得台面”的阮母，讪讪站起来，竟然有些紧张。
　　“怀雪，坐了一天车累了吧？快坐快坐，冯叔，让厨房上菜。”
　　冯管家应了一声。
　　江怀雪在阮母和阮如曼对面拉开椅子，坦荡自如地坐下来，看不出半点拘谨。
　　唯一的外人离开，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还是阮父咳了一声，对着江怀雪道：“过来的路上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江怀雪：“还好。”
　　阮父又问：“你的入学材料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吗？”
　　江怀雪：“好了。”
　　阮父皱皱眉：“我看你和曼曼一样，都是去年夏天高考完的，为什么高中毕业后没有继续读书？”
　　江怀雪竟然一年多没有上学，要知道阮如曼今年都已经大二开学了。
　　不过问完以后，他不用江怀雪回答，已经想到了，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成绩不好。
　　毕竟是山区里长大的，读到高中毕业也算可以。
　　阮父说：“为了给你安排这所大学，我捐了一栋楼，花费不小。你在学校里如果跟不上课程，可以问问曼曼，把你们安排在同一个专业也是为了方便彼此照顾。”
　　江怀雪：“哦。”
　　她不冷不热的样子让阮父有些恼怒，疑心她故意给他难堪，但看她表情如常，神态中并没有叛逆的意思，又觉得她可能只是天生性格内向，不善言辞。
　　说到底，阮家人并不了解江怀雪，她虽然态度生疏，但有问必答，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厨房准备好的菜依次端上，餐桌上一片安静，除了江怀雪悠然用饭，其他人都心不在焉。
　　阮母之前还百般看不上江怀雪，然而现在看着对面细嚼慢咽的少女，心底有种奇怪的满意情绪升腾而起。
　　她说：“怀雪，还没给你介绍，这是如曼，曼曼性格很好，你们年龄又差不多，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找她。”
　　她对着江怀雪说完，又跟阮如曼说：“曼曼，这是你怀雪姐姐，从今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叫姐姐就好。”
　　阮如曼的眼神从江怀雪乌黑柔亮的长发滑到她线条优美的肩背上，在她随意但优雅的坐姿上顿了顿，最后才落到那张清艳绝伦的脸上。
　　她放在腿上的手指紧紧掐住了掌心，慢慢道：“姐姐。”
　　这就是基因的力量吗？
　　江怀雪明明只是一个在山村里长大的孩子，却没有一点市井之气，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美，也没有一处不尊贵。
　　她的站姿坐姿身体线条，比她这个从小训练的名媛还更名媛，处在富丽堂皇的豪宅中，也没有流露出半点不适应，仿佛一直生活在条件优渥的环境里。
　　原来真的有人天生就能做到这样。
　　江怀雪不知道她不过就是正常走了几步路，说了几句话，就让阮如曼想了那么多东西。
　　但她知道阮如曼并不是真心欢迎自己，因此放下筷子，随意道：“年龄一样大，不必叫姐姐，叫我江怀雪就好。”
　　阮父眉头一皱：“你现在还姓江？明天我叫人带你去改名。”
　　江怀雪拒绝了：“姓江挺好的，不用改。”
　　“有什么好？”阮母不赞同，“你现在已经回了阮家，是阮家大小姐，怎么能姓江。”
　　江怀雪淡然道：“哦，我跟阮姓没有缘分。”
　　这话让其他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江怀雪一出生就和阮如曼被抱错，听说是跟着一个姓江的老人生活，没有爸妈。如今她说自己跟阮姓没有缘分，岂不是在责怪阮父阮母这些年的缺席？
　　阮如曼咬了咬唇，委屈道：“姐姐的意思，是说这都是我的错吗？”
　　江怀雪诧异地挑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她和阮家确实没有缘分，倒不是因为抱错不抱错孩子的原因，而是阮家人和她自己的命格导致的，区区一个阮如曼，还影响不了那么大。
　　因此，她如实回答：“你想多了，你还不够资格。”
　　--
　　作者有话说：
　　非常苏非常爽，女主开局就是满级大佬哦

第2章 富贵难久
　　江怀雪前世是天之骄子，这辈子前面十几年也是潇洒肆意，她与人交流很直接，也不喜欢委婉那一套。
　　在她看来，阮如曼说的话不仅奇怪而且不符合事实，她当然应该纠正。
　　然而阮如曼仿佛受到了什么侮辱一样，眼圈都红了。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江怀雪愕然：“我怎么说了？我说的是实话啊。”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阮如曼，再次确认：“你额头平正略宽，少年富贵，但生在秋末，是将绝之木，而且眉波打勾，富贵难久，如果不是养在五行属水的帝京，运势怕是撑不到现在，”
　　她摇头道：“你自己运势就这么弱了，怎么可能影响到我？”
　　阮如曼没听懂这一大串命理学的说法，但是她听懂了江怀雪说她“富贵难以长久”。
　　她立刻看向阮父：“爸，你听姐姐在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富贵，还不都是家里给的，姐姐说我富贵不长久，岂不是说咱们阮家富贵不长久？”
　　阮父果然不高兴地看向江怀雪：“怀雪，别搞这些把戏。”
　　他当然知道这世界上有算命大师的存在，但是那些人无一不是五六十岁的老人，江怀雪才多大年纪，她才刚刚成年，能知道些什么。
　　阮母更是不相信神鬼之说，在她眼里，江怀雪就是在哪里学了乱七八糟的话，故意说出来怼人。
　　这样一想，阮母方才刚对江怀雪的相貌气质生出的满意度也降了下去。
　　江怀雪双臂环胸，倚在靠垫上，一瞬间有些啼笑皆非。
　　想当年多少人求着她算命看相测字都没机会见到她的面，现在她大发善心免费给人说了这么多，对方竟然还不领情。
　　她想起和江老头在西南时，江老头曾经跟她说，世人愚昧，只爱听有利于自己的话，不爱听寓意不好的话，所以才有忠言逆耳这样的说法。
　　她当时很狂傲，说：“以我的本事，我说什么，别人就得听什么。”
　　江老头笑着摇头：“你啊，不入世不知人心。”
　　如今一看，还真是江老头有经验。
　　江怀雪不是上赶着的性格，既然她说了别人不相信，那她也不会多费口舌。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江怀雪放下筷子，喝了口温水，“不介意我先离席吧？”
　　阮母点点头：“那你先回房休息吧，明天司机小李会送你和曼曼一起去学校。”
　　“知道了。”
　　江怀雪叫来管家，让他带她去自己的卧室。
　　阮家的别墅主楼算上负一层有六层楼，八间卧室，阮父阮母住在三楼，阮如曼住在四楼，而阮家给江怀雪安排的房间却在五楼。
　　江怀雪站在卧室明净的窗前，一低头就能把窗外花园的景色一览无遗，月色如纱撒在她身上，让她的侧脸看起来更加遥远神秘。
　　管家愣了一下，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这位刚回归的大小姐看起来深不可测。
　　但不应该啊，她不是才十九岁吗？
　　管家一边想一边问：“大小姐对这个房间还满意吗？不满意的话我给您换。”
　　江怀雪：“还可以，就暂时先住这里吧。”
　　管家心想这个暂时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没有多嘴，江怀雪说没有其他需要后，他就退出去了。
　　他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江怀雪一个人，她抬眼看着外面高悬的明月，手指飞快动了几下，做了个奇异的手势。
　　如果有懂得玄学的人看到，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在掐算。
　　江怀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每天都会算一次，然而每天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今天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江怀雪放下手，无声叹了口气。

第3章 谢三爷
　　第二天一早，管家检查完厨房早餐的进度，想上楼去叫江怀雪起床。
　　阮家人在工作日都有固定的起床时间，但江怀雪毕竟刚来第一天，管家担心自己不提醒她，她很容易睡过头。
　　结果管家还没踏进电梯，就看到江怀雪脚步轻快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管家有些吃惊：“大小姐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起的很早，并没有发现江怀雪出门了。
　　江怀雪想了想：“没注意时间，大概是天刚要亮的时候。”
　　那大概是五点多，管家也刚刚起床。他想可能是自己没注意到，虽然觉得略有古怪，但没有深究。
　　他哪知道江怀雪根本就不是从大门出去的，而是从五楼直接跳到花园里，又从花园那边的高墙翻出去的。
　　江怀雪嫌这个别墅搞得太复杂，上下楼还得坐电梯，出门还有门禁，觉得不如自己行动来得方便。
　　要不是回来的时候她发现园丁在花园里修剪花丛，她还想直接翻回去呢。
　　江怀雪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又整理了下今天要带到学校的证件资料，再下楼时，阮父阮母和阮如曼已经坐在小餐厅的桌前了。
　　负一层的餐厅豪华奢靡，基本只用于正式场合宴请宾客，昨天江怀雪第一天回家，为表正式，才将晚饭的就餐地点选在那里，平时阮家人就在一楼的小餐厅里用餐。
　　管家昨晚已经跟江怀雪讲过这些情况，怕她忘记，又亲自在一楼等候，把她带到餐厅里。
　　江怀雪和几人礼貌地道了声早，便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
　　吃早餐时，阮父和江怀雪说：“我和你妈妈本来想亲自去送你和曼曼，但是今天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你妈妈也要跟我过去，曼曼入学一年多了，对学校也很熟悉，让她陪你就是。”
　　江怀雪咽下豆浆，把杯子放下才回答：“好的，我知道了。”
　　阮父：“你一年多没有读书了，肯定会跟不上课程，虽说我花了钱，但是你学业成绩太差肯定也不行，你要是实在跟不上，就回来告诉我们，我们给你安排家教。”
　　江怀雪觉得好笑。
　　这已经是阮父第二次说觉得她会无法跟进大学的课程了。
　　虽然阮父阮母一副慈父慈母的态度，但是显然，他们并没有真正去了解过她。
　　如果他们仔细查看过她从小到大的成绩以及她前两年参加过的竞赛，就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江怀雪并没有反驳什么，她点点头，一副长辈说什么都能听进去的样子。
　　等到阮父说完话，她才重新拿起筷子，继续用餐。
　　阮父没有注意这些细节，阮如曼想着今天江怀雪要和自己一起去学校的事情，心不在焉，也没有注意到，只有阮母目光复杂地看了看江怀雪。
　　等到吃完早饭后，司机开车去送江怀雪和阮如曼了，阮母才犹豫着跟阮父说：“你觉不觉得，怀雪她很……”
　　阮父疑惑：“她很什么？很漂亮？毕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在相貌上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这方面，曼曼倒是不如她。”
　　“不是。”阮母嗔了他一眼，“我不是说外表，我是说她的谈吐气质，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阮父误解了她的意思，笑道：“哪里不对？她回来之前我还担心她没有礼数，现在看来她倒是很有……”
　　说到一半，阮父卡住了，他对上阮母的眼神，恍然大悟：“是不对，她表现得太好了，几乎挑不出一点毛病。”
　　“说的就是呢。”阮母见他终于反应过来，叹口气，“刚刚吃饭时你们都没人注意，她那个用餐礼仪，比咱们家还规矩许多。你跟她说话时，她都咽下嘴里的东西放下餐具才回应你，你不跟她说话了，她才重新继续吃饭。”
　　阮父回想了下：“好像是这样。”
　　阮母说：“咱们家吃饭时都没这么严的规矩，而且你想想她拿筷子的手势，坐在椅子上的坐姿，走路说话的神态……”
　　阮父陷入沉思：“你这么一说，她确实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我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她长得太好，所以做什么都赏心悦目，现在细想，确实是仪态绝佳。”
　　阮母迟疑道：“我原以为她从小在外面长大，想必不过是个野丫头，方方面面都一定不如曼曼，但看她说话做事……你说，让她代替曼曼嫁进谢家，会不会太可惜了？”
　　阮父紧皱眉头：“这是什么话，怎么是她代替曼曼？曼曼又不是我们亲生的女儿。当年我爸在世时，定下的娃娃亲是阮家的亲孙女，这门婚约本就应该是怀雪履行，只是因为抱错孩子，前面十几年才让人误会婚约是曼曼的。”
　　“可是……”阮母想到谢家的情况，“谢三爷现在那个情况，怀雪嫁进去可能就得守寡，到时候她再嫁就很难再挑到好人家了。她的条件那么好，用在谢家是不是太浪费了？”
　　的确，江怀雪虽然才刚刚十九岁，但已经显现出绝世美人的端倪。她现在尚且有些青涩就已经很美了，不难想象出等她成年后的美貌该有多惊人。
　　阮父敲了敲桌面，也是略有不舍——条件这么好的女儿却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但是曼曼不能嫁给谢三爷。”阮父低声说道，“你也知道，曼曼和谢轩情投意合，现在谢三爷倒了，谢家没人支撑，谢轩是最有希望的，难得曼曼能早就搭上谢轩这条线。”
　　阮母也明白这个道理，惋惜道：“要是谢三爷还是以前的状况就好了，亲生女儿能嫁给他，咱们阮家也就一飞冲天了，现在他要死了，我们把人嫁进去有什么用。”
　　阮父安慰地拍拍她的手：“如果不是他出了意外，也轮不到我们家女儿嫁给他，帝京第一世家的掌权人，不是我们高攀得起的。”
　　“再说了，怀雪那个学历也实在是不好看，读大学还要我们花钱捐赠。”阮父对这一点还是很不满的，“传出去都不好听。”
　　“那倒也是。”阮母点点头，“看来还是得把精力放在曼曼身上，将来只要谢轩肯娶曼曼，我们还愁阮家的未来？”
　　阮父抚了抚她的鬓发，微笑道：“家里的事情就辛苦夫人了。”
　　阮母轻轻捶了他一下：“客气什么。”

第4章 运势不好
　　江怀雪和阮如曼到了学校门口，刚一下车，就收到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几个女生边往前走边回头看江怀雪。
　　“哇，那个人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不是吧，咱们学校的美女我都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我不可能没印象，这可是校花级别的美貌。”
　　“可能是别的学校的学生过来找人吧，是不是影视学校的，天啊这腿这腰，她什么时候出道，我馋了。”
　　“呜呜呜好好看，她皮肤也太白了吧，本黄皮星人实名羡慕了。”
　　……
　　江怀雪对别人的注视和赞美习以为常，睫毛都没多眨一下，阮如曼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往常她才是人群中的焦点，现在她站在江怀雪旁边，却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她。
　　想到她之前和朋友说过的话，阮如曼脚步一停，勉强对江怀雪笑了一下。
　　“怀雪，我突然想起我还约了朋友，你自己去教务处办报到手续可以吗？”
　　江怀雪的眼神从她眉间掠过：“没关系，我自己就可以。但是需要提醒你一下，你今天的运势似乎不太好。”
　　阮如曼笑容一僵，下意识觉得江怀雪又在逞口舌之快。
　　她微有不忿地往前走，心里暗骂江怀雪也不知道有什么毛病，整天说些神神叨叨没有用的话，她难道以为这样说别人就会被吓到吗？可笑。
　　阮如曼走得急，上楼时没注意拐弯处有人抱着一摞试卷迎面而来，不小心跟人撞了个正着，眼看试卷要砸向她，她连忙后退，后腰却重重磕在楼梯上猛然一痛。
　　“哎呀你怎么走路的！”对面的人瞪她一眼，手忙脚乱把试卷都捡起来，“这可是张教授急着要的。”
　　阮如曼被撞了一下也很不痛快，刚要说话，结果一看对面的人是校内有名的小太妹，家里背景不错，便忍气道：“不好意思，是我急着走路。”
　　“下回记得带眼睛出门。”那人白她一眼，抱着试卷跑走了。
　　阮如曼捂着后腰回到班级里，看到跟她玩得好的几个人还没来，松了一口气。
　　江怀雪回到阮家之前，她曾和朋友们哭诉，说担心阮家的亲生女儿回来，她会被人指指点点。
　　几个朋友都说不可能。
　　米萍还笑她杞人忧天。
　　“曼曼你就是想太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血缘关系算得了什么？她是真千金又怎么样，能有你漂亮吗，能有你优雅吗，能有你在圈子里的人脉吗？”
　　米萍一语中的：“她即便回了阮家，也只能做阮家有名无实的大小姐，你才是别人眼里的名媛。”
　　在见到江怀雪之前，阮如曼也是这么想的，然而在见到江怀雪之后，她慌乱地发现，江怀雪从外貌到仪态都无可挑剔，几乎处处强过她。
　　如果两个人走在一起，别人一定会觉得江怀雪才是那个从小金尊玉贵养大的名媛千金。
　　她跟朋友们说过江怀雪今天会来学校报到，当时听到她们说要当面见见江怀雪给人难堪，她表面上为难，实际心里很高兴。
　　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让朋友们和江怀雪碰面了。
　　虽然大家早晚会看见也会知道，但是她希望这个时间再晚一些。
　　可惜就像江怀雪说的那样，阮如曼今天的运气着实不好。

第5章 友情提醒
　　米萍走到教学楼下时，突然被人叫住。
　　“同学你好，打扰一下。”
　　她回头看去，然后猝不及防撞进了一汪滟滟的春色里。
　　“请问教务处怎么走？”
　　米萍呆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江怀雪看她盯着自己不说话，有些奇怪：“同学，同学？”
　　米萍被她连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脸都红了，连忙把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
　　“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你问什么？”
　　太尴尬了，她一个女孩子竟然看另一个女孩子看傻了，这是什么社会性死亡现场。
　　江怀雪重复了一遍问题：“你好，我想问一下教务处怎么走？”
　　米萍给她指路：“前面那栋白色的楼就是，第三层出电梯右转，门上有标。”
　　“好的，谢谢你。”
　　江怀雪道谢后就想离开，米萍却突然问她：“你是哪所学校的学生？”
　　按理说以眼前这人的颜值，应该很有名才对。
　　江怀雪说：“我今天刚刚过来报到。”
　　米萍知道有些新生是可以晚一些报到的，她眼睛一亮，轻咳一声，对她伸出手：“那我就是你的学姐了。报到第一天就遇到也是很有缘分了，我叫米萍，是金融系大二的学生，我们的教室在506，回头你有时间了可以来找我玩哦。”
　　江怀雪笑了笑，跟她握手：“你好，我叫江怀雪。谢谢你这么热情，相逢是缘，免费送你一卦，提醒你哥哥明天出门避开桥梁哦。”
　　米萍愣了一下：“什么？”
　　怎么突然提到她哥？不对，江怀雪怎么知道她有哥哥？
　　但没等她问，江怀雪已经挥挥手走远了。
　　米萍怀着满肚子疑惑回到教室。
　　她看到阮如曼身边围了几个人正在说话，便放下东西也坐过去旁听。
　　她们正在说阮如曼那个刚接回家的“姐姐”。
　　“为什么让她当大小姐啊？按先来后到，应该也是如曼你是大小姐吧。”
　　“就是就是，她才刚回阮家一天，你爸妈这就开始偏心了吗？还让你叫她姐姐。”
　　阮如曼垂着头小声解释：“不是的，我爸妈只是想弥补她……”
　　其实她知道，阮父阮母之所以让江怀雪在名义上为长，是为了明年替她嫁给谢三爷，但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其余几人听了果然替她不平。
　　“这才刚回来呢，你爸妈就这样了，今天让个长幼排序，明天是不是就要让家产了？”
　　“是啊曼曼，你可长点心，虽说她才是阮家真正的女儿，但这十几年待在阮家的可是你，如果非要论个轻重，你们俩也是平等的，你可不能让她越过你。”
　　“别逗了，一个村姑拿什么和曼曼平等，她怕不是那种连牛排几分熟都不知道的人吧？”
　　还有个扎双马尾的女生问阮如曼：“曼曼，你昨天看到人了吗，是不是特别难看啊？她在山里生活，脸上有没有高原红？是不是那种又高又壮浑身都是肌肉的？”
　　“而且还是个学渣，读大学还要阮家花钱捐楼，我们都读大二了，她还在上大一。”
　　阮如曼扯了扯嘴角，含糊道：“见到了，没有……你们别这么说……”
　　大家以为她是默认了只是不忍心，顿时都小声笑了起来。
　　米萍听得直皱眉：“你们怎么都讨论这么远了，不是说今天去看那个人吗？怎么还在这里？”
　　米萍是姐妹团中家世最好的，剩下的人都捧着她，听她这么一说，便有人响应道：“走走走，趁着还没上课，我们去看看。”
　　“别——”阮如曼连忙拦住她们，“别这样，感觉我们像是要欺负人一样，毕竟是我姐姐……”
　　“她算哪门子的姐姐妹妹。”有人拉住阮如曼的手臂，“走啦，你告诉我们她在哪个专业哪个班。咱们就去看看，不真的欺负她。”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
　　“我们就在她面前谈谈宴会聊聊衣服说说首饰，又不干别的。”
　　“萍萍，你哥之前送你的那个600万的项链戴了吗？让村姑长长见识哈哈哈。”
　　阮如曼倒是真的被她们说得心动。
　　江怀雪长得再美气质再好又怎么样，她之前见过豪车穿过名牌背过奢侈品戴过珠宝吗？
　　当她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时，一定会很吃惊吧。
　　然而一想到江怀雪的脸，阮如曼终究还是决定算了。
　　现在大家心里都觉得江怀雪一定不好看，如果看到她说不定会觉得很惊艳。
　　阮如曼深知颜值的重要性，尤其在现实中，当对方的颜值水平远超普通人，大众一定会对她更宽容。
　　不如给她几天时间，让她铺垫一下，给别人造成一种江怀雪“美但草包”的感觉，到那时，别人看到江怀雪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了。
　　阮如曼指了指教室正前方的时钟，故作无奈：“马上就要上课了，今天第一节课是微积分，上课的是马教授，你们确定要出去吗？”
　　他们的微积分课程老师是学校内出名的挂科大王，几个人犹豫了下，果然决定先暂时放弃出去找人，先把这节课上完。

第6章 身有紫气
　　江怀雪顺利办完手续，领了各类书籍服装校牌饭卡后，由辅导员亲自领进教室。
　　她出现在教室的时候，乱哄哄的教室几乎立刻就安静下来。
　　几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到她身上，后排有个女生夸张地“哇哦”一声。
　　江怀雪被逗得微微一笑，班里又响起一片吸气的声音。
　　辅导员无奈道：“这就上课了，你们不看书在干什么，第一节什么课？”
　　有人回答：“西方经济学。”
　　辅导员看了看楼道，经济学老师还没过来，便清清嗓子：“好了，上课之前给大家介绍一位报到比较晚的同学——江怀雪。”
　　他又跟江怀雪说：“你上去做个自我介绍。”
　　江怀雪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扫了一圈教室，眼神在倒数第三排某个男生的身上顿了顿，很快收回。
　　“大家好，我叫江怀雪。”
　　底下掌声热烈。
　　“欢迎新同学！”
　　辅导员是文学老师，正赞赏地看江怀雪写在黑板上的名字——这女孩子写字点画清圆，看似端丽，但回转收笔时形疏意豪，如果正经写起书法，肯定情态超逸，神采艳发。
　　他想得出神，江怀雪说完后看了他好一会儿，他才惊醒。
　　“啊？你就说这一句话？”
　　江怀雪笑了笑：“说再多也不如慢慢相处，时间久了，大家自然就会了解彼此。”
　　辅导员看了看时间：“行吧，那你随便选个座位先坐，第一节是西方经济学，老师马上过来。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我办公室。”
　　江怀雪客气地道谢：“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辅导员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看黑板上的字，夸奖她：“字写得不错，下回学校有什么活动比赛，你必须参加哈。”
　　江怀雪：“……”
　　大意了。
　　辅导员一走，教室里就像一滴水落入油锅里，蹭一下沸腾起来。
　　“怎么开学一个月了，新生才来报到，是不是为了逃避军训啊？”
　　“咱们学校校花是不是要换人了？”
　　“肯定啊，赶紧论坛发帖，咱们金融系发达了啊，从此战胜艺术系了。”
　　“校花坐这坐这！”
　　……
　　大学的教室都很空旷，空座位很多，江怀雪却毫不犹豫地走向倒数第三排，敲了敲桌面。
　　“同学你好，请问你这里有人吗？”
　　聂豫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大美女直奔自己来了，他旁边没人，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下意识以为她是想要自己的座位，连忙站起来。
　　“你是要挨着窗户吗？我可以……”
　　江怀雪按在他肩膀上，轻轻松松把他按回去：“不用，我就坐你旁边。”
　　她一进教室就注意到了，这个男生的身上，竟然有几缕发黑的紫气。
　　紫气这个东西还是很稀奇的。
　　传说西周有一士大夫，名叫尹喜，喜欢观测天象，某日发现紫气东来，预测将有圣人自西而来，后来果然遇到老子骑着青牛过函谷关，尹喜随老子修道，后来升天成仙，尊号文始真人。
　　因此有了“紫气东来”这一说法。
　　从古至今，紫气就是祥瑞的象征，甚至在封建王朝中，往往与真龙之气相随而行。
　　聂豫周围的紫气并不是从他自己身上飘散出来的，更像是长期跟在某个人身边被不小心沾上的。
　　江怀雪前世今生所见过的人中，身具紫气的并不多，紫气能浓郁到沾染给别人的更是屈指可数。
　　况且这紫气还并不纯粹，想必那人如今处境一定很是艰难。
　　江怀雪若有所思，打量了一下聂豫，轻声问：“你家里可是有人遇难？”

第7章 加个好友
　　聂豫睁大眼睛，脱口道：“你说什么？”
　　他心里十分惊骇。
　　这个出奇漂亮的女生见到他的第一面，竟然问他——“你家里可是有人遇难”。
　　难道他跟表哥的关系被人曝光了吗？
　　不可能啊，他藏了好几年都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子连刚来的新生都知道了。
　　聂豫连忙上校内论坛搜索了下，确定没有人聊到自己，长舒一口气。
　　他这才对江怀雪否认道：“没有，没有的事情。”
　　停顿片刻，他又问：“你从哪里听说的，是不是听错了人？”
　　江怀雪侧头看他一眼，轻飘飘道：“你在我面前说谎没有用。”
　　她流利地报出聂豫前面的人生。
　　“你出身富贵，父母感情不错，喔……还有个早夭的姐姐。你小时候身体弱，6岁时落过水，那是你命里的一劫，虽然迈过去了，但仍然算不上康健。但9岁时应该搬过家？换了城市，遭逢贵人，命格这才有了变化，你遇到的这位贵人，应该跟你有亲缘关系，大概是……”
　　聂豫听得目瞪口呆，眼看就要被她说破，赶紧求饶：“姐姐，祖宗，求求您别说了，再说我家底都要被你揭穿了。”
　　江怀雪止住话头，如他所愿，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似笑非笑道：“不要在我面前说谎，你在我这里是透明的。”
　　聂豫稍微凑近她一点，小声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你家里是那种什么特工情报组织吗？轻轻松松就可以查人那种。”
　　“不，我不需要查。”江怀雪淡然道，“我会算。”
　　聂豫茫然：“算？算是什么意思？”
　　江怀雪沉吟片刻：“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叫玄学。”
　　聂豫不敢置信，他看了看江怀雪美到炫目的脸，磕磕巴巴道：“玄、玄学？一般玄学大师不都白发苍苍吗，难道你已经有几百岁了吗？”
　　江怀雪懒得跟他计较：“谁说玄学大师就一定要岁数大？每个行业每个学派都有天才，一日之功抵得上别人几十年。难道你没见过这种人吗？”
　　天才，聂豫还真见过，但他见过数学天才、物理天才，乃至于商业天才，却唯独从来没见过玄学天才。
　　不过他看江怀雪的样子不像说谎，而且刚才说他幼年时的事情基本都中，便问：“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一日进度等于别人几十年的那种人吗？”
　　他以为江怀雪会一口承认，没想到江怀雪笑了一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说：“我不是。”
　　聂豫：“啊，那你是……”
　　江怀雪悠然道：“我是一日之功抵别人几百年那种。”
　　聂豫：“……”
　　这个玄学大师仿佛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聂豫还想再问，西方经济学的任课老师已经来了，他只好打开课本开始上课。
　　只是一想到江怀雪方才说过的话，他就坐立难安。
　　其实他不太相信玄学这种事情，因为自从表哥出事、医院说没办法后，他表哥家里也请过不少所谓的大师。
　　那些大师，有些号称得道高僧，有些说自己是某某仙君在人间的徒弟，还有人一进门就掏出各种协会认证。
　　他们又是开坛祭天，又是请神拜佛，香火一束束地燃，符纸一沓沓地烧，但最终都没能解决表哥的情况。
　　若说一开始他还对这些玄之又玄的手段抱有希望，那么现在他的希望早就被磨没了。
　　可是……
　　聂豫看了看正站在讲台上讲解内容的老师，用余光偷偷瞄了眼江怀雪。
　　从来没有人像她一样，一个照面就能说出那么多东西。
　　虽然她看起来过分年轻，也过分美丽，但是他不得不说，她说话时给人一种很强的信服感。
　　聂豫犹豫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开社交软件的二维码页面，从桌下悄悄递到江怀雪那边，用气声问：“我们可以加个好友线上聊吗？”

第8章 谁错了？
　　江怀雪发送好友申请后，聂豫火速通过。
　　他发了个表情当作开场白，打字问江怀雪：［你刚才问我家里是不是有人遭难，也是算到的吗？］
　　江怀雪：［是。］
　　聂豫有意考考她：［那你能算出是我家里哪个人吗？］
　　他眼角余光看到江怀雪的手指顿了顿，打下一行字。
　　片刻后，聂豫收到回答。
　　［五服之内，表亲或者堂亲，从你面相来看，应该是男性表亲，表哥？表弟？］
　　聂豫一呆，赶紧问她：［既然你知道他遭难，那你知道怎么解决吗？］
　　江怀雪：［我需要见到人。］
　　聂豫犹豫不定，好一会儿才回复：［这件事我不能决定，需要问一下家中长辈。］
　　江怀雪没回他。
　　聂豫想了想，又给她发：［你刚才有一点说错了，我没有姐姐，我都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次江怀雪回得很快。
　　［我没错，回去问你爸妈。］
　　聂豫：“……”
　　这个大师未免有点太狂傲，居然这样都不承认自己错了，难道他一个他爸妈的亲生儿子不比她一个外人清楚吗？
　　聂豫被激出一点不服气的情绪，切换到和他妈妈的聊天页面。
　　［妈，我听说我有个早夭的姐姐，是真的吗？］
　　他想，等他妈妈一回复他，他就截图给江怀雪，以便证明她的错误。
　　结果他等了半晌，等到他妈妈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聂豫差点跳起来，他倒吸一口冷气，被呛得猛地咳嗽起来。
　　台上正讲课的老师关切地看过来。
　　“同学，你没事吧？如果生病可以请假去医务室的。”
　　聂豫连忙道歉：“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感冒，不好意思，影响老师上课了。”
　　等到任课老师的视线移开，他才跟他妈妈说：［是一个玄学大师说的，我原本还不相信……］
　　聊天页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聂豫有点紧张，担心他妈妈觉得他在胡说。
　　——［空了给我回个电话。］
　　聂豫一看，就知道他妈妈有重要的话要跟他说，下课后第一时间冲了出去，跑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聂母就径直问道：“大师都说了什么？”
　　聂豫将江怀雪同他说过的话一五一十的重复了一遍：“她一见面就问我是不是家里有人遭难，我否认后，她就说我说谎，然后报出我小时候的事情……”
　　他接着说：“妈，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六岁落水的事情我知道，九岁我爸工作变动，咱们从淮州搬回帝京，我从那以后身体变好也是事实，但她说我有个早夭的姐姐……”
　　聂母叹了口气：“是真的……这件事除了我和你爸没有人知道，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看出来。”
　　聂豫本想问那个孩子是怎么没的，但是听聂母讲话时语气惆怅，想来至今仍然没有释怀，他便懂事的没有多嘴，反而主动岔开话题。
　　“之前您跟我爸总说我是换了城市换了水土环境后才健康起来，如果按照她说的，其实是我遇到贵人，那这个贵人是说我表哥吗？”
　　“妈，我看她好像本事不小，要不让她去看看表哥……”
　　聂母为难道：“你知道的，你表哥不是谁都能去见的。这样，我先问问爸，他要是说行，你这周末就请人来。”
　　聂母口中的“爸”是谢家的老爷子，聂豫的姥爷。
　　聂豫知道事关表哥，家里肯定谨慎，点点头：“好，那到时候再说。”
　　等他回到教室，坐回自己的座位，江怀雪似乎知道他干嘛去了，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问：“确认了？到底是谁错了？”
　　聂豫不好意思地笑：“我错了我错了，实在是我以前没听我妈提起过。”
　　江怀雪不以为意：“早就说了，你在我这里是透明的。”
　　聂豫再次听到她说这话，有点发怔，目光古怪地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江怀雪说：“你有什么要问的就问，这幅样子是做什么？”
　　聂豫咳了一声，尴尬道：“你说你看我是透明的，那是什么都能看到吗？”
　　江怀雪断然道：“当然，你的过去未来，姻缘五行，前程运势，在我这里都是一览无遗。”
　　“那……”聂豫声音更低了，脸色略微发红，“你看到的我是穿了衣服还是没穿衣服啊？”
　　江怀雪：“……”
　　她大怒：“聂豫！我是天眼，不是透视眼！”

第9章 为什么回阮家
　　江怀雪被脑洞大开的聂豫问得又是好笑又是恼怒，她低斥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整天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聂豫嗫嚅道：“我……我就是突发奇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鬼迷心窍问出这种问题来，这会儿再想起来简直羞愧得说不出话来。
　　幸好江怀雪没有真的要跟他计较的意思，此时第二节课也马上开始，聂豫慌张找课本，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节课下课后，有一个比较长的课间时间，是方便学生们更换教室的。
　　学校内除了专业必学课程外，设置有校级必修课和学生自选课，其中校级必修课一般安排在上午或者下午的后两节。
　　聂豫想问江怀雪选的校级必修课是什么，又觉得自己之前犯了蠢，正在不好意思，就听到门口有女生问：“你们班有刚来报到的女生吗？”
　　前排正在收拾书本的同学回答：“有啊，怎么了。”
　　门口的四个女生交头接耳。
　　“哎，找到了找到了，在这个班。”
　　有个短发女生说：“把她叫出来，我们找她有事。”
　　门口就有人喊：“今天新来报到的美女，有人找你！”
　　聂豫奇怪道：“你不是刚来第一天吗，怎么会有人找你？你在这个学校有认识的人？”
　　江怀雪微微一笑：“或许吧。”
　　她放下东西，走出教室：“谁找我？”
　　门口有人“啊”了一声：“你是……我早晨碰到的那个问路的女生！”
　　江怀雪看向她，还记得她的名字：“米萍？”
　　米萍有些惊喜：“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眼看两个人一副要叙旧的架势，旁边有人连忙打断。
　　“等等，你就是今天刚报到的新生？”
　　江怀雪说：“我是。”
　　四个女生看了看她，小声嘀咕。
　　“好像找错人了，这个不像啊……”
　　“这人太漂亮了吧，不知道是哪家的，萍姐你认识？”
　　“可是我们每个班问过来只有这个班有新人来，难道那个村姑今天其实没来？”
　　“问问不就知道了。”
　　几人是瞒着阮如曼来的，也不知道江怀雪的名字，但都觉得眼前这人相貌气度惊人，不可能是阮如曼家里那个从山区回来的村姑。
　　短发女生试探着问：“你认识阮如曼吗？”
　　江怀雪挑挑眉：“如果目前同住一个家里算认识的话，那我应该是认识她的。”
　　四个人愣住，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
　　米萍震惊道：“你就是那个被抱错的阮大小姐？”
　　“别这么称呼我，我不喜欢。”江怀雪淡淡道，“我叫江怀雪。昨天我在阮家就说了，我跟阮姓没有缘分，怎么，阮如曼没有告诉你们吗？”
　　她对阮家的态度是毫不掩饰的生疏，甚至提起时都神色清冷，倒显得整个人越发难以接近。
　　几个人原本还打算在这位回归的“阮小姐”面前炫炫富，高高在上讽刺几句，结果没想到先被对方容貌震慑，又被对方态度碾压，一时间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江怀雪懒洋洋问：“还有事吗？没事我要换教室上课了。”
　　“等等。”短发女生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既然你说你和阮姓没有缘分，那你为什么还会回阮家？”
　　对啊，这也是其他三个人想问的，既然她对连改姓阮都这么不高兴，那么她为什么还要回阮家？
　　江怀雪脸上流露出一点奇异的表情：“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她站在教室门口，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的眼神看起来非常难以捉摸。
　　那一瞬间，四个女生都觉得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而遥远的光纱，而她的目光透过她们，看向更庞大更无法撼动的存在。
　　她似乎笑了一声。
　　“当然是因为我有必须要回的理由，不过……”
　　她回头看向教室后排一直探头探脑望过来的聂豫，微微一笑。
　　“我现在好像找到更合适的办法了。”

第10章 避开桥梁
　　“干嘛呢干嘛呢？”教室里走出一个满脸不耐烦的女生，对着米萍四个人捏了捏手指，“你们在我们班门口堵着我们班女生干嘛？想打架啊？”
　　米萍她们围着江怀雪的样子，像是在进行什么以多欺少的暴力活动一样。
　　这个女生是学校里知名的小太妹式的人物，叫苗珠珠，听说军训时还跟教官打了一架，米萍几个人虽然比她大一级，但不想跟她起冲突，便往后退了退。
　　江怀雪也好心地解释了一下：“哦，她们就是替阮如曼来问我几句话。”
　　“阮如曼？大二学生会那个学姐？”苗珠珠想了想，“啧，今早上她还把我撞了，烦死了，怎么哪哪都有她。”
　　她问江怀雪：“你跟她什么关系？有仇？你把她男人抢了？”
　　江怀雪笑道：“她男人我可看不上……她跟我有些渊源，大概就是我们俩刚出生时被抱错了，最近我刚被找回家吧。”
　　苗珠珠恍然：“你就是那个圈子里都在传的真假千金中的真千金啊。”
　　江怀雪好奇：“我这么有名？”
　　苗珠珠：“那可太有名了，豪门界狸猫换太子啊，带动了各大私立医院亲子鉴定业务的蓬勃发展。也就是阮家没有个男的，不然恐怕都要把你传成蓝色生死恋女主角了，走走走，你下节什么课，我们边走边说。”
　　她说话有趣，江怀雪跟着她往教室走，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回头看向米萍。
　　“对了，别忘了我早晨跟你说过的话，如果应验，回头记得给我打钱。”
　　她说完就跟着苗珠珠进教室了，也没管米萍她们的反应。
　　米萍身边的三个人都满头雾水。
　　“萍姐，她早晨跟你说什么了？”
　　如果不是江怀雪提醒，米萍都快把她早晨说的话忘记了。
　　她惊疑不定道：“早晨她跟我说，让我提醒我哥明天出门避开桥梁。”
　　“啊？她认识你哥？”
　　“这话怎么说得神神叨叨的？”
　　“萍姐，那你要不要跟你哥说啊？”
　　“哎，我感觉她跟我们想象中的不一样哎，如曼也是，怎么不跟我们说啊，害得我们跑来丢脸。”
　　“就是，如曼也太不厚道了，枉我们还为了她来找人，太丢脸了。”
　　其实她们跟阮如曼的关系也没有好到什么程度，不过是塑料姐妹情，来找江怀雪一半是为了阮如曼，一半也是闲着无聊来看热闹。
　　此时觉得在江怀雪面前丢了脸，又全都把责任推给阮如曼。
　　米萍对大家的心思一清二楚，也不参与讨论。
　　她握着手机，想到刚才江怀雪说话时的神情，最终还是给她哥米彦发了条消息。
　　［哥，明天出门记得避开桥梁。］
　　米彦应该在忙，直到快中午时才回复她一个问号。
　　［？］
　　［你又再看什么星座运势吗？］
　　这个又字就用的很传神，一看之前就没少被米萍荼毒。
　　米萍恼羞成怒，噼里啪啦敲字：［我没有！这次不是！是一个高人说的！！］
　　她此时也顾不上江怀雪说得准还是不准，不蒸馒头争口气，势必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壮势。
　　［是特别神秘的高人，高人一算就知道了，反正你这次要听我的！］
　　她说的也没有错，毕竟江怀雪一个大一新生，谁也不认识，可不是很神秘吗。
　　米家兄妹日常习惯互怼，米彦下意识回了她一句：［高人知道你平时爱看星座运势还为了改运买玛瑙吗？］
　　米萍：“……”
　　气哭了，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哥哥谁爱要谁要，快快领走。

第11章 记得听劝
　　上午的课程都上完后，阮如曼照常想叫小姐妹们一起出去吃饭，小姐妹们却个个冷着脸说“有事，下次再约”，明摆着是在发泄不满。
　　阮如曼茫然站在原地，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事情。
　　中午时分人来人往，不知道是哪个忙着去食堂吃饭的人，怀里的笔甩了出来，阮如曼躲闪不及，衣服上被划了一道黑漆漆的长印。
　　“喂！”阮如曼想叫住人，但是那人根本没发现，转瞬间就已经跑远了。
　　她一个人气恼地跺脚，索性随便吃了点东西，下午上课也是闷闷不乐的，还被老师叫起来回答不会的问题。
　　傍晚回家时，司机把车停在门口等待，自己去抽烟了，阮如曼开门时才发现江怀雪已经坐在后排了。
　　别人上了一天的课后，都多多少少有些疲倦的样子，但江怀雪却依旧跟早晨离开家门时一样光彩照人，仿佛连头发丝都没乱过一点。
　　看到她上车，江怀雪瞟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转过了头继续玩手机。
　　但阮如曼今天本就心情不好，只觉得被她这么一看，浑身没有一处不狼狈，突然就情绪爆发了，猛地把包砸进车里。
　　“江怀雪你什么意思？！”
　　江怀雪看了看滚到自己脚边的奢侈品包包，淡定的看她：“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阮如曼脸色阴沉地拽了拽衣服，“你没看到我身上的脏污吗？你想笑就笑，不用在心里嘲笑我，装模作样的让人恶心！”
　　隐隐作痛的后腰，莫名其妙的朋友，突然被弄脏的衣服……
　　想到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阮如曼越说越气，气得几乎指尖发抖。
　　“我知道，你从昨天回家就看不惯我，觉得我占了你的位置，抢了你的人生，你表面装得什么也不在乎，心里其实恨毒了我……”
　　“停！”江怀雪见她越说越离谱，手心向外，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以上都是没有的事情，你不要臆想。”
　　她这幅满不在乎的样子越发激怒了阮如曼。
　　阮如曼脱口道：“你不在乎你回来干什么？你不就是贪图阮家的富贵吗？”
　　“富贵？”江怀雪语气里有些好笑，“阮家有什么富贵，这东西我如果想要，要多少有多少。”
　　她看着阮如曼，明明姿态平平淡淡，却莫名给人一种能洞悉人心的实质性压力。
　　“我回阮家自然有我的理由，倒是你，听你这意思是对阮家的钱财视如粪土的，那你怎么明知道自己不是阮家的女儿后，还心安理得地留在阮家？”
　　阮如曼一僵，刚想辩解说阮父阮母舍不得她，就听江怀雪继续说。
　　“我昨天回到阮家，阮家人连到门口迎一迎的礼貌都没有，想来应该是有人拖住了他们，这个人是谁？”
　　“今天上午，有四个女生找到我，虽然在我这里没占到什么便宜，但她们来势汹汹，心怀鬼胎，又是被谁鼓动？”
　　“阮如曼，你的小手段实在太多了，我现在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但希望你适可而止。”江怀雪居高临下睨着她，“不然你不会希望知道，得罪我的后果是什么。”
　　“另外，我记得我早晨好像提醒过你，你今天运势不好。”江怀雪收回眼神，重新拿起手机，口吻随意，“年轻人不要不知天高地厚，下次记得听劝。”
　　阮如曼浑身冰冷，这才想起早晨进校的时候，江怀雪的确跟她说过“你今天的运势似乎不太好”，当时她还觉得江怀雪是在逞口舌之快。
　　此时被江怀雪一提醒，再联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禁不住遍体生寒。
　　司机抽烟回来，就看到阮如曼傻傻站在车外，竟然在微微发颤，不由纳闷道：“大……二小姐，天气冷了，你赶紧上车吧，别冻感冒喽。”
　　他差点像以前一样喊阮如曼大小姐，话刚说出来，就意识到现在大小姐换人了，连忙改口。
　　他看了一眼车里坐着的江怀雪，发现她没有反应，也不由松了口气。
　　不知道怎么，这位新接回家的大小姐，给人的压力还挺大的。

第12章 命不久矣
　　再说聂母那边，她挂了聂豫的电话后，就匆匆赶往谢家。
　　聂母本名叫做谢慧丽，是谢家的小女儿，她上面还有一个大哥。
　　原本谢家是她大哥掌权，但几年前，她大哥和嫂子以及她二侄子不幸在一起空难中去世。她大侄子谢承勋早已从军，谢家的家产就只能交给她三侄子、当年还没成年的谢重延。
　　谢重延年纪不大，但却是天生的商界奇才，不过用了半年就完全接手了谢家的产业，并且在随后几年中，将谢氏的产业越做越大。
　　最开始别人还只叫他谢三少，近几年来，大家都叫他谢三爷。
　　那段时间，谢慧丽的丈夫回家都跟她感慨，说在外面办事，别人得知他是谢三爷的姑父，处处都给他便利，还说谢氏有子如此，何愁家族不兴？
　　但或许是天妒英才，也或许真的是谢氏流年不利。去年春天，谢重延突然晕倒，虽然很快就醒了过来，但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国内外专家名医给他做遍检查，也查不出具体问题。
　　谢重延一直坚持到去年秋天，彻底一病不起，经过诊断被判定为植物人，到了今年夏天时，医生说他身体器官严重衰竭，可能撑不过一年了。
　　一年……就是明年夏天……而现在已经快要深秋了。
　　谢慧丽想到这里，心底一痛。
　　她有时候看着病床上形销骨立的谢重延，就忍不住抱怨命运的不公。
　　谢家好善乐施，祖宗积德，谢氏子孙个个人品清正，凭什么噩运要降临在谢氏的头上？死神夺去了她敬爱的兄嫂子侄后，还不放过她最小的亲侄儿。
　　谢慧丽心里面难受，但是在进家门之前，还是对着镜子整理了下仪容，怕被老爷子看出来。
　　谢家现在全靠谢老爷子支撑着，他已经年逾古稀，却还要接连遭受丧妻丧子丧孙之痛，不能让他再为自己操心了。
　　“爸，我回来了。”谢慧丽进了客厅，看到谢老爷子正坐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翻看财报。
　　谢老爷子见到女儿，把眼镜摘掉，揉了揉太阳穴：“今天怎么工作日过来了？”
　　谢慧丽看了看旁边的阿姨，阿姨心领神会地去给他们泡茶了。
　　谢老爷子奇怪道：“你这是有重要的事情？”
　　谢慧丽把聂豫的经历说了一遍，犹豫道：“小豫说那个大师一眼就看出他家里有人遭难，但大师需要亲自看到人，我也不敢答应，您看……”
　　谢老爷子摇了摇头：“大师咱们家请的还少吗，哪个有名的大师没给重延看过？除非是谁也不认识的隐世高人，罢了，兴许就是命该如此吧。”
　　毕竟他们都清楚，这世界上哪来那么多隐士高人。
　　谢慧丽以为谢老爷子的意思是拒绝了，但谢老爷子叹了口气，又说：“不过我总是不死心的，既然能一眼看出小豫的情况，不妨请来试试，不管成不成，给大师准备一份重金就是了。”
　　看着谢老爷子脸上的皱纹，谢慧丽鼻尖一酸。
　　谢重延是谢家的幺孙，谢老爷子一向最疼他，与他感情最深，但重延出事后，别人都可以崩溃倒下，唯独谢老爷子不行，因为谢家还需要有人撑着，谢重延那里还需要有人不断地想办法尝试。
　　有多少次希望，就有多少次绝望，到了今天，连谢老爷子也不敢再抱有侥幸了。
　　谢慧丽又陪谢老爷子喝了一会茶，说了一会话，才离开谢家。
　　快走出谢家庭院时，谢慧丽突然脚步一停，看向门前桂花树上的喜鹊。
　　都说喜鹊进家有吉兆，那什么时候，奇迹才能诞生在谢家。

第13章 避开灾祸
　　谢慧丽给聂豫发了消息，让聂豫跟大师定下时间。
　　聂豫询问江怀雪，江怀雪算了算日子，说就这周五晚上。
　　聂豫回复完母亲，好奇地问江怀雪：“这种日子也是有讲究的吗？”
　　江怀雪说：“当然，不仅讲究日期，还讲究时间，不然为什么老黄历上都有宜忌，婚娶丧葬要讲究吉时？”
　　聂豫感慨：“那你们这门学派还是挺复杂的。”
　　江怀雪：“不复杂，我们也有一定的科学规律可以遵循。”
　　聂豫：“……”
　　听到一个最不科学的人讲科学，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这一天过去的很快，下午上完课后，江怀雪就拎着包往校外走，心里想着聂豫那个神奇的表亲。
　　到底是什么人呢，身上会有发黑的紫气。
　　“江怀雪！”米萍一边大叫她的名字，一边跑向她。
　　江怀雪闻声回头。
　　米萍气喘吁吁停在她面前：“你、你、你……”
　　江怀雪的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果断摊开一只手：“拿来吧。”
　　米萍一边平复呼吸一边茫然看她：“啊？”
　　江怀雪说：“我说过算准要收费的，你哥的事情解决了，你总不会想赖账吧？”
　　米萍心情复杂：“你就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吗？”
　　“我从没算错过。”江怀雪微微一笑，“不过我昨天并不能确定你会听我的话，毕竟你看起来和阮如曼关系不错，最后你哥能避开灾祸，也是你个人选择的结果。”
　　米萍下意识否认道：“我没跟阮如曼关系很好，就是一个圈子的朋友……”
　　“这个我不关心。”江怀雪无所谓，“你只需要告诉我，我算准了吗？”
　　“……准了。”米萍承认。
　　原来，米萍的哥哥米彦今天外出拜访客户，下午回公司时，本来选择了一条近路，要经过一架高架桥。
　　当时车子都已经距离桥头不足百米了，米彦却鬼使神差的想到妹妹昨天特意跟他强调让他避开桥梁，正好他也不赶时间，就让司机调头换路了。
　　没成想就在司机刚刚把车子调转过来，身后就传来“轰”的一声，他们循声看去，就见那座桥从中断裂，倒塌在地，已经是一片废墟。
　　米彦和司机目瞪口呆。
　　刚刚他们如果不调头，那么这会儿正好行驶到桥旁，虽然说不至于致死，但重伤也是无法避免的。
　　司机看米彦的眼神都变了，跟看神仙一样，哆哆嗦嗦问：“米总，你怎么知道这桥不能走？”
　　米彦也哆哆嗦嗦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是我妹昨天说遇到一个大师，让我今天避开桥梁，然后我刚看到桥就想到这件事……”
　　米彦有个妹妹的事情司机也知道，他心生敬畏：“看来米小姐是遇到真的高人了。”
　　也幸好桥梁倒塌时无人经过，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米彦和司机在现场平缓了一下情绪，就匆匆往回赶了。
　　米彦在车上就给米萍说了这件事，还给她打了一笔巨款，让她请大师来家里坐一坐，如果大师不愿意也不勉强，把钱给到位就行。
　　米萍听了也是不可思议，但是她知道亲哥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她要了江怀雪的账号，把钱打给她，想到哥哥的遭遇还心有余悸：“还是非常感谢你，我爸妈也特别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
　　江怀雪想了想：“这周我有安排了，下周吧，下周五晚上我跟你一起走。”
　　米萍连忙答应。

第14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周五下午上完所有的课程后，江怀雪跟司机说了一声自己要去同学家玩，晚点会自己回去，就上了聂家的车。
　　聂豫坐在车里，看起来比江怀雪还紧张，一路都如坐针毡，不停动来动去，快到医院时，他额头上竟然都冒出一层汗。
　　他看到江怀雪倚在那玩手机，不由得苦笑：“你一点都不担心吗？万一是你解决不了的情况怎么办？”
　　江怀雪淡定道：“我解决不了的事情又不止这一件，有什么好担心的。”
　　聂豫听了这话有些诧异。
　　虽然他和江怀雪认识时间不长，但江怀雪一直给他的感觉都是天下万事底定在心，仿佛无所不知且无所不能，有时候说话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狂傲，因此他暗中猜测，她一定师从某些不为人知的隐世高人，实力强横。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江怀雪说这种带有认输意味的言论。
　　“原来你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江怀雪轻笑一声：“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又不是神……纵然是神，也有无能为力的事情。”
　　“比如呢？”
　　“比如我回到阮家，比如我今天跟你来这里。”
　　聂豫懵然：“这和阮家有什么关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天机不可泄露。”江怀雪收起手机， “好了，到地方了。”
　　她率先下车，站在这家私立医院门口，仰头看向医院上方混沌的气场，若有所思。
　　“这就是你表哥住的地方？”
　　聂豫领着她往进走：“对。”
　　他之前已经跟江怀雪说了一部分谢重延的情况以及自己和谢家的关系。
　　“我姥爷和我妈都在医院，我爸在外面出差，今天没过来。”
　　他们通过专属电梯，到达特殊贵宾楼层，立刻有人带着检测器迎上来。
　　聂豫跟江怀雪道歉：“不好意思，这个安全检查是必要的流程。”
　　江怀雪耸耸肩：“可以理解。”
　　两人经过检查，在三步一个的保镖的注视下，走进谢重延的病房。
　　病房门打开时，谢老爷子和谢慧丽都站起来。
　　虽然聂豫已经跟他们交代过江怀雪是他的大学同学，年纪很小，但却没提过江怀雪这么漂亮。
　　谢慧丽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连忙替父亲上前握手：“大师您好，辛苦您今天跑一趟。”
　　谢老爷子冲她点点头，没有半点轻视，很客气地跟她打招呼：“大师您好，您请坐，小豫，给大师倒杯水。”
　　“喝水就不必了，我看完就走。”江怀雪拒绝了，她目光在谢老爷子和谢慧丽身上一扫，满意地收回来。
　　不错，都是积福之人。
　　谢老爷子只觉她一眼看过来，如同能把人看透一样，心头一凛，倒生出一点希望来。
　　他让开位置，把病床上的人露出来。
　　“想必小豫也跟大师说了，这就是我那幺孙，谢重延。”
　　江怀雪端详着床上这个闭着双眼，仿佛无声无息的男人。
　　即便男人脸颊消瘦，面无血色，依旧能看出他本身的骨相容貌有多优秀。
　　稍长的黑发，轮廓略深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而苍白的双唇，在病房里灿亮的灯下，有一种病态的俊美。
　　然而江怀雪看的并不是这些，她看的是男人周身浓郁到几要滴水的紫气，以及紫气中混杂的黑色浓雾。
　　她伸手一抓，抓住一团黑雾放在手心观察，发现黑雾中有一根难以察觉的白线，遥遥指向远方。
　　江怀雪若有所思。
　　谢老爷子三人看她站在那半天不说话，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都有些着急。
　　聂豫耐不住性子：“你看出什么了吗？”
　　江怀雪手指一紧，把手心那团黑雾捏碎，她看向谢家人，沉吟片刻：“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第15章 娃娃亲
　　谢家人面面相觑。
　　这个时候还分什么好消息和坏消息，谢重延这种情况，但凡有点希望，都能算是好消息，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聂豫率先道：“先说好消息。”
　　江怀雪轻描淡写道：“你表哥，也就是谢重延，他不是突发了什么医学难题的病症，而是被人算计了，这个我能解决，给我一周时间准备，我能把他弄醒。”
　　谢家人先是一惊，再是大喜。
　　谢老爷子猛地站起来，确认道：“大师此话当真？”
　　江怀雪说：“自然当真。”
　　谢慧丽喜极而泣，连忙扶住父亲：“太好了太好了，重延有救了。”
　　他们一时间都顾不上江怀雪说的有人算计，只要谢重延能好起来，剩下的事情都好说。
　　聂豫也是狂喜：“啊！妈！姥爷！表哥有救了！表哥有救了！！”
　　谢老爷子心情激荡，不由自主露出了笑容，但他突然看到江怀雪平静的面孔，想到江怀雪说还有一个坏消息，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下来。
　　“大师，你说的坏消息又是什么？”
　　江怀雪默然片刻：“这次他是被人算计，所以我能把他救醒，但是他本身命格奇特，恐怕活不过30岁。”
　　刚才还喜气洋洋的病房瞬间死寂。
　　“什么？”聂豫失声道，“什么叫我表哥活不过30岁？”
　　他急促地问：“什么叫命格奇特？没有挽救的办法吗？”
　　江怀雪摇摇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日中则移，月满则亏，任何事物都是盛极必衰。命格也是如此，你表哥的命格太好，好到不应该出现在太平盛世，也不该出现在你们家。”
　　江怀雪点到为止，在场都是聪明人，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说完，她又补充道：“但我能帮他多续命两年。”
　　多续命两年，也不过只有三十二岁，而谢重延今年已经二十五了。
　　谢老爷子头晕脑鸣，禁不住倒退一步，撑着桌子才没倒下。
　　谢慧丽怔在原地，甚至忘记去扶他。
　　此时他们才知道，为什么江怀雪说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谢重延能醒来固然是好消息，但他注定要英年早逝，也没有几年可活，却也是个的的确确的坏消息。
　　聂豫惶然地看向谢慧丽和谢老爷子，竟然不知道表哥现在到底是醒来好还是不醒来好。
　　这种先是给人一个巨大的希望，让人以为柳暗花明，却又转眼间给人一个死亡通知，让人看到地狱深渊的事情，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等到谢重延醒来，他们又该如何和谢重延说呢。
　　告诉他你没有几年可活了？
　　病房中只剩下几人杂乱的呼吸声，昭示着谢家三人一团乱麻的心情。
　　最后还是谢老爷子拍板决定了：“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都要把重延先救过来，万一以后大师又找到新的办法了呢？”
　　这次重延昏迷不醒，他们也以为走到绝路，无计可施，不是也遇到了江怀雪吗？
　　世事难以预料，前途未卜，不一定就是死路，也许等到过了几年，谢重延又会有新的机遇了。
　　江怀雪古怪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谢重延，说：“确实，也许以后会有新机遇也说不定。”
　　见江怀雪同意自己的说法，谢老爷子精神一震。
　　“大师这次都需要什么东西？可有谢家能帮上忙的？”
　　江怀雪说：“我自己准备就行，很多东西外行搞不清楚，反而容易弄乱，下周六中午，到时候让聂豫去阮家接我。”
　　不知怎么，她说完这话，谢老爷子和谢慧丽均是一怔。
　　谢老爷子仔细看了看江怀雪：“阮家？大师是……阮建国的孙女？”
　　阮建国是阮父已逝的父亲，江怀雪的亲爷爷。
　　江怀雪点头：“是，不过我身上发生一些意外，从小不在阮家长大，我也没见过他。怎么了？”
　　谢老爷子和谢慧丽对视一眼，谢老爷子卡了一下：“这……大师，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跟重延还有一桩娃娃亲……”
　　江怀雪：“……”

第16章 有缘无分
　　江怀雪：“您知道阮家的事情吗？”
　　不是说阮家真假千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吗？还是说谢家更厉害些，不清楚底下圈子的传闻？
　　谢老爷子道：“有所耳闻。”
　　江怀雪发出疑问：“那您还能确定和您幺孙有娃娃亲的是我吗？”
　　毕竟这些年来，一直是阮如曼顶替着江怀雪的身份。
　　谢老爷子拄着拐杖笑了笑：“当时定亲的时候，你母亲才刚怀孕，你爷爷奶奶带着她来我家里拜访我夫人，恰好重延在一旁玩耍，他们就说如果你母亲生的是个男孩，就和重延结为兄弟，如果生的是个女孩，就和重延订个娃娃亲。”
　　“这个娃娃亲订的是当时你母亲肚子中还没出生的孩子，这么一算，只能是你了。”
　　江怀雪这才知道来龙去脉，她瞥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心想怪不得她刚刚看他命格时，觉得有种异样的感应，原来是因为他和她早有因果。
　　天色已晚，她不好再耽误下去，就和谢家人告辞，谢老爷子本想让聂豫送她，被她拒绝。
　　“让司机送我就好，下周六我们再见。”
　　谢家人于是只好把她送到医院门口。
　　等江怀雪乘坐的车走远后，谢慧丽把儿子也打发回家，才有些疑惑地问谢老爷子：“爸，您刚刚为什么要提娃娃亲的事情？”
　　虽然她听到江怀雪原来是阮家人也有些吃惊，但现在的年轻人都挺抗拒这种长辈式的约定，万一江怀雪听了不高兴，不愿意救重延了怎么办？她父亲浮沉一生，不应该没有考虑到这个因素。
　　这一晚上喜痛交加，谢老爷子心情大起大伏之下也有些疲倦了，他叹了口气，解释道：“我是在给她提醒。”
　　谢慧丽不解：“提醒什么？”
　　谢老爷子：“自从老阮去世，他老伴也不再过问阮家的事情后，阮家就逐渐显出颓势来，这些年是一年不如一年，老阮那独生子你也知道，是个不成器的。”
　　谢家原本和阮家是故交，虽然近十几年来早已生疏，但毕竟老一辈还有人在世，谢老爷子也有关注着故人之后，还曾经跟谢重延提过，若是在商场上遇到阮家人，能帮则帮。
　　可惜阮家在阮父的带领下是越来越不景气，谢家人想帮他都无从伸手。
　　谢老爷子冷哼一声：“虽说抱错孩子这种事情确实荒唐，但既然把亲生女儿接回来了，自然应当好好关心，可是你看刚才那孩子，身上穿的用的，哪有一件昂贵的？她提起阮家时都淡淡的，连名字都没改过来，你想想便知道阮家人是怎么对她的。”
　　谢老爷子这么一说，谢慧丽才开始回想，然而一回想她忍不住苦笑：“爸，我都记不清楚她刚才穿的什么了，光记得她长得好看气度也好，看上去金尊玉贵的，真是不像是在小地方长大的。”
　　谢老爷子说：“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什么叫不像是在小地方长大的，难道寒门不能出凤凰，豪门就一定都是英才吗？”
　　“且不说有些人天生就与众不同，与环境无关，只说大部分普通人，成长环境都是不能选择的，他们后来的样子，很可能已经是他们拼尽全力能达成的最好的样子了。”
　　“我们谢家往上数几百年，也是泥腿子出身，谁又比谁高贵到哪里去？”
　　谢慧丽低头认错：“是我这些年总在圈子里被影响了，以后一定谨记，不再这样讲话。”
　　谢老爷子看她一眼：“外面都说我们谢家是第一世家，这个第一不光是财力能力地位，还得是家族里面的传承底蕴。”
　　女儿大了，且早已经为人母亲，谢老爷子也不多说，话题一转，又说回江怀雪事情。
　　“阮家对她不好，把她接回来，怕是另有所图，我听说他们家那个叫什么曼的女儿，和德勇家的儿子走得很近？”
　　谢德勇是谢老爷子的侄子，也是谢家的分支，今年动作尤其多。
　　提起这个，谢慧丽也颇有怒意，以前谢重延掌权时，这些分支都老老实实的，哪像现在，老虎不在猴子称大王。
　　她想了下，说：“德勇家是有个独子，叫谢轩，听说跟阮家那个女儿有些暧昧。”
　　她还是没忍住露出一点冷笑：“瞧瞧他们挑的这些盟友，都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谢老爷子说：“这就是了，阮家之前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以为家里只有一个孩子，偏这个孩子还跟重延这个将死之人绑定了，既不甘心把女儿嫁给重延，又不敢得罪谢家，估计正愁着呢，此时恰好得知还有个亲生女儿……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谢慧丽愤然起身：“他们阮家算什么东西，敢嫌弃重延？重延就算、就算真有什么，也是他们阮家高攀！”
　　“那大师……”谢慧丽想起江怀雪，“阮家想把另一个女儿嫁进分家，把大师推给重延，是打着主家不行分家上位的主意，大师她知道吗？”
　　“不管她知不知道，我们都提醒了，这是我们该做的。”谢老爷子苍老的脸上仍有锐意，“阮家真是荒唐，我们谢家也不是缺人嫁进来，他们如果不想跟咱们家重延有牵绊，直说便是，我们也不会拿一个口头约定强迫他们，偏偏他们既不甘心跟谢家错过，又想搭上德勇家那边，连亲生女儿都要利用，贪心不足蛇吞象，等重延的事情解决，也该整顿整顿这些心思浮躁的人了。”
　　谢慧丽知道父亲人老心不老，做事情清楚得很，并不担心。
　　她感慨道：“其实这么一说，大师跟咱们家也挺有缘分，没出生就跟重延有婚约，现在兜兜转转，又成了重延的救命恩人，如果将来……算了，这种事情都是缘分，强求不来。”
　　而且她也知道，谢重延还挺反感这种包办式婚约的，之前听说跟阮家有婚约后就一直非常不悦，说等到阮家女儿成年后，会亲自去解除娃娃亲。
　　如果不是去年谢重延突然倒下了，那么现在他们和阮家的婚约就已经解除了。
　　江怀雪本人又身怀玄学大能，想来对这种东西也是没有兴趣的。
　　可惜这一对男才女貌，多半是有缘无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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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怀雪回到阮家时，阮父阮母竟然还在客厅里坐着。
　　见她这么晚才回来，阮父脸色不太好看。
　　“听司机小李说你去同学家玩了？”
　　江怀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阮父问：“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你不是刚来帝京吗？这么快就有交好的同学了？”
　　江怀雪一边往楼梯方向走一边随意答道：“同班的男同学，怎么了？”
　　“怎么了？你一个女孩子，跟刚认识不久的男同学出去玩，你觉得这合适吗？”
　　“哪里不合适？”
　　“这是不自尊、不自爱，这不是一个该有良好教养的淑女该做的事情！我知道你以前没有规矩惯了，但你现在已经回到了阮家，就要遵守阮家的规矩。”
　　江怀雪倚着楼梯扶手，回身看他，懒洋洋道：“你也说了，我就是这样惯了，不会改的。我不是什么淑女，不会遵循淑女那套规矩。”
　　“你必须遵守！”阮父看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竖起眉毛，“你站直了！长辈跟你说话，你什么态度？”
　　江怀雪感觉有些新奇。
　　她以前听人说过，有些父母长辈会给孩子树立一套自己喜欢的规则，希望把孩子塑造成理想中的样子，一旦孩子偏离方向，他们就会对孩子进行训斥。
　　而当他们无话可说，也没有道理可讲的时候，他们就会用长辈的身份从道德层面上压制小孩，挑剔小孩的态度等等。
　　看来阮父就是这种人了，他理想中的女儿，应该是娇滴滴可以控制的吧，就像阮如曼一样。
　　江怀雪饶有兴致地看着阮父。
　　“目前这个世界，除了法律外，好像没有什么是必须遵守的。”
　　“我们之间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却没有亲人之情，对于彼此来说，只不过是在短暂人生中偶然相逢。我不觉得我需要遵守阮家的规矩。”
　　--
　　作者有话说：
　　谢重延：我老婆呢？谁说我不愿意？！

第17章 心劳日拙
　　“你！”阮父气得噎住。
　　阮母连忙给他倒了杯茶：“怎么这么大火气？也不怕气坏身体，快喝口水。”
　　她转头看向江怀雪，不悦道：“怀雪，给你爸爸道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曼曼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和爸妈说话过。”
　　阮父脸色阴沉道：“不用了，我看咱们阮家是管不了她了。”
　　“正好，你身上还有桩婚约。”阮父对江怀雪说，“为了防止你以后做出什么丑事，丢了我们阮家的脸，还不如早点给你安排订婚。”
　　阮母表情和缓下来，也说：“这桩婚约还是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订下的，现在你也成年了，不结婚也可以先订婚。对方家里地位很高，比咱们家还强得多，算起来也是阮家高攀了，你不用担心会委屈了你。”
　　阮父半真半假翻了翻台历：“明天我就去拜访一下谢家，尽早把订婚的事情敲定下来，也让你收收心。”
　　阮母柔声道：“这太快了吧，女儿回来没有几天，我还没有好好关心过她。”
　　“快什么快！”阮父斥了一声，看了一眼江怀雪，阴阳怪气道，“枉我还花了一大笔冤枉钱，费尽心思给她找大学，让她读书，她倒是好，大晚上跟男同学出去玩，回来说了几句就顶嘴，在家里待下去还不一定要干出什么事情来。”
　　两个人一个唱黑脸一个扮白脸，转眼间竟然就要把事情敲定。
　　江怀雪旁观全程，不由得啼笑皆非。
　　如果江怀雪到现在还看不出来，阮父阮母这一出大戏为什么而唱，那她也白活两辈子了。
　　回忆她今晚在医院看到的那个苍白俊美的男人，她有点玩味的想，谢氏掌权人竟然会被一对普通豪门夫妇嫌弃，也是挺有意思的。
　　以谢氏的地位，就算谢重延死了，也多的是人想嫁给他的牌位。
　　阮父阮母不把这个高攀的好机会留给阮如曼，而是给她，一定有猫腻。
　　是什么缘故呢？
　　江怀雪想到阮如曼眉眼间隐隐约约透露出的桃花运，再一联想聂豫跟他聊天时抱怨说谢家分支有一脉格外躁动，顿时猜了个大概。
　　阮家人打的一肚子好主意，既觉得谢重延必死无疑，分支有望上位，想要把阮如曼嫁过去，又担心事有万一，主家还留有后手，索性把她跟谢重延的娃娃亲坐实。
　　这样子的话，不管谢家落到谁手上，他们都不亏，无非是哪个更赚的差异罢了。
　　只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多半是将自己当做弃子。
　　江怀雪唇角一弯，弯出一点讽刺的笑意。
　　她打断阮父阮母的对话：“我知道了，你们都商量好了再来告诉我吧。”
　　客厅一静，阮父阮母互相看了看，没想到她对婚约一事问都不问，默许他们操作。
　　他们本来做好了各种应付她的方式，此时看来一个都用不上。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睡了。”江怀雪走到楼梯中间，突然侧头，“对了，我最近在看《尚书》，看到一句话，分享给你们。”
　　“‘作德，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是不是很有意思？”
　　她状似询问，然而根本不用人回答，说完便径直回房了。
　　阮父阮母听她说什么心什么作，也没有听明白，反而觉得这个亲生女儿十分古怪。
　　阮母还叹道：“果然是山里长大的，到底不比曼曼。”
　　方才感觉气氛不对而退出客厅的管家站在门后，恰好听到江怀雪离开时说的内容，根据出处和发音大致搜索了一下。
　　他听着阮母的叹息，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江怀雪说的那句话的解释，脸色严肃起来。
　　“作德，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意为行德的人心地坦然，处境越来越顺利，弄虚作假的人费尽心机，处境越来越困窘。
　　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是否该提醒阮父阮母？
　　管家几番犹豫后，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去了江怀雪房间。
　　江怀雪正站在窗前往外看，听到敲门声，头也没回，直接道：“进。”
　　管家态度很恭敬：“大小姐，看您今天回来的晚，给您热了杯牛奶，您等下喝了再睡，可以助眠。”
　　他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端着托盘看向江怀雪。
　　江怀雪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管家心情复杂地垂下眼睛：“那大小姐早点睡。明天周六，先生夫人的早餐时间会比平时晚一个小时，如果您想和夫人他们一起用餐，可以调整一下时间，或者您想安排在其他时间用餐也可以。”
　　他微微欠身，正要告辞，却听江怀雪冷不丁问了一句：“你有个儿子？”
　　管家全身一僵，猛地看向江怀雪。
　　他既然是管家，自然对整个阮家的动向了如指掌。
　　江怀雪来到阮家这些天，从来没跟人闲聊过，她怎么知道他有个儿子？
　　夜晚的玻璃如同一面不太清晰的镜子，可以大致映照出人的神情。
　　江怀雪站在窗户前面，无需回头看向管家，就已经通过旁边的玻璃上看到他的神态。
　　她失笑：“你不要这么紧张地看着我，我就随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抱歉。”管家收敛好失态，“我只是没想到大小姐这么短时间内就清楚我的家庭情况了。”
　　“你说错了。”江怀雪摇摇头，“不是这么短时间，而是见你的第一面。”
　　她对着不远处的书架扬了扬下巴：“你儿子最近在生病吧？书架从左边数，第三格，从盒子里拿出一个三角形状的符，压在你儿子枕头底下，三天之内必有改善。”
　　管家依言找到一个黑皮盒子，打开后对其他东西并不乱看，只拿了一枚三角符箓攥在掌心。
　　他是曾经跟着阮老爷子的人，见识过不少场面人物，几乎立刻就猜到了江怀雪的本事。
　　怪不得她气场威势如此奇特，怪不得她说第一面就了解他的情况。
　　管家心内凛然，上楼前那些徘徊的心思完全确定下来。
　　他再次欠身，这次弯腰弯得更深：“大小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暂时没有。”江怀雪想着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以后有的话我会主动找你。”
　　言下之意，她不主动找他，就不需要他做什么。
　　管家表示明白。
　　他替江怀雪带上房门的时候，没忍住快速望了一眼江怀雪，她竟然还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第18章 一线生机
　　江怀雪在看什么？
　　她在看月华银河，星轨气形。
　　外人眼中的昏沉夜色在她眼中是透明的，她夜间视物如同白昼，而她放眼望去，便见天幕上银色与淡金交织而行，半空中诸般线条来回穿梭，如同密网，笼罩在天地之间。
　　万物皆有气，普通人无法看到，唯有天纵奇才的个例才能得见。
　　别人眼里黑乎乎的夜，在天才面前是五彩斑斓的盛景。
　　但这盛景江怀雪看了太多年，早已无动于衷，她看了一会儿就打算上床睡觉。
　　睡觉之前，她习惯性地做了个掐算。
　　江怀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每晚都会给自己算一次，除了一年前的某一次结果显出异样来，她过往所有掐算结果都是一致的，然而今天注定不同。
　　如玉纤指飞速动了几下后，江怀雪霍然抬头，眼中光亮大盛。
　　她原本已经躺下，此时却立刻起身，从柜子里翻出纸笔开始根据术数演算。
　　夜深人静，明月西移，江怀雪伏案疾书，没有发现有少量斑斑点点的光芒悄无声息地汇聚起来，涌入她的身体中。
　　等到江怀雪推演确定后，已经将近凌晨三点，她长舒一口气，脸上不见疲倦，反而满是喜色。
　　今天聂豫问她：原来你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吗？
　　江怀雪回答说，当然，比如说回到阮家。
　　聂豫不懂她的意思，只有她自己清楚，如果不回阮家，她必死无疑。
　　所谓情深不寿，慧极必伤，正如谢重延命格贵到极点，当世难以容他一样，江怀雪通达天机，身怀异能，也注定无法长寿。
　　或者换一种说法，玄学中人，常有“五弊三缺”的情况，五弊指的是：鳏、寡、孤、独、残，三缺则是缺：钱，命，权。
　　江怀雪犯的就是最重的一样，她缺命。
　　上辈子她生在古武世家，有顶级修真秘法续命，有可升级的空间法宝提供良药，仍旧无法摆脱二十五岁而亡的魔咒。
　　犹记得她二十五岁生日那天，地生异象，天降紫雷，无数古武界修真人士为她齐聚一堂，却依旧无法与天道抗衡。
　　她失去意识之前，还听到有人大声哀嚎：“天才陨落，大道无情，我修真界当真无路可走了吗？”
　　也就是江怀雪当时不能说话，不然非要回一句：“无路可走的不是修真界，而是我。”
　　说实话，她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以另一种方式。
　　阮家真正的女儿在生下来后和人抱错，抱错的那对父母却遇到车祸撒手人世，留下一个不到三岁的女童独自饿死家中。
　　江怀雪在幼小的身躯睁开眼睛时，差点没被胃里空荡荡火辣辣的感觉刺激得晕过去。
　　她勉强从家里翻出点饼干，又踩着椅子爬上厨房的大理石台面烧水喝。
　　空寂的厨房里，瘦小的女孩子，脸色惨败地跪在热水壶前狼吞虎咽。
　　原身的爷爷江宏仁得到消息，火急火燎赶到这个城市，推开家门后就看到这一幕，他老眼一花，当场就抱着江怀雪掉了几滴眼泪。
　　江宏仁是玄学中人，住在西南地区一个偏远的乡村中，他处理好原身的父母遗产，便带着江怀雪回到西南。
　　他中年丧妻，老来孤独，原本对养一个孙女茫然无措，但很快就发现江怀雪聪慧异常，且在玄学方面展示出了惊人的天赋。
　　别人背《易经》《撼龙经》都要通读百遍，她随意一扫便倒背如流，别人学风水形法，都得拿着罗盘慢慢摸索，她登高一望立刻勘破玄机，别人写符箓玄文，要沐浴焚香请神拜祖，还不一定能成功，她小手一挥就是绝品。
　　江宏仁过往所有关于学习玄学的认知，在江怀雪身上被一一颠覆。
　　他震撼之下，心生不安。
　　须知这世上从无完美人物完美事情，所有非同寻常的成就，一定是有人在付出非同寻常的代价。这也是人们常说的：“一饮一琢，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果然，江宏仁推演江怀雪的命格运势，发现江怀雪活不过二十岁，而当时她已经十五岁了。
　　江宏仁悲恸过度，大病一场，反倒是江怀雪一边给他煮药一边安慰他。
　　“你怕什么？像我这种天才，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年，都抵别人十年，即便我只活二十岁，也比别人活一百岁要强。”
　　江宏仁嘶哑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她如此天赋异禀，怎么会没有算过自己？
　　江怀雪默认了。
　　江宏仁问：“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时间多一些，我们也许就能找到办法。”
　　江怀雪笑了笑：“那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你亲孙女了，为什么没告诉我？”
　　两个人对视一眼，安静片刻，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江宏仁笑着叹口气：“原来你连这个也知道，有时候感觉你真的不像个小孩子……你是不是亲的有什么关系，这么多年，不是亲生的也胜似亲生的了。”
　　是的，早在很久很久以前，江怀雪就已经勘破原身的身世真相。
　　如果她真的想回阮家，她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但她从未考虑过这件事。
　　她和江老头待在小乡村里，日子过得很舒服，对自己的寿命也没什么奢望了。
　　上辈子她有神功异宝，撑到二十五岁依旧没逃过天道之杀，这辈子她这具身体资质有限，更是无法修行，也不用费那个劲了。
　　但江宏仁不答应，他翻遍古籍孤本，试图找一种法子出来破解江怀雪的命格，还每天催促江怀雪想办法，江怀雪说无法可解，他就吹胡子瞪眼睛。
　　“你不是天才吗？有这么笨的天才吗？什么都没做就认命了？快起来想！老头子我可不想再来一回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指望着将来你给我上香呢。”
　　许是他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江怀雪，她当真开始寻求解决之道，可她日日推算，却看不到丝毫转机。
　　直到一年前，她高中毕业后，在某个深夜突然惊醒，心有所感，掐指一算后，发现了一线生机，而这一线生机，隐隐指向北方。
　　第二天江宏仁得知后，二话不说，就要收拾行李带她奔赴北方。
　　还是江怀雪拦住了他。
　　“生机微弱，没有具体指向，我还不知道要在外颠簸多久，你年纪大了，就在家里等我消息吧。”
　　她一个人带着钱带着东西在北方行走，一年后于某个古玩店中鉴赏时，接到了阮家的电话。
　　电话里说：“请问是江怀雪小姐吗？是这样的，有一件事情您可能需要知道，请您不要激动……”
　　江怀雪抬眼，望见遥远天际处，有一抹金光，倏然而起。

第19章 金堂玉马
　　江怀雪和江宏仁通话：“我接到了亲生父母的电话，是帝京阮家。卦象告诉我，他们心怀鬼胎，此行怕是有些波折，但我那一线生机正应在阮家，我还是得去一趟。”
　　江宏仁不放心她：“要不我也过去？万一发生什么事情还能有个照应。”
　　江怀雪拒绝了：“等我摸清情况，再接你过来。”
　　她处理好手头杂事，几天后抵达帝京，回到阮家。
　　见了阮家人后，她着实失望。
　　这一家人蠢的蠢，坏的坏，没有一个良善积德之人，看不出半点特殊的地方。
　　她难以理解，那一线生机应在何处？
　　然而此时，江怀雪看着眼前这一纸密密麻麻的推演过程，脑海里闪过阮家父母的脸、聂豫身上沾染到的气运、谢重延躺在床上没有呼吸但浓郁到凝实的紫气，终于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生机应在阮家，却不在阮家，阮家是一点线头，只为引她走过重重关卡，让她得以顺利地见到谢重延。
　　她的那一线生机，实际上在谢重延身上。
　　她现在回顾前面近二十年，才发觉一点蹊跷。
　　阮家的女儿未出生便与谢家订下娃娃亲，出生后却被抱错流落在外，幼童早夭，江怀雪苏醒，多年后归家，遇到昏迷被害的谢重延。
　　每一件事情如果走向不同，都会引发截然不同的后果，如今这一切，这是偶然还是必然？
　　冥冥之中，是天意如此，还是有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推动？
　　她的生机应在谢重延身上，又具体指什么？
　　各种谜团扑面而来，江怀雪沉吟许久。
　　她将桌上的纸拿在手里叠来叠去，最后叠成一个三角形，捏在指尖凝视。
　　深夜里雾气升腾，室内仿佛也起了一层水汽，江怀雪的眉眼氤氲其中，显得有些迷离。
　　她指尖一松，那折成三角形的纸便晃晃悠悠跌落下去，还没碰到地面，就唰一下燃起火光，瞬息间化作一小撮灰尘，堆在地板上。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不管怎样，能活下去总比早死要好，就像江老头说的，他还等着以后让江怀雪给他上香呢。
　　江怀雪轻轻一笑，翻回床上睡觉，上床前把拖鞋一踢，恰好将不远处的灰尘踢散。
　　第二天是周六，阿姨来给江怀雪清扫房间，突然“咦”了一声。
　　“大小姐，你是夜里开了窗户吗？我记得昨天我把地板拖得很干净，怎么今天缝隙里有这么明显的灰尘。”
　　阿姨每天打扫，家里人在卧室又都穿着干净的拖鞋，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状况。
　　江怀雪倚在懒人沙发中看书，闻言抬头，冲阿姨歉意一笑：“我不记得了，应该是吧，下次我注意一下，今天辛苦您了。”
　　她长得漂亮，弯着眼睛笑起来时很是甜美，阿姨看得心都软了，连忙说：“这有什么，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只是想提醒大小姐，最近天气冷了，夜里开窗户容易着凉，您要是想通风透气还是尽量白天开窗。”
　　江怀雪乖巧点头：“谢谢阿姨，我记住了。”
　　阿姨拎着装有灰尘的垃圾袋下楼，因为客厅也有垃圾，她就顺势去了趟客厅。
　　不知哪里来的风忽然吹来，阿姨手里的垃圾袋袋口一松，一些肉眼难见的灰尘便漂浮而出。
　　坐在客厅里正在和阮母说话的阮父全身一冷，猛地打了个喷嚏。
　　阮母停住话，关切地摸了下他的额头：“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阮父皱眉：“可能有点。我约了谢家的人，说咱们明天上门拜访，你说要不要带怀雪过去？”
　　阮母还是有些犹豫：“真的要把怀雪嫁过去吗？谢三爷那个情况……她到底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阮父站起来想找手机看消息，可能是起得有点急，脑袋一晕。
　　他揉了揉太阳穴：“德勇那边已经准备行动了，谢家的事情我是不敢断定的，只能先把怀雪跟主家绑上，要是有个万一，咱们也有退路。”
　　“我知道你是看怀雪优雅好看，符合了你心目中对于女儿的期盼，但眼下情况特殊……以后不管如何，咱们多给怀雪打些钱，保证她生活富足，你看怎么样？”
　　阮母说：“也只能这样了。”
　　她不是不感觉可惜的。
　　虽然这些年她和阮如曼关系很好，阮如曼也是同一层豪门圈中倍受赞美的名媛千金，但是她总觉得阮如曼身上差点什么，不符合她对女儿的全部期望。
　　直到江怀雪回家的第一天，她看着跟她同桌吃饭的江怀雪浑然天成的美貌气质，突然醒悟。
　　阮如曼缺的是一种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贵气，那是后天培养也没能给予她的，但是江怀雪拥有。
　　那一刻阮母心中颇有惋惜，忍不住想如果江怀雪从小没有被抱错，养在阮家，现在该有多优秀，而她作为阮家的夫人，在夫人圈子里又该多有面子。
　　阮母像失去了一个值得炫耀的绝世珠宝一样，遗憾地叹了口气。
　　早晨时阮父打了个喷嚏，谁也没当回事，但是没想到当天下午他就发起高烧，脸上烧得通红，脑袋昏昏沉沉，人都爬不起来。
　　家庭医生看过以后，就说必须得送医院，不然容易由高烧引起其他病症。
　　阮家人于是赶紧把阮父送到最近的医院里打吊针，又听从医生的建议让阮父留院观察几天。
　　阮父和谢家约定的第二天见面详聊婚约一事，自然不了了之。
　　跟着阮家上下去了趟医院后，江怀雪乘车回来，在花园里散步，看着有一小片雪白簇拥的大朵花丛非常好看，便询问路过的管家。
　　“这是什么花？”
　　管家仔细看了看，又叫来园丁确认，才答：“是一种秋菊，名字叫做金堂玉马，是阮先生点名要的。”
　　江怀雪“噗嗤”一笑：“他点名要白菊？”
　　虽然此白菊花非彼白菊花，但它也是白菊花啊。
　　管家对于她明显带有嘲讽的笑容语气视而不见，补充道：“采购的时候阮先生喜欢名字，点名要它，后来发现是白色的菊花后就淡了。”
　　可不是嘛，谁家里好好的花园种一片白色的菊花。
　　江怀雪猜测，阮父多半想直接让人把它拔了，又觉得是自己一开始点名要的，怕丢脸，不好意思开口。
　　“金堂玉马，好名字。”江怀雪含笑抚过花瓣，若有深意道，“可能很多事情就像选花这样，看名字看表面，觉得富丽堂皇，以为结果一定得偿所愿，却不知道有苦说不出的都在后面等着呢。”
　　管家似乎什么也听不懂，他低着头静立一旁，充耳不闻。

第20章 平安扣
　　这一周阮父都在医院，阮母在旁陪护，阮家里顿时冷清不少。
　　阮如曼自从被江怀雪警告过后，似乎对于江怀雪也有些忌惮，没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江怀雪乐得轻松，每天除了上课外，就是在准备周六要用的东西。
　　聂豫对这件事很上心也很好奇，天天追着江怀雪问东问西，江怀雪翘课去古玩街，他也跟着去。
　　“你到时候会不会搞得很大场面，电闪雷鸣噼里啪啦的，需要我们找好场地吗？需要避雷针吗？”
　　“还有我看人家都要开坛请神，开坛的是不是都要那种大盆，要不要定制？”
　　江怀雪无语。
　　她幽幽道：“避雷针不需要，大盆要一个，最好量身定做，就以你的身高体型为准。”
　　聂豫原本记得认真，听到最后不由奇怪道：“为什么要以我为准？”
　　江怀雪正在四处扫看，扫到不远处的摊子上有一样好东西，便向那边慢慢靠过去，还抽空冲他友好一笑。
　　“因为到时候要把你放进去啊，再放点葱姜蒜，撒点孜然粉，新鲜乱炖，直接升天。天上的神仙都很寂寞，就喜欢你这种聒噪的，你看怎么样？”
　　聂豫惊恐：“不怎么样不怎么样，我皮糙肉厚不好吃，神仙不喜欢的。”
　　两人说话间正好走到江怀雪看中的那个地摊前。
　　地摊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坐在马扎上玩开心消消乐，听到人来，头也不抬，随口道：“都是真品，随便看，看中问价。”
　　江怀雪蹲下来，状似随意地拿起一个瓷盘打量，余光却落在旁边的一枚平安扣上。
　　平安扣大小如同铜钱，通体浅绿，但绿色之中，又夹杂着丝缕白线，看上去并非佳品。
　　但江怀雪一眼就看中它身上散发着的淡淡灵气。
　　她看了一会其他东西后，才把平安扣拿起来把玩，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抬头看她一眼，愣了一下，没想到问话的是这么漂亮的女生，面上闪过一抹惊艳，这才把手里的小游戏暂停。
　　古玩街的人眼睛都毒，他一眼就看出来江怀雪和聂豫非富即贵，因此面对江怀雪的问价，毫不心虚地比了个“五”的手势。
　　江怀雪似笑非笑：“五百？”
　　老板呵呵一笑：“后面再加两个零。”
　　五百再加两个零就是五万。
　　聂豫当即皱起眉头，劝江怀雪：“这就是个马牙种翡翠做出来的小东西，根本不值五万，你要是喜欢玉，回头我从家里挑一个送你。”
　　他一口说出平安扣的玉质品种，老板暗道不好，连忙改口：“但我看你们挺合眼缘，给你们打个赔本价，三千直接拿走。”
　　他报了个不高不低的价格，是吃准了这些富二代们绝不会将这点小钱放在眼底，会随手挥霍。
　　没想到江怀雪和聂豫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聂豫说：“不划算，不要买。”
　　江怀雪说：“五百，已经让你赚了，多一分我都不买。”
　　说着，她作势就要把平安扣放下。
　　这小玩意已经摆了很久都没有人问，如今能够出手，还能赚钱，老板不敢错过机会，飞速把收款码往江怀雪眼前一放，假装无奈。
　　“行了行了，付款拿走吧。”
　　江怀雪付了钱离开后，聂豫还有点忿忿不平。
　　“他就是看我们年轻，故意叫了个高价，这么个劣质品，我们花五百都亏了。”
　　他倒不是心疼那点钱，主要是不满于老板一开始想坑他们钱的态度。
　　江怀雪把那个玉扣放在手心里摩挲：“别人买了，这就是劣质品，我买了，它就不是了。”
　　聂豫哈哈大笑：“你会算命我信，但是你总不能还会变废为宝吧？它再怎么也不能变成老坑种吧哈哈哈哈……嘎？”
　　聂豫闭嘴太快，忍不住发出一声鹅叫，瞪大眼睛看着江怀雪举起来的平安扣。
　　方才看起来粗糙混沌的环形玉饰，此时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剔透纯净，翠绿色显得极为幽深浓郁。
　　“这……这怎么像是帝王绿？”聂豫震惊地拿过来看，语无伦次，“刚刚它不长这样啊。”
　　老坑种翡翠因为其颜色明亮均匀，质地干净透彻，触手细腻，有像玻璃一样的光泽，因此又被称为老坑玻璃种，其中老坑玻璃种帝王绿更是上品。
　　“我表哥以前戴有一个观音吊坠，据说是罕见极品，还开过光，四五年前有收藏家看过，说价格不低于五个亿。”聂豫唏嘘道，“你这个平安扣看上去没比我表哥那块差啊，它刚刚……它刚刚不长这样吧？”
　　聂豫简直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他看看平安扣，又看看江怀雪，嘟囔道：“如果你能把每块劣质翡翠都变成绝品，那你岂不是很快就能发家致富？”
　　他随口一说，没料到江怀雪却沉思了几秒钟：“你倒是提供了一个好思路。”
　　聂豫：“……”
　　他指着平安扣，压低声音：“你真的可以改变翡翠的品种吗？”
　　江怀雪说：“何止，我还能改变人的品种。”
　　聂豫一听还有这种秘法，精神抖擞，鬼鬼祟祟地四处看了看，小声道：“这话怎么说？是那种能七十二变的技能吗？”
　　江怀雪收起平安扣，含笑道：“不，是把人变成傻子那种。”
　　聂豫错愕：“怎么把人变成傻子？”
　　江怀雪慢悠悠道：“你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不就知道了吗？”
　　聂豫愣了愣，下意识照做，等到看到自己那张大脸出现在屏幕里，才猛然反应过来。
　　“江怀雪！”聂豫感觉丢脸死了，“你又骗我！”
　　说完他还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天啊，我怎么这么傻啊！”
　　江怀雪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以后，她感慨道：“傻有什么不好，傻人有傻福，一个人成年以后还能犯傻，说明他背后有依靠有支撑，他前面也有人护着他，让他不用看到外面的乱象。”
　　聂豫沉默了下：“我爸妈也这么说，他们对我很包容，从不要求我继承家业。我姥爷也说，就算将来我什么都不会，也可以在我表哥的庇护下活得自在。”
　　“但我表哥他现在……”
　　聂豫很难过：“他的寿命，真的没办法了吗？”
　　江怀雪想到自己多年来终于寻到的一线生机，又想到谢重延独特的气运，若有所思。
　　“肯定有办法，只是不知道办法是什么呢……”

第21章 米家风水
　　周五下午，结束了一周的课程后，江怀雪坐上了米萍家里的车。
　　米萍抱怨道：“本来我提议说请你出去吃的，但是我爸妈非说要在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江怀雪正在回人消息，听她说话，也只是“哦”了一声，平淡说：“应该是想让我顺便看下你家里的风水吧。”
　　“啊？”米萍没想到这一层，她有点尴尬，“那、那会不会很麻烦你？”
　　她还没进社会，平时又被米家人宠得好，心思简单，以为家人请江怀雪吃饭就是单纯谢她救过米彦，还高高兴兴请了江怀雪去。
　　现在听江怀雪这么说，她觉得家里人不把话提前说清楚，有些不好意思。
　　江怀雪倒是觉得没什么：“不麻烦，收钱办事，我看风水是要收费的。”
　　米萍家住在一个挺有名气的别墅区，绿化做得非常不错，背靠青山，门前流水。
　　车开进小区后速度就降了下来，江怀雪从后排车窗一路看过去，赞叹道：“这小区不错，房价多少钱？”
　　她最近正在看房，打算买处房产把江老头接来。
　　米萍挠头：“我也不太清楚，没问过这个问题。”
　　车停在米家门口，米家人都在门外等候，米彦主动上前拉开车门，正听见她们聊天。
　　“问什么？”
　　米萍说：“怀雪问我咱们小区房价，我说我也不知道。”
　　米父反应过来，笑容满面向江怀雪道：“这就是大师吧？大师快进，大师要买房吗？这小区开发商我认识，可以给大师介绍。”
　　米萍：“……”
　　她抗议：“爸，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叫怀雪大师，把怀雪都叫老了！”
　　米母嗔怪道：“这有什么，大师救过你哥，我们叫声大师也是应当的，你论你的，我们论我们的。”
　　“就是叫老了嘛。”米萍跺跺脚，转头问米彦，“哥，你说是不是？”
　　却看到米彦正呆呆地怔在原地，失魂落魄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米萍奇怪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哥，回神了，你想什么呢？”
　　米彦如梦初醒，脸色有点不自然：“……那个，想工作的事情想出神了。”
　　米萍没有怀疑，不满地嘟嘴：“工作工作，整天就知道工作，你能不能对你亲妹妹上点心？”
　　米彦偷偷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秀美身影，脑海里全是她刚刚下车时那一抬头的惊人艳色。
　　他心不在焉地应付妹妹：“哦哦，点心，你想吃什么点心让厨房去做。”
　　米萍：“……”
　　走在前面的江怀雪和米家父母正在寒暄。
　　江怀雪温和道：“我和米萍都是校友，两位直接叫我怀雪就好。”
　　米母听她这么说立即改口：“怀雪。”
　　她笑眯眯道：“一见到你我就觉得喜欢，说出来怀雪不要笑话，我以前怀孕时畅想自己将来女儿的样子，感觉就应该是你这样。”
　　米萍在后面不满地叫了一声：“妈！我可听见了！”
　　米母乜她：“你难道不服气？”
　　米萍的眼神在江怀雪身上转了一圈，沉默片刻，一脸惆怅：“这样，当我刚才那句话没说，其实我没听见好不好？”
　　大家都大笑出声，江怀雪的眼睛也弯起来。
　　不难看出，米家的家庭关系和生活气氛很好。
　　米父一路给江怀雪介绍景致，等到了客厅上了茶水后才开口道：“其实今天我们请大师来家里坐，还有个不情之请。”
　　米母紧跟着说：“倒也不是为了别的，实在是上次小彦出事后，我们就放心不下，上次是怀雪提前告诉萍萍，让小彦躲过一劫，可我们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有事。”
　　米父苦笑附和：“主要是也请大师看看，我们家里人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应的劫，米彦身上发生的事情是命里该有的还是我们家风水有问题，或者是其他的？”
　　江怀雪早猜到他们的想法，也不觉得意外，她主动提议：“不如我们看一圈房子？”
　　米父大喜，连忙站起来主动引路。
　　米家的装修整体偏向中式风，摆放讲究，色彩温馨，看得出来主人很用心。
　　江怀雪跟在后面，一路看到三楼，都觉得气运舒畅，似乎没什么问题。
　　她只随手指了几处摆件的位置移动，比如客厅里的鱼缸。
　　“这鱼缸位置是不是挪过？”
　　米母思索了下：“好像是，之前摆在电视旁边的，两个月之前有次大扫除挪开了。”
　　江怀雪的手指从鱼缸往前一划，示意他们看向金鱼对着的方向：“金鱼是风水鱼，很多家里都会养，有招财效用，但它属水，不可对着厨房，不然水火相冲，反而不好，虽然不会断财，但有些波折就是难免的了。”
　　米父回忆起最近两个月的公司情况，之前有一桩本已谈好的合作最近确实状况频出，不由正色道：“好，我等下就叫人换位置。”
　　从主卧要离开时，江怀雪突然目光一凝，看向外面的游泳池。
　　她有点奇怪：“这房子搬进来后没请人看过吗？”
　　米父是生意人，一般来说生意人还是挺讲究风水格局这类的，米家看上去不错，但不像有人指点过的样子。
　　米母说：“本来说是要找人看看的，但这房子搬进来那年小彦正高考，家里都为他高考做准备，也没顾得上这事，后来就忘了。”
　　江怀雪心说怪不得后院藏着这么大问题。
　　“游泳池是房子本身就有的吗？”
　　米母他们跟着看过去，看向后院那个长形深水池：“是一开始就有的。”
　　她疑惑道：“这游泳池有什么问题吗？我看小区的游泳池大部分都是这样的。”
　　江怀雪退后一步，让米父和米母站在自己的位置看：“你们从这个角度看，有没有觉得泳池有些不太一样？”
　　米父皱眉，没看出来东西，米母迟疑道：“有点变形？”
　　“正是。”江怀雪问，“你们这几年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吧。”米母摸不着头脑，“要说是有什么，就是我经常觉得胸闷，老米总是咳嗽，但是医院检查也说没什么毛病。”
　　她觉得自己和米父毕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有点小毛病也是正常，米父年轻时还喜欢抽烟，虽然早就戒了，但还是留下点爱咳嗽的后遗症。
　　江怀雪笑了笑：“游泳池填了重建吧。”
　　米父这下领悟了：“大师的意思是说这泳池有问题？”
　　江怀雪道：“泳池本身没有问题，但从主卧角度望去，却正成长沟弧形，我们管这种情况叫‘汤胸弧形’，容易招致污秽之气，主人长久居住，肺部就会感觉不适。”
　　米母忙问：“那重建后怎么处理比较好？”

第22章 古董真品
　　江怀雪指向西南方向：“建在那吧，最好建成八字形或者葫芦形，看起来圆润一些，但又不能完全是圆形。”
　　“正所谓‘大海有真能容之度，明月以不常满为心。’，四周水浅，中心较深，微抱主宅，才是积福之相。”
　　米父连连点头，赶紧记在手机里防止后面忘记。
　　“别的没有什么。”江怀雪环视四周，“对了，玄关拐角的那个花瓶也挪一下吧，放在那阻碍气流不说，如果碰碎了，这么个真品你们不心疼吗？”
　　“什么？！”
　　“真品？！”
　　江怀雪话音一落，米家人都震惊不已。
　　米萍一跃而起：“那个花瓶是真品？”
　　江怀雪看米家人的反应，困惑道：“你们不知道？”
　　她走到花瓶旁边，看着瓶身上一层莹润的微光，伸手摸了摸。
　　花瓶高约二十厘米，大口直颈，广底腹圆，勾勒青花纹理，填上缠枝牡丹花纹，色彩明艳，触手细腻。
　　江怀雪确认道：“是真品无疑，多半是后代仿的成化斗彩，还是仿中精品。”
　　米父和米母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米萍不懂这些，提问道：“既然说是真品，为什么又说是仿的，仿的还叫真品吗？”
　　江怀雪抿唇一笑：“我们这个年代再仿当然不值钱，但如果是三百年前仿制六百年前呢？”
　　成化斗彩冠绝古今，便是在当朝也是珍品，明代有典籍称，神宗年间，皇帝跟前有一对成化斗彩鸡缸杯，价值七八十万两，虽然瓶不如杯值钱，但也足可以见它的珍贵。
　　但因种种原因，成化斗彩的真品流传不多，后世爱它之美，对它极为推崇，多有效仿，其中又以康雍年间的仿品最为接近。
　　网上近年来对雍正的审美颇有赞赏，还拿他和乾隆的审美对比开玩笑，各种段子满天飞，乾隆被对比得惨不忍睹。
　　但毋庸置疑的是，雍正此人艺术鉴赏水平很高，雍正年间的成化斗彩仿品也确实是仿中杰作，甚至有些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水平，古玩界有句话常说：明看成化，清看雍正。
　　而米家这个花瓶，以江怀雪来看，八成就是雍正仿成化斗彩作品。
　　她解释的耐心，米萍听懂了，她忐忑不安中带着点期望：“那怀雪觉得，这个花瓶值多少钱？”
　　江怀雪想了想：“以目前的市价来看，应该在500万上下吧。”
　　米萍大受震撼：“可是这……这……这是我在古玩街花两万五买的……”
　　她有一段时间很喜欢逛古玩街，没少往回买一些零零碎碎，还期待着能买到什么真品，但送去鉴定几次后就发现捡漏不是那么好捡的。
　　当时买回这个花瓶后，米彦还笑她又花了两万五的冤枉钱。
　　“老板要你两万五，实际上是在内涵你是二百五吧哈哈哈哈哈。”
　　米萍气得拿抱枕追着他满客厅跑。
　　米父米母也没当回事，觉得女儿喜欢嘛，买就买了，放在那放个摆设也没什么。
　　他们谁都没想到，米萍这次买的竟然是个真品。
　　想必那卖东西的老板也不识货，抱着卖工艺品的心态就把古董卖给了米萍。
　　米母喃喃道：“虽然五百万也不是太多，但是这还是我第一次在萍萍身上看到回头钱……”
　　几个人都笑起来。
　　米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仰着下巴，一副斗胜的小公鸡模样。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眼光好！”
　　米彦吐槽：“你眼光好之前买了那么多假货……”
　　米萍哼了一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眼光好也有失误的时候，怎么了嘛。”
　　米彦呵呵一笑：“我看你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偶尔走了一次狗屎运。”
　　兄妹两个立刻掐了起来。
　　米父米母不管他们，笑容满面跟江怀雪说话：“见笑见笑，这俩孩子从小到大就不消停。”
　　看风水看出一个被埋没的古董，他们心里也高兴。
　　这么一看这个年轻姑娘实在了不起，岁数不大，但涉猎广泛，眼光毒辣。
　　江怀雪面色柔和，勾了勾唇角：“看得出来家里人感情都很好，家和万事兴，这是福气。”
　　“尤其是对米总来说。”江怀雪的目光落在米父脸上顿了顿，如有实质，“夫妻情深，儿女双全，如无意外，事业可更进一步不说，还可在退休后安享晚年。”
　　米父只觉得整个人好像都被她看穿了，背脊一僵，满脑子都是她若有深意的一句“如无意外”。
　　他这些年公司越做越大，在外应酬时难免会出入一些声色场所，看到同龄人不少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偶尔也会动一下花花心思。
　　但他确实什么也没做过，此时听了江怀雪的话后，那些曾经浮起的念头更是消散得一干二净。
　　“一定一定。”米父揽过米母，诚恳道，“我一定知足，惜福。”
　　米母毫无所察，乐呵呵地领着江怀雪去餐厅用饭。
　　在饭桌上，米父米母更是一个劲儿的夸江怀雪，那用词连米萍听了都觉得脸红。
　　她悄悄跟米彦附耳说：“爸妈真是，这么多年没这么夸过我们……怕是这辈子的好词都用在怀雪身上了。”
　　米彦有一搭没一搭的吃饭，吃一口饭看江怀雪十眼，也没听清她说的话，大致听见了“夸”、“怀雪”，就点点头：“你说得对，是应该多夸夸怀雪。”
　　米萍：“？？？”
　　她倍感迷惘，我家人怎么回事？我哥又是怎么回事？
　　饭后，米父米母热情邀请江怀雪留宿，江怀雪再三推辞，最后直说自己明天还约了人，米家父母才只好放弃，双方互换了联系方式，说好要经常沟通。
　　上车之前，江怀雪看了看米彦，对米家人说：“上一次是命中该有一劫，已经躲过，但如果遇到人为问题，可以联系我。”
　　米彦被她一看就耳根发红，根本没有反应，还是米父听出蹊跷。
　　“这话怎么说？”
　　江怀雪微微摇头：“现在还说不准，一命二运，命中没有，但运气仍旧未定，我只是看贵公子眼下有纹，隐约有犯桃花劫的征兆，提前说一声，不一定会不会应验。万一真遇到了，来找我就是。”
　　命理一道，并非是固定不变的，俗话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十一择业与择偶，十二做人辩吉凶。
　　影响一个人命运的因素和抉择，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江怀雪此时也不能断言。
　　说完，她便上车离开，路上听到手机消息提示，打开一看，又是大额进账。
　　她笑了笑，顺手找到常用的儿童妇女救助基金账户，把钱转出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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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重延：我人还没醒，老婆都见过情敌爸妈了？？

第23章 你是谁
　　江怀雪上周六与谢家人约定好这周六去医院时，说过让聂豫派车来阮家接她。
　　但是后来她改了主意，不想让阮家人发现自己与谢家有联系，便特地嘱咐了聂豫让车停在小区外面。
　　聂豫亲自带司机来的，见面就把她要的奶茶递给她：“你居然也会想要喝奶茶？收到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被盗号了。”
　　江怀雪吸了一口浓郁醇厚的芋泥，觉得奶茶真是当代一大重要发明。
　　她懒洋洋窝在座位里：“那不然呢，你以为我平时吃什么？”
　　她以前鲜少接触同龄的普通年轻人，感觉聂豫有时候说话办事还挺有意思，想法也很奇特。
　　聂豫讪讪道：“朝饮白露夜饮霜什么的……”
　　江怀雪好笑：“那是神仙不是大师，大师不光不喝露水，有的还可能喜欢吃榴莲臭豆腐。”
　　聂豫的表情裂开了。
　　一杯奶茶喝完，车就到了他们上次来过的医院，这次守在病房的除了聂豫的母亲谢慧丽和谢老爷子外，还有聂豫的父亲和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
　　男人面容冷峻，整个人有种野性不羁的气质，跟江怀雪握手时勾了勾唇角，能看出他已经竭力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一些。
　　“你好，我是重延的大哥，谢承勋，感谢你今天能来，也感谢你对谢家的帮助。”
　　江怀雪心想这发言真是够官方的，知道的是她来救谢重延，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国外交呢。
　　看来谢承勋职级不低，领导措辞都已经说习惯了。
　　她跟几人寒暄几句，就把随身背着的包放到桌上，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众人只见她那不大的包里，先是掏出几根香，一盒朱砂，又掏出一沓符纸，最后竟然还掏出一把玉如意。
　　谢老爷子一看那玉如意眼睛就亮了。
　　“大师这如意是好东西啊。”
　　江怀雪把玉如意递给他看：“不用叫我大师，叫怀雪就行，这如意算是个法器，平时不拿出来用。”
　　谢老爷子小心接过，仔细观赏。
　　只见这柄玉如意通体雪白，玉质细腻，不过十几厘米长，身缠祥云，头纹螭龙，握在掌心竟然有淡淡暖意。
　　谢老爷子是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的，此时也不由得啧啧称奇：“罕见啊罕见，真是玉中极品，看来怀雪没少花心思啊。”
　　江怀雪笑道：“都说玉养人，但实际上玉也需要人养，把它养成这样也是费了不少力气。”
　　一旁的聂豫听了，突然想起她上次买的那个平安扣，买之前混沌粗糙，到她手里以后就变成宝贝，该不会是她真的有什么仙家妙法吧？
　　如果江怀雪知道他的想法，怕是惊讶他这回猜的竟然八九不离十。
　　她有的不是仙家妙法，而是修真功法，只是这修真功法如今在她手中形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也就只能倒腾倒腾玉器了。
　　按理说，她上一辈子生于古武世家，天资奇高，修行堪称一日千里，这辈子就算身体资质不行，也可以凭借上辈子的经验做个普通修行者的。
　　但难就难在，这个世界灵气衰竭，她没有足够的灵气可用于修炼。
　　有些古董珍宝自带灵气，但要么气流混乱，比如那天她买到的那个平安扣，因为气流混乱而看起来像个劣质品，她梳理后才呈现出本来面目，要么灵气有限，她吸收了也收效甚微，还不如用来护理法器——她那柄玉如意就是她用了不少灵气养出来的。
　　想到这里，江怀雪幽幽地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男人，对他周身紫气着实眼馋。
　　如果她要是有这气运，她都可以升天了。
　　江怀雪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将一枚符咒贴在谢重延眉间，拿起几根香凭空一抛。
　　“唰”一下，那几根香竟然在半空中无火自燃，还牢牢定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其余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完全不科学的一幕。
　　聂豫过往所有接受科学教育形成的唯物主义观点刹那间被击碎得连渣都不剩一点。
　　他喃喃道：“这不合理……地心引力呢？牛顿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没有人理他，大家都紧紧盯着江怀雪。
　　江怀雪却闭上眼睛，指点眉心，然后以指为笔，飞快在半空中画起符来。
　　此时正是日光最盛之时，房间里本来明亮异常，但她动作之间，屋里突然就暗了下来。
　　起初聂豫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用力揉了揉眼睛，却发现是真的暗下来了，而且越来越暗。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江怀雪低声速念，手下快出残影。
　　谢家人只觉得她此时的声音与平时格外不同，听起来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但又奇异地笼罩住整个房间。
　　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遥远，像神明在九天之外垂首轻语。
　　“三界内外，唯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门窗紧闭的房间里忽然起风了，江怀雪放在桌上的符纸哗啦啦飘起来，在空中舞动。
　　聂豫下意识往前一步，想去抓住，却被谢承勋按住肩膀，沉声道：“别动。”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把那些狂舞的符纸逐次整理排序，它们围绕在谢重延上方，微微颤动，如同夜里摇曳的烛火。
　　立于半空中的那几根香燃得越来越快，眨眼间就已烧完一半。
　　“五炁腾腾，金光速现……”
　　江怀雪收手，霍然睁眼，轻喝一声：“破！”
　　“轰”
　　震天雷响，疾风骤起，立香和符纸瞬息化作灰尘，江怀雪原本在半空中书写的空气处浮现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字符。
　　那字符摇摇晃晃几下，被江怀雪一推，就破碎成万千光点，悄无声息消散在谢重延身体里。
　　谢家人只见谢重延眉间黄符发出一道刺眼的紫光，直冲江怀雪而去，而江怀雪就像被人大力撞了一下似的，砰一下倒在谢重延身上。
　　“大师！”
　　“怀雪！”
　　谢家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想要扶起江怀雪。
　　江怀雪却摆摆手，艰难地撑着床，自己爬了起来。
　　她刚刚支起上半身，还没完全起身，就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似乎有些疑惑，声音嘶哑地问她：“你……是谁？”
　　———————————————————
　　今天的谢重延（疑惑）：你是谁？
　　以后的谢重延（自信）：你是我老婆！
　　江怀雪：pei！

第24章 背后之人
　　“重延！”
　　“表哥！”
　　谢家人这才发现谢重延醒了，纷纷围上来。
　　谢慧丽扑到他床前，眼泪立刻止不住了：“重延，你终于醒了，我们差点以为……以为……”
　　她握着谢重延的手臂泣不成声，聂豫的父亲上前安抚地揽住她的肩膀：“好了别哭了，重延这不是醒了吗。”
　　谢老爷子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到底年纪大，还把持得住，说了句“醒来就好”，便郑重地向江怀雪鞠了一躬。
　　“怀雪今日对谢家之恩，谢家人铭记于心，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需，谢家无所不从。”
　　江怀雪手指一抬，一股气流涌出，轻柔地阻挡住了谢老爷子的动作，没让他弯下腰。
　　“相遇本是缘分，不必行此大礼。”
　　谢老爷子一惊，不知道她如何拥有了这样的异能。
　　他连忙回头看了一眼谢家人，见他们都在谢重延病床前说话，才长舒一口气。
　　虽然江怀雪此前表现出的内容已经玄之又玄了，但他觉得这种超乎人力的举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怀雪，为什么我表哥还是很虚弱？”聂豫着急道，“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做？”
　　谢重延虽然睁开了眼睛，但只能慢吞吞说几句话，手指动了动却抬不起来，更别提其他身体部位。
　　江怀雪过去看了看：“别人给他下的咒已经解开了，他现在这样多半是后遗症，是身体机能问题，你们回头找医生过来看看，不出三个月应该就能好。”
　　她略通医术，基本情况还是能看出来的。
　　而谢家人被她这么一提醒，也从谢重延苏醒的惊喜中稍稍冷静下来，想起她曾经说过，谢重延陷入昏迷不是医学难题，是有人暗中操作。
　　谢慧丽擦了擦眼泪：“我记得大……怀雪上周六来看重延时提到过重延是被人所害，不知道怀雪有没有线索？”
　　几个人瞬间都看向江怀雪。
　　江怀雪沉吟片刻：“谢先生中的咒其实本来叫九鬼移运，这种咒就是将中咒人的好运转移到固定人身上，但因为谢先生命格特殊，再厉害的人也没办法从他这里转移运道，所以施咒人改变了原有的下咒方式，只为搅乱谢先生的命格，而谢先生本身的命格……”
　　她顿了顿，知道谢家人都明白，就含糊地一句带过了。
　　“……所以谢先生才会昏迷不醒，我听聂豫说过，谢老先生之前也请过不少玄学中人来看，却都没有解决，原因正在这里。”
　　“施咒人道行很深，而且应该很有天分，没有一味遵循固定下咒方式，相当于自己结合旧知识新创了个咒法，才会让许多大师束手无策。”
　　她见谢家人似懂非懂，便干脆举了个简单的例子：“比如初中生数学课都要学导数，但是要到高中以后才学微积分，虽然导数和微积分之间有非常大的联系，但一个属于初等数学，一个属于高等数学，不在一个等级上。”
　　说到正经的学术教育上，大家顿时懂了。
　　这就好比一个普通初中生遇到大学教授，那些玄学大师只会解初中数学求导题，没想到大学教授出了道微积分，于是懵逼了。
　　“那大学教授……不是，那下咒人这么厉害，他会不会卷土重来？或者会不会报复你啊。”聂豫忧心忡忡。
　　“不会。”江怀雪肯定道，“他没见过我，不知道我是谁，现在估计已经遭受反噬了。而且纵然他天分再高，对谢先生下咒本也不应该那么容易得手的，如果我没猜错，他手里肯定有谢先生的贴身物品。”
　　她侧头看向病床上静静聆听的谢重延：“谢先生，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多年携带，但是在出事之前丢失了的？”
　　谢重延干燥的嘴唇动了动，还没说话，聂豫就抢先道：“有！表哥有个翡翠的观音吊坠！莫名其妙就找不到了！”
　　谢重延低低应了一声：“我后来想起，当时只有堂叔来过我的房间……”
　　谢重延的堂叔，就是谢老爷子的侄子，谢德勇。
　　谢家人脸色都很难看，谢承勋更是冷哼一声：“狼子野心，他以为谢家这么好管吗？”
　　一个大家族的掌舵人何其难做，固然谢重延是商业天才，如果是一个人也要呕心沥血，他之所以还能游刃有余，和谢承勋也脱不开关系。
　　谢承勋身份特殊，和谢氏相辅相成，他又和谢重延是亲兄弟，自然齐心协力。
　　但谢德勇算什么东西，他就没有想过，等他上位，谢承勋如何会甘心扶持他？
　　江怀雪点头道：“我猜也是你们自家人，因为不是自家人很难拿到你的生辰八字，贴身物品和毛发血液这一类东西。”
　　想了想，她又对着谢重延有点歉意道：“在我刚刚和那人斗法时，你那个观音吊坠应该已经毁了，我听说你那个吊坠挺贵的，不好意思。”
　　何止是挺贵，她还记得聂豫说那个翡翠吊坠在四五年前就估价五个多亿，而且开过光的玉饰从小戴到大，必然是有感情在的。
　　谢重延还不太适应流畅对话，吐字很慢：“没关系……应该谢谢你……救了我。”
　　江怀雪弯唇一笑。
　　谢老爷子看见幺孙现在虚弱的模样，心痛难忍，已经有了决定。
　　“怀雪，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江怀雪道：“谢老先生但说无妨。”
　　谢老爷子：“拜托怀雪不要将重延已经醒来的事情告知外人，我们想先处理一下谢家内部的问题。”
　　江怀雪了然，这是要清理门户，担心打草惊蛇。
　　“没问题，我今天就是来探望一下同学的家人，什么也没做。”
　　“对了。”江怀雪笑眯眯道，“为了防止外人说出去，我顺便也一起帮你拦一下吧。”
　　她捡起那会从谢重延眉间掉落下来的符咒，走到窗前，念了几句话，符咒立刻自燃成灰，从窗户飘了出去。
　　……
　　“呕。”有人在遥远的苏省郊区别墅中，再次吐出一口血。
　　他身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快碎成渣渣的翡翠玉片和几乎要干涸的鲜血。
　　他刚刚正要打电话质问谢德勇，就感觉破咒人再次出手了。
　　“同行中人，竟……赶尽杀绝。”这人捂着胸口，痛恨道，“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不然……噗……”
　　鲜血喷溅而出，他彻底昏过去之前，勉力给在外行走的弟子们发出一条消息。
　　——师门有难，速回！

第25章 同居邀请
　　谢家人见到江怀雪的动作，隐约猜到了她在做什么。
　　谢慧丽感激道：“谢谢怀雪。”
　　谢承勋也说：“重延能醒来，全靠江小姐费心，江小姐日后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开口。”
　　聂豫赧然道：“从今天起，你就是、你就是我姐！我叫你怀雪姐。”
　　江怀雪瞟他一眼：“我认你当弟弟，也不知道是谁占便宜。”
　　聂豫悻悻道：“……怀雪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老话说得好，吃亏是福嘛。”
　　房间里的人都笑起来，连谢重延黑曜石一样的眼眸里都闪过一丝笑意。
　　江怀雪感受着身体里依旧充盈的力量，思索片刻：“其实我现在还真有一件事……”
　　谢老爷子一听有能帮到她的地方，精神一震：“怀雪有什么事可以直说。”
　　江怀雪看了看谢重延，有几分犹豫，跟谢家人说：“这件事需要先单独跟谢先生说，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几个人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都连忙往外退。
　　“方便方便。”
　　谢慧丽一边把满脑袋问号的聂豫拽出去，一边笑眯眯道：“怀雪有什么需要的再叫我们。”
　　病房门关上，谢慧丽表情一变，抬高手臂在聂豫头上敲了一下。
　　“你怎么整天呆子一样？看到怀雪有话要说，还站在那欲言又止。”
　　聂豫委屈地揉了揉头：“我就是觉得奇怪，怀雪姐之前跟表哥也不认识，想问问她要干什么。”
　　“她要是方便跟你说还用单独跟重延说？要你问。”谢慧丽瞪他。
　　不过……
　　谢慧丽小声道：“不会是因为娃娃亲的事情吧？怀雪这么着急解除娃娃亲？重延刚醒来就等不及了？”
　　聂豫的父亲之前也听她提过这件事，闻言道：“现在的年轻人确实都不喜欢老一套的东西，这种长辈订下的婚约他们不承认的。”
　　谢承勋沉声道：“不管如何，一切遵从江小姐的意愿便是，她是谢家的恩人。”
　　谢慧丽遗憾地叹口气。
　　病房内，江怀雪确实和谢重延在讨论两家婚约一事。
　　但和谢家人想的不一样，江怀雪并不是要立刻解除婚约，而是要谢重延以婚约之名，住到自己家里来。
　　饶是以谢重延冷静自持的性格，都没忍住瞳孔一缩，缓慢而吃惊地反问：“江小姐……刚才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因为身体还没恢复，听力也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从这位容貌清艳气质尊贵的江小姐嘴里听到这么离谱的言论。
　　江怀雪重复道：“我想等你身体稍微好一点以后，就搬到我的房子里住，以我未婚夫的名义。”
　　谢重延：“……”
　　他竟然没听错，刚才这句话是真实存在的。
　　他沉默片刻后，问道：“江小姐……是有什么……用意吗？”
　　江怀雪看了看他几乎要爆皮的干燥双唇：“忘了你是病人了，稍等。”
　　她起身倒了杯水，又从床头柜里找到棉签，用棉签蘸水给谢重延润了润唇。
　　润唇时她离谢重延稍微有点近，江怀雪自己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谢重延现在躺在床上除了眼睛和嘴巴都不会动，没比植物人好多少，感觉就是举手之劳。
　　但是谢重延却被眼前放大的精致面孔和骤然逼近的浅淡香气搞得呼吸一顿，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江怀雪关照过病人后，这才重新坐下。
　　她先是详细地告知了谢重延关于他命格的事情，又说了当初对谢家人说过的那番话，最后才道：“我今天想到了一种新方法，但这也只是一种尝试，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江怀雪帮他润了一下唇，谢重延说话流畅了许多。
　　“江小姐说我的命格是活不过三十岁，那这种尝试，是指帮我多延续两年，还是有可能更多年？”
　　“更多年。”江怀雪补充，“之前我跟你家里人说的延续两年，是在我今天发现新方法之前，今天发现新方法以后，可能会帮你活到七八十岁也说不定。”
　　她在心里暗暗道：一百岁也不是不可能。但这个话听起来有点夸张，就不往外说了。
　　“我能冒昧问一下，是什么方法吗？”谢重延轻声问，“或者是，会不会伤害到无辜的人，伤害到江小姐本人？”
　　江怀雪没想到他看上去很霸道总裁很像冷血资本家，在遇到关乎自身寿命的问题上时，却还能首先询问是否损害别人。
　　她对这人有些欣赏了，坦诚道：“不会，这件事除了与你与我有关外，不会牵扯到第三个人。”
　　她想了想，还是稍微透露了一些：“甚至对于我来说，是有好处的。”
　　谢重延牵起唇角：“那就好，那等我稍微恢复一些，大概什么时间，江小姐可以提前两三日告诉我，我也做一些准备。”
　　“好的，我这边大概需要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虽然江怀雪很想明天就试验一下，但她连房子都还没来得及买。
　　她看出谢重延是对同居这件事有些疑虑，又解释道：“关于同住一起，你不用有什么压力，主要是因为这个方法需要尽可能多一些的相处时间，住在一起，是避免你来回跑，或者我来回跑带来的麻烦。”
　　谢重延语气轻缓：“我是怕影响江小姐的名誉……”
　　江怀雪觉得他人还不错，难得生出一些多管闲事的心思。
　　她摊开右手：“你给我一些紫气。”
　　谢重延已经听她说过自己是因为命格特殊紫气鼎盛才难以长寿的事情了，对紫气这个概念大致有了些了解。
　　他一愣：“紫气？我要怎么给你？”
　　“你就直接说。”
　　谢重延迟疑片刻，依言道：“我把我的一些紫气送给江怀雪小姐。”
　　他看不到，在他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他周身已经没有黑雾掺杂的纯净紫气霎时间分出几缕，直直扑进江怀雪身体里。
　　江怀雪觉得全身骨骼又松快了一分，血脉里属于修真天才的那部分基因在蠢蠢欲动。
　　她借着这股东风，在谢重延眼前画了个灵气四溢的符箓，然后顺势将符箓打进谢重延胸口。
　　谢重延虽然看不到她具体在做什么，但她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后，他几乎瞬间就感受到胸口一暖，身体里有些不同。
　　他试探了一下，然后艰难地抬起了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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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今天的谢重延（犹豫不决）：同居？不太好吧？
　　以后的谢重延（义正言辞）：同居怎么够？建议同床！
　　今天的江怀雪（稍有感动）：这个谢先生看起来是个君子啊。
　　以后的江怀雪（咬牙扶腰）：开荤的老男人就是王八蛋！

第26章 宣布婚约
　　等到江怀雪把谢家人重新喊进来，谢家人发现谢重延的手能动弹时，又是好一顿惊喜，连连感谢江怀雪。
　　江怀雪说了她的计划后，本以为谢家人不会放心，还需要费一番口舌，却没想到谢家人一听她有办法救谢重延就是大喜。
　　谢慧丽对江怀雪和谢重延的婚约尤为关心。
　　“怀雪的意思是把婚约公布出去？然后以婚约为由，让你和重延合理地同出同入？”
　　江怀雪道：“对，主要是掩人耳目。”
　　谢家人都还在想她刚刚说的话，没注意到这话的古怪，唯有谢重延往她的方向轻轻动了下头。
　　江怀雪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奇异本事，而他命不久矣的事情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她有什么需要掩人耳目的？
　　她看起来可不像是喜欢他的样子，为什么要把婚约闹的人尽皆知？
　　谢重延的理智告诉他，江怀雪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大概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计划，但他的直觉却无法对她生出警惕。
　　就像是他的身心已经先一步清楚地知道，她不会是个坏人。
　　“这么大事情，必须得挑个黄道吉日。”谢慧丽期待，“正好怀雪懂这些，不如算一个好日子吧？”
　　江怀雪：“……”
　　她作为玄学大师本人，都没想起来挑黄道吉日这回事。
　　她如实道：“其实最近的日子都不错，我是打算一个星期内解决房子的事情，就直接搬进去的。”
　　“怀雪还没买房？”
　　谢老爷子敲了敲拐杖。
　　“怀雪为救重延已经很辛苦了，怎么能让怀雪再付出更多？不如住到谢家老宅，或者从谢氏房产里随便选一套。”
　　“对对对。”谢慧丽附和道，“谢家多的是钱多的是房子，怀雪多花那钱干什么？”
　　像江怀雪这样手腕高超能力超群的玄学大师，以后名声大噪，必定是千金难求的。
　　现在她名声不显，谢家就能与她结下善缘，未尝不是一桩美事。
　　况且她对谢家有大恩，谢家人别说送她一栋别墅，就是送十栋二十栋，也不会手软。
　　江怀雪：“不用这么客气，我还要把我爷爷接过来的。”
　　几人都知道她说的爷爷是养大她的那个江家老爷子，好像也是位玄学大师。
　　谢慧丽有意与江怀雪这边交好，就提议道：“怀雪，我们请你帮忙都还没给你报酬，不如送你一套谢氏旗下碧涛院的房子，就权当谢礼了。”
　　她怕江怀雪拒绝，柔声补充：“碧涛院现在已经不对外出售了，那边都是独栋别墅，整个小区总共才三十多户人家，安静清幽，老人家肯定喜欢。”
　　江怀雪一听她的描述，就知道这房子价值不菲。
　　在寸金寸土的帝京，能做到整个小区只容三十多户人家，那么要付出的金钱成本一定很高。
　　谢老爷子也道：“这处房子还不错，而且无论是怀雪的学校，还是重延的公司总部，距离都比较近，平时交通方便。”
　　目前没有修为不能飞、深受帝京道路拥堵之害的江怀雪一听此话，当即答应下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也不知道谢家原本打算给她多少钱，但是她不缺钱，此时给她钱倒真不如给她房子，省下她不少事情。
　　谢慧丽眉开眼笑：“那就这么定下，一切不用你操心，我来置办。”
　　江怀雪疑惑：“置办什么？”
　　谢慧丽优雅而神秘地一笑：“首先，我们先做一个小小的调查，怀雪你现在有时间吗？”
　　江怀雪心想小调查无所谓，问就问吧，便随意地点点头。
　　哪里想到谢慧丽一听她答应，唰一下便掏出手机。
　　周围的谢家人都露出惨不忍睹的神色，江怀雪心生不妙，刚想说等等，谢慧丽已经连珠炮似的发问。
　　“怀雪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大面积卧室还是小面积卧室？喜欢田园风格欧式风格还是中式风格？”
　　“喜欢玫瑰百合还是什么茉莉牡丹？喜欢小猫小狗或者其它什么动物？”
　　“口味上有偏好吗？喜欢川菜粤菜湘菜还是鲁菜？喜欢甜点蛋糕吗？”
　　“喜欢英国管家美国管家法国管家还是德国管家？喜欢阿姨常住家里吗？”
　　……
　　“等一下。”江怀雪艰难地插话，拦住了神采奕奕的谢慧丽，“您能把最开始那句话再说一遍吗？”
　　谢慧丽：“一切不用操心，我来置办？”
　　“不是，再下一句。”
　　“我们先来做个小调查，怀雪你有时间吗？”
　　“没有！”江怀雪斩钉截铁。
　　她站起来，表情严肃：“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正好谢先生刚醒来也需要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至于房子的布置安排什么的……”
　　江怀雪落落大方看了看谢重延。
　　“就都按照谢先生的喜好处理就好。”
　　说完，她就状似镇定自若地走出病房，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谢慧丽于是转头看向谢重延：“重延啊……”
　　谢重延僵住。
　　眼看表哥即将落入魔爪，聂豫小小声跟谢老爷子吐槽：“我妈又开始了，我常常觉得比起做一个贵妇，她更应该开一家装修公司。”
　　去年聂豫家里的喷泉拆了重新设计，谢慧丽愣是足足将设计图改了两个月，期间换了12家施工队，聂豫和聂父被她每天的新思路折磨得脑袋里都有回音。
　　那段时间聂豫简直听不得别人说一个“泉”字，有一次听到同学们讨论说要去泡温泉，他脸色煞白，差点当场跪地求饶说一句“妈，你放过我吧”。
　　得亏后来聂父强行拍板了设计图，才让聂豫免于患上终身喷泉ptsd的命运。
　　——————————————————
　　小剧场：
　　江怀雪和谢重延结婚时，聂豫的母亲谢慧丽一力承担了新房的装修布置问题，并且凭借多年婚姻生活对二人发出了十万条询问。
　　“床要水床还是要震动的？”
　　“秋千要承重一人的还是两人的？”
　　“落地窗得要单面透视的吧不然多不方便。”
　　谢重延眼睛一亮：“都听姑姑的！”

第27章 千山酒店
　　江怀雪让谢家的车停在小区门口，自己步行回阮家的，她暂时还不想让阮家人发现她和谢家有联系。
　　当天吃晚饭时，阮父及阮母重提旧事。
　　“上周本就应该和谢家商量你婚约的事情，结果我一病反倒耽误了。”阮父皱着眉，“下周已经向谢家约了时间，尽快把你这件事定下来。”
　　如果说今天之前，江怀雪还会想办法解除掉这桩婚约，那么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以后，她正需要一个婚约。
　　她心平气和道：“好的，我知道了。”
　　阮如曼看她一眼，没想到她对父辈定下的娃娃亲接受如此良好，但转念一想，江怀雪才回帝京多久，哪里会知道谢家的事情。
　　谢家那位前掌权人过往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阮如曼没有见过，但猜想多半是外表不堪入目，不然一个年纪轻轻的男的，为什么不喜欢露面？
　　她心里得意，纵然江怀雪有些非同寻常的本事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嫁给一个长得丑还马上要死了的男人。
　　而她就不一样了，她人生中最重要也是最幸福的日子之一，马上就要到了。
　　阮家和谢家双方长辈早就定好的，她月底的十九岁生日，也是她和谢轩的订婚日。
　　想到谢轩，她脸色微红，略有羞涩和甜蜜。
　　谢轩年少俊朗，虽然因为实在是太忙，陪她的时间很少，但他从不吝于给她花钱，大小节日都有礼物送到，让她在名媛圈内很出风头。
　　他平时混迹的圈子也比阮家所在的圈子更高级，阮如曼和他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她。
　　她都可以想象，等她生日宴及订婚宴到来时，别人会多么艳羡她的风光她的幸福。
　　请帖在本周已经都发出去了，到时候订婚宴上，名流云集，贵宾纷踏而至，全帝京豪门圈都将作她的见证。
　　果然，阮母也道：“怀雪，之前忘了跟你说，月底是曼曼和谢轩的订婚宴，其他人的礼服首饰都做好了，你刚回来，现在也来不及定制了，改天去买一件吧，珠宝有喜欢的也可以挑。”
　　她说完才想起，江怀雪不像阮如曼一样，从小成长在上流社会，对参加宴会社交礼仪什么的习以为常，于是又委婉道：“订婚宴在千山酒店，我们预约了三层，你如果到时候不喜欢热闹，露个面就可以去楼上休息。”
　　阮如曼惊喜道：“竟然预约了三层？”
　　“不然呢，小祖宗。”阮母无奈地刮刮她的鼻子，“来的可都是贵客，换衣间补妆间休息室哪一样不得考虑到？”
　　阮如曼撒娇道：“妈，你们真好。”
　　她转头看向江怀雪，柔柔一笑：“怀雪姐姐，你应该没听过千山酒店吧？这可是千山集团旗下的顶级奢华酒店，只为富人服务呢。”
　　她在说到“富人”两个字时，语气稍重。
　　“这座酒店，听说最普通最便宜的房间，也要5万块钱，酒店一层大厅用了32吨黄金和无法计量的珍珠水晶。”
　　“我们这次订婚要用的宴会厅，是第二档次的，第一档次都是用来招待外宾领导人的。”
　　她明明满脸掩饰不住的笑意，但还是假装遗憾道：“如果咱们家在滨都就好了，这样就可以用滨都的千山酒店，据说那边的酒店里面还有大海滩，帝京这边因为面积受限，只有温泉呢。”
　　滨都是国内的金融中心，千山集团的总部在那里，建造最奢华的千山酒店也在那里。
　　阮母听出她有意炫耀，但不觉得有什么。
　　这次订婚宴能在千山酒店订下三层楼，她都感觉很有面子。
　　说到这里，阮父道：“听德勇说，他和千山酒店的老板有几分交情，当天老板也会露面。”
　　阮如曼捂嘴：“谢伯父太有本事了吧，连千山酒店的老板都认识？怪不得能订下三层楼。”
　　江怀雪眼神古怪，道：“他和千山酒店的老板有交情？”
　　阮如曼看她的表情，以为她嫉妒，越发喜上眉梢：“谢伯父人脉广，认识大人物不奇怪。”
　　她生怕江怀雪不清楚，详细科普：“千山酒店的老板叫宋俊良，常出现在商界杂志报道里，也是千山集团的副总呢，平时来往的都是高官权贵，一般人见都见不到。”
　　江怀雪慢吞吞“哦”了一声。
　　阮如曼正在兴头上，她又滔滔不绝说了许多关于千山酒店的话题，阮母竟也配合她。
　　看得出来，她们对于能够去千山酒店举办订婚宴深感荣幸。
　　吃完饭后，江怀雪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
　　她反锁房门，又下了玄学禁制，保证外人都无法闯入后，往地上盘腿一坐，迅速调用出今天在谢重延身上吸收的紫气。
　　她今天为谢重延解咒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谢重延的紫气突然撞进她体内，她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这紫气竟然如同浓缩加倍的灵气一样，可以为她所用。
　　当时谢老爷子向她鞠躬，她不过心念一动，就可以随意操控气流。
　　要知道这只是一点点紫气就可以达到的效果啊，如果多的话呢？她是不是可以洗筋伐髓，重塑体质，上辈子修炼的功法是不是可以达到更高的层次？
　　她也许不光能延续寿命，还能活很久很久。
　　况且这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她拿到了无上好处，而谢重延也因为把紫气分给她而缓减命格压制。
　　唯一有点麻烦的事情是，她想要得到谢重延的紫气，就需要跟他有更多的因果牵连。
　　她说维持婚约，正是为了加强两个人的因果，从而更好地吸收紫气。
　　……
　　夜色愈深，房间里没有开灯，干净的玻璃仿佛什么铜墙铁壁，连外面的月光也仿佛无法透进来，黑沉沉的室内听不到一点声音，就像没有人存在一样。
　　很久以后，某个位置如同掀开了遮挡宝珠的幕布，突兀地亮起一层微光。
　　江怀雪鸦羽般的睫毛轻轻一颤，睁开眼睛，目光明亮。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去浴室冲了个澡，洗去身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
　　洗筋伐髓需要一个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吐出脏污。
　　再来两三次，她应该就能彻底改变这具身体的体质了。
　　江怀雪心情愉悦，一边擦头发一边捞过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那边立刻接了起来，一个洪亮的声音高兴叫道：“雪总！”
　　江怀雪布下的禁制已经撤去，柔和的月光洒进室内，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上，清晰的显现出对方的名字，赫然是今晚阮家饭桌上讨论过的人物。
　　——“宋俊良”。
　　————————————————
　　今天520，我宣布你们都不是小可爱了，而是我老婆（指指点点）
　　我直接自信打招呼：嗨，老婆，节日快乐呀！

第28章 一个马甲
　　江怀雪应了一声，问：“现在忙吗？有话跟你说。”
　　“不忙不忙。”宋俊良一边冲饭桌上的人挥挥手，示意大家保持安静，一边举着手机往包厢外走，“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怎么又您您的？”江怀雪扶额，“说多少回了，不用这么客气。”
　　“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了。”宋俊良憨厚一笑，“这张嘴都形成条件反射了。”
　　江怀雪无奈：“随你吧，我有一件事情想让你帮忙，下周末去趟西南，帮我把爷爷接到你那。”
　　“路上也不用着急，老爷子好几年没出过远门了，领他看看风景。”
　　“没问题。”宋俊良欣喜道，“江老终于肯来帝京了吗？”
　　以前他们想尽办法劝江老爷子领着江怀雪来帝京住，江老爷子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要留在西南。
　　江怀雪笑了笑：“我在这里，爷爷肯定愿意来的。”
　　宋俊良差点跳起来：“什么？！您在帝京？我的老天爷，您来帝京怎么不打声招呼，您怎么不来千山住，您平常吃什么啊，谁跟着您……”
　　“行了行了。”江怀雪扔开毛巾，用手梳理头发，“你怎么跟老妈子似的，叨叨起没完。”
　　宋俊良听她这么说，不但不羞愧，反而挺骄傲：“那是，他们都说我是御前大总管。”
　　江怀雪：“……”
　　她真不想提醒他，御前总管都是太监。
　　“我也没来多久，也就半个月吧。”
　　除了江老头外，没人知道江怀雪寿命的问题，她避开这部分，只简略提了提阮家抱错孩子的事情。
　　“我之后有些事情要做，不方便住在阮家，所以要把爷爷接过来出去住。”
　　宋俊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人精似的，虽然江怀雪什么也没说，但他立刻意识到阮家人肯定对她不好。
　　想到可能有人给江怀雪气受，他就打心眼里生出怒意来，但他没有立刻说，反而先问：“江老以后在帝京常住吗？”
　　如果江老爷子能在帝京住下，那岂不是代表他们雪总以后也待在帝京了。
　　太好了太好了，帝京与滨都争夺雪总的战役，最终还是帝京赢了！
　　“不一定吧。”江怀雪想了下，“但应该会待个两三年。”
　　宋俊良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两三年也不错了，再说住着住着，万一感受到了帝京的好就不走了呢？
　　他说：“那我给您准备套房，您想住得离哪里近一些？”
　　“不用。”江怀雪接了杯水，倚着柜子慢悠悠喝，“有人给我准备房子了，你把我爷爷接过来先安排在酒店，等房子那边布置好了，我再把老爷子接出来。”
　　宋俊良全身一震，警惕起来。
　　是谁？是谁赶在他之前就得知了雪总的行程，还准备好了房子？
　　岂有此理！
　　这是在践踏他身为御前大总管的尊严！
　　他不动声色地打探：“已经安排好了呀，挺好的，不知道是集团哪位同事操劳的？”
　　江怀雪不知道他这百转千回的心思，随意道：“不是咱们自己人，是我未婚夫那边的。”
　　宋俊良放松下来：“哦哦，原来是未……等等，未什么？！”
　　他猛地提高声音：“未！婚！夫！”
　　宋俊良犹如一个发现自家养的白菜被猪拱了的农民，气得脸孔涨红，顾不得这是在饭店走廊。
　　“未婚夫？”
　　“谁？哪来的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我呸！我呸！！”
　　江怀雪被他声音震得稍稍退开，让手机离自己耳朵远一些。
　　她奇怪道：“你激动什么？感觉你像个老父亲要嫁女儿一样。”
　　宋俊良差点脱口而出，这跟我嫁女儿有什么区别，但是他还留有最后一分理智，知道这是自己的上司，强行把这句话咽下去了。
　　但他依旧绷不住情绪，粗声道：“雪总，按理说我不该说，可我跟着你做事这么多年，一路跟你打拼过来的，我比你大了快20岁，还是多出一些人生经验的，我觉得你现在刚成年，年纪小，不应该考虑婚姻的问题。老话说的好，婚姻是坟墓，婚姻是围墙……”
　　他甚至顾不上用敬语，脑子里全是早婚危害一千条，准备力劝江怀雪踹了那个不知道哪来的癞蛤蟆。
　　“我没要结婚。”江怀雪眼见他要长篇大论，赶紧打断他，“别误会，是我没说清楚，这是个假的未婚夫，其实算是个……”
　　她想了下措辞，斟酌道：“……算是个合作伙伴吧？”
　　宋俊良拧眉，想问什么合作要用未婚夫妻的名义，但他了解江怀雪的性格，知道她没有详细说，就代表着背后有隐情，只好不甘道：“好吧。”
　　他咕哝道：“那也是那小子积了八辈子德了。”
　　江怀雪笑：“行了行了，没别的事情，下回见面细聊，刚接电话的时候我听你那边还有动静，在外面吃饭呢吧？你忙吧，忙完早点回家，陪陪嫂子。”
　　“好。”宋俊良一口答应，“我这就回了，雪总您早点休息。”
　　江怀雪结束通话后，宋俊良又站在原地给公司助理打电话。
　　“喂，我是宋俊良。”
　　“从下周五开始，给我空出十天时间来，我要出差……不对，我要出门接个重要人物，不用给我订机票，我开车去。”
　　“多重要？重要到影响咱们整个大集团？订婚？我又不是司仪，我出场有什么用，什么谢家不谢家的，又不是主家，我需要顾忌他？”
　　“所有其它事情都得给我往后挪，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安排就是了。”
　　他大致让助理计划好行程，打算明天再去公司安排具体的事情，这才重新回到包厢。
　　他打了快半个小时的电话，包厢里的人就都老老实实等他，此时见他推门进来，纷纷站起身。
　　“宋总回来了？菜是不是凉了，换一波新的。”
　　“对对对，服务员，这桌撤了，换新的。”
　　“宋总辛苦啊，这一天天太忙了，我敬您一杯。”
　　宋俊良摆摆手，他脸上刚刚和江怀雪通话时出现的关怀亦或者气急败坏的神色，已经通通消失了，只有波澜不惊的深沉。
　　“别换菜了，太晚了，我们老总刚还嘱咐我让我早点回家陪陪老婆孩子。”
　　他说这话时语调轻松，似乎挺高兴，但说的内容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啊。
　　众人摸不准他的想法，面面相觑。
　　有人试探道：“大领导不接地气，哪知道我们这些高级员工的难处，不应酬怎么行……”
　　他说到一半，看到宋俊良眼色微沉，立刻改口：“不过宋总的老板就不一样了，这一看就是关心宋总啊，千山老总一定特别器重宋总吧。”
　　宋俊良面色回暖，“哦”了一声，云淡风轻道：“还行吧，也就是第一时间让我知道行程这样子，算不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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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520我也是收到了情书的人捏，⁄(⁄ ⁄•⁄ω⁄•⁄ ⁄)⁄，谢谢达布悠小朋友的三封情书、傅元青小朋友的一封情书、用户41425643的一封情书~

第29章 假即是真
　　第一时间让你知道行程？这算哪门子器重？
　　说话奉承的那个人都愣住了，一时竟然没能搭腔。
　　旁边的人赶紧往回找补：“确实器重，像千山老总这样低调神秘的人物，普通人连见一面都见不到，哪有机会知道别的？宋总果然是心腹，连行程都知道，一看就深受信任。”
　　宋俊良听得身心舒坦，觑了一眼说话的人。
　　“智创的王总是吧？果然是实干派啊，很了解企业的情况，看待事物很全面很深入，不错不错。”
　　王总精神抖擞，知道自己的话是戳到点子上了：“这个时候给您打电话，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吧？您看，这重要的事情第一时间找您，可见您的地位啊。”
　　宋俊良谦虚道：“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让我亲自带她家里人出去转转。”
　　众人：“……”
　　这事情听起来确实不重要啊，千山老总到底什么人呐，咋想的啊，让堂堂副总当导游？是千山酒店没有工作需要处理了吗？
　　但他们看宋俊良这样子，怕是谁敢说不重要，要立马被拉入合作黑名单。
　　大家只能干笑捧场：“重要重要，十分重要。”
　　王总再次脱颖而出，他一拍大腿，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宋总啊，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众人齐齐看他，这老小子突然不想活了？
　　宋俊良收起笑意：“哦？”
　　王总满脸发自肺腑的真诚：“您怎么能说这事儿不重要呢，这事儿可太重要了！”
　　“您说说，旅游是隐私性多么高的事情，尤其是这么注重隐私的千山老总，他竟然让您陪着自己的家人出门转，非心腹不可为啊！”
　　好家伙，这一出九曲十八弯，峰回路转，弯得大家心跳失常，转得宋俊良龙心大悦。
　　他拿出了堪称今晚最友善的态度，拍了拍王总的肩膀：“我看王总这思想深度，真是前途无量啊。”
　　王总趁机递了张名片：“哪里哪里，跟宋总比还差得远。这是鄙人的名片，不嫌弃您就收着，以后有什么需要小弟的，小弟一定义不容辞，就算您用不着，小弟也愿意远远看您在千山集团顺风顺水啊。”
　　宋俊良朗笑出声，当真接过来塞进西装口袋。
　　其他人眼红不已，一时间都围上来照着这个话术捧他。
　　什么“帝京千山名义上是分部，实则才是总部”，什么“千山老总一定最看重宋总”，什么“宋总人中龙凤，跟千山老总堪称明君贤臣”……
　　宋俊良心情大好，只觉得今天这场饭局还挺痛快，没忍住多说了两句：“别的我倒无所谓，能一辈子跟着雪总，看到她将来结婚生子人生幸福，我就知足了。”
　　人声鼎沸的包厢里霎时间一静。
　　说来好笑，名声斐然的千山集团真正的大老板，除了千山集团几个心腹，谁也没见过。
　　世人只隐约从这几个心腹偶尔的提及中，猜到了这个大老板姓薛，因为都叫他“薛总”，至于再多的东西就不清楚了。
　　目前最普遍、相信的人最多的一种说法是，薛总是某个大家族的家主，年约四五十岁，背靠大树，身份敏感，所以不方便露面。
　　然而这会儿众人听宋俊良说“将来结婚生子”，细细一思索深感悚然。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那位千山老总竟然还没有结婚吗？那他多大？三十多岁？
　　大家的脑子开始疯狂运转，帝京有哪个青年才俊三十多岁平时很低调的吗？
　　宋俊良话一出口，自知失言，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我出去接电话之前咱们说到哪来着，赶紧说完就都回家吧。”
　　犹如被按下暂停键的房间重新热闹起来，没人不长眼色去刨根问底地追问他，一直到饭局结束，都没人再提起千山老总。
　　但这件事情在饭局上轻描淡写遮过去了，在饭局下却散播开来。
　　圈子上下这几天人人脸色神秘，接头交耳地互相议论。
　　“听说了吗？千山老总实际上才三十多岁，都没结婚呢。”
　　“最新消息，千山老总二十八，容貌普通，出身军政世家，背景大得很。”
　　“哎呀喂，老哥，我最近怎么听人说，千山老总是个女的刚结婚要生娃？”
　　“你这一看就是假消息，怎么可能是女的，千山老总明明是五十多岁的不婚主义者，下属都愁白了头。”
　　流言五花八门，传得千奇百怪，有些连细节都编造得自成逻辑，是江怀雪听了都要鼓掌惊叹的水平。
　　消息甚至传到了阮家，江怀雪听到阮家人聊起这件事。
　　阮父翻着报纸说：“最近都在传，千山酒店的宋总，在饭局上透露了千山集团老总的信息——是位早些年随家族出国的华侨，身份有点问题，所以才从不露面。”
　　千山集团老总？
　　刚进家门，耳朵就捕捉到关键词的江怀雪一怔。
　　阮母说：“那都是谣言，我今天才约过王夫人，她老公那天晚上就在饭局上，还跟宋总说了不少话，宋总原话是说希望看到他们老总将来结婚生子人生幸福。”
　　有时候比起商场上传来传去传到失真的流言，“夫人外交”得到的讯息反而更准确。
　　这也是阮父阮母为什么明知道江怀雪的个人条件更好，却放弃培养她，而专注阮如曼的原因。
　　虽然礼仪细节可以教，但是多年积累的“隐形财富”却没办法教。
　　阮如曼从小到大养在阮家所构建的人脉网，所形成的姐妹名媛圈，都不是一朝一夕能达成的。
　　他们就算现在开始培养江怀雪，江怀雪得需要多久时间才能有这些看不见的“财富”？
　　阮父恍然：“王老哥也在饭局上啊，那他老婆说的肯定没错了。”
　　“可不是么。”阮母笑道，“听说还有人传千山老总是女的，不靠谱的谣传虽然多，但也不能这么胡说八道，连性别都给人乱改。”
　　阮父随口道： “确实，这种一听就是谣言，商场上能成气候的女的太少了。”
　　江怀雪听到这里，微不可察地摇摇头，觉得有一点好笑。
　　谁能想到呢，世人眼中最荒唐的一种说法，其实才最接近真相。
　　她不打算再听，准备上楼去修炼她刚从谢家那边吸到的新紫气，就被阮母叫住了。
　　“怀雪，你等一下。”

第30章 家住敦煌
　　江怀雪停住脚步，在楼梯旁疑惑回头：“怎么了？”
　　阮母一愣，她怎么觉得两天没仔细看这个女儿，这个女儿就又漂亮了？
　　这么凝神一看，当真是肤如凝脂，玉骨冰肌，随随便便一个回眸就如诗如画。
　　虽说她早料到江怀雪会越来越好看，但也没想到她变得这么快。
　　阮母定了定神，道：“之前曼曼定制礼服时，多定了几件，刚才把礼服拿回来了，我们给你挑了两件不错的，曼曼应该在你房间里等你呢，你去试试。”
　　给阮如曼定制的礼服，现在拿回来以后又说给她挑？
　　江怀雪挑眉，说：“我知道了。”
　　她到楼上推开房门，果然看到阮如曼正坐在她床上玩手机，听到她进来，头也不抬，没有一点在阮父阮母面前的乖顺。
　　“回来了？衣服在床上，试试吧。”她态度轻慢，“反正都是我穿着不好看的颜色，算便宜你了。”
　　上次在车里发生争吵后，阮如曼确实被江怀雪吓住了，但时间久了，她无事发生，再重新琢磨，又觉得自己是被江怀雪骗了。
　　江怀雪如果真的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本事，她能忍住不害自己？
　　她难道不恨自己这个抢了她身份地位和父母宠爱的人？
　　阮如曼将心比心，觉得不可能。
　　上次的事情，她更倾向于是意外。
　　那几天她诸事不顺，连她一向努力去维持关系的米家大小姐米萍不知道怎么都突然疏远了她。
　　这难道是江怀雪能做到的吗？阮如曼嗤之以鼻。
　　人有时候就是会倒霉，这很正常，江怀雪只是趁机在她倒霉的时候说了两句似是而非的话，给她造成了心理暗示。
　　这么一想，阮如曼对于差点相信江怀雪的自己感觉十分丢脸，这几天私下碰见江怀雪都没什么好脸色。
　　江怀雪瞥了一眼床上放着的礼盒，淡淡道：“不用试了，你拿走吧，我会自己准备衣服。”
　　阮如曼嗤笑：“不用试，你穿什么？你到时候不会打算穿着衬衫牛仔裤去参加宴会吧？”
　　她翻开礼盒，拿出一件深绿色露背礼服和一件藏蓝色针织条纹单肩连衣裙。
　　这两件衣服从颜色到款型都很一言难尽，她刚一看见就觉得灾难，故意跟阮母说要把衣服共享给江怀雪，阮母看都没看就答应了。
　　再漂亮的脸遇上难看的衣服，都要被拉低美貌值。
　　想到江怀雪到时候在订婚宴上被人嘲笑讽刺，阮如曼就心情舒畅。
　　她有意挑衅江怀雪，半真半假的轻蔑一笑：“哦，忘了你以前在山里长大了，应该除了在电视上以外，都没见过礼服吧？”
　　“不过有些东西，电视上可不会告诉你，比如这件……”她指尖挑起那件深绿色礼服，“你知道它后背需要交叉绑起吗？我五岁就学会了。”
　　“这件衣服出自设计师威廉修斯之手，他是帝京太太名媛圈最受欢迎的设计师，他老师是国内外都知名的克里斯薇安……哦，说这些你也不清楚。”
　　“直接说价格吧，这件价值十九万人民币。”阮如曼仿佛怜悯一般，“我知道怀雪姐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没见过这种衣服，不要紧，我来教你。”
　　她把衣服递给江怀雪：“呐，拿着试试吧。”
　　江怀雪对她施舍一样的态度语气感到迷惑。
　　“我记得我一进门就说了我不需要，你为什么还说这么多，你是斑马脑袋吗？”
　　阮如曼直觉不是好话，但还是问道：“什么意思？”
　　江怀雪道：“头头是道。”
　　“你！”阮如曼气得猛地站起来，把礼服摔在床上，“给你准备衣服是为了你好，我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谢谢，我不用人抬。”江怀雪轻飘飘一抬手，引向门口，“劳烦您大驾，从这个房间移出去。”
　　“行，江怀雪你好样的！我倒是要看看你到时候穿个什么东西过去，丢脸可别说是阮家没给你准备。”
　　阮如曼冷笑一声，抬脚就走。
　　“等等。”
　　她走到门口时，江怀雪叫住她，把床上的衣服放进礼盒里塞到她怀里。
　　“你把你衣服拿走，留在这我嫌擦桌子不好用。”
　　阮如曼一顿，深呼吸一口气，道：“没看出来啊，来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不善言辞呢，原来伶牙俐齿很会说。”
　　江怀雪谦虚道：“承让承让，主要是看人表演杂技，不给点反应感觉不合适。”
　　阮如曼咬牙：“好，好一张利嘴。”
　　她充满恶意地压低声音：“真希望你将来也能这么会说。”
　　等你跟谢家订婚，等你发现自己要嫁的是个快死的人，等你发现我们真正的差距，等你在订婚宴上见过我的风光和我的未婚夫，等你发现这十几年来，我在你的位置上到底拿到了多少东西……
　　江怀雪，希望你还能高兴的起来。
　　“我将来高兴不高兴就不劳你操心了，倒是你……”
　　江怀雪握着门把手，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人的五官中，眼下部分代表感情，阮如曼的眼睛下方微有粉意，略带桃花，说明她有一段正在恋爱中的感情。
　　但她眼角发尖，桃花携煞，说明跟她谈恋爱的那个人似乎对她不是很真心啊。
　　想到阮父阮母口中提到的那个风评不错的谢轩，江怀雪心情微妙：“希望你好运吧。”
　　阮如曼感觉她目光古怪，说话更是古怪，但认定她不怀好意，哼了一声，扭头便走。
　　“对了，还有一件事。”江怀雪想起什么。
　　“听说那裙子是给你量身定制的？你刚拿起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对于我来说胸围小了腰围大了裙长短了，恐怕只有你穿才合适哦。”
　　“还有，请你以后在我面前不要说这么多话，我会误以为你是住在敦煌而不是住在帝京。”
　　说完，江怀雪微微一笑，关上了门。
　　阮如曼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江怀雪是说自己胸小腰粗腿短，她气得耳鸣，刚要敲门吵架，又想起她最后一句话，迟疑着拿出手机搜索。
　　——“别人说你家住敦煌是什么意思？”
　　热门高赞回答：壁画（逼话）多。
　　——————————
　　小剧场：
　　谢三爷：老婆你从哪儿学的骂人？
　　江怀雪把手机上的游戏对话页面给他看，上面有两个人正在友好交流，上面那个人说“上帝把智慧洒满人间，却给你撑了把伞。”，下面那个人说“你好像青青草原上的美羊羊，三千多集找不到娘。”。
　　谢三爷：……

第31章 三不收
　　江怀雪其实懒得和阮如曼计较，前提是阮如曼不要招惹她。
　　如果阮如曼非要上赶着送上门来被她羞辱，那她也只能浪费点时间打发一下了。
　　她关上门后，依旧是就地打坐，用刚从谢重延那里吸到的紫气修炼。
　　这次修炼结束，洗筋伐髓的进度条便已经刷完三分之二，她再折腾两回，体质就能得到彻底的改变，可以重拾上辈子的功法。
　　江怀雪往谢重延所在的医院跑的更勤了，谢重延住的那层楼的保镖们都跟她熟悉起来，见她来还跟她打招呼。
　　“江小姐来了。”
　　“江小姐好。”
　　“江小姐中午好。”
　　有一个保镖满脸严肃，一边跟江怀雪说话，一边把手伸进衣服里摸索，就像早些年港片里要动手掏家伙的前奏。
　　然而他摸了两下，却没摸出什么热武器，而是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双手递给江怀雪。
　　“谢谢您上次给的符，我老婆已经好多了，我们俩都特别感谢您，我们知道您肯定不缺钱，但是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能在这层楼里站岗的都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常规保镖，他们与谢家的关系很复杂，相应的，也就知道更多的秘密。
　　他们都清楚江怀雪的身份，但没想到江怀雪也会注意到他们。
　　前两天江怀雪从谢重延病房里出来后，经过一个保镖面前，突然停下脚步问道：“你老婆住院了？”
　　保镖一愣，下意识答道：“是……您怎么知道？”
　　江怀雪在他脸上看了看，折回病房现写了张符，叠好递给他。
　　“回去在家里的西北方向把它烧了，灰尘不用管，你老婆马上就能出院了。”
　　保镖依言做了，第二天傍晚，一直反复低烧的妻子就彻底痊愈出院了。
　　安保团里跟他关系好的兄弟们知道来龙去脉后，都大为惊叹，还在轮休时谈论此事。
　　“太神奇了，就一个小小的符，这么快就见效了，这是什么原理啊。”
　　“看江小姐很年轻，想不到竟然有这样大的本事，真是人不可貌相。”
　　“在外要多听多看少说啊，这世界上高深莫测的事情和人都多得很。”
　　“她第二次来了以后，谢三爷不就醒了吗？”
　　背后非议主家的事情不好，他们提了一句，又很快转开话题。
　　“一般懂这方面的人都拽得二五八万的，江小姐明明是真高人，却还愿意主动帮人，当真是慈悲心肠。”
　　保镖也和老婆说了这事儿，老婆听后啧啧称奇，知道他手上没有私房钱，还特地给他转了账让他取出来交给江怀雪。
　　江怀雪接过红包，没有打开，直接放进包里。
　　她笑吟吟道：“钱的一半会转给慈善机构，另外一半我收下了——你可不要觉得心疼，我们这行有规矩，只有三种情况下才不收费。”
　　楼道里听见他们说话的人都悄悄竖起耳朵，听她讲话。
　　“第一种人是阳寿将近者，也就是人要不行了，我们不收钱，是因为活人不收死人钱，第二种人是大祸临头者，这种人将有大难，收了也不能为人家逆天改命，有损功德，给多少钱我们都不收，还有一种人是霉星高照者，此类人余生再无好运，永无福气，收钱不好。”
　　“所以呢。”江怀雪挑眉一笑，“有时候能把钱花出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啊。”
　　一众偷听入迷的人不由得齐刷刷点了点头。
　　江怀雪弯了弯唇角，玩笑道：“好了，各位好好上班吧，不然回头谢先生该说我带歪优秀员工，不许我来了。”
　　楼道里响起一阵不好意思的轻咳声，随后很快恢复如常，江怀雪也转身进了病房。
　　谢重延正倚在床头看书，听见她来，抬头冲她一笑。
　　他轮廓立体，五官也比一般人深邃，鼻子高挺，唇又薄，本来是非常冷峻的长相，但一笑起来，那双眼尾上翘的丹凤眼稍稍垂下，收敛起过于黑沉的眸色，就又显出几分温柔来。
　　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瓣雪白，还带着一点水珠，映照在他身旁，给人一种格外静谧的美好感，任谁看了都要心动。
　　但江怀雪却视若寻常——她每天都照镜子，对美色这种东西早已形成免疫力。
　　她坐在病床旁边跟谢重延聊天。
　　“今天情况看起来还不错？”
　　谢重延放下书：“等下还要做复健。”
　　他最近的身体状况好了很多，上半身基本恢复了，就是下半身还需要调养，目前只能坐轮椅，每天都要按照治疗计划做复健活动。
　　“到时候让复健师去家里指导方便吗？”
　　“方便，我已经都安排好了。”谢重延顿了顿，又道，“姑姑说碧涛院那边也都准备妥当了，我们可以随时入住。”
　　“那就等我爷爷到帝京。”江怀雪检查了一下最近的日程，“正好能参加完阮如曼的订婚宴。”
　　“阮如曼？”谢重延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在脑海里搜索了片刻，“就是阮家那个抱错的孩子？”
　　“是她，她订婚对象还是你们谢家分支的一个青年才俊。”江怀雪戏谑道，“谢大总裁，你再不快点好起来，外面的支持者都要跑光了，小心到时候等你回公司一看，你的竞争者都上位了。”
　　谢重延失笑：“我的竞争者？靠联姻小家族获取支持的竞争者吗？这种人拿来和我比，是不是有点埋汰我？”
　　江怀雪睨他一眼。
　　瞧瞧这个男人，态度再平易近人表情再温和文雅，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骄傲恣意。
　　她问道：“你不生气吗？这阮如曼一开始可是阮家计划嫁给你的。”
　　谢重延想说，跟阮如曼有什么关系，明明跟我订下娃娃亲的是你。
　　但是这话有点暧昧，他想了想，觉得这么说不好，转口道：“不生气，毕竟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如果去年我没病倒，婚约也早就解除了，你今天不提起她的名字，我都不记得还有这么个人。”
　　说完以后他一顿，觉得怎么还是有点奇怪，倒像是在跟女朋友澄清感情绯闻一样。
　　果然是因为他现在和江怀雪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所以导致很多话听起来就不对劲吗？
　　谢重延暗中忖度，看来有些事情还是要早点跟家里人说清楚。

第32章 兄妹之约
　　江怀雪吸够紫气离开后不久，谢慧丽照常来探望谢重延。
　　两个人聊了几句谢家的情况后，谢重延便提起他和江怀雪的事情。
　　“虽然我和江小姐对外宣称是未婚夫妻，但私底下不能乱了规矩，免得有人冒犯了江小姐。”
　　“江小姐对我有救命之恩，不如我托大，问问江小姐是否愿意和我认作兄妹，以后等事情都解决了，她就是咱们谢家堂堂正正的大小姐。”
　　谢慧丽一愣。
　　“你的意思是让老爷子认怀雪当孙女？”
　　谢重延说：“只要怀雪答应，爷爷那边肯定会同意的。”
　　谢慧丽犹豫了片刻。
　　一方面，她觉得江怀雪和谢重延郎才女貌，又有婚约在身，简直般配得不行，她由衷希望这两个人能在一起。
　　另一方面，她这几天观察下来，也确实发现江怀雪和谢重延双方都没有什么意向。
　　强扭的瓜不甜，更何况无论是谢重延也好，还是江怀雪也罢，都不是外人能摆布的。
　　谢慧丽遗憾地叹口气：“好吧，我原以为……那我今天回去和老爷子说，老爷子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老爷子果然一口答应，当晚就给谢重延打了电话，跟他说这主意不错，让他问问江怀雪。
　　“你问问怀雪，如果她能愿意，那这是咱们谢家的福气，我们要写进族谱里的。”
　　谢家这把滔天富贵捧上还怕人拒绝的态度，如果让外人看了，估计要哭着喊着放着我来。
　　要知道，谢家是百年世家，更是帝京里第一豪门，跟外面那些暴富起来再声称名门世家的家族可大不相同。
　　起码要三代人积累财富，五代人传承绵泽后，才配称作世家望族。
　　他们的底蕴像大树的根须，深埋在无数个领域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唯有到关键时刻时，才会发现他们究竟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谢重延给江怀雪说这件事时，江怀雪前一天刚跟阮家人聊完她和谢重延的婚约。
　　阮父阮母在为阮如曼订婚宴奔波的间隙里，拜访了谢老爷子，商讨谢重延和江怀雪的娃娃亲事项。
　　他们不知道谢重延已经苏醒，更不知道江怀雪早已见过谢家人，并和谢家人达成了“暂时维持婚约”的约定，忐忑不安地进了谢家大院。
　　谢老爷子听了他们的来意后，不动声色地试探了一下。
　　“这个娃娃亲是老阮还在世时订下的，其实也算个玩笑话，我孙子的情况大家都清楚，现在躺在那人事不知，你们真的愿意履行婚约吗？”
　　阮父忙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父亲在世时既然许下诺言，我们做儿女晚辈的就应该践行，怎么能反悔呢？”
　　谢老爷子眉梢一动：“即便是令爱嫁进来就可能守寡？”
　　阮父干笑道：“谢三爷贵人多福，眼下的情况只是一时，我们都相信以后会好的，会好的……”
　　谢老爷子觉得讽刺，你既然觉得重延会好的，为什么还攀附谢德勇一家？
　　他面无表情地掀了掀眼皮：“阮先生真是高义。”
　　阮父没听出深意，还以为是真的在夸他，从进屋后就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一些。
　　“哪里哪里，都是应该做的。”
　　谢老爷子扯了扯嘴角：“听说您膝下还有一个女儿，下周就要和德勇家的儿子办订婚宴了？”
　　阮父胆战心惊应道：“是。”
　　他紧张解释：“也是很巧，小女和对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现在都流行早订婚后结婚，孩子想早点确定关系，我们做大人的不好干预，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办了。”
　　刚才讨论江怀雪和谢重延的婚约时，他绝口不提当事人想法，现在说到阮如曼和谢轩，他倒是都把责任推给年轻人了。
　　谢老爷子慢吞吞喝了口茶，掩住眼中的轻蔑意味：“那贵府和谢家真是缘分不浅啊。”
　　阮母进来半天都没有说话，此时见谢老爷子态度不错，忍不住动了心思，小心翼翼道：“不知道到时候谢老有没有时间能光临宴会？”
　　谢老爷子看她一眼。
　　阮家要用女儿和谢家分支联姻，还要请他赴宴，真是当他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吗？
　　他淡淡道：“倒是要愧对阮夫人好意了，公司事务繁忙，抽不开身，不太方便。”
　　“无妨，无妨……”阮母被他拒绝，又收到丈夫警告的眼神，禁不住讪讪一笑，再不敢开口。
　　等到从谢家大院出来，上了阮家的车，阮父表情难看道：“你昏了头吗？我们跟谢三爷订婚只是保住一条退路，曼曼和谢轩的联姻才是重点，你请谢老去，让德勇怎么想？”
　　阮母气弱：“反正我们同时订下两边，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也不能拿到明面上说。”阮父加重语气，“心知肚明和表面难堪是两码事。”
　　他们所有的筹码其实都在谢德勇那里，当然要以谢德勇为重。
　　“不过……”阮母想到刚刚谢老爷子说的，“谢家说曼曼订婚宴后，让怀雪住到谢家去，你怎么答应的那么痛快？不给他们办订婚宴了吗？”
　　“谢三爷那个情况怎么办宴会？”阮父皱眉，“让她住过去就是了，还方便我们探听谢家的消息。”
　　他嘱咐阮母：“我知道你好面子，最喜欢气派虚荣的东西，你放心，以后等德勇他们立住，我们就能跟着受益。”
　　于是江怀雪回家后，喜提双方家长都认可的“未婚夫”一名。
　　阮父阮母原以为让她住进谢家，她会有所疑虑，没想到她什么也没问，直接答应下来。
　　到此，江怀雪一开始的计划已经全部落实了。
　　而现在，谢重延说要认她当义妹？
　　江怀雪难得怔了怔。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加深她和谢重延因果的方法，除了婚约，也可以是亲人什么的。
　　如果一开始她就和谢家人结义亲，其实不用婚约也可以的。
　　怪只怪她两辈子都没体会过什么父母亲情，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谢重延道：“谢阮两家婚约的事情不少人都知道，在外人眼中我还是昏迷状态，贸然取消婚约其实有些奇怪……不如这样，等我寿命的问题解决，我们再公布解除婚约，正式办义亲的仪式，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了。”
　　江怀雪说：“我觉得可以。”
　　谢重延目光柔和，道：“那私下你就把谢家人当做家人便是。我占了便宜，既享受了救命之恩，还多了个厉害妹妹。”
　　江怀雪玩笑：“当我哥哥可不容易，要给我清空购物车，帮我买买买的哦。”
　　谢重延道：“这有什么难度？你想要的话，我让人把喜欢的公司股份买来给你。”
　　江怀雪“哎呀”一声：“财大气粗，看来我赚了。”
　　两人相视一笑，病房里的气氛格外轻松欢愉。
　　——————————————
　　小剧场：
　　现在的谢三爷满脸义正言辞：怀雪，我就是你的家人。
　　江怀雪：好的，哥哥。
　　以后的谢三爷抱住怀雪的大腿：老婆，老婆你看看我啊，老婆也可以做家人的。
　　江怀雪拒绝：不行，我们可是兄妹。

第33章 礼物
　　阮如曼订婚宴的前一天，江怀雪收到了谢家送来的一大堆东西。
　　来人自称是谢氏一位管家，非常聪明，把车停在别墅区外，先给江怀雪打了个电话，询问现在是否方便去阮家，得到她的应允后，才恭恭敬敬带人进了阮家。
　　阮父阮母及阮如曼都在千山酒店彩排订婚流程，家里就江怀雪在。
　　秋季温度偏低，她让管家把人请进阳光充足的玻璃房内煮茶招待，自己从床上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她昨晚看了个悬疑网剧，看得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快天亮了才睡，今天一直睡到中午，刚刚被谢氏管家的电话吵醒。
　　她有点奇怪，明明她前天刚见过谢重延，有什么东西不能当面给她，还要让管家跑一趟特地送来？
　　等到了玻璃房，她一看堆满沙发上的礼盒都愣住了。
　　“这些是什么？”
　　谢氏管家站起来向她弯腰鞠躬，微微一笑：“江小姐中午好。”
　　“三爷知道江小姐明天要参加宴会，让我给江小姐送些品牌的当季新品礼服首饰来，防止外面挑选的穿着不舒服。”
　　江怀雪指了指沙发上那四五十个礼盒：“全都是礼服首饰？”
　　谢氏管家恭敬道：“是的，这些都是三爷筛选过的款式颜色，说您会喜欢的。”
　　江怀雪闻言挑了挑眉：“谢重延挺厉害啊，才认识多久，都敢说我一定喜欢了，我来看看。”
　　谢氏管家听她直呼三爷大名，毫无反应。
　　他经常去医院给谢重延送生活用品什么的，虽然之前没碰到过江怀雪，却从别人嘴里听过许多关于江怀雪的消息。
　　听说是个极美貌极有气质的年轻女孩子，听说她颇有些奇异的本事，听说谢家人都对她很不一般，三爷跟她相处起来尤其随意，听说她和三爷还有娃娃亲……
　　今天见到江怀雪后，所有传言都被证实了。
　　谢氏管家心想，确实美貌尊贵，也确实看起来跟三爷关系亲密，起码他就没见过别人这么散漫地对待三爷的礼物。
　　当然，他也从没见过三爷给哪个女士认认真真准备礼服饰品。
　　看来这位江小姐多半是将来的谢家三夫人了。
　　谢氏管家退到一旁，看江怀雪站在礼盒小山面前拆包装。
　　她拆开的第一个盒子里面放着钻石星链，细长闪烁的银白链条下，缀着湛蓝色的主钻，静静安置在深黑的绒布里。
　　江怀雪把它拎起来掂了掂，钻石在日光下闪过几道刺眼的光芒。
　　“这么沉？这个几克拉的？”
　　管家亲自检查过这些礼物，对礼物详情了然于胸。
　　“江小姐，这个是比尔戴斯今年春季销量发售的LUM系列，官方数据是52克拉。”
　　江怀雪把它放回盒子里，“啪”一声盖好盖子：“好看是好看，但太沉了。”
　　她又拆了一个礼盒，这回里面是个手提包，纯白色信封型，铂金钻扣，隐秘处有世界顶级奢侈品的logo。
　　她这下真的有点意外了：“谢重延竟然连晚宴包都记得给我准备？”
　　谢氏管家微笑：“三爷对江小姐的事情特别上心。”
　　他自觉是在为三爷的爱情添砖加瓦，却不知道江怀雪在想：谢重延还真挺有当兄长的风范嘛。
　　她把装包的礼盒单独拿出来，放在一旁，夸了一句：“眼光不错，这个我很喜欢。”
　　谢氏管家听她说喜欢，便补充介绍道：“这款是鳄鱼皮手拿包，用的是顶级澳葛尼亚湾鳄鱼皮，是典藏款，目前已经绝版了，三爷说了，江小姐不用担心和别人撞款。”
　　谢重延居然连撞款的事情都想到了。
　　江怀雪上辈子就没有什么近亲，这辈子又跟着江宏仁在西南乡村待了十几年，日常是读书和聊玄学，还真的没体验过什么来自亲人的感情。
　　谢重延这种细致妥帖处处考虑周全的照顾，让她颇感新奇。
　　她原以为两人结为义兄义妹，就是名义上口头上的一种关系，没想到却真切地感受到了爱护和关心。
　　江怀雪估计今晚阮家人要到深夜才能折腾完，便兴致勃勃往地毯上一坐，开始挨个拆礼盒。
　　她以往看一些网络内容时，看到不少人都说拆快递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她很少网购，也不能理解其中的快乐在哪里，此时眼见一个接一个的礼盒在自己手下剥除，倒是有点能体会到那种感觉了。
　　拆一个还没看过、包装完整的东西，其实就是拆一份未知的惊喜和期待。
　　江怀雪足足拆了三个多小时，谢氏管家面前的茶都喝到没有味道了，她才把谢重延送来的所有东西都看完。
　　她留下了自己选定的三套礼服和相应的首饰鞋包，叫来管家冯叔，让他送到自己的房间。
　　至于剩下这些嘛……
　　江怀雪想了想：“都送到碧涛院吧，放在这里回头也要搬。”
　　谢氏管家应了一声，立刻就叫在车里等候的人进来收拾整理，几分钟就又把玻璃房恢复得干干净净。
　　“既然江小姐已经选好，那我今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谢氏管家起身看了看时间。
　　“还有一件事需要和江小姐确定，听说明天的宴会是晚上六点开始，三爷给您安排了妆发工作室，您看是下午让他们上门服务，还是您亲自过去？”
　　江怀雪问：“工作室地址在哪？”
　　谢氏管家便报了个地名。
　　江怀雪说：“我自己过去吧，省得让他们来阮家搞得兴师动众。”
　　谢氏管家鞠躬告辞。
　　他从始至终都言行礼貌办事利落，职业素养肉眼可见的高，江怀雪不由赞叹谢家很会用人。
　　她送走这位管家，又独自用过晚饭后，回到房间给手机列表里的某个人发了条消息。
　　［之前说的东西不要了。］
　　对方秒回：
　　［？］
　　［I see,but I''m just being curious……］
　　（知道了，但是我真的很好奇……）
　　江怀雪也觉得今天的事情是种大不相同的体验，笑着解释了一句：
　　［朋友为我准备了，心意珍贵。］
　　对方又叽里咕噜回了很多条，江怀雪都一一答了。
　　冯管家进来给她送水果，无意中瞥到江怀雪手机屏幕，看到她聊天对象的名字是个英文，叫做：克里斯薇安。

第34章 艳惊全场
　　第二天傍晚五点半，千山酒店6楼宴会大厅。
　　据说镶嵌了数千颗钻石的水晶枝型主吊灯高悬房顶，照得厅内金碧辉煌，驻演坐在舞台一角，手下缓缓流淌出一曲舒缓柔和的钢琴曲，为这一场觥筹交错的热闹增添了一分背景音。
　　放眼望去，尽是西装革履，衣香鬓影，香槟塔上的流光和来往贵客身上的珠光宝气交相辉映，形成了上流社会独特的奢靡感。
　　各家公子名媛们早已对这种社交场合习以为常，基本只是感叹了一下千山酒店的精致，就三五成群地闲聊起来。
　　本来大家都在聊今天订婚宴的主角和阮谢两家的联姻，但聊着聊着，就跑题到阮家前阵子离奇的真假千金一事上。
　　“听说了吗？阮家被抱错的那个亲生女儿回去了，还跟阮如曼一个学校读书。”
　　“这都多久的事情了，大家早知道了，你怎么像是家里刚通网一样？”
　　“阮家好奇怪，亲生女儿回来他们都没办个欢迎宴啥的，倒是让我们也见一见啊。”
　　“噗，有什么好见的，这位大小姐据说在南边山村里长大的，你想想就能想到是什么样子。”
　　“上帝，山村里长大的，不会是那种黑乎乎乱糟糟的野丫头吧，会不会满嘴脏话随地吐痰哦。”
　　“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消息，说是长得还不错，但毕竟穷乡僻野出来的，没文化也没规矩。”
　　“那这样的话，阮家现在培养也来不及吧，这个女儿接回来也等于废了啊。”
　　“培养什么啊，你们看阮家这态度还不明白吗，两个女儿同一天生日，亲生女儿的名字都没出现，一看就不重视啊。”
　　不远处端着红酒杯相互沟通的富二代公子哥们也正好聊到这里。
　　“来打赌，那位刚回归的阮家大小姐能有几分？”
　　“反正不可能比阮如曼好看吧哈哈，我赌最多5分。”
　　“5分高了，今天这场合还得化妆呢，去掉化妆的元素，顶多4分，不能更高了。”
　　“兄弟们可要小心了，这种从山村里出来的小女生，粗俗丑陋爱做梦，整天幻想能和富二代在一起，小心被缠上哈哈哈哈。”
　　“生平最烦这种又丑又没B数的村姑，我们一会儿躲远点，为了节操保持距离，我可看不上这种女的，标准最低也得是个网红。”
　　阮如曼从交谈的人群一侧走过，情不自禁勾了勾唇角。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花朵抹胸礼裙，类似婚纱外形，数十层柔纱把她捧在中间，当真如同公主一般，今天每个见了她的人都毫不吝啬地给出夸赞。
　　她走到一个穿着西装容貌英俊的年轻男子旁边，亲昵地挽上对方的手臂，低声唤道：“阿轩。”
　　谢轩回头，在她侧脸上落下一吻。
　　“曼曼，你今天真美。”
　　他以前觉得阮如曼姿色一般，迫于家庭原因不得不与她虚与委蛇时还很是不耐烦，今天倒是被她的打扮搞得眼前一亮。
　　阮如曼双颊飞红：“阿轩也很帅。”
　　谢轩其实很不喜欢女人做这种娇羞乖顺之态，毫无征服感与挑战欲。
　　他随口调戏：“还叫阿轩？今天订婚以后曼曼得换称呼了吧。”
　　阮如曼羞涩，娇嗔着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嘴上却欣喜改口：“……老公。”
　　谢轩暧昧地摩挲了下她的下巴：“真乖。”
　　两人正在调情，阮母走了过去，她先跟谢轩打了个招呼，才问阮如曼。
　　“看到怀雪了吗？她怎么这么晚还没到？”
　　正好谢轩也在这里，阮如曼心中一动，脸上转瞬间就浮现出忧愁无奈的神情。
　　“妈，怀雪姐姐嫌弃我拿给她的礼服不够漂亮，说要自己准备呢，不知道她今天会穿什么……”
　　“什么？”阮母又惊又怒，“你上次拿给她的礼服都是定制款，她还嫌弃？她不穿那些她穿什么？她哪来的钱准备？我让你给她找的化妆团队她也拒绝了吗？”
　　阮如曼其实根本没和江怀雪提过，但此时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怀雪姐姐说她又不姓阮，不稀罕用阮家的东西。”
　　阮母想到江怀雪的确说过自己与阮姓没有缘分这种话，当即相信了阮如曼的说辞。
　　“她真是……小山村里长大的就是不行，不懂事也就罢了，还不知好歹，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她丢的可是阮家和谢家的脸。”
　　谢轩听了半天，也听出她们在讨论的是阮家那个被抱错刚回归的女儿，他对那种乡野村姑不感兴趣，便安抚两人：“不碍事，如果她一会儿着装有问题，就安排人带她去楼上休息好了，不会影响什么的。”
　　阮母脸色不太好看地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早知道还不如不让她……”
　　她话没说完，就被前方一片抽气声打断。
　　他们三个人是背对着大厅门口讲话的，一直也没有注意周围，这才发现热闹的宴会厅突然安静了下来，偌大的场地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连钢琴音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仿佛失去了语言功能，只能呆呆看着那个走进来的人。
　　那是一个美到无法形容的少女。
　　她穿着流云轻纱羽毛肩袖长裙，渐变的星空蓝从胸口一路蜿蜒到脚下，绣着云朵的腰封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无比曼妙。
　　精致流畅的下颌线条后是修长凝白的脖颈，纤细单薄的锁骨下却是极具风情的魅惑。
　　如同高山后一线斩断，突然换了深陷的漩涡，那跌宕的起伏让人看了就脸红心跳，甚至想亲自去试试这样柔韧盈瘦的腰身能不能被一手握住。
　　蓝色着墨最重的腰封下，裙摆旖旎散开，是层层叠叠撑起的星河，由深向浅，随着她的步伐而在明光下荡漾着熠熠生辉。
　　满室华彩，诸般风流，都不如她乌黑微卷的长发、殷红柔软的唇、蕴满月华星光天地灵气的眼眸。
　　这是一种惊心动魄、让人呼吸停滞的美，千山酒店享誉世界的钻石水晶吊灯在她的眼波流转间，也黯然失色。
　　她看到哪里，哪里就响起一大片无法控制的吸气声，甚至有人狼狈地捂住鼻子中流出的鲜血却还不肯移开注视她的目光。
　　落针可闻的环境中，众人听见她开口问向一旁木偶一样的服务员，清泉与玉石相击般凉而雅的声音。
　　“我是江怀雪，请问座次安排在哪？”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用美貌大杀四方的怀雪女鹅~

第35章 明月在前
　　饱经训练、见过无数大场面的服务生被骤然逼近的艳光惊得倒退几步，从脸到脖子“唰”一下就红了。
　　他匆忙移开目光，盯着地面，大脑混乱到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江、江什么？抱歉，麻烦您、麻烦您再说一遍名字。”
　　江怀雪今天下午已经碰到了无数个类似的反应，见惯不怪，耐心重复道：“江怀雪，麻烦你看一下座次安排。”
　　服务员晕晕乎乎地翻手里的资料，在第一页女方家属中找到了这三个字。
　　“好的，您、您跟我来……”
　　虽然他不再看向江怀雪，但依旧被她那种惊人的美貌气场笼罩着，同手同脚，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走路是好。
　　好在这些服务员都工作许久，对宴会厅的整体布局非常熟悉，即便理智基本已经跑没了，本能还可以将江怀雪领到准确的位置上。
　　阮如曼虽然讨厌江怀雪，但名义上毕竟是一家人，就把她的座位安排在女方家眷区域的第三桌。
　　不知道有意无意，江怀雪的位置离阮父阮母及谢德勇那一桌双亲专用座位隔着不短的距离。
　　江怀雪不在乎这些，也懒得理会，倒是一眼在自己这桌上看见了熟人。
　　“米萍？”
　　米萍穿了一身猫耳领口金丝长裙，妆容精致，本来坐在那里看起来优雅美丽，结果被她一叫，突然捂住眼睛，飞速扭开了头。
　　“你怎么了？”江怀雪疑惑地走向她，微微躬身靠近，“你眼睛不舒服？”
　　而等她近距离打量后，发现米萍耳根侧脸红得滴血，不由讶然。
　　“你过敏了？”
　　米萍捂住眼睛的手指动了动，她从指缝里悄悄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江怀雪，头脑一晕，痛苦又幸福地惨叫一声。
　　“天啊……”
　　江怀雪：“？”
　　她语气严肃道：“你好像真的过敏了，我看你连后颈都红了，比刚才看起来更严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不不不。”米萍连声否认，“我没事，我只是……”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的痴汉表现，支吾了半天，最后含糊道：“我只是喝酒喝得有点上头。”
　　她心里还暗暗补充，这酒的名字就叫江怀雪，不用喝，谁今天见了谁上头。
　　江怀雪“哦”了一声，没有怀疑。
　　“那你休息一下，实在不舒服可以叫服务生。”
　　米萍根本不敢把手放下来，闭着眼睛胡乱点头。
　　江怀雪转身回座位了。
　　她这么一连番动作下来，满宴会的人都如梦初醒，寂静的大厅又重新恢复声响，人们重新交谈起来。
　　只是所有人都表情奇异，目光一致地频频望向一个方向。
　　江怀雪抿了一口酒，觉得味道一般，眉尖微蹙，跟一旁满脸梦幻的服务生低声道：“请帮我拿一杯柠檬水，谢谢。”
　　服务生磕磕巴巴道：“好、好的。”
　　江怀雪这才抬起头，仔细看了一圈自己桌上的人。
　　圆形的大桌一共有八个位置，但因为还没到晚宴时间，除了她只坐了三个人。
　　米萍捂着眼睛，而剩下两个人哪个跟她对视一眼，哪个就满脸通红。
　　其中一位男士尤为夸张，竟然惊慌失措下打翻了一个酒杯。
　　江怀雪难得有些茫然。
　　从下午她做妆发做到一半开始，她身边的人好像就都不太对劲？
　　先是那个为她整理耳环的造型师喃喃自语：“江小姐……您真的不应该出门……”
　　再是从她下车到坐上位置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全都神情古怪，眼神漂移。
　　是她有什么问题吗？这不应该啊。
　　“那就是江怀雪？曼曼新接回来的那个姐姐？”
　　谢轩怔忪着看向江怀雪的方向，迟疑地询问阮母和阮如曼。
　　不是丑陋粗鲁野蛮不懂事的村姑吗？
　　居然，居然是这个样子……
　　阮母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答道：“是啊。”
　　谢轩没再说话，他震撼过后渐渐清醒，眼底反而慢慢升起一些灼热的情绪。
　　阮如曼没有注意未婚夫的异常，她的目光落在江怀雪身上收不回来，牙齿无意识中已经把下唇咬破。
　　如果有人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甚至在微微战栗。
　　江怀雪！
　　她怎么可以，她怎么能……
　　她不是应该穿那些灾难性审美的衣服吗？她不是应该没有配套的珠宝首饰吗？她不是应该失落地看着自己风光订婚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她一回到阮家，就将她对比得处处落了下乘？
　　为什么她在宴会上一出场，就让自己这个主角沦为陪衬？
　　这全宴会厅的光芒，仿佛都不如她一个人耀眼。
　　阮如曼内心深处生出无限的恐慌来。
　　她做了十九年的阮家千金，早已习惯了名媛生活，她不想被人比下去，更不想被一个在山村里长大的少女比下去。
　　她已经全然忘记，自己是鸠占鹊巢，她享受了十九年的生活其实是属于江怀雪的，她只是咬紧牙齿，终于做下了一个决定。
　　一开始议论过江怀雪的公子哥富二代千金小姐们更是惊呆了。
　　他们面面相觑，想跟彼此开一些玩笑把刚才的失态遮掩过去，喉咙动了动，却发现说不出什么话来。
　　今天能来参加这个宴会的人，每个都见过大大小小无数世面，也见过各种各样的美人。
　　娱乐圈中的盛世美颜，民间隐藏的顶级美女，高门大户很少露面的佳人。
　　每个人的审美观不同，心目中对于大美人的标准也不同，按理说很难众口如一的认定谁最美。
　　但今晚亲眼见了江怀雪后，他们恍然大悟，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好看到统一审美观。
　　她难以描绘的眉眼，举万物造化，钟天地灵秀。
　　有一个之前曾说害怕被缠上的富二代，痴痴望向江怀雪，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询问别人意见。
　　“我可以问一下她的联系方式吗？”
　　旁边的兄弟情绪复杂，想也不想地堵他话：“你要联系方式干什么？你不是说这种人最爱做梦，要小心避开吗？”
　　“我……”富二代哑口无言。
　　他苍白无力地辩解：“我之前是说大部分人，并不是说她……我只是想请她吃个饭。”
　　他人还有点晕，但他心里清楚。
　　“现在宴会厅中这些人，又有几个不想请她吃饭？”
　　果然没有人反驳他。
　　明月宝珠在前，有谁不想靠得更近一些呢？

第36章 性别卡的不要那么死
　　江怀雪想了半天自己哪里不合适，没想明白，索性用手机给米萍发消息。
　　［你有没有觉得宴会厅的人有点奇怪？］
　　上次她去米家看风水后，她们就互换了联系方式，这段时间米萍还时不时给她发些搞笑视频什么的聊聊天。
　　江怀雪在学校时，她还给江怀雪带奶茶炸鸡，共享零食。
　　两个人目前的关系还不错，大概算是普通朋友。
　　米萍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脸上的热度降了下来，就看到江怀雪的消息。
　　她呆了呆，心想不会吧？这年头还真的有美而不自知的人吗？
　　她试探着回道：［没有人夸过你很好看吗？］
　　江怀雪见她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问了这么一句，瞟她一眼，低头打字。
　　［你这个问题问的好奇怪。］
　　米萍心里一咯噔。
　　难道江怀雪从小长在山里，当真没人告诉过她到底多漂亮？
　　就看江怀雪紧跟着发：
　　［夸我好看的人不胜枚举，这有什么好问的？］
　　现代社会，一个美人除非与世隔绝，不见外人，不然一定从小到大都被赞美，怎么会美而不自知？
　　米萍想，这很合常理。
　　但问题来了，江怀雪为什么仿佛意识不到自己引起了怎样的轰动？
　　她感觉发消息三言两语问不清楚，而且因为她坐在江怀雪这桌，被无数道目光看得如芒在背，就索性关了手机，叫江怀雪去卫生间。
　　江怀雪和米萍一离桌，宴会上不少人顿时蠢蠢欲动，有大胆的已经跟了上去。
　　江怀雪走进卫生间，却没有进隔间，她冲米萍点点下巴，示意她看外面那些小尾巴。
　　“今天遇到的全是这些奇怪的人，我卜卦也没卜出什么问题，不能理解。”
　　米萍做了半天的心理工作，离她这么近还是有些呼吸不畅。
　　她不去看江怀雪的脸，眼神就落在江怀雪耳垂上那个摇曳的长款钻石耳坠上。
　　“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因为你太好看了？”
　　江怀雪奇怪道：“我知道我好看啊，但是这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米萍愣了，下意识要抬眼看她，抬到一半又赶紧收回视线：“就是因为你好看所以才会这样啊。”
　　江怀雪：“？”
　　她满头雾水：“我好像不能理解这其中的因果关系？照这样说，你也好看，今天在场的人里面，也有很多好看的人啊。”
　　米萍瞪大眼睛：“这怎么能一样？”
　　江怀雪反问：“这有什么不一样？”
　　卫生间静了一瞬，米萍福至心灵，猛地意识到什么。
　　“等等，你该不会觉得你的好看跟我们的好看是一样的吧？”
　　江怀雪理所当然道：“本来就没有太大区别啊，好看不都是差不多的吗？”
　　她对所有美色都免疫，因为她觉得所有美色都差不多——连她自己也差不多。
　　米萍“啊”了一声，张大了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荣幸还是该感到荒唐。
　　半晌后，她语气微弱道：“这应该算是登月碰瓷了吧……”
　　离谱，太离谱了。
　　江怀雪竟然觉得自己的美貌值和他们这些普罗大众相差无几，这话说出去别人都以为她在凡尔赛吧？
　　米萍沉痛道：“求求你，你照照镜子吧，是阮家穷到没有镜子给你用，所以你才会产生这种错觉吗？”
　　她指着卫生间里巨大的方镜。
　　“不一样，我们真的不一样。”
　　“好看也是分等级的，如果说我们是一分，那你就是十五分。”
　　江怀雪：“满分是二十分？”
　　“满分是十分，你是超额选手。”
　　江怀雪：“……”
　　没有这么夸张吧？
　　让米萍说的，好像她是什么妲己在世褒姒重生一样。
　　两个人说话中，隔间有个穿西装裙的高挑女生走了出来，她看到江怀雪后一愣，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江怀雪和米萍站在洗手台附近低声说话，她就款款从两人身边走过，洗完手，一边从包里掏出护手霜涂抹，一边从镜子里打量江怀雪。
　　她五官疏朗，打扮干练，看上去是那种英气的美，用当下网络用语形容就是很A。
　　但她看人的眼神却恰恰相反，又黏又软，仿佛蜘蛛丝一样，缠缠绕绕地往人身上罩。
　　江怀雪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疑惑地侧头看她。
　　西装裙见她看过来，不但不躲避，反而俏皮地眨了下左眼，给了她一个wink。
　　江怀雪：“……？”
　　西装裙见她懵懵懂懂，低笑出声，倚着洗手台称赞道：“你真可爱，听说现在流行又纯又欲的风格，我原本还get不到，现在看到你突然明白了。”
　　美人被调戏时的单纯反应，真是让人心情愉快。
　　“啊？”江怀雪不明白陌生人为何突然开始夸奖自己，但是出于礼貌，她应该说一句，“谢谢？”
　　米萍已经反应过来，她瞳孔地震，刚想出言阻止，就听见西装裙已经再次发出攻击。
　　“或许我们有缘明天共进早餐吗？”
　　米萍痛苦地转过脸。
　　江怀雪：“？”
　　邀请别人共进早餐？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她怕自己理解错误，只委婉拒绝道：“不了，我比较习惯在家里吃早餐。”
　　西装裙笑了一声，她收好护手霜，走近江怀雪，带过来一阵馥郁的香气。
　　江怀雪已经有一米七二，在女生当中算是比较高的了，但这个女生比江怀雪还高出一头，俯身靠近时，有隐隐的侵略感。
　　“去你家也可以啊，我不介意的。”
　　米萍：“？！！”
　　江怀雪：“？？！”
　　她前世今生，从不缺乏爱慕者，明恋的暗恋的告白的加起来可以绕帝京一圈。
　　不是没有大胆的，当年她在古武世家修炼时，曾有追求者打听到她喜欢翡翠，用几车上好翡翠堵在她家门口向她求爱。
　　但是像眼前这位，这么火辣这么直接的示好，她两世加一起，还是第一次碰见。
　　不等江怀雪说话，米萍连忙道：“美女，你可能误会了，她不是……她喜欢男的。”
　　西装裙像是才注意到米萍一样，瞥她一眼，轻飘飘道：“我也喜欢男的啊，这有什么要紧的。”
　　米萍：“呃……”
　　被对方这么一问，她差点对自己产生质疑，难道这没什么要紧的吗？
　　西装裙又对江怀雪笑：“宝贝儿，性别不要卡的那么死，男人有男人的好处，姐姐有姐姐的妙哦。”

第37章 节哀
　　幸好现在卫生间里没有什么人，她们三个站在这里说了半天，也没再见到有人出入。
　　不然西装裙这惊世骇俗的话被人听到，别人还以为她们三个有什么混乱的关系。
　　江怀雪哭笑不得：“虽然但是，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暂时没有这种想法。”
　　“好吧。”西装裙耸耸肩。
　　她并不纠缠，但表情遗憾，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江怀雪：“那我先排队占个号，如果你将来考虑了，也可以先考虑我哦。”
　　江怀雪接过来看了一眼，西装裙叫做翁咏。
　　翁咏给的是私人名片，没有什么多余的信息，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但想也知道，能出入千山酒店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只要有心打听，回头出了门一问便知。
　　江怀雪放好后对她微微一笑：“好的。”
　　翁咏理了理头发，踩着帅气的步伐离开了。
　　米萍小声感叹：“她刚刚和你说话时，我想到了一个表情包。”
　　江怀雪问：“什么？”
　　米萍翻出手机给她看：“就这个，‘我直接打招呼：嗨，老婆’，像不像？”
　　江怀雪看到那个简笔画搞笑表情包，再一联想刚才翁咏的撩拨，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翁咏这么一打岔儿，两个人也不再讨论之前美不美的话题。
　　宴会这会儿都已经开始了，她们得回去露个面。
　　但她们俩忘了出来的时候跟过来的小尾巴，其中有一位就在走廊拐角处鬼鬼祟祟地徘徊。
　　江怀雪一出洗手间，他就抢在所有人前面冲了出去，直愣愣挡在江怀雪眼前。
　　周围顿时一片唉声叹气。
　　江怀雪看了看眼前这个俊秀青年，目光在他额头略顿了顿。
　　“您哪位？”
　　“我、我叫景余浩，我们家是景氏实业。”
　　景余浩也不敢直视江怀雪，脸色爆红，磕磕巴巴报上家门。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这么直接介绍没有什么特色，心念一动，突然想起以前有女生追他时，曾经说他的名字来自一首诗，很文雅很美。
　　他当时特意多看了几眼，还记得那句话。
　　他连忙补充：“是那个，‘黄楼夜景，为余浩叹’那个景那个余浩。”
　　他自觉这样显得自己很有文化水平，和一般纨绔子弟不同，却没想到江怀雪突然叹了口气。
　　景余浩惊慌：“怎么了？是我、是我说错话了吗？”
　　江怀雪默然片刻，道：“节哀。”
　　一旁的米萍：“？”
　　景余浩：“啊？”
　　怎么搭讪搭着，搭出一句节哀？
　　这是什么新型拒绝舔狗的话术吗？
　　江怀雪问米萍：“有能写字的东西吗？”
　　米萍下意识摇头：“没……啊，口红行吗？”
　　“可以。”
　　江怀雪拿过米萍的大牌口红，从景余浩身上抽下方巾，写了一串数字。
　　她把方巾递给景余浩：“后面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
　　景余浩还没因为女神给了联系方式而感到狂喜，就看见江怀雪用一种怜悯的神色看着他。
　　“你现在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给你母亲打个电话，虽然可能来不及了……”
　　景余浩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是18:46。
　　这个点他爸妈应该都在家里吃饭吧，他打电话干什么？
　　还有，江怀雪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听起来那么古怪？
　　“怀雪，你刚刚说的话……”米萍知道江怀雪的本事，这会儿也回过味来，有点不敢相信，“难道说……”
　　江怀雪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
　　米萍震惊：“怎么会？他母亲……不是，就刚刚的事情吗？”
　　“天庭两旁，双眼左右，为太阴太阳日月角，主父母。”江怀雪低声为她解释，“我一见他，就发现他太阳角微塌，眉头带锥，额头气色晦暗，这些都预示着他父母目前有危机，而且很可能是母亲。”
　　米萍听出一些门道：“但是也不能确定？”
　　“原本是不能确定的。”
　　两个人已经走回宴会厅，江怀雪停下话头，跟米萍身边的人换了个位置。
　　“但是他后面说了一句话，我就可以确定了。”
　　米萍眨眨眼：“他说了什么？他不是只做了一句自我介绍吗？”
　　“对，就是那句自我介绍。”
　　江怀雪重复景余浩的那句话：“他说他的名字，是一句诗词，那句诗词是‘黄楼夜景，为余浩叹’，出自苏轼的《永遇乐·彭城夜宿燕子楼》，是古今名句。”
　　米萍有些不好意思，心想这个古今名句我好像没听说过。
　　江怀雪接着道：“这首诗词是苏轼任徐州知州时，夜晚睡在燕子楼，梦中惊醒游园后有感而作，有古今如梦，人去楼空的哀伤情思。”
　　米萍眼里开始冒星星，怎么感觉梦回高中语文课堂做诗词阅读理解。
　　好在江怀雪很快讲到正题。
　　“玄学中有一种占卜方式叫外应，又叫梅花易数，名字来源就有个故事。”
　　“相传北宋年间，有一位叫邵康节的先生，在自家梅园赏花，却看到两只麻雀互啄跌落，他断言说第二天一定会有邻家少女来爬树折花，并从树上摔下来受伤，然后预言应验。”
　　“而人们认为万事万物都有规律，天地日月，寒暑交替，都是冥冥之中的定数与变数，看似毫不相干的东西，可能就是预兆。”
　　“外应，就是根据当时当地，周围一切发生的事情，产生的动静，起卦占卜。”
　　“我原本不能确定景余浩的母亲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但他恰好在那个时间念了一首伤怀佳人的诗词，这就是外应。”
　　米萍听着听着，嘴就无意识张大了，既有些被震撼到，又觉得实在是过于玄妙。
　　江怀雪说得口渴，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恰逢米萍问她：“我听我哥说，他最近在谈一笔生意，还没有确定最终结果，你能看看是什么时候得到消息吗？”
　　江怀雪把水杯放下时，不小心碰到盘碟上的筷子。
　　她看了一眼筷子道：“此时筷子掉在桌子上就是外应。筷子是巽，巽是消息，筷子指向亥，两天后是亥日，我猜你哥哥两天后就能得到消息。”
　　“好！”米萍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我现在就跟我哥说。”
　　她给米彦发消息：［哥，你不要担心你那个合同了，两天后就有结果了！］
　　发完以后，她觉得自己今天语气态度都很温柔体贴，心想不错，米彦一定受宠若惊。
　　等了半天后，手机振动了一下，她迫不及待点开一看，看到米彦给她回了一句：
　　［说吧，这次要多少钱？］
　　米萍：“……”
　　啊啊啊，男人都是狗！

第38章 美人有天真的权力
　　订婚宴全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米萍和江怀雪一概不知。
　　米萍从收到米彦的消息后，就拽住江怀雪开始跟她疯狂吐槽。
　　“我发现很多女生都希望自己有个哥哥，觉得有个哥哥能保护自己啊什么的，我跟你说，都是做梦！”
　　“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我哥已经读六年级了嘛，他那时候正在换牙，我爸妈限制他吃甜的，不许他吃糖，他就偷偷拿我的巧克力吃。”
　　米萍说：“你知道那种纸包起来的巧克力吗，放在罐子里，我哥他特别缺德，他吃完以后怕我发现，就每天从厨房挖一小勺红薯泥，用巧克力纸包了给我吃。还骗我说是新出的口味。”
　　江怀雪好奇道：“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米萍愤愤然：“有一次他挖的太匆忙，给我挖了一大块红薯皮，我再傻也知道巧克力不可能有皮啊！”
　　江怀雪扑哧一笑。
　　她上一世所见过的兄妹都是客客气气，界限分明，还没有像米萍和米彦这种打打闹闹模式的。
　　但她看得出来，虽然兄妹俩互相吐槽，但明显感情很好。
　　她被米萍逗笑，却不知道自己这一笑杀伤力有多大。
　　如同明月从海上升起，照得水波粼粼发光，又像是春风拂过枝桠，转瞬间花开似锦，国色天香。
　　直面江怀雪笑容的米萍“呃”一声卡住了，顿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满桌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但是目光一直在江怀雪身上打转的人也都齐刷刷呆住了。
　　附近偷看的人俱是神魂颠倒。
　　“这是在做什么？”谢轩手持酒杯，站在桌前含笑四顾，“这边怎么这么安静？”
　　他话是对着大家说的，一双盈润的桃花眼却定定望向江怀雪。
　　江怀雪对上他的眼神，心说稀奇，谢家人眼睛竟然都生的这样好看。
　　但不知道是不是母系遗传基因带来的影响，谢重延的眼睛是典型的丹凤眼，双眼皮像一把半开的小扇子，不笑时眼尾上翘，加上高鼻薄唇，气质非常冷峻尊贵，属于一看就是大人物的那种人。
　　而谢轩却生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皮淡粉，眼睑弧度勾人，看谁都仿佛情意绵绵。
　　江怀雪之前看阮如曼的面相，就猜测她恋人多情，此时端详了一下谢轩，发现果然有做多情人的资本。
　　这样年轻俊美，有钱有势，还含情脉脉看你的贵公子，有几个人能不喜欢？
　　难怪阮如曼每次提起，就又是羞涩又是得意。
　　同桌上有人看谢轩过来，赶紧站起来寒暄。
　　“还没恭喜谢公子，缔结良缘，鸳鸯壁合啊。”
　　有人站起来，谢轩就往旁边让了一步，这么一让，他就离江怀雪更近了，只隔了一个人。
　　他顺势走到江怀雪身边，含笑举杯：“谢谢各位今天百忙之中能来参加宴会，舞会马上开始，我先敬大家一杯。”
　　众人纷纷应和，江怀雪也端着自己那杯柠檬水意思了一下。
　　谢轩喝完杯中的酒以后，把酒杯递给一旁的服务生，胳膊好像不经意地一歪，服务生手中的托盘被他一碰，立刻倾斜，半杯红酒“哗啦”一下倒在江怀雪旁边那人的身上。
　　江怀雪侧身躲过飞溅的酒液，服务生连忙向那人道歉。
　　谢轩反应奇快地安排道：“还不快把贵客带到楼上房间换件衣服？”
　　那人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江怀雪，不甘不愿地离开了美人旁边的座位。
　　而谢轩顺势坐下，对江怀雪轻轻一笑。
　　“之前还没见过，原来你就是曼曼的姐姐吗？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叫一声……”
　　“——姐、姐？”
　　好好的两个字被他说得缠绵无比，恍若情人之间暧昧低语。
　　江怀雪眼神都不动一下，淡淡说：“非亲非故，算不上什么姐姐。”
　　谢轩半点也不尴尬：“怎么会呢？怀雪既然回了阮家，就是一家人了，对了，怀雪，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江怀雪道：“名字摆在这里，怎么叫随你。”
　　谢轩眼波流动，像勾子一样勾在江怀雪身上：“怀雪这名字起的真好，既有回风流雪的浪漫风流，又有纤腰飞入怀的美丽亲昵。”
　　他说话简直句句都在界限边缘来回试探。
　　江怀雪不冷不热道：“没有什么比谢公子更浪漫风流。”
　　谢轩一笑：“权当怀雪姐姐夸奖我。”
　　订婚流程结束，舞会即将开始，正是晚宴时间，四周喧嚣热闹，而座位与座位之间颇为宽敞。
　　谢轩仗着外人听不见，着实胆大，明明看见江怀雪无意理会他，还敢靠近她。
　　“听说怀雪姐姐与我谢家还有一桩娃娃亲，怀雪姐姐甘心嫁给一个快死的人吗？”
　　江怀雪终于抬眼看他。
　　“我甘心不甘心，又与你何干？”
　　谢轩唇角一挑，玩味笑道：“我看怀雪姐姐如此美貌，年纪又小，怕是还没尝过欢爱的滋味吧，我怎么忍心看你嫁给一个没用的人，不如考虑考虑我。”
　　江怀雪没有动怒，她敲了敲手中的玻璃杯：“那阮如曼呢？”
　　“她？”谢轩漫不经心，“你不在意的话，让她做个正妻，你在意的话，随便安置她就是了。”
　　江怀雪“哦”了一声。
　　她把扣在桌面的手机翻过来，关掉录音，客气道：“谢谢你贡献了一段并不愉快的语音，我会记得发给阮家人的。”
　　谢轩一怔，不知道她竟然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录音。
　　不过……
　　“美人总是有天真的权力的。”谢轩用气音轻佻道，“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两家联姻当真是因为我和阮如曼的感情吧？你信不信，就算我在阮家人面前公开对你……”
　　“怀雪！”米萍突然提高声音叫了一声怀雪，打断了谢轩的话，“舞会快开始了，你陪我去补个妆吧。”
　　她久闻谢轩风流之名，这会儿看见他一个劲儿地凑近怀雪说话，就觉得不舒服。
　　本来阮家现在就够乱的了，阮如曼和江怀雪的身份就让外界议论纷纷，如果怀雪再和阮如曼的未婚夫沾上什么关系，别人还不一定要怎么瞎说八道。
　　江怀雪顿了顿，说：“好。”
　　她不再看谢轩，直接拿了手机放进包里随米萍上楼去了。
　　而谢轩坐在原位，看她起身时腰肢细而柔韧，象牙白的脚踝在纱裙动作时一闪而过，高跟鞋后侧的流苏来回荡了两下，如同荡在他心头。
　　他垂着眼，神色意味不明。

第39章 故人
　　米萍把江怀雪叫走，一边补妆一边给她科普谢轩的风流绯闻。
　　“怀雪你以前不在帝京，不知道他们这帮混蛋玩的特别开，你听过钟陵春吗？”
　　钟陵春是帝京有名的一处高级会所，听说财力雄厚，背景神秘。
　　“我上次就听别人说，谢轩他们几个关系好的富二代，在钟陵春有个包厢，找那种明星网红什么的，一起那个什么，然后拿怀孕的女生打赌，谁猜中了女生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谁就算赢家。”
　　江怀雪蹙眉：“你怎么知道？”
　　“我以前不懂事嘛，哪里都想去。”米萍有点不好意思，“有一回去钟陵春玩，不小心误进了一个房间，看到一群女生什么也没穿跪在地上，她们听见门开，头也不抬就喊主人，把我吓死了。”
　　“后来我跑回家跟我哥说，我哥把我大骂了一顿，为了吓唬我，还跟我讲了好多里面的猫腻，说有什么特殊的房间，都是鞭子玩具一类的，里面经常有玩大了出事的。”
　　江怀雪听得不适。
　　“女生呢？那些女生都是自愿的吗？”
　　米萍皱皱鼻子：“据说都是两厢情愿的，因为他们给钱给的够多。”
　　江怀雪不说话了。
　　米萍补完口红，对着镜子照了照，又问江怀雪：“你需要补一下吗？”
　　问完以后她看了一眼江怀雪，自己就回答了：“害，我问的什么蠢问题，你压根不需要这些涂涂抹抹的东西。”
　　“我家怀雪就是最美的！”
　　她与有荣焉的挺胸。
　　“等会儿舞会开始，肯定有很多人邀请你跳第一支舞，你可不许答应别人，必须留给我。”
　　江怀雪抿唇一笑：“好，今天只跟你跳都行。”
　　然而两个人约定的挺好，计划却赶不上变化快。
　　当天的舞会江怀雪最终没能参加，舞会八点开始，江怀雪七点四十时收到谢重延的消息。
　　谢重延问她能不能来趟碧涛院，说谢家人都在。
　　谢重延很少主动请她做什么事情，乍然提出要求，江怀雪下意识认为应该比较重要。
　　她和米萍打了个招呼，匆匆离开宴会厅，往外走的时候还听见宾客议论。
　　“不是说千山酒店的老板宋总今天会出席吗？怎么没见到？”
　　“又说不来了，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是有重要的事情，还是单纯不给面子啊？不过也没人敢问哈哈哈，没看谢家和阮家的人都没说什么吗？”
　　“哎，说起宋总，你有没有听说前阵子那八卦，说宋总提起了千山集团的老总……”
　　江怀雪这才想起，哦，之前阮父是说过，这次订婚宴谢家请了宋俊良出席。
　　但是宋俊良被她叫去接爷爷了，现在应该还在来京的路上游玩，肯定是来不了的。
　　今早通电话的时候，江宏仁还说喜欢沿途风景，要仔细看看。
　　现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到酒店歇息了。
　　江怀雪惦念别人时，也有人惦念她。
　　“这是到了吗？”
　　后排车窗降下，一张慈眉善目的圆脸露了出来。
　　宋俊良从驾驶位上走下来，把车钥匙递给迎上来的服务生，又亲自跑到后座去开门。
　　“江老，来，咱们到酒店了，今明两晚就住这儿。”
　　后排坐的老人正是江怀雪的爷爷江宏仁。
　　他在宋俊良殷勤地侍候下踩上酒店台阶下铺上的红地毯，看着酒店对面的商场上巨大的广告荧幕上播放的视频，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感慨道：“真热闹啊。”
　　“是啊。”宋俊良笑道，“这两天咱们途经的都是小城市，今天来到临安市，才算来到大城市了。”
　　“我想想……”江宏仁负手往酒店走，“这些年都是家里那丫头四处奔波，张罗这张罗那的，我有多少年没来过这种热闹地方了？五年？八年？”
　　“不要紧，这回您好好看看，您要是愿意咱们待多久都成。”
　　宋俊良落后他半步，紧跟着他走。
　　“我经常出差，还挺熟悉这边儿，江老可得给我机会，让我孝敬孝敬您。”
　　“你倒是会说话。”宋俊良一路安排得妥当周到，江宏仁没少夸他。
　　宋俊良喜上眉梢，结果就听江宏仁又道：“你们这些絮絮认识得早的人，都挺靠谱，我记得那个叫薛翎的小伙子也不错。”
　　宋俊良刚浮起的喜色又消退了，他好歹记得这是在雪总的爷爷面前，才没垮下脸来。
　　薛翎那个王八蛋，竟然还让江老记住名字了。
　　江宏仁提了一句后倒像是想起他了。
　　“他也跟你们一块在帝京？”
　　宋俊良暗中给对手上眼药：“哎呀，薛翎是年轻人，不耐烦跟我这种大叔一起待着，他在滨都呢。”
　　江宏仁点点头：“滨都也是个好地方。”
　　宋俊良瞬间又警惕了。
　　不会吧？老爷子不会比起帝京来更喜欢滨都吧？
　　那万一老爷子喜欢，雪总一挥手说去滨都，他可去哪哭去？
　　宋俊良不动声色往回找话题：“江老，帝京这两年变化特别大，到时候您看了肯定喜欢……”
　　“让让，让让！”
　　一堆人从一旁涌出来，簇拥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往贵宾区的电梯方向走，五六个西装男在前面开道，过路人纷纷躲避，为他们腾开空间。
　　看那架势，像是很了不得的人物。
　　宋俊良护着江宏仁往后退了两步，江宏仁却奇怪地“咦”了一声。
　　宋俊良以为碰到他了，忙问：“江老，怎么了？”
　　江宏仁望向轮椅老人那边：“我看那位老先生，倒像是玄学中人。”
　　宋俊良一听玄学，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摸到胸口江怀雪给的护身符，才吁出一口气。
　　他问：“要不我帮您打听打听，看看是什么背景？”
　　江宏仁摇摇头：“算了，不必麻烦，我这些年也不在外走动，认识我的人也不多了。”
　　宋俊良笑：“哪能啊，江老当年威名赫赫，有点阅历的谁能不知道您？”
　　两人说笑着到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而另一边，轮椅被推进电梯，电梯门将要合上时，闭目养神的老人也骤然睁开了眼睛。
　　他没睁开眼睛时，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衰老，看着像有六七十，然而他一睁开眼睛，整个人精神大变，说是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也不为过。
　　他目光如电，霎那间通过电梯未合拢的门在酒店大堂里扫视了一圈。
　　扶着轮椅的徒弟见状询问：“师父，是哪里有问题吗？”
　　老人皱眉：“刚才似乎感受到了一丝气息，与前阵子破我咒法的人同出一辙，但又不太一样……”
　　他沉思片刻：“你去查查这两天入住的人，看看都是什么来路。”
　　“是，师父。”
　　“帝京那边来消息了吗？谢德勇有没有查出破咒的人是谁？”
　　“回师父，说是还没有头绪。”
　　老人闭上眼，哼了一声，声音冷厉：“都是废物！”
　　电梯里的人一起低下头，闭口无言。

第40章 每一年都更幸福
　　之前谢重延就和江怀雪说过，碧涛院这边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入住，但江怀雪一直没有过来看过。
　　她今天是第一次来这个小区，车还没进去，她已经先赞了一句。
　　“玉带环腰，好格局。”
　　俗话说，山管人丁水管财，人的住宅讲究依山傍水，坐实朝空。
　　其中实指的是依靠，山峰也好，建筑群也罢，只要适合房屋依靠，都能算作“实”。
　　而空，顾名思义，指的是住宅前方要尽可能开阔明朗，留有足够的空间，不然如何生财招财？
　　碧涛院背后是青山绿树，小区对面是景区公园，本身已经是好格局，前方竟然还有一条江流呈新月型将它怀抱。
　　江水如弧，有情环绕，恰似古代高官所佩戴的腰带，正是一出积富显贵的“玉带环腰”。
　　等到了谢家给她安排的那处院子，她环视一圈，笑道：“九曲入明堂，当朝宰相，这一出藏风聚气，必定是找人专门看过了。”
　　来接她的谢家佣人此前已经见过她好多次，但是今天被她气质所摄，不太敢看她。
　　此时听她说话，才细声细气道：“这个小区开发前听说是请过大师。”
　　江怀雪说：“大师不错，谢家本身也厉害。”
　　千山集团旗下也有做房地产的部分，刚开始涉足的时候，江怀雪还兴致勃勃挑了几块不错的地皮。
　　等到竞标时发现，她挑中了地皮，地皮却不一定属于她，这背后弯弯道道多得很。
　　谢家拿得到好地段，风水局才好施展。
　　不像江怀雪，有两回她为了改手里的凶煞之地，真是绞尽脑汁，险些愁白了头。
　　佣人将江怀雪引上石板路，便悄无声息地退走。
　　江怀雪独自走到门口，却感觉有点奇怪，
　　“屋里怎么是黑的？”
　　“谢重延让我过来，难道他自己没过来？”
　　她推了下门，发现门没锁，是虚掩着的，被她一推就开了。
　　“这是出去了吗？连门都没锁。”
　　江怀雪正想扬声叫来刚刚那人询问，就听身后客厅里传来“啪嗒”一声，随后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响起。
　　她愕然回头，就见聂豫和谢慧丽推出一个很高的餐车，而谢老爷子推着谢重延的轮椅走到客厅中间。
　　聂豫大声笑道：“怀雪，生日快乐！”
　　谢慧丽柔声道：“怀雪，生日快乐，愿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谢老爷子开怀道：“怀雪小大师，今年凑合一下，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要叫我爷爷了，到时候咱们得在谢家大办特办。”
　　他说的是江怀雪答应之后和谢重延结为义兄义妹的事情。
　　江怀雪怔在原地。
　　她看着餐车上足有六层的生日蛋糕，目光落在最顶端那个金色的“怀雪生日快乐”的立牌上，顿了顿，又看向客厅内四处悬挂的彩带。
　　看了一圈后，她才怔忪着慢慢看向蛋糕旁的其他几个人，他们都期待地看着她，脸上挂着盈盈笑意。
　　这一刻，江怀雪从来都波澜不惊的眼神，像是被风吹动的水面，忽然生起波浪来。
　　此时月亮尚未完全升起，房间内唯有蛋糕上的蜡烛摇曳着橘光，将室内照得暖洋洋的。
　　江怀雪的眼眸里也像有流光。
　　她缓慢而珍重地说：“谢谢你们。”
　　——“我很喜欢。”
　　江怀雪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庆祝过生日，也许是这一世的十九年，也许是还要加上上一世的几年。
　　她上一世身份尊贵，年幼时尚且由家族长辈操持了几场生日宴，以生日之名行社交之实，说是为她庆生，其实就是大型交际会。
　　后来她执掌家族权柄，修为高深，不耐烦再应付这些，就下令取消生日宴。
　　而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和江老头居住在西南山区，山里人不讲究这些，江老头也不注重这些，他连自己生日都懒得过，更不会觉得小女孩生日有什么特别重要的。
　　她小时候时，江老头就给她煮碗长寿面，她长大后，阴差阳错置办了许多产业，也拥有了很多身份，经常在外面跑来跑去，有时候到了生日那天，连自己都想不起来。
　　今天的确是她生日，她早晨还接到了江老头电话。
　　江宏仁一如往年地嘱咐：“开心就好，想吃什么自己去买。”
　　江怀雪当时懒洋洋的，心想不过是个生日，有什么好开心的。
　　她没有在意，也没有任何人在意。
　　今天是阮如曼和谢轩的订婚宴，阮家人都忙着头等大事。
　　当时给阮如曼置办订婚宴时，阮家人虽然说是连阮如曼的生日宴一起办，但看现场，他们明显忽略了生日的部分。
　　连阮如曼这个生活在阮家十几年的孩子，他们都无暇顾及，又怎么会问起江怀雪？
　　所有人都忘记了，阮家里有两个孩子，其实都是在这一天里诞生的。
　　但江怀雪没想到有人记得，还如此诚恳如此用心地准备了惊喜。
　　房间里的灯已经打开了，江怀雪方才眼底划过的流光像是错觉，她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笑吟吟的，但又似乎更柔软一些。
　　“从哪里知道的我生日？真是好大的惊喜。”
　　聂豫从看清她今晚的样子后，就红着脸不敢吱声，一开始的大胆飞到九霄云外。
　　倒是谢慧丽和谢老爷子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谢慧丽先是真心实意地将她从头到脚夸了一遍，然后才道：“是重延心细，他听说今天阮家另一个姑娘是生日，就说那应该也是你生日。”
　　江怀雪回头看向谢重延，弯着眼角，神色温柔。
　　“谢谢你，让你费心了。”
　　谢重延还在复健期间，外出需要坐轮椅，他明明坐得比别人都低，通身的气质也像是身居高位。
　　他对外人总是冷峻锋锐的，对江怀雪却从一开始就很和缓。
　　“如果不是我现在苏醒的消息不能外露，应该给你办一场盛大的宴会的，今年因为我实在是委屈你了，明年补给你。”
　　他把怀中的礼盒递给江怀雪，含笑送上祝贺。
　　“怀雪，祝你生日快乐，往后的每一年都比前一年更幸福。”

第41章 此夜烟花
　　江怀雪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往后每一年吗？
　　她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被天道限定的短命鬼，也能有以后吗？
　　“怎么？还没拆开就知道不喜欢吗？”谢重延把礼物又向前递了递，语气轻松，“还是说你以后不想和我们一起庆生？”
　　江怀雪默然几秒，接过礼物，认真道：“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谢家几人纷纷把藏好的礼盒拿出来，一股脑塞给江怀雪。
　　“怀雪这么说我们就放心了。”
　　谢慧丽笑着把蛋糕推到餐桌旁。
　　“平时就给聂豫这臭小子买东西，没怎么给女孩子挑过礼物，就怕你不喜欢。”
　　“来来来，先吹蜡烛再开灯。”
　　江怀雪看了看估计有一米高的六层蛋糕以及分散放置的十九根蜡烛，表情迟疑。
　　“这蜡烛……好像有点多？”
　　大家仔细一看：“……”
　　谢慧丽悻悻道：“都怪聂豫，他说每层都放蜡烛比较好看，非让人西点师傅做成这样。”
　　江怀雪笑：“没关系，不如我们一起吹。”
　　她想了想，又道：“这么多蜡烛，我一个人许愿有点亏，正好大家也一起许愿。”
　　“好啊好啊，就当我们蹭怀雪一个愿望。”
　　谢慧丽招呼几人站好位置。
　　“来，一起闭眼许愿了！”
　　江怀雪和所有人共同闭上眼睛。
　　月亮正从东升起，透过窗户洒进来，遥遥对应室内的荧荧烛火，照亮围在四周的脸庞。
　　她长久以来从不停歇的身影，终于在这一刻稍稍驻足，她两世加一起都严丝合缝的心门，也在这一刻悄悄现出一点破绽。
　　就像是冰雪融化日初晴，枝头的花苞终于颤颤巍巍舒展开一片小小的花瓣。
　　江怀雪在心底，默默许了一个愿望。
　　等几个人吹完蜡烛后，谢慧丽叫人开灯，又安排人上菜，江怀雪才后知后觉。
　　“你们都还没吃饭？”
　　谢重延不答反问：“你在晚宴上吃饱了吗？”
　　江怀雪哑然。
　　晚宴那种地方就不是用来吃饭的，她统共就喝了几口水。
　　谢慧丽也笑道：“根据我的过往经验，你参加完宴会基本等于没吃，所以再吃一顿不成问题。”
　　她做了个指引的手势：“上次问你喜欢什么菜系你没说，重延猜测说你在西南长大，应该喜欢吃辣，所以今天以川菜为主，鲁菜为辅，京菜次之。”
　　江怀雪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桌子，失笑：“原来每种风格都有，看来可以敞开肚子吃了。”
　　谢重延道：“姑姑请的这位私厨手艺很好，几乎没有短板，以后这边儿的一日三餐都由他负责，你若想吃什么，跟管家说就是。”
　　因为时间紧，谢慧丽没能立刻找到合心意的管家，干脆从别处先调了一个过来。
　　管家姓杨，四十岁多，看上去就是个做事干净利落的。
　　吃饭时江怀雪还笑：“这不光是生日宴，还是新房暖房宴。”
　　谢慧丽道：“重延的东西都搬过来了，你在阮家的东西多吗？”
　　江怀雪摇头：“我去阮家也没多久，去的时候就拿了一个行李箱，后来也没添置东西。”
　　谢慧丽心里暗骂阮家人离谱，亲生女儿接回来不管不问，面上却笑道：“这样正好，等下个周末你陪我逛街，我们一起刷重延的卡。”
　　江怀雪看了一眼谢重延：“那我到时候就不客气了。”
　　众人大笑。
　　谢老爷子：“尽管刷，他赚那么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谢重延含笑默许。
　　江怀雪则忽生感叹。
　　有时候血脉不一定能带来感情，比如她和阮家，命格里就注定无缘，事实也证明确实如此。
　　但她和谢家本是平行线，纵然她因为种种原因救了谢重延，也至多不过是熟识而已，就像她和米家一样。
　　也不知道怎么，谢家人就多迈出这一步，这一步，就跨进了新的领域。
　　饭后，谢家人又同江怀雪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
　　江怀雪送他们到门口，回来见谢重延的轮椅停在花园里，便笑道：“要不要在园子里转转？”
　　谢重延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竟然愣了一下：“好啊。”
　　现在已是十月末，院子里种着丛生的四季桂，花色淡白，香气扑鼻，从一旁路过便觉得心旷神怡。
　　江怀雪推着谢重延的轮椅慢慢悠悠地散步，两个人什么都没说，气氛也不显得尴尬。
　　谢重延安静坐在轮椅中，而江怀雪难得放空大脑。
　　如果有熟悉江怀雪的人，看到她此时的神情，一定会感到惊讶。
　　这样懒散的、仿佛卸下所有距离的姿态，在她身上出现是如此陌生。
　　也正因如此，一向耳聪目明的她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直到半空中传来“咻”的一声，她才诧异抬头。
　　“咻”
　　“啪”
　　一道道红光划过墨蓝的苍穹，在夜空中倏然绽放，霎时间照亮这一处天地。
　　浅粉深黄紫红黄绿洋蓝，如星光一点，炸散开来，继而形成各式各样的斑斓形状。
　　江怀雪怔怔仰着头，今天引起了无数人脸红心跳的容颜在此刻越发显出绝世的清艳来，漫天流光溢彩，不如她一个侧颜。
　　谢重延原本是要说祝福的话的，一转首撞见这个画面，话到嘴边，人却呆住了。
　　江怀雪低头时，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她眼底映出花的影子，唇畔也带出花一样的笑意。
　　“谢谢你。”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跟他说谢谢，“谢谢”这个词好像都被说得单薄了，但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江怀雪上通天象，下晓人心，她在玄学及修真一道上是实打实的天才，不说是后无来者，起码是前无古人的。
　　人与人之间难以互相理解、难以揣摩对方的诸多难题，在她这里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答案。
　　一个人站在她面前，她看一眼便知过去未来，推算后即可知命理运势。
　　她与旁人的关系，大多也建立于此，比如米萍，比如宋俊良，比如千山集团。
　　天赋带给她人际关系，也带给她更孤独的地位。
　　她身边的人无一不觉得她神秘而遥远，从没人邀她走近烟火气。
　　谢重延明明也见过她的本事，却仿佛并不认为她因此有多不同。
　　他从别人的宴会信息里推测出她的生日，又按照最平常的庆祝方式为她安排烟花。
　　江怀雪微微一笑。
　　她蹲下身，扶着轮椅的扶手，平视谢重延。
　　“谢谢你这么用心，重延。”
　　她身后有瀑布式的烟花炸开，鲜妍明辉拖曳着垂落，像星河倒挂，只为她绘成天然的背景。
　　谢重延心跳有些快，声音低哑：“你……”
　　江怀雪继续柔声道：“以后我就真的拿你当做哥哥、当做家人了。”
　　谢重延：“……”
　　突然之间，好像也不是很开心？

第42章 你预料到了什么
　　谢重延顿时觉得烟花也不是那么美了，心跳也不是那么快了。
　　他沉默良久，等烟花都放完后，才道：“夜凉了，回房间吧。”
　　江怀雪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似乎比刚才低落了一些，还以为他是累了，便推他往回走。
　　谢重延和江怀雪的房间都安排在三楼，江怀雪把轮椅推到谢重延房门口时，管家贴心地迎上来。
　　“江小姐，我来吧。”
　　杨管家笑着给江怀雪递过一杯温水，接过轮椅。
　　“您早点休息，三爷提前让我们给您准备了换洗衣服和一些用品，已经放在您的房间了。”
　　“好。”江怀雪看谢重延，玩笑道，“堪称帝京新一代五好哥哥了。”
　　谢重延又听到“哥哥”这个词，呼吸一顿，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道：“生日总是要开开心心的，刚吃饭的时候不是说周末要和姑姑去逛街，卡放在你书桌上了。”
　　江怀雪其实有的是钱，但并不推拒，笑眯眯应了。
　　“我明明感觉你一直在面前，结果你又是烟花又是卡，我都没发现你是什么时候搞的。”
　　谢重延：“你去送聂豫他们的时候，你回来后跟我说要去花园转转，我还以为被发现了。”
　　江怀雪想起来了：“喔，我当时还以为你在发呆。”
　　谢重延想说，我怎么会发呆，突然想到看烟花的时候，自己看江怀雪就看呆了。
　　于是他动了动唇，又没有说话。
　　江怀雪没注意他的神情有一瞬间不太自然，她要回房了，跟谢重延道：“晚安。”
　　谢重延弯弯唇角：“晚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江怀雪便起床修炼了。
　　她已经完成洗筋伐髓，目前在最基础的练气期。
　　好像很多人都会觉得，一个事情做过一次，第二次再做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简单，但其实不是的，重复做一件事可能会提高速度，但步骤却无法简略。
　　江怀雪对功法的全部内容倒背如流，却也不能拔苗助长，一下子借助紫气修成上仙。
　　她需要遵循正常的修炼环节，只是会比一般的修炼者快上很多。
　　不过江怀雪也不着急，她有意搭建更深的基础，于是一遍遍地去默念练气的口诀，让体内气流重复循环运转。
　　等到她和谢重延一起用完早饭，江怀雪又用熟悉的手法给谢重延画了个符，打进他身体里。
　　谢重延还记得自己刚醒来的时候，江怀雪就做过类似的动作，然后当时他的手臂就能动了。
　　“这也是玄学吗？”谢重延感觉双腿暖乎乎的，但是他以前见过的玄学大师好像都不具备这项技能。
　　江怀雪挑眉：“算是吧，玄学和其他东西的结合。”
　　其实是用修真功法，把灵力注入到符中，进而调用谢重延本身的紫气运动。
　　但这其中原理复杂，江怀雪也很难和没有相关知识储备的人讲清。
　　因为谢重延醒来的消息对外还在隐瞒中，所以他并不外出，江怀雪跟他道别后，就让司机送自己去学校了。
　　结果她刚上完一节课，景余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他嗓音嘶哑。
　　“江小姐，你昨晚跟我说，可以联系你，我……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吗？”
　　江怀雪叹息着合上手里的书。
　　“你家在哪，我要先过去看看你家的情况。”
　　景余浩报了个地址，江怀雪看了下路程，不远不近。
　　她懒得叫司机来接，直接打了个车过去。
　　她出校门时，阮如曼和新交的朋友正在旁边的一辆车里聊天等人。
　　江怀雪容貌气质突出，那朋友一眼就看到了她。
　　“曼曼你看。”女生拽了下阮如曼的袖子，“是江怀雪吧？”
　　阮如曼扭头一看，还真是。
　　昨天订婚宴上江怀雪大出风头，今天她竟然还隐隐听说有人吹捧江怀雪是第一美女。
　　她心里正怨恨，脸色也不好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女生有点奇怪：“大一课程不是很多吗？她这是没课了吗？这个点怎么在校门口？”
　　阮如曼心中一动，她翻了翻社交软件，找到一个同是大一的学妹。
　　［你们今天有课吗？］
　　学妹秒回：［有啊学姐，我们今天满课，好累啊。］
　　满课？
　　阮如曼咬了咬唇，眼底精光一闪。
　　景余浩给的地址是个高档小区，没有报备和业主同意是没办法进入的。
　　江怀雪让景余浩提前给安保人员打个招呼，等到的时候却发现景余浩亲自在门口等她。
　　昨日晚宴走廊里，景余浩拦住她搭讪时，还是阳光俊俏的大男孩模样，今天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他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头发看出来是勉强打理了一下，形容狼狈又憔悴。
　　看见江怀雪下车，他迎上来勉强笑了一下。
　　“江小姐。”
　　江怀雪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面色微沉：“一夜不见，你身上的晦气就更重了，你这段时间都见过什么人？”
　　“什么？”景余浩茫然，“什么晦气……我没见过什么人，就见了医院的医生护士还有我爸的朋友们。”
　　原来昨晚江怀雪跟他说完话不久，他就一直觉得心神不宁，又熬了一会儿就没忍住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
　　谁知电话接通后，却是警察在混乱的背景音中告知他，他父母在市中心某街道遭遇车祸，让他尽快赶到某某医院。
　　他浑浑噩噩抵达医院后，得到的是母亲的死亡通知和父亲的急救通知，突如其来的意外晴天霹雳一样，把他好好的家庭劈得支离破碎。
　　“我爸现在还在昏迷……”景余浩哽咽道，“我妈她……”
　　江怀雪从包里掏出纸巾，默默递给他。
　　景余浩说了声“谢谢”，平缓了一下情绪，才道：“我本来没有多想什么，但是今早回家换衣服，你给我那块方巾掉出来，我才想起来你昨晚说的话……”
　　他们已经到了景余浩的家门口，景余浩用指纹解锁开门，让江怀雪进来。
　　他给江怀雪找了双干净的一次性拖鞋，心怀忐忑和疑惑。
　　“江小姐，我后来跟警方去做记录，发现车祸的发生时间是18:43，而你当时和我说完话的时候是18:46。”
　　“你当时为什么要对我说‘节哀’？”
　　“你……是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分钟之差的时间，在我身上预料到了什么吗？”

第43章 问题出在哪
　　景余浩问出这话时，自己都觉得荒唐。
　　在这个连天气预报都不能准确预报的时代里，怎么会有人能预测到他人的生死？
　　那恐怕不是人，而是神吧。
　　但他又觉得江怀雪昨晚的表现实在匪夷所思，很难用“巧合”两个字去概括。
　　江怀雪没想到他说的分秒不差：“你连时间都记得那么清楚？”
　　景余浩苦笑道：“发生意外之前的事情总是格外让人印象深刻。”
　　他现在甚至能够清晰地回忆起江怀雪说话的语气，自己当时的反应，江怀雪离开后他都做了什么。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他就打出了一个堪称结果惨烈的电话。
　　江怀雪点点头：“能理解。”
　　她道：“方便领我去你爸妈的卧室看看吗？”
　　景余浩：“方便，江小姐随我来。”
　　他带着江怀雪不仅看了父母的房间，还把家里所有房间都看了一遍。
　　看完以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景余浩给她递了瓶水，江怀雪接过道谢。
　　“不瞒你说，我确实会些玄学手段。”对着陌生人，江怀雪比较谦虚。
　　景余浩缓了一下，道：“我隐隐有些感觉，听你这么说，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江怀雪看他接受度良好，便把那天晚上对米萍说的话又重新给景余浩讲了一遍。
　　景余浩听了一呆，第一反应竟然是：“如果、如果我当时没说那句话……”
　　江怀雪颦眉：“你不要乱想，天灾人祸不是你具体说什么不说什么能改变的，你那句话不会影响事情的发生与否，只是恰好对我的判断有用。”
　　她又道：“我今天来看你家是有原因的，你在读大学？”
　　景余浩不知道她的话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快，茫然点点头：“是。”
　　他报了个大学的名字，说自己平时住宿，只有双休才回家住。
　　“怪不得。”江怀雪说，“你的晦气看起来沾染得不多。”
　　“什么晦气？江小姐刚刚好像也说了这个？”
　　江怀雪沉吟，想着如何跟一个接受现代社会主义教育的青年解释玄学风水知识。
　　她思考时眼角余光瞥到博古架上摆着的香水瓶，灵机一动。
　　“就比如你原本用的是草木味香水，但是有人为了扰乱你身上的香水味道，故意在你的衣服上房间里洒了花香味的香水，然后你身上的味道就变了，甚至可能因为变了，所以开始吸引蚊虫。”
　　景余浩懂了，但他也抓到了关键词。
　　“有人故意做的？”
　　“是，我看你父母出事很有些蹊跷。”
　　江怀雪解释道：“前面说了，我昨晚一见你就发现你日月宫塌陷，但是你本身头角峥嵘，额头向前隆起又没有偏移，是父母康健且亲缘深厚的特征。”
　　“两种面相冲突了，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江怀雪的目光在景余浩脸上转圈，景余浩却半点旖旎心思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什么X光照射下，一切都无所遁形，背上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惊疑道：“问题？什么问题……”
　　“一般出现问题，要么在人身上，要么在家里，要么在祖宅。”
　　江怀雪慢条斯理跟他分析。
　　“如果单独在你父母身上，你身上不该有晦气，如果在祖宅，又不该你父母出那么大事情你却没什么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一个地方，你父母常在，你却不常在，因此你父母身上的问题更大，而你却只是被捎带了。”
　　他父母常在而他不常在的地方……
　　景余浩背脊僵住，他和江怀雪正坐在客厅沙发里，却突然从心底泛上些许恐慌。
　　像是有什么恐怖气氛笼罩住了他，他甚至不敢回头看。
　　“江、江小姐，你的意思是说，这座房子……有鬼吗？”
　　江怀雪诧异：“你想什么呢？鬼很罕见的，如果你家里真有，全国一半的道士天师都要来围观了，撞鬼也需要运气的。”
　　景余浩：“……”
　　谢天谢地，幸好他没有这个运气。
　　“那……我家里是？”
　　“你家里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江怀雪甫一进屋，就觉得房子气息干净，刚才转了一圈后也可以确定，虽然房间内气流混乱，但看上去确实不像是被人放置了什么东西的样子。
　　所以问题会出现在哪里呢？
　　“你说你昨晚除了医院的医生护士外，还见过你爸的朋友？”
　　江怀雪回忆两个人见面时的交谈。
　　“哪几位朋友？你能详细描述一下他们的长相特征和家庭情况吗？”
　　景余浩的父母昨晚遭遇车祸入院，在他拨打电话之前，警方先联系了他父亲手机里的最近联系人，因此惊动了景余浩父亲的两位好友。
　　第一位是他家的世交，是从他爷爷那辈就有来往的一家人，对方姓刘，和景余浩的父亲从小一处长大的，景余浩一直管他叫叔叔。
　　第二位是他父亲在生意场上认识的朋友，早几年合伙开过公司，后来因为一些矛盾，对方退出了公司的管理层，还一度和景余浩的父亲闹得不太愉快，近几年才和好，这位姓马，跟景家也挺熟悉。
　　景余浩道：“刘叔人比较儒雅，因为他小时候遇到过一些意外，脚上有暗伤，走路的时候细看有点跛，他家里有个比我大一岁的儿子，跟刘叔关系不是很好，经常吵架，为此刘叔总夸奖我，还惹得刘叔的儿子以前见了我就没有好脸色。”
　　江怀雪问：“他家跟你家有生意往来吗？”
　　景余浩迟疑道：“家里的生意我其实不是特别清楚，好像没有什么直接的合作，但我爸帮他牵过几次线，他带礼物来家里感谢过，每次我爸妈都说他太客气了。”
　　江怀雪点点头：“听起来像是那种为人处世很老道的人。”
　　“是啊，从不空手来拜访。”
　　“马叔中年发福，有点胖，为人很和气，跟他妻子经常参加那种中老年旅游团，我在朋友圈总刷到，有个在国外读书的女儿，好像是读哲学类的。”
　　想了想，景余浩又补充道：“之前有一回我听到马叔跟我爸要合作一个项目，但是具体合作没有还是合作到什么阶段了我也不太清楚。”
　　江怀雪摩挲着水瓶，若有所思。
　　一个是世交，多年来感情都不错，还有提携之情，一个是后认识的朋友，有过小波折也过去了，马上又有新合作。
　　这么听起来，都不像是有什么暗藏的仇怨。
　　景余浩黯然道：“刘叔和马叔都是得知消息后就很快到医院了，还安慰我不要慌张，事情慢慢来，我……我很难相信他们有人想要害我们家。”
　　江怀雪和缓道：“也未必就是他们俩，现在都只是一种猜测，如果都不是，肯定是最好的。”
　　她拧开瓶盖，抿了口水，脸色却突然微微变了变。

第44章 有一个办法
　　那会看完房间了，景余浩给江怀雪递了一瓶水。
　　因为景家现在的情况，景余浩实在也提不起精神煮茶什么的，就从厨房拿了一瓶景家日常喝的一款饮用水。
　　江怀雪认识这款水的品牌，算是饮用水中的奢侈品牌子，对于普通家庭来说价格不菲。
　　她之前也喝过，但绝不是这个味道。
　　江怀雪想起什么，问景余浩：“你刚才说那位刘先生，经常带礼物上门，从不空手拜访？”
　　景余浩道：“对，有时候会带一些贵的东西，比如珠宝摆件，有时候会带一些便宜的，比如水果零食，但从来都不会空着手上门。”
　　江怀雪把手里的水举起来：“这水也是他送的？”
　　景余浩迷茫：“这个我不清楚，但这个水我今早还喝了，没什么不同啊。”
　　原来他不是接触到了什么人，而是喝了这水。
　　江怀雪道：“没什么不同？没什么不同你现在晦气这么重？”
　　“你家厨房平时有做饭的阿姨什么的吗？现在打电话问问。”
　　她这样刨根问底，景余浩也察觉到了异样。
　　他找出阿姨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包姨，哎对对对，是我，小浩，我想问下您，就我们家一直在喝的那款饮用水，是刘叔送的吗？”
　　他按下免提，让江怀雪可以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回答。
　　“对啊，是刘老板送的。”
　　那位包姨说话爽朗。
　　“刘老板原本经常送些海鲜水果，景先生说家里吃不了都浪费了，不让他送，他就改送水嘞，听说这水可贵了，但是用来煮饭泡茶是比平常的水好。”
　　江怀雪露出一丝冷笑。
　　景余浩见她神情，匆匆说了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江小姐，这水……”
　　江怀雪手指微紧：“这水有问题。”
　　她随手拿过桌上一个茶碗，把瓶中的水倒进去，然后从包里摸出一张三角形符咒，扔进水里，双指并拢，在茶碗上空划了几个字符。
　　茶碗中的水忽的翻滚起来，就像是一下子煮沸了一般，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景余浩看得傻眼，正要询问，茶碗中的水浪却越滚越高，原本澄澈透明的水色也逐渐变色，不过眨眼间，就仿佛被滴进了墨汁一样，呈现出黑乎乎的模样。
　　江怀雪嫌弃地从旁边拿过一个茶碗，“啪”一下把它扣上了。
　　“看到了吗？”
　　江怀雪冲景余浩点点下巴。
　　“这就是你爸妈出事的根源。”
　　景余浩表情难看：“刘……竟然是他！”
　　事实摆在眼前，他不愿再叫刘叔。
　　“我们两家多年来交情这么好，我爸妈对他如同挚友，我读初中时，他公司亏损，我家二话没说就借给他几百万，连欠条利息都不提，兄弟之间也不过如此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怀雪默然。
　　她知道景余浩并不是在问她，他只是单纯的想不通。
　　但人心本就如此，世界上最精细的机器，最聪慧的人，也无法真正地堪破人的想法。
　　室内安静了一会。
　　景余浩咬紧牙齿：“他怎么敢，他在水里动了手脚，就不怕事后被查出来吗？”
　　他着实想不通对方怎么敢如此大胆，明目张胆地在饮食中下料。如果景家出了什么事，警方来调查，岂不是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抓到人？
　　江怀雪摇头，屈指弹了下手里的水瓶：“查不出来的。”
　　她残忍地揭破真相：“我没猜错的话，对方用的是乌氺符，这种符咒沾水就生效，会聚集晦气，搅乱人本身的气场，但是并不会留下痕迹，用科学手段——也就是那些食品检测工具是查不出来的。”
　　她对外行人习惯性会解释地简单易懂一些。
　　“就像我刚才给你举例的香水一说，你本身是很正常很健康的气味，但对方让你喝了带有乌氺符的水后，你就会吸引臭味到身体里，继而更容易发生不好的事情。”
　　“这种手段远比什么在家里放置不详的物品，用你爸妈的生辰八字下咒来得更隐秘更难以察觉。”
　　“你想想你爸妈昨天发生的车祸，警方是不是说初步认定是一场意外，那我告诉你，它最终结果肯定是意外。”
　　江怀雪声色淡而冷，她每次遇到这种事情，仿佛都很平静。
　　“这就是概率，你爸妈只是因为长期服用了这些水源，被暗中提升了倒霉的概率，你明白这个意思吗？”
　　景余浩全身一震，神情颓废：“也就是说……也就是说，对方处心积虑要害我们家，我们还没有证据。”
　　“是。”江怀雪把水瓶放在桌上，“不然你拿这东西当证据报警，他会被判刑吗？”
　　景余浩隐忍地握紧拳头，手背上青筋迸发。
　　“难道只能这么算了吗？”
　　江怀雪没说话。
　　景余浩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江怀雪就要下跪。
　　江怀雪抬手一拦：“别——”
　　景余浩就感觉自己弯下的膝盖被一种像是风又像是水一样的柔和力道阻挡住了，他的腿不听使唤，被迫站直身体。
　　他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怀雪。
　　这……这是什么？
　　这是气功吗？
　　江怀雪却没有要对他解释的意思，她拂拂手，景余浩的四肢又重新恢复了自己自由。
　　“我轻易不受别人大礼，你好好坐着。”
　　景余浩咬牙：“但是我想求江小姐办事。”
　　江怀雪问：“你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小幅度地摇摇头：“我不会做的，这种事情有损功德。”
　　她本来被天道盯着，就寿命不长，如今修炼功法还不知道能多活几年，绝不会沾手这种主动害人的事情。
　　景余浩恨声道：“他能对我家做，为什么我不能对他做，被恶人所害却不能报复，这是什么道理？”
　　江怀雪冷静道：“你也说了，他是对你家做的，这是你家的因果，不是我的。”
　　景余浩哑然。
　　是了，江怀雪是主动说要帮忙，但是没说要帮他害人。
　　在他的角度看，是为了家人报仇，但是从江怀雪的角度看，其实是对陌生人出手。
　　“我可以出钱……”
　　景余浩试图挣扎。
　　“他肯定也是出钱找人搞鬼的，我也可以，这样不行吗？”
　　江怀雪看他眼眶通红，几乎快要哭出来，叹了口气。
　　“不行，接他钱帮他害人的是个蠢货，我却不能这样做。”
　　有时候坏人恶人，远比一般人受限的更少。
　　景余浩绝望：“那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我就要眼睁睁看他逃脱法网，逍遥自在吗？”
　　江怀雪眉头微凝，敲了敲桌面。
　　“有一个办法，但是需要运气。”

第45章 假的
　　听到江怀雪说有一个办法，景余浩已经迫不及待往前倾了倾身子。
　　“江小姐，现在只要有办法，我都愿意去试一试。”
　　他越想越是愤懑，只觉得那姓刘的若是这一刻就在眼前，他能活剐了他。
　　来自熟人的伤害，远比陌生人更让人难以接受，也更让人仇恨。
　　因为陌生人之间还能称得上一句毫无干系，但熟人之间，明明有那么多情谊在。
　　江怀雪说：“我有个自创的符咒，它平时戴在身上只做防御，但如果佩戴者遭遇术法导致的危险，它就会根据术法进行反噬攻击，并且牵连因果线。”
　　她瞥了一眼景余浩的表情，言简意赅地概括：“你可以理解成：反弹。”
　　“这……”景余浩吃惊道，“这世界上真的有反弹这种事情吗？那不都是……”
　　他想说“那不都是安慰人的吗”，但是话没出口，想起眼前坐着的是玄学大师，又憋回去了。
　　他小时候跟人吵架，词汇量不够的时候，就会大吼“反弹”、“反弹”，但他也知道这是一种话术性的心理安慰，并不能真的起什么效果。
　　“当然有。”
　　江怀雪听出他的未尽之言，面色不虞。
　　“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奇怪，相信缘分，相信转锦鲤就能好运，相信踩井盖就要打自己三下，却不相信反弹反噬？”
　　景余浩作为一个以上三条全中的网络青年，无言以对。
　　“佛教讲究因果循环，有‘诸法因缘生，缘谢法还灭’这种说法，是指世间万物，都不是单独存在的，而是有相对的联系和依存。”
　　“道教则讲究承负，被称为‘古今第一善书’的《太上感应篇》，开篇第一句就说‘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通俗点解释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如果这两种你都不能理解，那用你能理解的方式形容，就是量变引起质变。”
　　江怀雪指了指桌上的水：“正如他用来害你家人的方式，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日积月累，最后达成阴险目的。”
　　“我们这个符咒的效用就是，通过反弹加统计因果，让他做过的恶可以迅速得到清算。”
　　景余浩大致懂了：“就是他做过的坏事都在他身上重演？”
　　“不一定是一模一样的事情，但会产生类似的结果。”
　　“那太好了！”景余浩大喜，“那我们……我们现在要怎么准备符咒？”
　　江怀雪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现在送我去古玩街，我们要买特制的黄纸，这个符咒我需要现画。”
　　然后她又竖起一根手指：“第二，你得想办法让那位刘先生再次出手。”
　　景余浩发热的大脑这才清醒下来。
　　他忘记了，江怀雪说这个办法需要运气，就是因为需要对方主动出手害人。
　　现在对方刚刚害人得逞，他短期内还会再有行动吗？
　　而且景余浩根本不知道刘叔为什么要害他家，怎么能保证让他再出手？
　　他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转圈。
　　“怎么办，我该怎么让他害我？我得想个什么办法，才能让他动手？”
　　江怀雪被他转得眼晕，揉了揉太阳穴：“停！你别再转了，不然我看他没害你，你先把我害了。”
　　“我们先去古玩街，边走边商量可以吗？”
　　景余浩稳了稳情绪，道：“那我现在去开车。”
　　江怀雪常去古玩街，景余浩却是第一次去。
　　他还以为古玩街里一定都是那种神秘古朴的店铺，高深莫测的老人，真假难辨的古董。
　　结果到了古玩街街口，停好车放眼一望，简直是另类菜市场。
　　街道两旁铺开的地摊摆放着零零碎碎的工艺品，坐在马扎板凳上的老板们和买家讨价还价。
　　景余浩甚至有些怀疑地打开手机地图搞了下定位：“我们来错地方了吗？不是说古玩街吗？”
　　江怀雪淡定地往前走：“没走错，就是这里。”
　　景余浩跟在她身后左顾右盼：“这样吗，感觉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江怀雪看他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就停下脚步，给他指了几家店铺。
　　“这几家都是比较靠谱的，你要是想看可以去看看，我去最里面那家店买黄纸，等我买完来找你。”
　　景余浩有点不好意思：“不用我陪你去吗？”
　　江怀雪指出事实：“你去了也没什么用。”
　　景余浩：“……好吧。”
　　江怀雪看他情绪低落，想着让他随便逛逛散散心，没成想等到她买完东西，找到景余浩时，景余浩却正在跟人吵架。
　　店铺名字叫麒麟阁，布置挺讲究，进门处放了一棵发财树。
　　江怀雪推开门时，正听见站在景余浩对面那个年轻人讥讽道：“大学生就在学校好好读书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你知道什么真假啊。”
　　景余浩气得满脸通红：“我不懂就不能问了吗？”
　　他对面那个年轻人搂着怀里的美女吃吃的笑：“你问了你买吗，你爸给你的零花钱够你玩古董？”
　　他不知道景余浩的父亲刚出了车祸，现在正躺在病床上，这一问正好戳到了景余浩的痛处。
　　他怒道：“杨波，你不要欺人太甚！”
　　江怀雪挑挑眉，听这意思，两个人像是旧识啊。
　　杨波吊着眼，还要再嘲讽两句，就听门口处传来一个清越的女声。
　　“这是在争论什么？哪样东西是买不起的？”
　　几个人一愣，都一起看过去。
　　杨波眼前一亮，下意识把怀里的美女往外推了推，那女生撇撇嘴，白了江怀雪一眼。
　　景余浩见到江怀雪，才感觉有些尴尬，说是随便看看，结果被她撞见自己跟人吵架。
　　“江小姐，不好意思，我们这就走吧。”
　　“哎，等等！”杨波这下不干了。
　　他拦住景余浩：“不介绍介绍吗？这是哪家的美女啊，以后可以一起带出来吃饭啊。”
　　他看江怀雪气质不凡，猜测应该是哪家不认识的千金。
　　景余浩眼神不善：“关你什么事，让开！”
　　“怎么不关我事了？你刚不是还看中了我的五帝钱？”杨波吊儿郎当地从柜面上拿起一个东西吹了吹，“这样吧，你把这美女介绍给我，我把这五帝钱仔细给你看看。”
　　景余浩冷冷道：“我不稀罕！”
　　“五帝钱？”江怀雪突然发问，“你说你手里那个吗？”
　　杨波：“呦，美女也感兴趣啊，那敢情好，这五帝钱是我在老板这预定的，这可是……”
　　江怀雪轻描淡写打断他的话：“假的。”

第46章 今老师
　　麒麟阁里仿佛电影被按下暂停键，画面瞬间静止了。
　　景余浩正要张嘴骂杨波，“呃”的一下卡住了，杨波滔滔不绝的炫耀之词戛然而止，一直站在柜台后面置身事外擦物件的店主皱着眉抬头看向江怀雪。
　　杨波旁边那个女生却幸灾乐祸地笑出来。
　　“懂不懂规矩啊，在人家古董店里看都没看就说是假的，你是天眼吗，老远瞅一眼就知道真假？”
　　杨波也不太高兴——任谁刚买了东西被人说是买到了假货，都不会高兴。
　　但江怀雪长得漂亮，他一般对美女比较宽容，就没骂人，只是沉着脸道：“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它是假的，能说出什么一二三四吗？”
　　江怀雪问：“你付钱了吗？”
　　店主看了看江怀雪：“杨先生已经买走了。”
　　古玩店一般有规矩，老板不会告诉你东西是真是假，买家自己分辨自己报价，报价合适了就交易，交易过后钱货两清，至于东西真假，买家自负。
　　杨波前两天就看上了，但是当时手头紧，今天才把钱付了，这东西已经算是他的了。
　　景余浩方才进店就多看了几眼，就被他抓到阴阳怪气。
　　江怀雪走到柜台前，把柜台上的五帝钱拿起来打量了一下。
　　她刚才没有细看就能说出真假，自然是因为她可以看得到东西身上的气场颜色。
　　但别人看不到这些，她不能用这种方式跟别人解释。
　　江怀雪看了几眼心里就有数了。
　　“这包浆做得不错，但假的就是假的，不会变成真的。”
　　“哎你这人，我不乐意跟你计较，你怎么还没完没了呢。”
　　杨波坐直身体，瞪了一眼江怀雪。
　　“我见过的五帝钱没准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还能比我懂？”
　　“就是。”他旁边的女生捧场道，“杨哥可是古玩圈里的个中好手，有些人还是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不懂装懂，丢人现眼。”
　　景余浩还真的不懂，他有点心虚地问江怀雪：“什么叫包浆啊？”
　　他老听人说这个词，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
　　江怀雪用科学知识告诉他：“就是氧化膜。”
　　景余浩恍然大悟。
　　江怀雪又道：“五帝钱严格来说，其实分大五帝钱和小五帝钱，大五帝钱指的是秦朝的半两钱、汉代的五铢钱、唐朝的开元通宝、宋朝的宋元通宝和明朝的永乐通宝。”
　　“你学高中历史应该学过吧？始皇统一六国，统一度量衡和货币，铜币的外圆内方造型由此奠定。”
　　“秦始皇不用说，千古一帝，丰功伟绩，剩下的四位汉武帝刘彻、唐太宗李世民、宋太祖赵匡胤和明成祖朱棣，都是威名赫赫，留名千古的一代帝王。”
　　景余浩听得认真：“那小五帝钱呢？”
　　“小五帝钱是指离现在比较近的五位皇帝，清朝的顺治通宝、康熙通宝、雍正通宝、乾隆通宝和嘉庆通宝。这五位帝王在位统共一百八十年，在位期间国力强盛，还有‘康乾盛世’的美称，我们现在一般说五帝钱，就是说的这个了。”
　　“而且这五位皇帝，五行恰好对应水木土金火，具有阴阳五行的精华，五帝钱又吸收天地灵气、帝王龙气、盛世人间旺气，所以五帝钱算是民间很常见的法器，可以招财纳福，趋吉避凶。”
　　杨波听她将五帝钱的由来历史娓娓道来，心生不妙。
　　这丫头怎么听起来像是行家老手？
　　她说自己这五帝钱是假的，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杨波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店主，看完以后才想起这一行的规矩，不管真假，他都不能反悔。
　　他旁边的女生坐不住了。
　　“就算你什么都知道，你也不能说它是假的啊，人说话要讲究证据，你证据呢？”
　　“证据？”江怀雪觑她一眼，“都说五帝钱辨别真假，一看色泽，二量厚度，三听声音，想必你们就是这么看的？”
　　那女生只是陪杨波来的，哪懂这些，赶紧捅了捅杨波。
　　杨波不妙的感觉更强了。
　　“没错，难道我这么看有问题吗？”
　　“你这么看倒是没问题。”江怀雪说话慢慢悠悠，“但是你仔细看上面的字了吗？”
　　字？什么字？
　　杨波半信半疑地把铜币举到眼皮子底下看，几乎要瞪成斗鸡眼。
　　这铜币上的钱文好着呢啊，
　　“老板，给他个放大镜。”江怀雪好心提醒，“不然我看他是看不出来有哪个字的笔画歪了。”
　　“什么？！”杨波差点跳起来，“哪个笔画歪了？不可能！五帝钱上的钱文都是一笔一划很规整的！”
　　江怀雪凉凉道：“你也说了，是五帝钱上的字刚劲有力，但你这不是真的五帝钱啊。”
　　她不等杨波再反驳，葱白的指尖已经按上其中一枚铜币，在铜币上“雍正通宝”的“雍”字上点了点。
　　“听说雍正皇帝之所以叫雍正，就是因为总有人说他得位不正，因此他就要宣告后世，他这个位置来得正当，当皇帝当得也正，他要是看到自己的称号被写歪了，估计气得今晚就从清西陵里爬出来找你。”
　　老板把放大镜递给杨波，杨波对着江怀雪说的地方仔细一照，发现果然有一笔歪了。
　　他大受打击：“这、这怎么可能……”
　　他精挑细选的五帝钱，花了几十万，问题怎么可能出在这儿？
　　这个丫头又是什么来路，常人要用放大镜看清的东西，她一进门离着很远就认出了真假。
　　江怀雪还火上浇油，跟景余浩说：“看到没，这玩意儿仿的精妙，也就值个百八十块钱，你还是买得起的。”
　　这是在讽刺杨波一开始说景余浩买不起的话。
　　景余浩笑了一声。
　　杨波这下没说话，他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白，最后拿起几个铜币，恶狠狠瞪了景余浩一眼，拽着旁边的女生走了。
　　他们走了，江怀雪和景余浩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两个人正要离开，就听到麒麟阁的老板试探着叫了一声。
　　“这位小姐，敢问可是今老师？”

第47章 又一个马甲
　　今老师？
　　景余浩一听就想替江怀雪否认：“不是，她姓……”
　　江怀雪却停下来回头应了一声：“圈内诨名，叫我一声今老师，没想到老板也知道，让您见笑了。”
　　老板只是试探一问，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江怀雪竟然承认了，顿时惊讶不已。
　　他之前一直八风不动，此时却立刻去拿茶具：“哎呀三生有幸，我居然能遇到您，今老师快坐，我说早晨出门时怎么听到喜鹊在叫，原来应在您这儿了。”
　　古玩圈内资深人士都知道，圈内有位今老师，眼光毒辣，鉴宝从不出错，还身有神通，旁人需要用各种工具打量的东西，到她手里一看便知。
　　这位今老师很忙，轻易不帮人做鉴定，也从不参与圈子里的活动，只有几位德高望重的大师见过。
　　关于这位今老师的长相，怎么说的都有。
　　有人说今老师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有人说今老师是个斯文儒雅的大学教授，还有人说今老师是个光着膀子摇蒲扇的中年大叔，最不靠谱的一种说法就是今老师是位异常年轻美貌的姑娘。
　　最后一种说法传得最少，信的人也不多，但麒麟阁的老板颇有些门路，他听人提过，其实最不可信的说法，才是最真的。
　　刚才江怀雪和杨波对话，他看江怀雪气度与普通人不同，又符合年轻美貌的特征，还能一眼看破真伪，顿时想到了传说中的“今老师”。
　　“今老师能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老板要烧热水给他们煮茶，“您快坐，没想到三生有幸能见着您，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是今年新得来的茶，您尝尝。”
　　“不必了。”江怀雪伸手拦了一下他。
　　她看了看景余浩：“我今天是陪人来买东西，他家里还有要紧事情，就不叨扰您了。”
　　老板不想放弃这个结交今老师的好机会，忙问：“家里的事情？是找法器吗？需要什么样的？也许我这店里有合适的呢？”
　　江怀雪微微一笑：“老板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今天过来这边儿不是为了法器，是去了趟平安阁。”
　　平安阁，是街道尽头卖黄纸香烛的，老板一听就明白了，要么是风水上的事情，要么是祭拜上的需要。
　　他没想到江怀雪还懂这些，犹豫道：“您还擅长这个？要不您改天帮我也看看？”
　　江怀雪扫了一眼店内，似笑非笑：“老板，您这个店铺，名字起的这么好，就不用看了吧？”
　　老板一僵，声音压低了：“您连这都看出来了？”
　　景余浩在旁边听他们俩说话跟打哑谜一样，满头雾水。
　　“看什么？什么看出来了？”
　　老板生怕江怀雪说出口，连忙打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他跟江怀雪告饶：“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今老师千万嘴下留情，别说出去，不然让对手破了局，我可就惨了。”
　　江怀雪笑道：“名家手笔，哪那么容易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外人详细说这些的。”
　　老板长舒一口气。
　　景余浩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行外人，他不好说太多，只客气道：“今老师既然有事忙，我就不留您了，您什么时候空了来店里坐坐，也让我请您品品茶。”
　　他亲自将两个人送到门口，直到两个人走远，才返回店铺。
　　景余浩一句没听懂，不过他最好奇的是：“他为什么叫你今老师？你不是姓江吗？”
　　江怀雪走在他前面，笑：“难道你叫景余浩，网名也叫景余浩吗？你打游戏上网不会换个昵称？”
　　景余浩一听，觉得有理，当代年轻人谁还没个别名，他宿舍里有个兄弟社交软件名字还叫“帝京吴彦祖”呢。
　　“可是我看他好像对你很恭敬的样子。”
　　“在那个圈子里小有名气罢了。”
　　江怀雪站在车前，示意景余浩开门。
　　“就像是你打游戏有个排行榜，当地排行榜前几的人总是看起来有光环的，如果这个排行榜前几的人还很少露面，就又加了一层神秘感。”
　　景余浩不了解古玩圈，也不知道江怀雪口中的“小有名气”到底是怎么个名气，江怀雪说了他就信。
　　“原来是这样啊。”
　　他打开副驾驶车门，想请江怀雪上车，却发现江怀雪已经开了后排车门一脚迈上去了。
　　景余浩：“……”
　　他委婉道：“江小姐，是我开车。”
　　他开车，江怀雪坐后排座位，他不成了司机了吗？
　　江怀雪恍然，收回腿，往前面走：“不好意思，坐家里司机的车坐习惯了。”
　　景余浩帮她关上车门，这才回到驾驶位坐好，启动车辆。
　　“我们还是去我家吗？还是去别的地方？”
　　“去碧涛院。”
　　景余浩：“啊？那不是著名的万金区吗？”
　　江怀雪没听说过：“什么区？万金区？”
　　“对啊。”景余浩设置好导航，“那个别墅区房价比金子贵出万倍，所以大家都开玩笑说那是万金区。咱们去那办事吗？”
　　江怀雪笑：“去给符咒开光。”
　　景余浩挠头，碧涛院有什么寺庙吗？没听说啊。
　　“对了，刚那个古董店老板后来说看出来啥的，是在说什么？”
　　江怀雪道：“平安阁挺有名的，他听我说我去了那里买东西，就猜到我懂风水相关，所以问我能不能帮他看一看。”
　　顿了顿，她接着道：“他店里找人摆了一种风水局，我就说他不需要看，他怕我说破风水局设置，便央求我不要告诉别人。”
　　她说到这里，点到为止，不提那家店具体摆了什么，景余浩也知情识趣地不多问。
　　麒麟阁老板既然那么说了，肯定不希望外人知道，江怀雪虽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也愿意替他保留其中奥秘。
　　那老板也是误打误撞，他根本不知道江怀雪懂多少，说让江怀雪帮忙看看，其实是为了和“今老师”拉近关系，哪能想到她真的会看，还一眼看穿了。
　　他店里这风水局可是真正的镇店之宝，花了大价钱请人布置的，万万不能被人破坏。
　　幸好“今老师”名声在外，很有保障，说了不会对外人详细说，就一定能做到。
　　出门之前，景余浩和江怀雪还没确定下来如何让刘叔再次出手害人。
　　现在回去的路上，景余浩想起这件事又焦虑起来。
　　该怎么样才能让他出手呢……
　　江怀雪道：“你一个年轻人能跟他有什么仇恨，让他出手害你好像有点困难，但是如果让他出手害你父亲呢？”

第48章 如果不是我
　　那位景家世交刘先生，跟景余浩就是普通长辈与晚辈的关系，看他出手也是主要针对景家人，应该跟景余浩本人没什么仇怨。
　　那他为什么要害景余浩？
　　江怀雪他们想让他出手对付景余浩，可操作性太低了。
　　只能是想办法引出他本来的仇怨对象，让他再次出手。
　　他仇恨谁呢？是景余浩的父亲，还是他的母亲？
　　都有可能，但是目前还在世的，也只有景余浩的父亲了。
　　“我爸？”景余浩下意识否定，“不行，我爸被他害得到现在还在医院昏迷没醒。”
　　“你不能让他知道真实情况。”江怀雪道，“他如果知道你家现在够惨了，那么可能不会再出手，我们要让他觉得还不够惨，这样才能诱他出手。”
　　景余浩道：“可是他昨晚去医院看过了，知道是重伤……”
　　“那么今天你就给他打电话说，你爸醒了，伤没有那么严重。”
　　“他会信吗？”
　　“信不信你也得试试。”江怀雪反问，“还是说你有别的办法？”
　　景余浩沉默，他确实没有。
　　江怀雪放缓声音：“等我们准备好，试试便知，你不必担心他真的会对你父亲造成伤害，我会在现场随时注意情况。”
　　景余浩咬咬牙：“好，都听江小姐的。”
　　车子行驶到碧涛院门口，车牌号是陌生的，保安出来询问，江怀雪摇下车窗：“是我。”
　　保安对江怀雪这张脸印象深刻，连忙放行。
　　景余浩吃惊：“你是这里的业主？”
　　江怀雪思索了下：“勉强算是？”
　　景余浩：“阮家竟然在这里买了房子？不是说这个小区的别墅有钱也买不到吗？”
　　江怀雪道：“跟阮家没有关系，我之前是暂时住在阮家。”
　　景余浩想问“你不是阮家大小姐吗”，但是他看江怀雪提起阮家时不冷不热的样子，就没有问出口。
　　他想起昨天阮如曼订婚宴上她艳惊四座的盛况，有意哄她高兴，便道：“说起阮家，还有个好玩的事情。昨天的晚宴，你来之前，一帮混不吝的在那拿你起哄，你来以后他们都傻眼了，反应特别好笑。”
　　江怀雪却问：“他们起哄什么？”
　　景余浩噎了一下，含糊道：“就是……就是说你从山村里回来的，肯定不好看不懂礼仪什么的。”
　　江怀雪毕竟是个女孩子，他怕她听了难受，有意省略了难听的话，大致概括了一下，就重点讲那些人见了她以后如何如何惊艳，如何如何打脸。
　　“前面起哄的人不多，后面还全都悔得肠子都青了，那叫一个解气。”
　　江怀雪听完笑了一声，道：“幸好不多，不然我以为帝京的二代圈子都完蛋了呢。”
　　景余浩一愣。
　　江怀雪说：“昨天因为是我，所以他们说出去的话都烟消云散了，像个玩笑一样没一点影子，要是换个人呢？”
　　“难道如果不是我，而是一个其他什么人，从小被抱错，在山村里长大，长得不好看，不懂他们所谓的贵族礼仪，就活该被嘲笑吗？”
　　“普通人因为不好看，因为不懂虚头巴脑的东西，因为活得姿态太难看，因为没有像他们一样顺风顺水，就应该被鄙夷？”
　　“依我看，他们还不如某些生在山村里的人，起码那些山里人，从小看得见世间百态，有同理心，也懂怜悯，站在那就是个堂堂正正大写的人字。”
　　“因为投胎投的好，就自诩名门上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如果这是二代圈子里的普遍习气，那我看他们离家族破败也不远了。”
　　江怀雪语气并不激烈，甚至语速还有点慢，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扎在那些高傲自大肮脏的世俗里。
　　景余浩突然无言以对。
　　他没有参与那些人的起哄，但是他也没有觉得那些人的言行有什么大错。
　　他生在这个圈子里，也一直混迹于这个圈子，是利益既得者，有些认知早已被潜移默化。
　　但江怀雪呢？
　　她其实并没有吃亏，甚至完全可以洋洋得意，因为她明明才是昨天那场无声战役的胜利者。
　　但为什么，她身上没有半点因为地位飙升带来的骄矜，也没有半点跨越阶层时应有的胆怯忐忑。
　　她既不因为自己曾经成长于乡村而觉得低人一等，也不因为自己骤然间成为富家小姐而飘飘然。
　　她如此清醒、冷静，直指这个圈子的弊病。
　　景余浩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紧了紧。
　　这一刻，他内心深处生出一些复杂的情绪，可能是羞愧，也可能是茫然，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些年实在过得浑浑噩噩，明明比江怀雪年纪还大一些，却全然没有自己的认知思考。
　　他是生在富贵窝里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蛙，一直只看得见头上那片小小的天空，身边的人怎么说，他就怎么想。
　　然而他其实已经成年了，如今他母亲亡故，父亲躺在病床上，仇人还逍遥法外，他却一筹莫展。
　　如果不是遇见江怀雪，他可能等到自己被害死了都茫然不知。
　　就像江怀雪说的，其实他们这群人只是投胎投的好。
　　“到了。”江怀雪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你在车里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景余浩应了一声。
　　等江怀雪进了院子，他认真一看，才发现眼前这处竟然是碧涛院的中心地段。
　　景余浩愕然。
　　碧涛院是谢氏旗下开发的房产吧？江怀雪到底是什么来历，不光在这里拿到了房子，还住在C位？
　　另一边，江怀雪下车后拎着包直接往主院走去，在花园里碰到杨管家，打了声招呼。
　　“杨叔，重延在吗？”
　　杨管家笑道：“在会客厅看书呢。”
　　江怀雪便转道去了会客厅。
　　她推门时，谢重延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时间：“你上完课了？”
　　江怀雪说：“翘课了。”
　　她把景家的事情给谢重延说了一遍。
　　谢重延听了以后问：“你既然中途回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忙？”
　　江怀雪眼里带上笑意：“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
　　她把自己买的黄纸拿出来，现场做了一个符咒，然后折好递给谢重延：“没别的事情，就是劳你拿上五分钟。”
　　谢重延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没有直接拿走符咒，而是伸手握住了江怀雪的手指。
　　江怀雪：“……？”

第49章 是哥哥
　　谢重延握了一下发觉不对，手指一僵，立刻收回手，飞速捏住符咒往手心一放。
　　“不好意思，我刚有点走神。”
　　“没关系。”江怀雪倒是没放在心上，“难得见你发呆，想什么呢？”
　　谢重延想，没有难得，自从遇到她以后，他总是在发呆。
　　刚才他听江怀雪说“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也不知怎么，因为前面那几个字——“就喜欢你”而晕头转向了几秒钟。
　　他情不自禁，不是，他鬼使神差的，手就伸错了位置。
　　“我……”谢重延随口找了个借口，“我在想你说的那个刘先生，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找的阴损办法，会不会和谢家的事情有关。”
　　江怀雪凝眉：“你怀疑你那个堂叔找来害你的人，跟景家这件事有关系？”
　　她摇头：“我看他们手法不同，不太像一个人。”
　　谢重延说：“那就好，你最近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江怀雪笑：“放心，没有。就算对方真遇到我，也是他倒霉。”
　　谢重延“嗯”了一声，神色温和：“我堂叔那边的事情牵扯的比较多，所以需要慢慢处理，他找的具体是谁还没挖出来，到时候找到了我告诉你。”
　　“好。”江怀雪挑眉，“到时候我就带着你的紫气去报仇。”
　　谢重延唇角上翘：“紫气这么有用吗？那我多分你一点。”
　　江怀雪刚想说“我每天从你这吸到的就够用了”，就看到谢重延话音一落，浓厚的紫气扑面而来。
　　江怀雪惊异道：“你……”
　　谢重延竟然说给就给，不是玩笑话。
　　谢重延看不到气流，问：“怎么了？”
　　江怀雪眼睛一弯：“没什么，我想说你真是个好人。”
　　突然接到好人卡的谢重延：“……”
　　这是什么意思？
　　江怀雪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把符咒收回来看了看，看到黄纸上氤氲着一层薄雾似的浅紫色，满意地装进包里。
　　“成了，回头景家的事情解决后，让景余浩给我打钱，分你一半。”
　　谢重延笑道：“那我就坐等收钱了。”
　　“咦？你不应该说那点钱你不需要，都给我吗？”
　　谢重延低声道：“你给的……钱，我想要。”
　　江怀雪没听出异常来，还和他开玩笑：“是不是都是往外撒钱，没从谁手里拿过钱？”
　　谢重延：“马上就有了。”
　　江怀雪笑道：“那你等我。”
　　她踏出房门后又倒退两步，回头补充：“对了，我晚上回来吃饭，记得给我留菜。”
　　没等谢重延回应，她就走远了。
　　留下谢重延一个人拿着书静坐在原地，他眼神定在门口，似乎能把门槛看出花来，半晌后才微微笑了一下。
　　江怀雪回到车里，看到景余浩时惊了惊：“我就进去这么一小会儿，你怎么像哭了一场？”
　　景余浩眼周发红，眼睛里都是血丝，神色极度难看。
　　他恨恨道：“姓刘的刚给我打电话，假惺惺地问我情况，还说要亲自去医院看看，被我拒绝了。”
　　江怀雪感叹道：“他不是假惺惺，他是不放心。”
　　“看来他是真的很恨你父亲啊，都到这种地步了，他还要亲眼看看结果。”
　　景余浩这才反应过来，越发气得浑身发抖，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难得爆粗口了：“草！我真的想不通，我爸对他那么好……”
　　江怀雪：“你到时候可以亲自问问他。”
　　她系好安全带：“调整一下心情，我们现在去医院，等到了医院你就给他打电话。”
　　两个人今天一直跑来跑去，到了医院时已经下午了，刚进景余浩父亲的病房，江怀雪电话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居然是方才见过的谢重延。
　　“喂？”
　　谢重延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刚忘了问你，你是不是没吃午饭？”
　　“唔。”江怀雪仿佛被抓到了小辫子，“我还不饿，等下吃。”
　　谢重延想了下：“你已经到医院了？”
　　“对，所以现在不太方便，我晚上回去再吃。”
　　谢重延没说什么，把电话挂了。
　　江怀雪以为他默许了，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开始往外掏符咒。
　　“这个，拿去化在水里，想办法喂给景先生。”
　　景余浩的父亲躺在床上，整个人的气色看起来都浑浊阴晦。
　　景余浩依着江怀雪的指导做了以后，发现父亲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江怀雪又递给他一个符咒。
　　“这个，贴在景先生心口。”
　　“心口，心脏在左边，你往哪放呢？”
　　景余浩赶紧把手从右边挪到左边，尴尬道：“有点紧张。”
　　江怀雪安慰道：“别紧张，不会出现意外的。”
　　景余浩就看着她不知道在半空中做了什么手势，然后点了根香，把香放在父亲的床头，那支香竟然毫无依靠的独自立着燃烧。
　　他大受震撼：“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江怀雪跟他讲不清楚，随口敷衍：“反重力操作。”
　　景余浩：“……”
　　居然可以用科学知识解释的吗？
　　江怀雪：“给那位刘先生打电话吧，就说你父亲醒了，如果他要来看，就跟他说还需要静养两天，让他过两天再来探望。”
　　景余浩强行压住恨意，尽量语调如常地通话。
　　“是的，医生说只是受了惊吓，其实并不严重，趁机养养身体有好处。”
　　“今天算了吧，刘叔昨晚刚来看过，太辛苦了，再说我爸也需要静养两天，刘叔要是后天有空再过来。”
　　“嗯嗯，好的，谢谢刘叔。”
　　景余浩忍得脸色铁青，挂了电话后唾了一口：“畜生！”
　　江怀雪拉了把椅子坐下：“好了，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了。”
　　她指了指景余浩父亲床头的香：“什么时候香气乱了，什么时候就证明对方动手了。”
　　景余浩听见她刚才打电话提到吃饭的事情，歉意道：“今天让江小姐一直陪我饿着肚子，实在不好意思，江小姐想吃点什么吗？我订个外卖或者叫人去店里买？”
　　江怀雪说：“不用，我……”
　　她拒绝的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响起。
　　景余浩过去开门，门口的人问：“请问江小姐在吗？这里有两份汤送到。”
　　与此同时，谢重延给她发了条信息。
　　“不方便吃饭的话，喝点热汤暖暖胃，订了两份，不用因为自己吃不好意思。”
　　江怀雪怔了一下，然后笑着摇摇头。
　　“拿进来吧，是我们俩的饭。”
　　景余浩把两个包装严谨的保温桶拎进来，好奇道：“这是你哪个朋友准备的吗？这么周到。”
　　周到？
　　谢重延这个人，妥帖的时候确实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江怀雪心头微暖，含笑道：“是……哥哥。”

第50章 人生如雾亦如梦
　　景余浩脑门上划过一道问号。
　　阮家不就两个女儿吗，哪里来的哥哥？
　　江怀雪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她分给景余浩一个保温桶，自己拿了一个，不急不忙开始喝汤了。
　　等到两个人把汤都喝完，床头的香才燃了不到五分之一。
　　景余浩虽然从来没烧过香，却也知道这燃烧的速度不太对劲。
　　“这香能烧多久啊？”
　　江怀雪瞥了一眼，估算道：“大概能再烧四个小时吧。”
　　“那万一香烧完了，姓刘的还没动手怎么办？”
　　“那就再点一根啊。”江怀雪奇怪道，“你这是什么问题？”
　　“不过依你之前说的，他对你父亲似乎颇有怨恨之情，我猜我们应该不会等很久。”
　　景余浩百感交集。
　　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这香烧得快些还是慢些。
　　他忙碌了一天一夜，这时安静下来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无措。
　　他颓废地垂下头，揉了揉头发，陷入沉默当中。
　　从上午江怀雪在他面前揭开了那瓶水的真面目后，亦或者从昨晚他听到父母车祸后，他脑子里知道了明白了这些事情，但心里还反应不过来。
　　他心里还停留在上周双休日回家，他母亲提议说寒假全家出去玩的印象里。
　　刘叔今年还送了他一台最新款的游戏电脑，他爸还说将来等他结婚有孩子了，还跟刘叔的孙子一起当邻居。
　　但转眼间，刘叔成了坏人，刘叔想害他全家，刘叔想杀了他父母。
　　他心底还没真正意识到这些，人其实还在恍惚中。
　　就像人生起了一层大雾，他在中间行走，爱恨都隔着一层。
　　懵懂之中，他突然听到一声清冽的声音。
　　“来了！”
　　景余浩茫然抬头，顺着江怀雪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病床前烧到一半的那根香。
　　那香原本只有一缕细细的青烟悠悠飘荡，此时却在剧烈摇晃，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跟它博弈。
　　景余浩看得胆战心惊，都怕它随时会折断。
　　但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那根香晃完以后，红光一炸，燃烧的地方喷出一朵豆大的火花，然后“噗”一下灭了。
　　江怀雪抬眼：“把你放在景先生心口的符扫了吧。”
　　景余浩还纳闷她怎么用“扫”这个字，掀开被子一看，他放在他父亲心口那个符不知道何时已经化成了一撮聚合的灰。
　　他呆了呆，小心地把灰烬都拢到手心里，倒进一旁的垃圾桶。
　　江怀雪道：“给那位刘先生打电话吧，告诉他，你父亲又出现危急情况了，让他来趟医院。”
　　“你不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害你全家吗？不如当面问问。”
　　景余浩拿过手机，打了个电话，对方果然应承，说马上就到。
　　江怀雪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胳膊拄在腿上，支着下颌。
　　这不太文雅的姿态出现在她身上，看起来居然也奇异的很优美。
　　她看着景余浩：“你怎么看起来云里雾里的？”
　　景余浩迟疑道：“我感觉人生一下子很不真实。”
　　江怀雪蹙眉。
　　景余浩的反应不太对，但她刚刚没感受到对方用了什么怪异的符咒啊。
　　难道说她错估了对方，对方还有什么杀手锏？
　　江怀雪从包里掏出剩下的黄纸，用灵气现给景余浩写了张清净符。
　　“收好，如果后面感觉哪里不舒服再找我。”
　　景余浩郑重其事地接过来收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当真觉得头脑瞬间清明不少。
　　刘叔来的时候，是江怀雪开的门。
　　他见了江怀雪一愣：“你是？”
　　江怀雪让开，对他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刘先生是吧？恭候许久了。”
　　刘叔心生不祥，一进病房就发现据说正在“抢救”的景父躺在床上，而电话里焦急不安的景余浩站在床前冷冷地盯着他。
　　身后传来“砰”的一声，他回头一看，江怀雪把门关上反锁了。
　　刘叔勉强笑道：“小浩，你们这是干什么，这位小姐又是谁？”
　　景余浩冷笑一声：“我们要干什么？刘叔你不清楚吗？”
　　刘叔还在强撑着：“小浩，我不懂你的意思，你不是说老景又进急救室了吗？你怎么能拿这种事随便开玩笑，看把我担心坏了。”
　　“你担心坏了？”
　　景余浩一步步向他逼近。
　　“你担心什么？担心我们家死得不够干净吗？”
　　刘叔脸色骤变，往后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江怀雪懒洋洋道：“这位先生，再退你就要撞到我了。”
　　刘叔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眨眼，景余浩已经逼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
　　“你还装？！”
　　景余浩额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问你，我家里喝的用的水是谁送的？是不是你？我全都知道了，你还想狡辩？！”
　　“我爷爷跟你爸一直是邻居，我爸跟你一起长大，多年的兄弟，我爸总说你是他一辈子的好哥们儿！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姓刘的，我全家哪里对不住你？你老婆前年生病从医院回来，每天待在家里烦心，是我妈连我和我爸都顾不上，每天去陪她！你这么多年生意做不大，我爸处处关照你提拔你，从来没忘记过你！你腿脚不好，我家里人看到什么有治腿脚的药品方法就给你留意！”
　　景余浩接连质问，怒火攻心，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几近嘶哑。
　　“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今天就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我景家上下，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样处心积虑地害我全家？！”
　　刘叔原本还有些怯意，但随着景余浩愈发慷慨激昂地斥责，他的表情也渐渐凝固。
　　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把景余浩一推。
　　“你骂够了吗？”
　　他全身绷紧，看上去是在强压怒火。
　　“景余浩，你骂我狼心狗肺？难道你爸就不狼心狗肺了吗？你知道个屁！”
　　他斜着眼看了看病床上的景父，快意道：“真是天道好轮回啊，如今也轮到他躺在病床上了，我几十年来受过的罪，终于都还给他了！”
　　景余浩怒道：“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刘叔冷笑着拍了拍自己不良于行的右腿，“你爸没给你说过我这伤是怎么落下的吧？也是，他哪敢告诉你啊。”

第51章 你是玄学中人？
　　景余浩怔住。
　　他爸确实从没说过刘叔的腿伤是怎么造成的，只说是小时候发生过一些意外。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其他缘由？
　　“我七岁那年跟你爸在街道上玩，有个隔壁家的小孩儿提议说要玩捉迷藏，玩了几局后，本该轮到你爸捉人，结果他耍赖不肯，我作为跟他关系最好的人，只好替他捉。”
　　刘叔面无表情地把旧事重新提出来，晾在大家眼前。
　　“他们拿黑布蒙上了我的眼睛，然后全都藏起来了，我一路摸过去，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上了马路，有辆车经过，从我的小腿上碾了过去，从此我这条腿就瘸了。”
　　“而这件事，本不应该轮到我头上，我是替人受过，这本来应该是你景家人受的罪。”
　　刘叔死死盯着景余浩：“我做了什么？我只是让几十年前就应该发生的事情重新发生了一下而已！”
　　“多年前，你爸就应该丧命车轮下，现在他苟活了几十年，儿子都这么大了，有什么不能去死的？这都是你们景家欠我的！”
　　“你……你……你放屁！”景余浩气得嘴唇直哆嗦，“你受伤明明是意外，跟我爸有什么关系？我爸只是跟你换了个顺序，又不是他开的车！”
　　“再说就算我爸有那么一点责任，这么多年也早就偿还清楚了，你恨我爸，为什么连我妈也害！”
　　“你自己受伤了不甘心就怨天尤人，把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可笑，什么叫我爸多年前就应该命丧车轮下，如果是当时是我爸，没准根本就没车，那都是你的命！”
　　景余浩口不择言：“你的命就是活该瘸了！”
　　刘叔不但不恼，反而大笑。
　　“你说得对，那是我的命，那我告诉你，你全家都死光，也是你们景家的命！”
　　他充满恶意地鼓掌喝彩：“好啊，真好啊，我真是受够了你们家人这么多年惺惺作态。”
　　“你爸拿我当兄弟？拿我当兄弟从来不跟我公司合作？”
　　“对我好？对我好就是时时提醒我，我哪里都不如他？”
　　“每次帮我个小忙，我就得跟孙子一样，买这买那的跑去你们家感恩戴德，你们家不就喜欢看我卑躬屈膝吗？”
　　“装什么好人呐！”他不屑一顾，“这么多年说是把我当哥们，实际上心里把我当乞丐吧。”
　　他想到自己来医院之前做的事情，畅快笑道：“好！都是命！从此以后，我的命就变了，而你们景家的命已经到头了！”
　　他转身，正要对着景余浩说话，余光里却扫到一双静静凝视的眼睛。
　　他全身僵住，整个人顿在原地，一点一点、缓慢地扭过头，每一块骨骼仿佛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病床上，景父平躺在那里，沉默着注视着满屋闹剧。
　　一个是他的亲生儿子，一个是他的毕生好友。
　　这两个人刚刚说的话，他全都听在耳中。
　　景余浩这才发现父亲醒了，红着眼睛扑过去：“爸——”
　　景父慈爱道：“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哭，让人笑话，快不许这样子了。”
　　景余浩带着哭腔“嗯”了一声：“我、我不哭。”
　　景父想拍拍他的肩，但身上还没力气，只能扭开视线，看向那个如同被点穴了一样的发小。
　　“老刘……”
　　刘叔浑身一震。
　　景父叹息：“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多年，有这么多想法，是我不够了解你。”
　　刘叔上下嘴唇动了动，嗫嚅着想开口，却没发出声音来。
　　景父接着道：“小时候的事情，确实是我对不起你，你怨我也是应该的，但我以为，这些年你已经放下了。其实你要是想要什么补偿，可以早些跟我说的。”
　　“就像你说的，我儿子都这么大了，我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你想要我跟你受一样的伤也好，要我陪你一起下地狱也行，我没什么不舍得的。”
　　“爸！”景余浩忍不住喊他，“你说什么呢！”
　　景父没理他，只是看着病房中央的人。
　　“我这辈子有很多朋友，但至交好友就你一个人，最好的兄弟也是你一个人。说句矫情的话，到我这岁数，除了老婆孩子，能剩下的也就只有兄弟了。”
　　刘叔脱口道：“我不信！”
　　他胸口剧烈起伏：“你如果真这么想，为什么这么多年跟这个做生意，跟那个做生意，就是不直接跟我合作？你还不是怕我沾上你？！”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景父疲惫道，“因为能直接做生意的，都是普通朋友，至交好友，才不舍得扯上利益关系啊。”
　　“老刘，你生意场上沉浮这么多年，难道见过哪对兄弟合作久了还能关系好的？我这些年帮你牵线的生意，难道不比跟我直接合作赚得多？”
　　景父闭了闭眼：“罢了，人算不如天算，我自认为我们永远不会因为利益关系闹得不可收拾，却没想到最终还是因为利益问题闹到如此地步。”
　　刘叔如遭重击，踉跄两步，竟然站都站不住，摔倒在地。
　　江怀雪冷眼旁观，想这位刘先生真有意思。
　　景父醒来以前，他看起来不可一世，如同天下人都负他欠他一般，景父醒来以后，他的气势瞬间颓败下去，就像是心里也知道对不起景父一样，连狡辩都说不出来。
　　他下手害人时毫不手软，势必要人全家性命的架势，当面对决时却连连后退，心虚难掩，当真是好生奇怪。
　　人的情感怎么能这么复杂？
　　景父不愿再面对他，跟景余浩说：“让他走吧，以后……就当没这个人。”
　　景余浩不甘心，很想揍一顿人，却不能违背景父的愿望，只好瞪着刘叔，恶狠狠道：“还不滚！”
　　江怀雪微微一笑：“我看刘先生身体不好，不然我送刘先生几步吧。”
　　景余浩诧异望向她，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江怀雪打开病房的门：“请吧，刘先生。”
　　刘叔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想回头看一眼病床上的景父，但他顿了一下，最终没有回头，直接走了出去。
　　江怀雪在他身后把病房门关好，手臂一扬，在四周画了个弧。
　　“好了，现在可以说话了。”
　　刘叔惊疑不定地看向她，他本能地觉得这个女孩子有些古怪。
　　“你是谁？我没什么可跟你说的。”
　　他转身就想走，却“Duang”一下撞到了一层坚韧的东西，就像是空气中多了个橡胶板，但眼前明明什么也没有。
　　他愕然捂住脑门，反应过来以后，从头到脚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警惕地盯住江怀雪：“你是玄学中人？！”

第52章 向有悔
　　江怀雪笑了一声：“反应这么快，看来你是见过别的玄学中人了？”
　　刘叔矢口否认：“没有！我没见过！”
　　“你没见过，你的乌氺符从哪里来的？”
　　“那是我无意中捡到的，我就是随便试试。”
　　江怀雪摇摇头：“你这个人嘴还挺硬，每次一问什么都不承认。”
　　他刚进病房时，景余浩问他害人的事情，他开始也是咬死了不知道，后来被激怒了才肆无忌惮。
　　这也就是江怀雪现在功法还没修炼到位，不然直接搜魂，提取他的记忆，要方便得多。
　　“我没有什么可承认的。”
　　刘叔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他背抵着墙壁，盯着江怀雪一动都不敢动。
　　他以前听那人说过，玄学中人，年龄和资历往往是正相关的，少年天才很罕见。
　　江怀雪露的这手看上去不同凡响，但他不能轻易松口，万一她只是手里有什么法器呢。
　　江怀雪淡淡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其实没有要怎么样，我只是想问问你，你今天对景余浩做了什么？”
　　毕竟刘叔本人马上就要遭受反噬了，她没必要再为难他。
　　江怀雪只是觉得景余浩下午的状态不太对劲。
　　刘叔心头一颤。
　　她这个问法……像是知道其中猫腻一样，但怎么可能……
　　江怀雪看他神情，轻嗤一声：“刘先生，我奉劝你不要想借口了，你晃晃你脑子里的水，想想今天做的事情为什么没成功，景家人为什么好好在病房里待着，而我……”
　　她微微一笑：“你猜我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刘叔被景家的事情折腾得思维混乱，此时被她这么一问，如同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他悚然道：“是你破了乌氺符？”
　　江怀雪含笑不语。
　　刘叔问完又立刻否定道：“不可能，我不相信，你怎么可能破得了这种东西……”
　　他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遭受的刺激有点多，表现得有些神经质。
　　江怀雪端详着他，若有所思。
　　静了几秒，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道：“算了，费点血吧。”
　　江怀雪咬破指尖，在半空中以血为引，以气为索，画了个符咒。
　　刘叔见状不妙，转身想跑，却再次撞上无形的墙壁。
　　他后背一烫，随即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转了回去。
　　江怀雪心疼地吹吹指尖，懒散道：“这回应该都是实话了。”
　　“说吧，谁给你的乌氺符？”
　　刘叔想闭紧嘴巴，嘴巴完全无法掌控地张合。
　　“是丁大师。”
　　“丁大师？全名叫什么？”
　　“丁易林。”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主要和娱乐圈里的人合作，我老婆的侄女是个经纪人，帮我搭的线。”
　　“娱乐圈？”江怀雪顿了下，嘟囔道，“怎么都往娱乐圈跑，奇了怪了。”
　　她接着问：“你今天对景余浩做了什么？”
　　“我……”刘叔竟然卡了一下，“我用了符。”
　　江怀雪眯眼：“什么符？干嘛用的？”
　　刘叔神情挣扎，似乎正在被剧烈拉扯：“他说……叫如梦如雾……可以让人、让人神志不清，听人摆布……”
　　如梦如雾？
　　江怀雪想到景余浩那会儿的神色状态，觉得这名字倒十分贴切。
　　但她从未听过这种符咒，像是有人独创出来的。
　　“他是谁？也是这个丁易林？”
　　“不。”
　　刘叔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后，上下嘴唇动了动，就发不出声音了。
　　江怀雪声音放沉，带上灵力逼问：“他是谁？”
　　刘叔浑身剧颤：“他……他……向有悔……”
　　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人往后一倒，晕了。
　　江怀雪蹙眉。
　　他这是被人下了禁制，就算把他弄醒，他也说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向有悔？亢龙有悔的“有悔”吗？
　　看起来是个高手啊。
　　没想到景家背后，竟然牵扯出两个玄学中人。
　　江怀雪一挥手，去掉周围的结界，喊住一个经过的护士小姐。
　　“你好，这里有人晕倒了，麻烦处理一下。”
　　护士一愣。
　　哎，刚才这里有人吗？

第53章 入学疑云
　　江怀雪回病房时景父已经又睡过去了，她跟景余浩打了个招呼。
　　“你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至于你……”
　　江怀雪没有跟他说他被单独用符的事情。
　　“你如果之后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有其他问题，可以联系我。”
　　景余浩发自肺腑冲她鞠了一躬：“江小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能我全家就这么稀里糊涂被人害了，以后江小姐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可别。”江怀雪笑，“我还不到二十岁呢，可不要你这么大孩子。”
　　她发给景余浩一串账号：“收款账户，回头忙完了记得给我打钱。”
　　景余浩连忙点头：“江小姐放心，我回头就打。”
　　他想把江怀雪送回家，但江怀雪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办，便只好把她送到医院门口。
　　江怀雪没有回碧涛院，她叫了辆车，先回了阮家。
　　阮家还有一些她的东西，她要带到碧涛院去。
　　到了阮家后，她才发现阮父阮母都在家里。
　　阮父和阮母正脸色奇怪地说话，见她回来，突然问：“怀雪，上次跟你说过的谢家的婚约你还记得吧？”
　　江怀雪挑挑眉道：“订婚宴之前你们和我说过，宴会过后我要搬到谢家去这件事是吧？谢家人已经联系我了，我今天就搬走。”
　　“谢家人联系你了？”阮母惊讶扭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
　　阮母低声和阮父道：“怎么回事，谢家怎么越过我们直接找怀雪了？是不是怀疑我们了？”
　　阮父缓缓摇头：“不应该，我听说谢三爷那边病情又加重了，不可能顾得上我们。”
　　阮母道：“不然还是让怀雪照样住过去？但是丰家那边……”
　　阮父思索片刻：“先安排年轻人吃个饭吧。”
　　两个人交谈几句，很快商定出想法。
　　江怀雪五感敏锐，已经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一些信息，她眉眼间稍有冷意。
　　阮母道：“怀雪，昨天晚宴上有个阿姨见了你还挺喜欢的，不如我们两家一起吃个饭吧？”
　　江怀雪笑。
　　她笑起来艳光更盛，清冷的气质也淡了淡。
　　她漫不经心道：“是阿姨还是公子哥啊？”
　　阮母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阮父。
　　阮父沉下脸：“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在想什么，我就是什么意思。”
　　“我们什么也没想！”阮父表情强硬，“你的家教呢？长辈让你跟圈子里的人走动走动，你就是这个态度？”
　　江怀雪似笑非笑看他。
　　阮父半点也不心虚：“你以前在小地方长大，这些人脉到底有多重要你清楚吗？你知道不知道帝京圈子多大，咱们阮家只是圈子里的底层，刚摸到边，让你多认识人是害你吗，还不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江怀雪懒洋洋重复一遍，“为了我好，还是为了阮家好？明知道我和谢家有婚约了，还让我去和什么丰家公子哥吃饭吗？”
　　阮母没料到她竟然清楚内情，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江怀雪不答反问：“阮先生，阮夫人，你们这是养女儿，还是养扬州瘦马啊？”
　　这话说的实在刻薄。
　　阮父喝道：“你胡说什么？！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说话难听总比做事难看要好。”
　　“怀雪。”阮母见两个人说话的气氛越来越差，也透露出了点实话，“我和你爸不是那个意思。”
　　“你和谢家的婚约不能反悔，但是谢三爷身体情况不太好。”
　　阮母以为江怀雪还不知道谢重延的情况，说得很委婉。
　　“将来万一有个意外情况，也给你多留一条退路。”
　　江怀雪眉心一跳，对这家人的忍耐属实已经到了极点。
　　她遏制不住地冷笑了一声：“蠢货。”
　　这两个人把别人家都当成什么？
　　他们跟谢德勇合作，把谢家主家当退路，跟谢家合作，又妄图攀上什么丰家。
　　他们是以为豪门世家都是傻子吗？
　　江怀雪难以想象是什么给了他们信心，让他们觉得小小一个阮家可以把其他家族玩弄于掌心。
　　阮父勃然大怒：“江怀雪！你这是跟父母说话的态度吗？！”
　　江怀雪心平气和道：“阮先生说笑了，我父母早就死光了。”
　　她说的是原身车祸而亡的那对父母。
　　“你！”
　　阮父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江怀雪冲阮母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瞪着江怀雪道：“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从山村里接到大城市，是谁让你从一个普通人变成千金大小姐，是谁给了你现在的生活。”
　　“连你现在读书的学校，都是我给你安排的！不然你一个高中毕业就没上学的人，这辈子都没机会迈进帝京大学的门，现在只配去工厂里打工！”
　　江怀雪啼笑皆非：“两位稍等。”
　　她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把东西收拾好，拎着行李箱回到客厅。
　　她把一张卡放到阮父阮母的桌前，微微一笑：“没想到你们这么急着要钱，幸好我早有准备。”
　　“放心，一开始就没打算白吃白喝，这段时间的饮食住宿，出行交通，所有费用都是按照最高级别计算的，卡里的钱只多不少。”
　　“至于什么千金大小姐的名号，我不喜欢，也不觉得值钱，你们随意处置，安排给谁都行。”
　　“哦对了。”江怀雪悠悠道，“阮先生该不会真的以为帝京大学是捐一栋楼就能进的吧？不知道是谁这么承诺你的，我之前没说，是懒得说，但你如果非要揽这个功劳，建议你给对方打个电话问问，我究竟是怎么进的学校。”
　　说完，她挥挥手，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既然两清，有事没事都别联系了，我嫌麻烦。”
　　阮父阮母被江怀雪一番话说得愣住，她走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当事人不在现场，他们发脾气也没用，只能面面相觑。
　　阮母：“她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阮父想到江怀雪最后说的，拿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那是别人介绍给他的一个相关部门的中层领导。
　　在一个酒酣耳热的饭局上，对方应承他可以帮他安排，还大方地说捐一栋楼就行，他当场就把钱打了过去。
　　江怀雪入学顺利后，他就没有再问后续。
　　“原来是阮总啊！”对方客套两句，爽朗地笑，“上次酒喝得太多，这阵子又忙，我把事情都给忘了。阮总不是说要安排一个家里的孩子进职业学院吗？怎么一直没找我啊，这两天安排不？”
　　阮父心下发沉：“职业学院？上次我们说的是职业学院吗？”
　　对方声音疑惑：“不是吗？难道是我喝多了记错了？”
　　他歉意道：“我要是说了别的阮总可别当真，我的权限在这摆着，也只能安排一个差不多的了，总不能插手帝京大学吧哈哈哈哈哈”
　　他自觉开了个玩笑，但电话那头的阮总却半点没有配合他。
　　阮父愕然地看向阮母。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从一开始就不在掌控之中。
　　————————————
　　作者有话说：
　　阮父阮母是那种觉得利益比感情更重要的人，阮父注重个人利益胜过一切，阮母爱虚荣喜欢让她有面子的东西，如果怀雪能满足他们俩的需求，他们才会给予怀雪感情，就像对阮如曼一样，怀雪当然不屑这种~
　　关于阮父阮母为什么明明等级不高，但是连谢家都看不起
　　怀雪的角度是：阮父阮母愚蠢和不知天高地厚（事实上他们俩也是），但是阮家其实有个很大的底牌（这和怀雪的穿越也有关系）。不然当年阮老爷子怎么会和谢老爷子关系那么好，这个要后面才能揭秘。

第54章 Wolves
　　江怀雪带着行李箱回碧涛院吃饭，因为在阮家耽误了点时间，天色已经不早了。
　　谢重延听到管家叫“江小姐”，才从沙发上抬起头，目光在她递给管家的箱子上顿了顿。
　　“你回阮家了？是不顺利吗？”
　　江怀雪耸耸肩。
　　她对阮家的观感总体来说很平淡，谈不上喜欢——她不可能喜欢愚蠢自私的人，但也谈不上讨厌——在江怀雪看来，愚蠢自私也是一种常见的人性。
　　就像她自己说过的，在她眼里，她和阮家是“短暂人生中偶然相逢”。
　　爱恨都是奢侈的情绪，用在路人身上未免有些奇怪。
　　谢重延问她，江怀雪便将阮家的事情当做笑话一样讲给他听了。
　　讲完以后她上楼放东西，谢重延垂着眼，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然后给人发了条消息。
　　［查查丰家和阮家。］
　　对方火速回了一句：［收到。］
　　吃完晚饭，江怀雪推谢重延去花园里走走，顺便从他身上吸点紫气。
　　谢重延问：“景家的事情解决了吗？”
　　“表面上算解决了。”江怀雪把前因后果给他叙述一遍，略有感慨，“你说那位刘先生，他是不是很奇怪？”
　　谢重延沉吟片刻：“也不算奇怪，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他跟景先生相处这么多年，感情肯定是有的，但他因为腿伤也确实一直对景先生怀恨在心。”
　　“听你形容，他把幼年遭遇的意外全部归罪于景先生，便知他这个人心胸狭隘。如果景家过得不好，他也许还不会这么恨，但是景家这么多年都处处压他一头，他当然就更恨了。”
　　江怀雪问：“那你猜他会后悔吗？”
　　“会的。”谢重延毫不犹豫，“但这种人，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普通恶人就是如此，他有七情六欲，也会懊恼悔恨，但不影响他作恶。”
　　江怀雪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他背后的那两个玄学中人，需要我帮你查查吗？”
　　江怀雪拒绝了：“你现在需要静养，不用操心这些事情，我这边会安排人去查。”
　　谢重延便笑：“看来我帮不上什么忙了，那我只能再分给你一些紫气了。”
　　江怀雪再次被他的大方赠予扑了一脸。
　　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就各自回房间了。
　　谢重延进了书房，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
　　那是有人得知他和江怀雪同居后，送上的江怀雪资料。
　　上面详细地涵盖了江怀雪这些年的经历，从她如何被江宏仁带回西南，如何学习玄学，如何慢慢长大，一直到她回到阮家，堪称人生大事记。
　　资料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一个低调学霸的成长史。
　　谢重延指尖落在最后一张纸的倒数几行。
　　那里写着江怀雪高中毕业后因寻亲休学一年，在北方境内游走，具体踪迹不明。
　　他若有所思地按在“不明”那两个字上面。
　　刚才他说要帮江怀雪查人时，江怀雪非常自然地说自己会安排人去查。
　　自然到他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一个人日常的言行是无法说谎的，她那种久居上位的口吻态度，一看就是日积月累形成的习惯。
　　这时再看她的资料，才惊觉太仔细也太干净了，就像是早有人预备好等人来查一样。
　　江怀雪洗了个澡，从书柜中抽出一本书，把书页里夹着的手机卡利落地换进手机里，然后躺进露台上的摇摇椅里开机。
　　开机页面一过，消息电话就爆炸式涌进来。
　　江怀雪点进名为“Wolves”的通讯软件，先给备注“Q”的人发了条消息，让他查查这两年帝京出没的奇人和刘叔的名字，然后才大致浏览了下消息页面。
　　J在过去半年里给她刷屏式发了无数单号，问她有没有感兴趣的，她看了看，回了句“没有”。
　　左上角立刻弹出来自对方的视频邀请。
　　江怀雪点了同意，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出现在屏幕上，热情似火。
　　“嗨，我最亲爱的宝贝，好久不见，你怎么又变美了，这对其他人可不公平。”
　　江怀雪不理她的鬼话，懒洋洋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J撩了撩头发，笑道：“还不错，谈了十二次恋爱，睡了十六个帅哥，其中有一个长得很好，你要是什么时候开窍了，我介绍给你啊。”
　　江怀雪敬谢不敏：“不用了，我没兴趣。”
　　“你的事情解决了吗？”J问，“WL里的老朋友们都很想你，A说你不在，他都瘦了十斤。”
　　江怀雪笑：“还在解决的过程中，所以没有特别紧要的情况话，我暂时不会离开帝京。”
　　J夸张地“哇哦”了一声：“原来你在帝京，我要告诉A，让他去找你。”
　　江怀雪头疼：“你让他来，帝京会戒严的。”
　　J眨了眨她绿宝石一样的眼睛：“让你热闹热闹嘛。”
　　江怀雪总是讲不过他们，只好倒回椅中。
　　她们视频结束后，Q也回了江怀雪语音通话，询问她具体情况。
　　江怀雪大致讲了下，Q就理解了。
　　“玄学，神秘的力量，懂了，我查查。”
　　江怀雪嗯了声，她对Q的情报收集能力很放心。
　　结束通话前，Q意味深长道：“听说今年的帝京可不太平哦，king，有热闹记得喊我们。”
　　江怀雪：“……”
　　怎么一个个都要凑热闹？
　　--
　　作者有话说：
　　嘻嘻，算上今天的上一章，女主又掉了两个马甲啦

第55章 为难谁
　　此时如果有见多识广的人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
　　Wolves，狼群，目前世界范围内最大的地下组织。
　　正如名字所说，他们是行走于黑暗领域的狼，凶悍、嗜血、集体意识极强。
　　他们管目前Wolves的老大叫“头儿”，不光因为对方是首领，还因为大家都拥戴对方是狼群中的头狼。
　　当然，外界并不这么称呼，Wolves的首领在组织以外，有着更尊敬以及更广为人知的名号——King。
　　***
　　第二天早晨，江怀雪人还没到学校，学生会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喂，江怀雪是吧？”一个冷漠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你知道你入学至今，旷课次数已经超过10次了吗？”
　　江怀雪惊讶：“才十次吗？”
　　对面“呵”了一声，直接把电话挂了。
　　江怀雪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开车的司机听到声音，从后视镜里看了江怀雪一眼：“江小姐，是学校那边的事情吗？需要帮您处理一下吗？”
　　他是谢重延专门安排给江怀雪的人，叫谢西，谢重延原话是说“让他跟着你”。
　　江怀雪摇头：“没事，我自己能解决。”
　　她照常去了教室，坐到聂豫旁边。
　　聂豫问她：“昨天你去哪了？下午有学生会的过来查到课率把你名字记了。”
　　江怀雪从包里往外掏书：“出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她没提具体什么事情，聂豫也就没问。
　　聂豫：“学生会记名会有点麻烦，会扣分，扣分扣到一定数值后，有劝退风险。”
　　江怀雪不知道想到什么，竟然笑了：“也不是不可以。”
　　“什么可以？”
　　苗珠珠走过来，一手撑在桌面上，跳到江怀雪前面的桌子上坐下，还翘了个二郎腿。
　　“是在说昨天有学生会来查课的事情吗？”
　　自从有一回阮如曼的姐妹团来找江怀雪，被苗珠珠碰到以后，两个人就熟悉起来。
　　苗珠珠长了张娃娃脸，声音也甜，但偏偏脾气暴躁，作风彪悍，聂豫已经见惯不怪了。
　　聂豫也道：“有些奇怪，昨天看那帮人的样子，倒是像特地来找你的，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苗珠珠撇嘴：“还能有谁？阮如曼呗，大二学生会的，听说跟大三那批人玩的不错，挺会舔，也不知道舔功是不是在她男朋友身上练出来的。”
　　“咳咳。”聂豫尴尬道，“说什么呢，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开车？”
　　“我说的是实话好吧。”苗珠珠翻了个白眼。
　　她好奇地凑近江怀雪：“哎，怀雪，听说她订婚那天，你大出风头，我在朋友圈看到人拍你照片了，她是不是因为这个恨你啊。”
　　江怀雪想了想：“没有吧。”
　　苗珠珠和聂豫以为她说自己没有大出风头，没想到她接着道：“她应该不是因为这个恨我，她一开始就挺恨我的样子。”
　　苗珠珠咂舌，竖了个大拇指：“知道别人恨你还能风轻云淡，果然是大佬的气度，不能叫你怀雪了，得叫雪姐。”
　　她吐槽：“也不知道她用的什么护肤品，把脸皮保养得这么厚，还好意思恨你，明明是她占了你的位置占了十几年好吧。”
　　聂豫想到谢家现在权力争夺的事情，叹口气：“可能人就是想独占最好的东西吧。”
　　三人正在说话，教室的门被敲了敲，有人探头进来。
　　“江怀雪在吗？四教学生处找。”
　　苗珠珠摸下巴：“这么快就又找上门？”
　　她问江怀雪：“要我陪你去吗？”
　　江怀雪站起来，她今天穿了件衬衫牛仔裤，外面搭了件风衣，风衣有收腰设计，越发显得她腰腿线条柔韧流畅。
　　她理了理袖口：“不用，我自己去。”
　　苗珠珠猜得没错，阮如曼现在就正坐在四教学生处的办公室里。
　　金融系学生会的负责人，大三的柴灵慧坐在办公桌后面跟她讨论。
　　“……你不知道，我那会儿给她打电话，她态度有多嚣张！竟然问我才十次吗？这些新人真是无法无天了！”
　　不像很多人想象中的那样，学生会骨干都是顶尖二代，相反，这里面大部分负责人拿到圈子里只是中低层。
　　道理很简单，厉害的人谁在学校里打转啊，都去更大的场地里历练了，留在学校里称王称霸的，其实本身等级就有限。
　　柴家跟阮家地位差不多，都是帝京豪门圈里的边缘层次，但柴灵慧以前跟阮如曼不熟，只是因为同在学生会才有些交情。
　　阮如曼以前是跟着米家大小姐玩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两个人不在一起了。
　　前天阮如曼的订婚宴柴灵慧也去了，她对阮如曼能和谢轩订婚格外羡慕，这几天对阮如曼的态度都热情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我看正好借机收拾收拾她。曼曼，你那天订婚宴上她抢你风头我就看不惯她了，什么玩意儿啊。”
　　阮如曼听她提起订婚宴，笑容微僵。
　　“没什么，她毕竟是我姐姐嘛，就算是有意为难我，我们也是一家人。”
　　“曼曼，你这还拿她当一家人。”柴灵慧凑过来，“我跟你说，你最要提防这种人了，你看她什么都要争。你跟谢轩只是订婚，还没结婚，万一她勾引谢轩怎么办？”
　　阮如曼抿抿唇：“不会吧，我看姐姐不是那种人。”
　　柴灵慧酸溜溜道：“你看她的长相，看着就不是省心的。”
　　阮如曼垂着眼：“长相也不能说明什么，咱们这个圈子，又不是看长相说话的。”
　　“那当然，她又不能靠脸刷进名媛圈，你看哪个圈子带她玩啊。”
　　柴灵慧提议：“这周末我们去逛街吧，再约几个人，喝个下午茶，听说C家上了新品。”
　　阮如曼笑得温柔：“好啊。”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全程旁听了两个校内出名的白富美对话。
　　“部长，你们说的是谁啊，阮学妹还有个姐姐吗？”
　　阮如曼含蓄道：“刚接回来没多久，以前在西南山村长大。”
　　“西南山村？”说话的人也是大三的，平时跟这些白富美没有交集，此时见到有话题能插嘴，忙道，“那部长和阮学妹还担心什么，这种人怎么能和阮学妹比。”
　　大家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什么人呐，还敢为难阮学妹。”
　　“阮学妹这个包包是L家秋季新品吧？我在网上看到，要好多钱呢。”
　　“阮学妹说的人叫什么名字啊，以后遇到咱们学生会检查，好好为难为难她。”
　　学生会也是一个小团体，大家都抱团玩，阮如曼又是学校里挺有名气的白富美，众人都愿意多跟她亲近一些。
　　“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有人逆光站在门口，看不清面孔，但身材高挑，比例优越。
　　她淡淡道：“为难谁，我吗？”

第56章 你走的谁的手续？
　　来人往前走了两步，走出逆光的光圈，也让大家看清了她的模样。
　　及膝风衣，雪肤黑发，眉眼沉静，五官精致瑰艳，明明是浓烈的容颜，但目光扫过来时却有种看破人心的清凛。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片刻后，有人反应过来：“江怀雪？！”
　　江怀雪侧头看过去：“你认识我？”
　　这话问的，现在校内但凡上网的，谁能不认识她呢？
　　从江怀雪踏进这个校园的第一天，她就成了校内论坛的常客。
　　她的学院班级座位，她的课程表，她习惯去的食堂，她日常出没的地方，都早被曝得一干二净。
　　江怀雪对他人的注视视若平常，周边环境中如果没有异样的恶意，她不会额外关心，因此也没发现自己每次上公开课时，大教室里多了多少人。
　　连不少上课的教授们都听说了，今年大一新生里有个神颜。
　　但是她和阮家的关系没有被大肆流传，这毕竟只是同圈层的八卦，普通人知道的也不多。
　　因此刚才旁听柴灵慧和阮如曼讲话的一众人，还真没猜到谈话中的“西南山村来的”那个人就是江怀雪。
　　在江怀雪的注视下，第一个叫破她名字的女生脸红了，声如蚊呐地回答：“听说过你的名字。”
　　江怀雪点点头，没问她从哪听说的。
　　她拉了个椅子坐下，轻轻往后一靠，一副散漫优雅的姿态。
　　“好巧，推门时正听见你们说要为难为难人，不知道这个被为难的主人公是哪位？我有幸得知吗？”
　　有个愣头青没看清局面，直白道：“我们说的不是你，是阮学妹她姐姐。”
　　江怀雪淡然道：“虽然从事实关系上来说，我和阮如曼没有血缘牵连，不算姐妹，但是从名义上说，她是经常叫我姐姐。”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爆料砸了个头晕脑胀。
　　“啊？你就是、你和阮学妹……”
　　“你不是姓江吗？怎么会……”
　　“够了！”柴灵慧看不下去这些人议论纷纷，她一拍桌子，冲江怀雪道，“抱错孩子又不是曼曼的错，她跟你一样也是受害者，她叫你姐姐难道不是认可你吗？你阴阳怪气什么！”
　　江怀雪讽刺一笑：“受害者？锦衣玉食十九年，身份揭开后依旧在豪门里做名媛的受害者吗？”
　　她冷淡道：“我这个西南山村来的，就不认这种妹妹了吧。”
　　阮如曼浑身一僵，柴灵慧哑口无言，吃瓜群众们惊呆了。
　　江怀雪敛起笑意：“知道什么叫阴阳怪气吗，这才叫阴阳怪气。”
　　“行了，别废话了，谁找我？有话快说。”
　　明明是学生会的主场，但江怀雪走进房间后不到十分钟，就成了主导者。
　　柴灵慧觉得自己的脸面简直被她踩在脚下，神情难看：“是我找你。”
　　江怀雪睨了她一眼：“你哪位？”
　　柴灵慧拿起桌面上两张纸，板着脸道：“金融系学生会纪律部部长，大三学姐柴灵慧。”
　　江怀雪笑了笑：“听你这口气，我以为你不是学生会，而是联合国呢。”
　　办公室其他人看他们对话这架势，像是随时都能打一架，不由面面相觑。
　　柴灵慧当惯了学生会干部，除了面对那些家境背景好的人外，对其他人从来都是高傲睥睨的。
　　而江怀雪看着冷淡散漫，但说话做事嚣张透顶，明摆着不把她当回事。
　　有个跟柴灵慧关系还不错的普通学生会干事弱弱开口：“大家有话好好说，不要……”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柴灵慧猛地扭头，瞪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也在这里插嘴？！”
　　干事被她说得面红耳赤，立刻闭上了嘴。
　　江怀雪微微皱眉。
　　柴灵慧抖了抖手里的纸，纸张哗啦啦作响。
　　她没好气地冲江怀雪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你不清楚吗？旷课，违规在外居住，加起来够你记几个处分的了吧？”
　　江怀雪懒洋洋道：“谁说我旷课违规了？”
　　“你不承认？”
　　柴灵慧以为她要狡辩，把纸拍在桌上，起身指向门外。
　　“我现在就可以去找那些课程教授、一起上课的学生调查询问，还可以申请调监控，这些全都可以证明你旷课，你信不信？”
　　“至于违规在外居住，都不用找别人，现场就有人能证明。”
　　柴灵慧看向阮如曼：“曼曼你说，你每天回阮家有没有看到她？”
　　所有人都看向阮如曼，阮如曼咬着唇角，没说话。
　　柴灵慧急道：“你这个时候还顾念什么姐妹情深啊，你看她拿你当一家人吗？”
　　阮如曼小声道：“学姐……姐姐是因为不适应宿舍生活才回家住的，应该不是故意的，学姐你别生气了，我替姐姐道歉。”
　　柴灵慧拍拍她的肩膀：“要你道歉什么，这明明是她自己违规。”
　　她转向江怀雪，趾高气扬：“你不知道学校规定大一新生不可以出去住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过平时的宿舍检查的，但是我告诉你，这是大过！”
　　江怀雪看了看阮如曼。
　　阮如曼这幅娇娇弱弱温柔体贴的样子，跟前阵子在她面前摔包吵架，扔衣服嘲讽人的样子，真是判若两人。
　　任谁听了，恐怕都觉得这位阮小姐深明大义，温柔善良吧。
　　果然绿茶套路千千万，唯有示弱永不变啊。
　　江怀雪掀了掀眼皮：“课，我确实没上，宿舍，我也确实没住，但是我没违规，走的正常手续，你自己去问吧。”
　　“你胡说！”柴灵慧一口反驳，“你几次上课都是临时离开的，怎么可能走正常手续？你昨天是不是没上课？你们辅导员在外出差，昨天都没在学校，你怎么走的正常手续？”
　　江怀雪似笑非笑：“谁说我走的是辅导员的手续？”
　　柴灵慧咄咄逼人：“那你说，你走的是谁的手续？”
　　“校长啊。”
　　“……”
　　柴灵慧噎住了，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大学校长与小学校长、初中校长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本校里比较警醒的人，谁不知道帝京大学这一任校长非比寻常，不仅是国内赫赫有名的一位教授，身兼数职，而且职位上都与一般校长不同。
　　历任校长基本都是副部级，唯有这任校长是正部级人员。
　　江怀雪一个刚被阮家接回来，到帝京不到一个月的年轻女生，她哪来的门路认识校长？
　　“你撒谎都不打草稿！”柴灵慧冷笑，“你知道咱们学校校长是什么人物吗？你就敢用他扯幌子？”
　　江怀雪打开手机通讯录界面，平静一笑：“还真不知道，要不劳烦这位部长你亲自打电话问问？”

第57章 绿茶味飘到撒哈拉了
　　众目睽睽之下，江怀雪的手机就握在她玉白的手指之间。
　　这个时候，阮如曼竟然还有心思注意到，江怀雪的手机似乎并不是市面上的那几款知名的手机品牌中的任何一款。
　　那手机通体墨黑，与时下流行的轻薄款相比，显得有些厚度，还隐隐有玉质光泽，看着像是什么定制款。
　　满屋鸦雀无声，柴灵慧盯着江怀雪手里的手机页面，一时没有反应。
　　江怀雪好脾气道：“你不打吗？”
　　“你以为我不敢吗？”柴灵慧色厉内荏道，“我是怕我当场揭穿你的谎言后你没脸呆下去！”
　　江怀雪笑了，她道：“那就是我的事情了，不劳你费心。”
　　柴灵慧看她一脸淡定，理智上想立刻打通这个电话，揭穿江怀雪的谎言，但她心底又确实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算了，看你磨磨蹭蹭的，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江怀雪懒洋洋地把手机收回来。
　　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她指尖一点，触到那个备注为“石校长”的联系人。
　　“嘟——”
　　电话只响了一声，对面就快速地接了起来。
　　江怀雪按下免提键，一个浑厚稳重的声音响起。
　　“喂，怀雪，今天不忙了？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石校长您好，我目前在金融系学生会的办公室，有几个问题需要劳烦您帮我澄清一下。”
　　石校长顿了顿，随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江怀雪说：“是这样的，之前有几次我在课程期间请假离校，都是直接给您发的消息，没有经过辅导员和其他人，现在学生处这边儿认为我有旷课嫌疑，需要我出示证明。”
　　“还有住宿问题，在我入学之前，咱们就有沟通过，我是不在学校居住的，宿管阿姨那里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学生会这里好像并不清楚。”
　　石校长：“哦，这件事啊，你开免提了吗？”
　　江怀雪道：“开了，您说吧。”
　　石校长问：“学生处的负责人在吗？”
　　虽然知道电话那边看不见，但柴灵慧还是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回答：“校长，我在。”
　　“同学你好，我是石振濂。”
　　石校长温和又不失庄肃。
　　“江怀雪同学的情况比较特殊，她的入学手续及校内的活动安排，都是直接从我这边走的流程，包括她之前之后的请假、住宿等事宜，我都很清楚，就不需要学生会代为操劳了。”
　　“确实是我工作太忙，忘了和下级院系学生部门打招呼了，给你们造成麻烦很抱歉。”
　　石校长一点没摆高姿态，语气堪称和蔼可亲，把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柴灵慧还能说什么，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甚至被石校长的态度搞得受宠若惊，忙道：“没有没有，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询问清楚，耽误您的时间，对不起。”
　　石校长又安抚了她几句，最后和江怀雪道：“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回学校请你吃饭。”，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了，办公室却没有人说话。
　　阮如曼垂着眼帘坐在那里，头发半遮住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看她绷紧的下颌线条，不难看出她很僵硬。
　　其他普通干事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平时连校长的面都很少能见到，有些人甚至只在开学典礼上见过校长一次，就再也没有交集，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亲自听到校长的通话。
　　而且他们都清清楚楚的听到，校长在通话的开始，热情熟稔地和江怀雪打招呼，最后又向江怀雪发出了吃饭的邀请。
　　能让校长这么对待，她到底是什么人？
　　大家心思各异，或明或暗地打量江怀雪。
　　江怀雪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把椅子推回原位，道：“这回我可以走了吧，这位纪律部部长，还有其他事情吗？”
　　柴灵慧扶着枣红办公桌的手捏紧，说：“没有。”
　　江怀雪便拿着手机要走，她走到门口时，柴灵慧突然叫住她。
　　“等等。”
　　江怀雪闻声回头。
　　柴灵慧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你是怎么认识石校长的？”
　　石校长是她父亲那一辈人的交际对象，距离他们这些二代太遥远了。
　　那么多世家子弟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江怀雪是怎么做到的？
　　柴灵慧百思不得其解。
　　江怀雪想了下，说：“这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跟你说不清楚，但也许你以后会知道的。”
　　柴灵慧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阮如曼拽拽她的袖子：“灵慧，没什么，你不要生气，虽然面子上不好看，但你也没损失什么。”
　　她知道柴灵慧最好面子，这次被江怀雪当众打脸，以后一定会记恨对方。
　　果然，柴灵慧道：“我知道，以后时间还长。”
　　此时，在座的诸人还不知道，很快，学校里就会下发整顿学生会学生干部言行、肃清官僚主义风气的文件通知。
　　金融系作为学校重点院系，首当其冲，纪律部部长及副部均因不当言行被撤职换选。
　　虽然以后时间还长，但是跟柴灵慧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江怀雪回到教室时，教室已经在上专业课了，她敲了敲门：“老师，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我去了趟学生处。”
　　老师拿起桌上的名单：“回去吧，叫什么名字？”
　　“江怀雪。”
　　老师眉梢一动，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记住她的脸。
　　专业课结束，苗珠珠和聂豫围住江怀雪。
　　“学生会那边怎么样？解决了吗？有没有为难你？”
　　江怀雪大致讲了一下过程。
　　苗珠珠听得狂笑拍桌。
　　“靠，笑死老娘了，阮如曼和柴灵慧还有今天！平时装腔作势的，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她和聂豫都很默契地没有询问江怀雪是怎么和校长认识的。
　　聂豫其实心里有些猜测，多半是和江怀雪的玄学本事有关。
　　而苗珠珠就是单纯的认为这是朋友的私事，朋友不主动说，她就不需要问。
　　苗珠珠笑够了才道：“怀雪，你不知道吧，其实我们本来应该是室友。”
　　江怀雪稍有惊讶，她当时没有仔细看宿舍分配名单，没有想到原本的室友竟然是苗珠珠。
　　苗珠珠：“因为你没来，寝室里现在就三个人，你那张床还空着，只放了一些杂书，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回去住，都很方便。”
　　江怀雪点点头：“好。”
　　苗珠珠又幸灾乐祸问：“你仔细看阮如曼的脸色了吗？她吐血了吗？”
　　江怀雪说：“后来我没注意她。”
　　聂豫看了看苗珠珠，有些奇怪：“你怎么这么针对阮如曼，万一不是她做的呢？”
　　苗珠珠双臂环胸，冲他翻了个白眼。
　　“你们男的不行，根本看不透这种人，她绿茶味都从帝京飘到撒哈拉沙漠了OK？”
　　苗珠珠对江怀雪道：“怀雪你等着，这件事肯定是她捣的鬼，我非把证据给你找出来，早看不惯她那个白莲花的鬼样子了。”

第58章 我女神说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江怀雪在学生处办公室当场给校长打电话的操作震慑到了柴灵慧他们，接下来几天，学生会纪律处再也没有来查过到课率。
　　中间米萍来找过江怀雪两次，一次是给她送奶茶，一次是来替她哥道谢。
　　“上次阮如曼订婚宴上，我不是问过你，我哥正在谈的合同什么时候能敲定下来，你跟我说要两天后，果然中了！”
　　米萍很兴奋：“我哥后来问我从哪得到的消息，我就说是你随手卜的，我哥就说要请你吃饭，你这周有空吗？”
　　江怀雪道：“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提前预知到消息，也不是帮什么忙。我这周有约了。”
　　“好吧。”米萍蔫蔫的，“那我让我哥给你打钱。”
　　江怀雪笑：“别打钱，你多给我带几次奶茶吧，你每次带的奶茶都很好喝。”
　　米萍顿时得意洋洋，下巴一仰：“那是，无论是杨枝甘露，还是多肉葡萄，都是我对比各家奶茶店后挑选出的口味最佳。”
　　女孩子的快乐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别人肯定她的眼光和审美能力，她就能开心很久。
　　江怀雪一夸米萍选的奶茶好喝，米萍立刻如数家珍地给她展现了一番自己平时买的东西。
　　江怀雪看着看着，突然想到自己生日时，谢重延那么用心准备，自己也应该买点什么回个礼。
　　正好米萍在这里，米家兄妹的感情不错，可以问问米萍作为参考。
　　“你平时给你哥买礼物，会买什么呢？”
　　米萍一愣，反手指了指自己：“怀雪你问我？”
　　江怀雪道：“对。”
　　米萍吃惊道：“我为什么要给我哥买礼物？”
　　“他过生日，或者节日的时候，你不送些什么吗？”
　　“那应该是他给我送啊！”
　　米萍理直气壮。
　　“他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收的，他过生日我网上花100块钱给他买个皮带就不错了，平时过节也应该他给我送啊，不过他狗得很，每次都要我死缠烂打才给我打钱。”
　　江怀雪怔了怔，觉得这跟自己想象中的兄妹情深不太一样。
　　米萍撅嘴：“怀雪你不要被网上那些编的故事骗了，现实里的兄妹都是互殴的，他一天不损我就不错了。”
　　她不客气地吐槽起米彦“伤天害理欺负妹妹”的一百件事情。
　　江怀雪听得有些出神。
　　原来不是所有兄长都是谢重延那样的吗？
　　她以前也没有过兄长姐妹，不知道这其中关系要如何相处。
　　她想，难道是因为每个人的性格不同，所以导致每个人的行为也不同吗？
　　她很难想象谢重延损人是什么样子，他看上去真是一位很靠谱很体贴的兄长。
　　也许她应该问问聂豫，聂豫作为谢重延的亲表弟，对于他的了解肯定更多一些。
　　翌日。
　　上完课后，江怀雪叫住聂豫。
　　“我想给重延买个礼物，你知道你表哥喜欢什么吗？”
　　聂豫愣了下：“啊？”
　　他挠挠头：“我没送过，我也不知道……”
　　“你没给你表哥送过礼物？”
　　“没有啊，他看上去什么也不缺，每年给他送礼物的人数不胜数，我送的他也看不上吧。
　　对了，非要说的话，我听我妈说，幼儿园的时候我哭着喊着给他送过一张涂鸦画，这个算吗？”
　　江怀雪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顿了顿，说道：“算。”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竟然觉得谢重延跟自己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缺，有无数人争相送礼。
　　她看起来什么都知道，有无数人吹捧追随。
　　他们在外人眼里都站的很高，所以大家都离他们很遥远，连亲人也不例外。
　　……
　　“啪”
　　苗珠珠把一沓资料扔在桌上，大大咧咧道：“看吧，我说能逮到阮如曼那小白莲，这不是成了吗？”
　　江怀雪打开文件夹翻了翻，发现是学生会纪律处收到的举报内容截图、举报人的IP地址、常用手机类型等。
　　诸多信息，铁证如山，全部指向阮如曼。
　　聂豫凑过来围观，看得叹为观止。
　　他指了指其中一页资料：“连阮如曼去买手机黑卡的录像你都能搞到，苗珠珠你太厉害了。”
　　苗珠珠：“嗨呀，这年头哪里没有监控啊，她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会留下影像的，稍微动动手段就搞到了。”
　　聂豫问：“那她既然用了黑卡，你又是怎么找到她的信息的？”
　　“阮如曼太天真了。”
　　苗珠珠轻蔑一笑。
　　“她以为黑卡就可以掩盖自己，殊不知她连接的网络轻而易举就暴露了她，这种伪装太脆弱了，在技术高手面前，不堪一击。”
　　“况且，我女神说过，凡是做过的事情，都一定留有痕迹，她逃不掉的。”
　　聂豫一听这话打了个激灵，精神抖擞看向苗珠珠道：“女神？”
　　苗珠珠看他表情，若有所感：“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几秒，异口同声：“King！”
　　江怀雪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苗珠珠和聂豫都投以目光。
　　苗珠珠：“怀雪怎么了？你也知道她吗？”
　　“没有！”
　　江怀雪否认后，觉得不对，又改口。
　　“也不能说没有，就是……”
　　她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
　　江怀雪一向散漫疏离，无论是笑还是怒，都是非常有限的情绪表达，极少有这样的生动姿态。
　　聂豫觉得，如果非要形容她此时的表情，大概有点像网上那种“裂开”的表情包。
　　“就是……”江怀雪慢吞吞道，“你刚才说的那句什么你女神说的话，是哪里听说的？”
　　苗珠珠理所当然道：“我女神的粉丝都知道啊！”
　　江怀雪：“……”
　　但是King本人她并不知道。
　　苗珠珠粗枝大叶，没发觉江怀雪反应不对，打了个响指，一脸兴奋：“我跟你讲，我女神超厉害的！”
　　“你知道九年前有个特大案件，就是著名通讯软件Tgret有3亿用户的信息被泄露吧？
　　当时攻击Tgret的黑客特别嚣张，在其官网上留言‘You're a joke ’（你真是个小丑）挑衅Tgret的技术部，结果被我女神反追踪。
　　不仅反击了对方‘Get lost’（滚开），还配合FBI追踪到了对方！爽死了！
　　当时大家都还以为我女神是男的，然后都说她是个热血青年！”
　　江怀雪：“……”
　　不，她不是，她当时打那句话，只是单纯因为花钱的人要求打，仅此而已。
　　————————————
　　小剧场：
　　苗珠珠：“我女神说了，xxxx”
　　江怀雪：“不，我没说过。”
　　谢重延：“老婆，你昨晚说今天可以多来一次……”
　　江怀雪：“这个我真的没说过！！”
　　#永远在为自己辟谣的怀雪＃

第59章 king的往事
　　其实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就像苗珠珠说的，九年前，江怀雪刚加入Wolves。
　　她那时候还不是老大，当时的头狼是个欧洲人，组织内都叫他罗夫。
　　全球级社交通讯软件Tgret用户信息泄露，黑客还嚣张地留下辱骂词汇，掀起的舆论是难以想象的，骂声和举报电话几乎淹没了集团大楼。
　　集团董事长气急败坏，求救官方后，得知无法短期内解决问题，转而向地下组织Wolves求助，重金下单，要求两天之内追踪到对方的信息。
　　当时的罗夫手臂中弹，右手负伤，再加上这单有些难度，按理说，是不应该接单的。
　　但罗夫不能不接，无数双眼睛都正盯着Wolves。
　　大家都说你Wolves是地下之王，在暗夜中唯我独尊，现在要是连一个追踪黑客的单子都不敢接，那排在下面的组织要如何服气？
　　罗夫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接了，然后看来看去，找了江怀雪，让她试一试。
　　罗夫是顶尖黑客，江怀雪算他半个徒弟。
　　虽然他一直觉得江怀雪天赋异禀，还屡屡夸赞她是“universal genius”（宇宙级天才），但实际上江怀雪并没有单独接过这么重大的单子。
　　这是江怀雪第一次接到上亿元的订单，她与黑客博弈了长达16个小时后，最终获得了胜利。
　　FBI全程跟进，24小时破案逮捕罪犯。
　　该黑客被抓住时，多家电视台直播现场，黑客面对镜头不甘地询问：“你是谁？”
　　观众还在嘲笑他：“你永远不会知道了。”
　　“进监狱吧！进去了会有人告诉你！”
　　却没想到十几秒后，现场的媒体记者们就齐齐高呼。
　　“Oh，my god！”
　　黑客顺着他们的视线回头。
　　镜头照向他身后大厦嵌入的巨大电子屏幕上，LED大屏上雪白背景，加粗黑体，清清楚楚展现着一个单词。
　　——“King”
　　霎时间，电视节目内外山呼海啸，“King”这个名字随即传遍五洲四海。
　　江怀雪一战成名。
　　在与黑客的博弈过程中，Tgret集团董事长致电罗夫，说因为黑客留下了“小丑”的辱骂，他们必须反击回去。
　　江怀雪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于是有了King反骂黑客“滚开”的热血事件。
　　外人为此津津乐道，说King本人一定张狂桀骜，真相反而被掩埋了。
　　江怀雪没法说出内情，只能任由苗珠珠开心地说来说去。
　　苗珠珠和聂豫同班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发现彼此居然有同一个女神。
　　两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互换消息，双倍吹捧，溢美之辞源源不断。
　　江怀雪百无聊赖，倚在一旁玩游戏。
　　突然听见苗珠珠跟聂豫说：“你知道吗？听说女神还是华国人，你说她有没有可能在帝京啊？”
　　江怀雪手下一顿，游戏中的角色差点被人击中。
　　聂豫道：“不可能吧？帝京查得这么严格，黑客待着多不自由，再说King是华国人也不是确切消息，就是一种传言。”
　　苗珠珠不高兴道：“怎么不确切了？女神之前为了华侨救人，还不够明显吗？”
　　六年前，F国发生飞机被劫重大案件，机上53名乘客及机组人员12人，其中包括34名华侨，全部被劫掠至不明地点，恐怖分子在暗网开设直播间，声称吃完饭后就开始直播杀人。
　　King再次出手，15分钟锁定位置，协助国际警方，将全部罪犯绳之于法。
　　事后，有人询问King为何插手此事，King回答说因为被劫人员中，华侨占了半数以上。
　　这段对话不久后流传出去，由此，不少人猜测King是位华人。
　　苗珠珠显然很信服这种说法。
　　聂豫弱弱道：“万一King就是善良呢？”
　　苗珠珠瞪他：“跟善良不善良没关系，我女神就是华人，我知道的！”
　　聂豫见她略有怒意，不好意思和女孩子吵架，摸摸鼻子，模棱两可道：“或许吧。”
　　他觉得这个传言的真实性并不高。
　　苗珠珠看出他的敷衍，不服气地捏了捏手指，压低声音道：“我有内部消息！”
　　江怀雪从游戏中抬头看她，眼里有些好奇之色。
　　她记得组织内部的几位高层，在帝京这边都没有什么根基啊，苗珠珠哪来的内部消息？
　　聂豫惊讶道：“连King的事情你都有内部消息？”
　　“我跟你们说，你们都不要在外面说哦。”
　　苗珠珠犹豫开口。
　　“我叔叔，也就是我爸的亲弟弟，他是那个HU的人。”
　　聂豫问：“HU？Hackers Union？黑客联盟？你叔叔这么厉害！”
　　“对，我叔叔智商特别高。”苗珠珠补充道，“他们小组的负责人，挺有人脉关系的，确认这个说法是真的，King就是华国人。”
　　“居然真的是？”
　　领域内大佬的消息显然让聂豫的立场偏移了，他眼睛发亮，拖着椅子凑近苗珠珠。
　　“还有吗还有吗，还有什么关于King的消息吗？”
　　苗珠珠遗憾摇头：“别的就没有了，King很注重保护个人隐私，关于她的事情一向都保护得很好。”
　　如果不是几年前有人挑衅King，过程中King用真正的声音说话，世人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女的。
　　女性＋华国人。
　　外界对她的了解基本就止步于此了。
　　聂豫想起什么，问苗珠珠：“你家不是搞珠宝的吗？怎么家里还有人做黑客？”
　　江怀雪抬眉：“你家是做珠宝生意的？”
　　苗珠珠惊异道：“怀雪你不知道吗？”
　　话一问完，她才意识到，怀雪并不是从小在帝京长大的，对这个圈子并不熟悉。
　　帝京里同圈层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她不一定清楚。
　　她连忙补救道：“嗨呀，也没啥，就是家人搞搞珠宝玉石，随便搞搞。”
　　聂豫笑道：“苗珠珠，你这就凡尔赛了。”
　　他跟江怀雪说道：“你别听她的，苗家是北方最大的珠宝玉石企业之一，在全国乃至世界都是数得上号的。”
　　“这不是上面还压着一个千宝阁呢嘛。”
　　苗珠珠嘟嘟囔囔。
　　“千宝阁背靠千山集团，那就是龙头老大，我们家哪拼得过。”
　　聂豫道：“你们家也就比千宝阁低一头而已。”
　　江怀雪听到这里才恍然，哦，原来苗珠珠的苗就是那个苗家。
　　她再联想苗珠珠刚说的家里有叔叔在黑客联盟，若有所思。
　　果然搞珠宝玉石的，都很难完全在明面上进行。
　　“哎，低一头也是低嘛。”
　　苗珠珠摆摆手。
　　“对了，下周我要跟我大伯去看石料，你们俩感兴趣吗？一起去玩啊，我们私家飞机，航线申请好的，也不麻烦。”
　　--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怀雪女鹅过往的辉煌战绩~既然说是满级大佬，自然有很多震古烁今的事迹嘛。（顺便有没有还在读书的小朋友，来复习英文单词啦哈哈，Wolves→狼群，universal→宇宙的，genius→天才，Hackers→黑客，Union→联盟）

第60章 逛商场
　　看石料，一般就是去看原石。
　　所谓的原石，指的是没有经过加工的天然矿石，比如翡翠原石，水晶原石，玛瑙原石。
　　苗珠珠的大伯这次主要是去看翡翠原石。
　　聂豫惊喜道：“你们自己家去看石料，带我们方便吗？”
　　苗珠珠道：“方便啊，那边有个拍卖会，我大伯本来也是说带我去见见世面。”
　　她刚才想到江怀雪不在帝京长大，对帝京的世家豪门圈子都不了解，就忽然想到了这件事。
　　不知道不了解没关系啊，她可以带着江怀雪了解。
　　不就是人脉，不就是世面吗？说白了，都是钱堆出来的。
　　苗珠珠想，她可以带江怀雪慢慢进入这个圈子，她苗家大小姐的名号还是好用的。
　　江怀雪开始没反应过来她的用意，拒绝了：“我就不去了，想在家歇歇。”
　　苗珠珠以为她说的是阮家，哼哼唧唧道：“家里有什么好待的，怀雪，我领你去玩嘛，我到时候带你赌石。”
　　“赌石？”聂豫期待道，“我也想赌石！”
　　苗珠珠奇怪地看他：“你家里那么有钱，你没玩过？现在公子哥们不都玩这个？”
　　“我家里管得严。”聂豫眼巴巴道，“不许我们沾带赌的东西，但我想试试。”
　　苗珠珠：“偶尔玩玩没关系，再说我大伯在那呢，有他掌眼，不会出问题的，到时候你就试试。”
　　她没正形地趴在江怀雪的桌子上：“怀雪，一起去吧，让阮家人也看看，你有自己的朋友圈。”
　　江怀雪怔了一下，抬头看她，这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本想说不用，她又不在乎阮家人的想法，但对上苗珠珠殷切的目光，顿了顿，答应下来：“好啊。”
　　苗珠珠喜道：“那就这么定了！”
　　江怀雪翻了翻手机，没看到千宝阁那边有报告这件事情，料想应该不是什么大型拍卖会，估计不会碰到熟人。
　　没有熟人的话，她陪苗珠珠他们逛逛也没什么。
　　转眼到了周六。
　　江怀雪吃过早饭就坐在沙发上等谢慧丽。
　　谢慧丽担心她忘了今天要出门买东西，昨晚还特地发消息提醒她。
　　上次江怀雪生日时，谢重延送了她一张无限额的信用卡，这会儿看她要出门，又怕她和谢慧丽心血来潮去什么小地方，没办法用卡。
　　“谢西。”谢重延把人叫进来嘱咐，“备点现金，备好大众付款的钱，谢家旗下的商场你都清楚吧？”
　　谢西认真点头：“都记着呢。”
　　“一会儿你陪着怀雪和姑姑，注意安全。”
　　“好的，三爷。”
　　江怀雪看着好笑：“你们俩这是干嘛，我跟聂……”
　　她本来想叫聂伯母，停了一下，又改口道：“我跟姑姑就是随便逛逛，你们搞得我们好像要去收购公司一样。”
　　谢重延唇角翘了翘：“要是看上哪家公司，回来说一声，也不是不能做到。”
　　“看上什么？”
　　谢慧丽推开门，聂豫垂头丧气跟在她身后。
　　“是怀雪看上什么了吗？买下来啊！”
　　江怀雪：“……”
　　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聂豫委委屈屈：“妈，我说要和朋友出去玩你都不让，怀雪还没说看中什么，你就说买买买。我真的是亲生的吗？”
　　“你这个智商，我真不想承认你是亲生的。”
　　谢慧丽白他一眼。
　　“那边境地方是你们小孩子家家能去的吗？”
　　聂豫道：“我都成年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有苗珠珠在啊，她大伯也去，苗家肯定对那很熟悉。”
　　“苗家是正儿八经去做生意的，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聂豫哑口无言，看到江怀雪，灵机一动，“我去保护怀雪！”
　　无辜被扯入聂家母子战场的怀雪：“？”
　　她，堂堂江怀雪，需要聂豫保护？
　　谢慧丽诧异：“怀雪也去？”
　　“去哪？”谢重延听到江怀雪要去外地，也侧过脸看向她。
　　聂豫成功完成祸水东引，松了口气。
　　江怀雪：“……”
　　她只好解释：“苗珠珠说她大伯要领她去参加一个玉石拍卖会，邀请我和聂豫一起去随便看看。”
　　谢慧丽犹豫：“我主要是担心你们的安全问题……”
　　这次玉石拍卖会的地点，是以盛产玉石原料闻名的云省瑞市，位于边陲之地，毗邻三个国家，素来动荡不安。
　　谢慧丽下意识看了一眼谢重延。
　　谢重延沉思片刻，说：“没关系，让他们去吧，姑姑不用担心，我到时候找人跟着他们俩。”
　　谢慧丽勉强道：“那好吧。”
　　聂豫嘴角快咧到脚后跟了：“谢谢表哥！”
　　谢慧丽嫌弃地看他：“口水收收。”
　　“怀雪，走啦，出去逛街，这臭小子沾你光出去玩，今天让他拎包。”
　　聂豫美滋滋道：“随便买，不管多少我都拎得动。”
　　谢西从车库里挑了一辆外形低调的车，遵从谢慧丽的意见，直奔市中心宝嘉商场。
　　周六的市中心繁华热闹，但宝嘉商场要比别处冷清一些。
　　不是因为这个商场有什么问题，而是这家商场主打奢侈品销售，普通消费档位的人很少进来。
　　谢慧丽说让聂豫来拎包，就当真是让他拎包的。
　　她挽着江怀雪的胳膊，一路从一楼美妆杀到四楼箱包。
　　谢西这是第一次陪女士出门买东西，被谢慧丽的购买力惊得目瞪口呆。
　　他已经回了两次停车位，把东西先放在车上，以解决他和聂豫手头的重担，但现在眼瞅着又要拿不完了。
　　谢西幽幽地看向聂豫。
　　聂豫示意他低头，看自己左臂的七个品牌袋和右臂的九个包装盒。
　　谢西认命地收回了目光。
　　聂豫委婉地向谢慧丽提建议：“妈，或许我们让品牌店里的人送到家里，会不会更方便啊？”
　　谢慧丽手指飞快地在眼前的展示架上点了点：“这个，这个，那个……除了这四件不要，剩下的都包起来。”
　　她和江怀雪笑道：“我看这些你都能穿，你回去试试，不喜欢的放着就行。”
　　江怀雪从一开始的推拒到后来的“这太浪费了”再到现在的顺从点头，只经过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在商场购物之中，谢慧丽就是王者，谁也不能忤逆她。
　　售货员脸上原本就亲和的笑意越发热切起来：“好的，女士。”
　　聂豫立体环绕音一般围着谢慧丽询问：“妈，妈，妈你理理我啊。”
　　谢慧丽百忙之中抽出空来瞥他一眼：“你懂什么，逛街就要自己把东西带回去才有乐趣，让人送到家我还逛什么？”
　　聂豫：“……”
　　谢西：“……”
　　可是你没有“自己”拿啊！

第61章 袖扣风波
　　谢慧丽：“怎么？现在不是在家那会儿说多少都拎得动的时候了？”
　　她嫌弃道：“你爸年轻的时候陪我逛街，一天都不说一个累字，你瞧你，才几个小时，就要跪下了，明天开始早起锻炼。”
　　不仅没能解决眼下危机，还喜提亲妈督促锻炼的聂豫：“……”
　　眼泪流下来。
　　“咦？”谢慧丽想起什么，“上次给你爸订了块表，就在对面，今天正好过来，你陪我过去拿吧。”
　　她让售货员把包好的衣服都递给谢西和聂豫，对他们俩如遭雷击的表情视而不见，和江怀雪道：“怀雪，你去楼上喝个咖啡歇一歇，等我回来咱们再接着逛。”
　　江怀雪不动声色地吐了口气：“好的，我去楼上坐一坐。”
　　临走之前，聂豫把手里所有东西都堆在了谢西身上。
　　谢西：“……”
　　“那江小姐，我也先下楼去车里放一下东西。”
　　谢西艰难地从满身购物袋中露出一个脑袋。
　　“很快回来找您。”
　　江怀雪略带同情地点了点头：“你去吧。”
　　谢慧丽说的咖啡店就在五楼，江怀雪乘了一层电梯上去。
　　她本想直接去店里坐一坐，但是余光瞟到电梯旁边不远处有家男士用品的高奢品牌店。
　　通过拱形的店门，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展示的腰带、皮包、领结。
　　江怀雪心头一动，想到自己想送谢重延的礼物还没有头绪，不如去店里看看。
　　那家高奢品牌店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在看，江怀雪一走进去，就有笑容甜美的店员迎上来问好：“女士您好，您需要看点什么呢？”
　　江怀雪道：“我想送一位男士礼物，还没想好送什么，随便看看。”
　　店员走近才看清她的容貌，惊了惊，态度顿时更加恭谨客气，介绍道：“好的，女士，为您推荐领带和腰带呢。”
　　江怀雪不置可否，这两个东西一开始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因为无论是用途还是寓意，都太亲昵了。
　　她第一次送谢重延礼物，想送个庄重一些的。
　　店员看她态度，便知她无意这两种用品，话锋一转，又询问道：“或者女士有预估好的价位吗？我可以根据价位帮您推荐呢。”
　　奢侈品牌店铺工作的店员，都练就一双利眼，通常情况下，一个照面就能把顾客全身穿搭的价格估算出来，进而对顾客的消费水平也有了大致猜测。
　　但这个店员观察江怀雪半天，却没能观察出什么结论来。
　　江怀雪长相气度，看上去跟寻常人实在不同，再尊贵不过，但一身衣服又看不出牌子。
　　如果是私人定制，店员认不出倒是情有可原，毕竟衣服穿在江怀雪身上，说是高定也没有人怀疑。
　　可店员在旁边悄悄看了半天，发现江怀雪随手拎的灰咖色软包也没有牌子，皮子乍一看还很奇怪，像是什么地摊货。
　　宝嘉商场是出了名的奢侈品商场，虽然一般买不起的人都心里很有数的不往这里凑，但也不乏一些来拍照打卡发朋友圈，甚至单纯瞎逛见世面的人。
　　如果是这两种人，店员也不想陪同，平白耽误自己时间。
　　江怀雪微微一笑：“不考虑价位，只要合适就行。”
　　店员一听，心下更拿不准这个顾客到底是装腔作势还是资本雄厚，只好试探着向她推荐一款公文包。
　　“您看看这款男士公文包，是今年秋季的新品，主要材质是牛皮，你可以摸一下这个皮革的触感，是非常细腻舒适的……”
　　江怀雪看着皮标上明显的品牌logo，摇摇头。
　　店员察言观色：“女士不喜欢这款吗？那您……”
　　“我看看这个。”
　　江怀雪眼前一亮，指向玻璃柜中静静陈列的一对黑色互扣式玛瑙袖扣。
　　店员顺着她的指向一看，愣了下，随即放柔了声音。
　　“女士眼光太好了，这款袖扣是限量版，目前店内配货不多，也只有这一副了。”
　　她把放置袖扣的盒子从柜台中拿出来，轻轻摆在江怀雪眼前。
　　“您看它的色泽，还有它的质感，与一般的袖扣形成了鲜明的差异化。”
　　江怀雪端详片刻，觉得这袖扣确实很配谢重延，便问都没问价格，直接道：“麻烦帮我装起来吧。”
　　店员此时才能笃定，这果真是位富家千金。
　　她笑逐颜开地应下：“好的，女士，您随我来这边付款。”
　　她刚要合起玻璃柜上的盒子，一只染着宝蓝色细闪指甲的手就伸了过来，径直拿起袖扣，赞道：“这个看起来还挺顺眼，老公，你过来看看！”
　　店员惊讶地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美艳脸庞，连忙唤了一声：“徐小姐。”
　　徐糖看都没看她，对不远处正在看领带的男人喊了一声：“老公，我给你买对袖扣吧，我看这个好看。”
　　那男人闻言走过来，看了一眼，说道：“是不错，你喜欢就买吧。”
　　“包起来吧。”女人随手往玻璃柜台上甩了张卡。
　　“徐小姐……”店员接住卡，却没立刻收起，反而尴尬道，“这副袖扣，刚刚被人买下了，您看……”
　　“谁买下了？”徐糖这才转过身，瞥了一眼店员，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江怀雪，“我不管，东西摆在这，就还是这店里的东西，那我就可以买！”
　　她一转身，被她挡住的江怀雪就露了出来，徐糖的老公扫了一眼，脸上闪过明晃晃的惊艳。
　　徐糖看了更是不快，暗中掐了掐他，不耐烦对店员道：“还不快包起来！”
　　店员站着没动，为难道：“徐小姐，实在是先来后到，要不您看看其他款式？或者等咱们店里订的配货到了，我们再给你留一副？”
　　徐糖皱眉：“你懂不懂规矩？”
　　她不再理会店员，直接招手叫主管：“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张主管忙小跑过来，躬了躬身：“徐小姐，怎么了这是？”
　　徐糖道：“我要买这对袖扣，你家店员非说别人买了，可这东西不是还在吗？怎么就让人买了？是不是我一段时间没来，你们店就看不起我这个VIP客户了？”
　　张主管歉意道：“不好意思，她以前没服务过您，不知道您的身份，您稍坐一下，我帮您解决好这件事情。”
　　店员脸色一白。
　　江怀雪抬眼看了看那位张主管，直接就说帮对方解决，看来是已经想好了办法啊。
　　徐糖哼了一声，拉着她老公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冷眼看着事情处理。
　　张主管给江怀雪倒了杯水，苦笑着压低声音道：“女士，是这样的，刚才那位小姐是我家店里的VIP用户……您看看，咱们能不能通融一下，咱们店里送您一些小礼品。”

第62章 那就当我强人所难
　　江怀雪指如春笋，搭在柜台上异常好看，她轻轻把杯子推开，冷淡道：“我什么礼品也不需要，把袖扣给我装好就可以。”
　　张主管满脸为难：“但是您看徐小姐……”
　　他示意江怀雪看徐糖那边。
　　虽然他清楚是江怀雪先看上了东西，但是徐糖不能得罪，因此他心里打好了主意。
　　他和店员两个人都处在如此为难的境地里，徐糖又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女孩子总是容易心软，想着不让外人被自己牵累，一般被人这么恳求，就会退让了。
　　只要江怀雪让出来，事情就解决了。
　　江怀雪漫不经心道：“我看她做什么？你们店里难道除了卖东西，还卖人不成？”
　　张主管被噎住，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竟然不吃这套。
　　他连忙把店员拉过来，呵斥道：“还不快向这位女士求情？！”
　　店员看了眼江怀雪，低下头，小声道：“女士，抱歉，您能不能……”
　　她其实也不甘愿，这副袖扣价值不菲，如果江怀雪买了，她能拿到很高的业绩提成。
　　现在卖给徐糖，业绩就会自动算到平时专门服务徐糖的人身上。
　　她自觉已经为江怀雪争取过了，但形势如此，她不得不低头。
　　现在只能让江怀雪退步了。
　　江怀雪笑了笑，慢条斯理道：“不行。”
　　张主管和店员的脸色都变了。
　　张主管刚刚还客客气气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他语气已经有些不好：“女士，这就是您强人所难了。”
　　江怀雪嗤笑一声，反问道：“我强人所难？”
　　这世间的道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明明蛮不讲理的是别人，但围观的人却不去指责那个人，反而跟你说算了算了，你忍一忍。
　　如果你不肯忍，也不肯退让，对方就要反过来指责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大度不宽容不善良体贴。
　　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一开始做错事情的人到底是谁。
　　她屈指扣了扣玻璃柜台，微微一笑：“那就当我强人所难好了，今天这袖扣我要定了。”
　　“你不要不知好歹，今天我买下，是为你省钱。”
　　徐糖见她不卑不亢，坐在沙发里上下打量她，目光重点在她包上停顿了一会。
　　“你买来送谁？男朋友？你男朋友看着也不像是什么有钱人啊，连个像样的包都不给你买。”
　　她讥讽一笑。
　　“我奉劝你，你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买这种奢侈品送人，有那个钱不如给自己买点东西，起码换个像样的包吧。”
　　江怀雪瞟她一眼，把肩上的包拿下来，淡淡道：“你觉得它不值钱？”
　　徐糖抬起尖尖的下巴，傲然道：“你难道想说它是什么名牌吗？我告诉你，全世界的名牌包包我都眼熟，你这款一定不是其中之一。”
　　江怀雪点点头：“确实不是什么名牌。”
　　徐糖一脸果然如此的倨傲。
　　江怀雪把包的内侧背带往外一翻：“只不过是由克里斯薇安设计打造而已，至于选材……”
　　她似笑非笑：“就不方便告知外人了。”
　　徐糖冷着脸：“不过就是克里斯……”
　　“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一步跨到江怀雪面前，死死盯着包带内侧的印记，震惊道：“不可能！”
　　张主管看了一眼就失声道：“竟然真的是……”
　　店员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怀雪。
　　张主管，店员和徐糖都是对高奢品牌如数家珍的人，徐糖老公不太了解这些，只觉得克里斯薇安这个名字听着耳熟。
　　“这人是谁？你们怎么都这个反应？”
　　没有人回答他，他莫名其妙，
　　只好自己打开手机搜索。
　　搜索引擎立刻弹出一大堆信息。
　　［克里斯薇安，十大著名时尚设计师排名第一。］
　　［X国皇室赞美克里斯薇安是设计界女王。］
　　［时尚之母·克里斯薇安的成功之路。］
　　［克里斯薇安最新报道：称缪斯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男人滑了滑屏幕，看到了重要的一部分内容。
　　［……据悉，由克里斯薇安本人亲自为L牌着手设计的限量款作品拍出近六千万元的天价。］
　　和品牌合作的限量款作品就能拍出这样的高价，那眼前这个女孩子手里的这款……
　　饶是家里条件不错，男人也吃了一惊。
　　他明白的道理，在场几人自然也明白。
　　徐糖略微收敛了轻视的神色，更加仔细地打量了一遍江怀雪。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女生长得确实过分漂亮，漂亮到堪称她生平仅见的地步。
　　她看上去像是刚成年，一张脸在灿亮的灯光下雪白如瓷，眉眼间明艳惊人，钟灵毓秀，气质清冷，言行看上去也颇有贵气。
　　想必也是生在富豪之家。
　　但跟她徐糖比，还是差了一些。
　　徐糖眉梢高挑：“既然你能拿得到克里斯薇安的定制款，看来家里也不缺钱，那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姓徐，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徐，而是帝京七大豪门之一的徐。”
　　她说完以后，紧盯着江怀雪，等着江怀雪露出吃惊或惶恐的表情。
　　但江怀雪表情纹丝不动，眼睫微垂，口吻平静：“哦，没听过什么七大八大的豪门，只听过七个葫芦娃。”
　　她这话一出，徐糖眼神骤变，在场几个人都神色难看。
　　帝京里混出些资历的，谁不知道一谢二王四世家七豪门？
　　江怀雪这话，是光明正大把七大豪门的脸面放在脚下踩啊。
　　“你是什么人？你姓什么？”徐糖质问她，“我倒是要看看谁家口气这么狂妄？”
　　然而她的态度丝毫影响不到江怀雪。
　　江怀雪随意道：“怎么？你这是公务人员查验普通民众身份吗？问题这么多，先把证件出示一下。”
　　眼见徐糖脸色都被气得涨红，张主管暗叫糟糕。
　　一个买东西的小事而已，别回头闹大了，反而让店里也跟着惹上麻烦。
　　现在这情形，怎么做选择他再清楚不过。
　　张主管皮笑肉不笑地对江怀雪道：“这位女士，本店可能没办法为您提供服务，请您移步其他店铺看看。”
　　江怀雪还没说话，就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在众人背后响起。
　　“没办法提供服务？”
　　几人回头，看见一个英俊高大的男孩子一手扶门，礼让着一位穿戴讲究，气质雍容的夫人进店。
　　男孩子道：“妈，你慢点，这家店门口有点滑。”
　　夫人没理他，她扫过在场的人，不悦道：“既然没办法提供服务，这店就不用开了。”

第63章 交个朋友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现场的对话。
　　张主管看这人形容不俗，料想也是贵妇人物，但他深知徐糖比普通贵妇高出几个级别不止，轻易得罪不起。
　　又见来人出言狂妄，张口就是关店，更加烦躁不快。
　　他便沉着脸道：“这位女士，这是本店内的事宜，请您不要插嘴。”
　　“哦？”
　　来人面无表情道：“店内的事宜？”
　　“那你们家店开在我们谢家的地皮上，是不是我也可以请你们这个店移走？毕竟这是我们自家地皮上的事情。”
　　她家的地皮？
　　张主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谢家？
　　他脸色“唰”一下就白了，匆忙扭头去看徐糖。
　　徐糖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谁，她曾几次在宴会上见过对方。
　　听完对方说话，她一颗心沉下去。
　　“聂夫人，您这是……？”
　　来人正是去取东西回来的谢慧丽和聂豫。
　　谢慧丽此时的姿态表情，与往日在谢家、在江怀雪面前迥然不同。
　　她掀了掀眼皮，蜻蜓点水般看了徐糖一眼。
　　张主管不知道眼前这位“聂夫人”具体是谢家的哪位神仙，为什么说着谢家，徐糖又称呼她聂夫人。
　　但是他久经考验的眼力却立刻察觉到了谢慧丽与徐糖的差距。
　　徐糖很高傲，看人时喜欢仰着下巴，对人的轻蔑就明晃晃写在脸上。
　　而这位“聂夫人”神色平静，唯独眼神轻慢，目光落在人身上时，一触即离，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被这么看一眼的人，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自己身在尘埃的卑微心态。
　　这感觉有点熟悉，张主管偷偷瞧了瞧江怀雪，想到刚才江怀雪的姿态，恍然大悟。
　　这两位看人的姿态带给人的感觉，其实如出一辙。
　　这位聂夫人因为更端庄沉稳，架子更大，所以这种感觉就特别突出。
　　但江怀雪本身气质里就带着散漫，说话行事都漫不经心的，导致方才对峙时，这种感觉没有那么明显。
　　除了徐糖比较敏感，张主管其实只是隐约觉察到，没琢磨出具体意蕴。
　　徐糖今天非要跟江怀雪抢这个袖扣，也有被江怀雪这种姿态激怒的原因。
　　她作为徐家千金，高高在上惯了，突然有人比自己看上去还尊贵，哪里忍得了这气？
　　想明白以后，张主管懊悔不已。
　　这种一看才是真贵人啊，枉费他整日小心，今儿个竟然与货真价实的神仙大佬擦肩而过。
　　谢慧丽不认识徐糖。
　　她到底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平时交往的都是同级别的人物，徐糖的长辈要是在，她也许还能叫出名字。
　　但徐糖一个年纪轻轻，又没接手家业的二代名媛，她当然从来没有注意过。
　　“这位小姐认识我？不知道府上是？”
　　“之前在几个宴会上见过夫人。”徐糖尴尬道，“我爷爷是徐建国。”
　　他们徐家虽然家业基本都移交给父辈了，但是如果论名望，论资历，还得搬出老爷子那一代人。
　　谢慧丽了然：“哦，是徐伯父家里的千金啊。”
　　她问：“你父亲在家里的排行是？”
　　徐糖声音小了点：“我父亲排行老三。”
　　谢慧丽一笑：“这样……那倒是没怎么打过交道，怪不得没认出你来，相比较还是跟你大伯家里比较熟悉。”
　　徐糖脸色通红，几欲无地自容。
　　谢慧丽这话听着没什么，实际大有学问。
　　徐家现在掌管家族产业的是徐糖的大伯，一力承担平时在外的商业合作，是招牌人物，圈子里说句徐家老大，都知道是谁。
　　而徐糖的父亲除了吃家族分红外，其余的事业都搞得不愠不火，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存在感。
　　谢慧丽说“没怎么打过交道”，其实就是在变相说她家里无能，不配跟谢家聂家沾边，所以也不可能认识她这种小喽喽。
　　徐糖说不出话来，只能勉强笑了笑，挤出一句：“没关系。”
　　张主管不了解徐糖家族的具体情况，也没听出什么门道，但看徐糖的反应，便知道这位聂夫人戳中了徐糖的痛处。
　　他暗暗咋舌，心想这些贵妇说话真是绵里藏针，表面滴水不漏，实则字字诛心。
　　明明店里气氛紧张，他却不合时宜的想到前阵子在店里听两个顾客聊的八卦。
　　说帝京里有个富贵人家，把流落在外的亲女儿接回来不闻不问，只精心关照从小养到大的那个孩子。
　　其中一个人感叹：“从利益上讲，这样做没毛病，但从感情上说，阮家可真是薄情啊。”
　　张主管当时没太理解，这会儿才顿悟了。
　　如果不是从小养到大，如果没有言传家教，你要如何清楚了解这些秘而不宣的家族情况，又要如何捋清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恐怕别人笑里藏刀，你还傻乎乎觉得人家笑得真好看，别人暗含深意，你还懵懵懂懂听不明白。
　　童话里只说了灰姑娘嫁给王子，却没说灰姑娘当了王妃后，能不能适应皇宫的生活，能不能操持好宫殿的事宜。
　　传奇里只说了狸猫换太子真相大白，两人各归各位，却没说从小长在民间的“真太子”回到尊位，能不能震慑百官，会不会管理国家。
　　张主管不知道自己听到的八卦事件当事人之一此时就在店里，他看徐糖没声了，各种念头纷纷从脑海中闪过。
　　说话？还是不说话？
　　现在该如何缓和场面？
　　还没等他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就听眼前的聂夫人问道：“怀雪，你刚是看中了什么？”
　　江怀雪把袖扣的盒子往前推了推：“这个。”
　　谢慧丽走近一看，猜出她是要送人，看着她笑道：“你这是……”
　　谢重延醒来的消息没有公开，这会儿在外面也不能挑明了说，江怀雪点点头，谢慧丽就明白了。
　　闹了半天，怀雪是在谢家的地盘上，给谢家人买东西，还被人刁难了。
　　这要是传到谢老爷子耳朵里，谢老爷子非得呕气。
　　谢慧丽冲一旁呆立无措的店员点点头：“麻烦一下，把这对袖扣包起来。”
　　店员下意识看了一眼徐糖。
　　她还记得十几分钟之前，徐糖势在必得的样子。
　　徐糖背脊发僵：“你看我干什么？还不快给聂夫人包起来！”
　　店员这下不敢再迟疑，手脚麻利地收好袖扣。
　　徐糖猜不出江怀雪是谢慧丽什么人，但她缓过劲来，也知道自己得做些补救。
　　她有点怵谢慧丽，便对着江怀雪和善一笑：“美女，真不好意思，刚都是误会，不知道你认识聂伯母，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嘛。
　　这么着，咱们不碰面不认识，今天这袖扣权当我一点心意，送美女当个见面礼，咱们交个朋友。”
　　--
　　作者有话说：
　　众人：人脉、礼仪、说话之道，都不懂怎么混？怀雪：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不值一提。

第64章 你确定要我留在这？
　　徐糖说着话，就从包里掏出卡，想递给店员。
　　谢慧丽竖起手掌一拦，挡住了她的动作，态度不冷不热。
　　“徐小姐不必客气，怎么能让你付钱？谢家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
　　她回头看了看聂豫，用眼神示意聂豫付款。
　　聂豫便乖乖对店员道：“我跟你去结账。”
　　店员这下不敢再看徐糖了，她捧着袖扣，小心带着聂豫去结算台。
　　谢慧丽挡在江怀雪前面，徐糖不好再越过她跟江怀雪说话，只能讪讪一笑：“之前确实都是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不得不说，徐糖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物。
　　她一开始嚣张跋扈，对着江怀雪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差把“我有背景”写在脸上。
　　现在见到谢慧丽，知道江怀雪有人撑腰，又能拉下面子、忍气吞声地赔笑。
　　江怀雪瞥她一眼，心想这人倒不像一开始看起来那么草包。
　　聂豫付款后，拎着装有袖扣的品牌袋回来。
　　谢慧丽挽上江怀雪的手臂，道：“走吧，我们继续逛逛。”
　　张主管以为这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身体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
　　徐糖却太了解这些贵妇事后操刀的手段，脸色微微一变：“聂夫人留步。”
　　她心念急转，嘴上已经笑道：“我仰慕夫人很久，一直没机会单独见到您，今天碰巧也是缘分，不知道夫人方不方便赏个脸，让我做东，请夫人吃个便饭。”
　　她顿了顿，又对江怀雪道：“也为先前的冒犯，给这位美女赔个罪。”
　　谢慧丽拒绝了：“我中午还要见几个朋友，提前约好的，就不麻烦徐小姐了。”
　　徐糖笑容微僵。
　　她不知道谢慧丽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她知道，如果今天在谢慧丽这里，她什么都送不出去，她今晚一定睡不着觉。
　　她改变策略，试图从眼下着手：“那这位美女呢，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东西？也给我个机会赔不是。”
　　她问的是江怀雪。
　　“这店里的东西，美女随便挑几样，回头一并送人，就当个配饰。”
　　“不用。”
　　“不用。”
　　谢慧丽和江怀雪几乎同时开口。
　　她们俩讶然对视，江怀雪一笑：“姑姑，你先说。”
　　徐糖听见这声“姑姑”，脸上飞快闪过一抹不可置信。
　　谢家能叫谢慧丽姑姑的，不是只有谢三爷和他兄弟吗？谢家本家哪里还有女孩？还是说跟谢慧丽有别的亲缘？
　　可帝京里圈子里的人，她大部分都知道名号，叫不上来名字，脸也是熟的，从来没见过江怀雪这张脸。
　　这人到底是谁？
　　谢慧丽道：“徐小姐好意心领了，但没必要，这家店马上就要关门整顿了，我们还是去别的店逛吧。”
　　一直以为剩下的事情都与自己无关的张主管：“……？？？”
　　他听到了什么？
　　关门整顿？这家店？
　　张主管猛地抬头，脱口道：“怎么可能？”
　　他们是高端奢侈商场中的品牌店，又不是路边随随便便的小作坊，怎么可能说关门就关门？
　　他跟着徐糖的叫法称呼：“聂夫人是在说玩笑话吗？”
　　谢慧丽微微一笑道：“大家都挺忙的，哪有时间开玩笑。”
　　她拉住江怀雪：“走吧。”
　　剩下的事情会有人过来处理。
　　“等等！”
　　张主管身体反应快于大脑，几乎没有思索，他就挡在了谢慧丽她们前面。
　　“这位夫人……您、您不能这么走……”
　　如果她说的是假的还好，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等下真的要被迫关店，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又该去找谁？
　　主管这个职位，他才刚坐了半年不到，屁股底下还没坐热乎呢，哪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丢了。
　　他必须得先拦住这位聂夫人。
　　谢慧丽没有动怒，她只是问：“你确定要我留在这？”
　　张主管不解其意，他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江怀雪似笑非笑看他，徐糖脸上没什么表情，聂豫正在把玩手机。
　　他硬着头皮道：“聂夫人，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茶，咱们有话好好说。”
　　徐糖在一旁闭了闭眼，心说，完了，这个主管已经救不回来了。
　　谢慧丽好脾气地点点头：“可以，既然你要我坐一会，那我就坐一会吧。”
　　她问聂豫：“通知谢西了吗？”
　　聂豫发出一条消息，应道：“他们马上就到。”
　　张主管脸上的礼仪性笑容几乎要维持不住。
　　他们？他们是谁？还有谁要过来？
　　他用余光悄悄打量了一下谢慧丽，聂豫和江怀雪，确定这三位身上都没有匪气。
　　没有匪气就好，总不至于把店砸了。
　　他想带几人去贵宾区坐下，好好打探一下对方的想法。
　　谢慧丽却先一步拉着江怀雪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张主管为难道：“夫人，咱们要不还是里面坐？这外面说话也不安静……”
　　谢慧丽没理他，她把没开封的水递给聂豫：“拧开。”
　　聂豫接过来拧开，谢慧丽转手给了江怀雪：“喝口水，马上解决了。”
　　江怀雪笑了笑：“不急。”
　　张主管越发忐忑不安。
　　他频频看向徐糖，希望能从徐糖那里得到一些提示或者帮助。
　　徐糖却一次也没有看他。
　　徐糖正忙着凑过去陪着说话，她尚且自顾不暇，哪里顾得上他的死活。
　　张主管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报告给上级，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客气地招呼。
　　“谢总，您怎么在这坐着？”
　　他回头一看，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里。
　　宝嘉商场常驻负责人，竟然领着助理从门口迈了进来。
　　他急忙快走两步，想跟对方打个招呼，对方却根本没看到他，直接从他身边擦过。
　　负责人笑容满面停在沙发旁：“谢总，许久不见，您还是这么漂亮。”
　　这是自家得力干将，谢慧丽很给面子。
　　她站起来跟对方握手，客套道：“好久不见，今天耽误您工作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督查不到位。”负责人惭愧道，“刚谢西说您先离开了，没想到您还在店里，没给您准备喝的，您不嫌弃的话，去楼上办公室坐坐？”
　　谢慧丽笑了笑：“不了，我留在这也是店里的主管恳求。你们处理事情吧，处理好了我就领着孩子们继续逛。”
　　负责人这才顺势看向她身后，先跟聂豫握了握手，然后看着江怀雪迟疑道：“这位是……”
　　谢慧丽道：“这是怀雪。”
　　有外人在，她没说江怀雪的具体身份，但态度亲昵，负责人稍感疑惑，但识趣地没问。
　　--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停业整顿
　　江怀雪从谢慧丽的态度中，已经看出眼前这位负责人应该是比较受信任的。
　　她伸手跟对方握了握，也只介绍自己叫江怀雪。
　　负责人一边给她递名片，一边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重复几遍。
　　能跟谢慧丽一起出现，还关系亲昵，不管他从前认识不认识，以后都得认识。
　　徐糖在一旁听到，也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江怀雪，是姜还是江？跟帝京里哪一家沾边呢？
　　负责人跟谢慧丽一行打完招呼，才转身看向张主管。
　　他眼神复杂地扫了一遍对方：“关门吧，今天开始停业整顿。”
　　张主管提到嗓子眼里的心脏重重坠了下去：“侯总……”
　　他还想挣扎一下，但负责人已经不容置疑道：“税务、商品清单、顾客反馈，所有东西都需要重新审查，是通知不是商量，不用多说了，请吧。”
　　张主管如坠冰窟，他强行压住恐慌：“侯总，这、这不行……”
　　负责人打断他：“你是需要上面的通知是吧？你等一下，这件事我亲自去说。”
　　他手里当然是有这些品牌大区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的。
　　负责人走到角落打了个电话，然后回来冲张主管点点头：“好了，现在你可以给你的上级汇报了。”
　　张主管浑浑噩噩地解锁手机，还没等他把电话拨出去，他上级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他抖着手划到接听，听筒里传来咬牙切齿地低斥：“你干了什么？！总部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是想害我今年不能晋升吗？我告诉你，你完了，今天给我站好最后一班，明天会有人去替你……”
　　后面说了什么，张主管已经听不清楚，他此时摇摇欲坠，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你完了”三个字。
　　隐约中，他似乎听到负责人侯总跟那位聂夫人说都处理得差不多了，然后把聂夫人一行送了出去。
　　他似乎还看到平时不可一世的徐糖拎着包焦急地追着跑了。
　　电话已经被挂断，店里的店员听到负责人宣布的通知后面色惶惶。
　　他眼看着负责人面对自己叹了口气。
　　“张主管啊，你今年刚上任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吃过饭，我夸过你是个聪明人，但你怎么犯这种低级错误。”
　　“帝京皇城根下，你扔个烟头都能砸中三五个贵人，你哪知道哪个惹不起啊？你以为自己是踩低捧高，却不知道自己踩的是跷跷板。”
　　“得罪人也就算了，人家要走，你还不欢欣鼓舞让人走，把人留下来干什么？正主留下来围观现场，处理的人只会更严格，你不懂这个道理吗？”
　　张主管听见自己的声音木木的：“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
　　负责人又叹了口气。
　　这世界上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哪有什么事情都能被你想到，况且如果你自己本身立得正，又哪里会出这样的篓子？
　　但这话他没说，现在说了也晚了。
　　相信经过这件事后，张主管一定能深刻地明白这些道理。
　　张主管死也想死个明白：“我刚听到侯总叫那位夫人谢总，她到底是……？”
　　负责人沉默一下，觉得告诉他也没什么：“她嫁的那家姓聂，但自己姓谢，你总听过谢三爷吧？她就是谢三爷唯一的亲姑姑，我叫她谢总，是因为她也是咱们宝嘉的大股东。”
　　张主管这下彻底说不出来话了。
　　负责人看他脸色灰败，拍拍他的肩膀：“算了，你也别钻牛角尖了，哎，回去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说完，他自觉仁至义尽，也带着助理离开了，留下张主管一个人站在原地。
　　有店员上来询问事情，刚要叫他，却见到他身体晃了两下，“砰”一声倒在地上。
　　店员惊呼道：“快来人啊！快打电话，张主管晕倒了！”
　　***
　　店内的混乱情况，江怀雪他们不清楚。
　　他们摆脱了纠缠不清的徐糖后，就又往楼上逛去。
　　谢慧丽挽着江怀雪的臂弯，给她详细地讲了下徐家的情况。
　　论熟悉帝京世家豪门的关系网，谁能比得上顶尖的谢家？
　　谢慧丽随口就把那些乱糟糟的人际关系捋清楚了。
　　聂豫心情复杂地跟在身后，听她像母亲教女儿一样细心，再想想自己小时候记不住各种各样的“叔叔”、“伯伯”而整天叫错人时，被拧红的耳朵……
　　果然，他一定是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吧。
　　“其实你不清楚这些也没什么。”
　　谢慧丽帮江怀雪理了下衣领，声音温柔。
　　“以咱们家的身份地位，不需要懂这些，别人也得捧着，你要是感兴趣，我就多讲给你听，你要是不感兴趣，遇到人就不理会好了。”
　　江怀雪还有点不太适应别人离自己这么近，她下颌绷紧，直到谢慧丽的手移开，才放松下来。
　　听到谢慧丽这么说，她笑了笑。
　　“姑姑放心。”
　　其实她想了解这些，有一万种方法。
　　且不说Wolves里有专门的情报组，可以给她提供任何她想要的情报，就说千山集团的宋俊良，也是日常往来于豪门之间。
　　她只是觉得没必要。
　　她现在手底下的事业也需要人脉，但远不是这些人能达到的高度。
　　谢慧丽见她没被徐糖他们影响到，放下心来。
　　徐糖那边不能像店铺主管那样当面处理，但是她让江怀雪受了委屈，谢家人是绝对不能这么算了的。
　　这些事情，就不讲给江怀雪听了。
　　谢慧丽想，怀雪还小呢，不需要了解这些大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
　　江怀雪不知道自己在谢慧丽的心中，就是个善良单纯的小女孩。
　　聂豫正好奇问她：“对了，那会儿徐糖说要送你东西，你说不用，是要说什么？”
　　江怀雪想了想：“喔，我当时想说，她看上去要倒霉了，我不想收要倒霉的人送的东西。”
　　咦？
　　这下谢慧丽和谢西也看过来了。
　　聂豫开玩笑：“倒霉？怎么倒霉？难道是指她得罪了你吗？”
　　江怀雪摇头道：“不是，我看她第一眼就发现她要破财，而且还会影响她很长一段时间的财运。”
　　她补充了一句：“不是因为我，她这次破财跟我没有因果。”
　　他们玄学这一行，针对自己的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算得特别清楚的。
　　比如江怀雪可以算到自己短命，但是她算不到具体情况，她可以知道自己现在寿命延续了，但具体延续到哪一天还是哪个月，她就无法看透了。
　　她第一次见谢重延，心生古怪，发现谢重延与自己有因果牵绊，但是她看不出谢重延跟自己将来的走向到底是什么。
　　这就跟传说中的医者不自医差不多。
　　--
　　作者有话说：
　　从今天起看不到催更人数了，流泪，请小可爱们不要忘记点催更，能看看视频是最好的，还有爱发电也是～（小小声）

第66章 熟悉的感觉
　　因此，如果真的如聂豫所说，徐糖是因为江怀雪才倒霉，那江怀雪按理是看不出她倒霉的具体征兆的，并且会感受到对方与自己有因果在。
　　江怀雪能看出来，就说明徐糖身上即将发生的事情与她无关。
　　她大致把这其中的道理讲了讲，谢慧丽和谢西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唯有聂豫仍旧好奇：“其实我一直不懂，为什么医者不能自医？然后像你们玄学中人，也不能具体预测自己相关事件？”
　　谢慧丽白他一眼：“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整天这么多问题。”
　　聂豫的疑问其实是非常标准的外行人角度，但也是很多普通人乍一听到此类说法的正常反应。
　　江怀雪倒是挺有耐心给他说明：“医者不自医，一方面是因为医生大多有专门精通的方向，比如有些医生擅长看眼睛，有些医生擅长看感冒，他自己生病了，不一定能保证自己就擅长医治。
　　另一方面，一旦牵扯到自身，人难免就会带有感情倾向，失落焦虑害怕这些情绪都会影响到医生的判断力。”
　　她笑一笑：“我看网上有些人说自己是安慰起别人头头是道，轮到自己头上哭哭唧唧，也是这个道理。”
　　“医生不自医，渡人难渡己，看破天命者看不了自己。”
　　江怀雪想起自己上一世，也觉得略有萧索。
　　“玄学这一行很难说是顺天而行，还是逆天而为，比起别的行业来说，更是忌讳颇多。”
　　聂豫听得直点头：“对，我室友挂科时我安慰他没什么大不了，我自己挂科时我天天担心自己毕不了业。”
　　话一出口，他惊觉不对。
　　谢慧丽却已经听得一清二楚：“什么？你挂过科？”
　　聂豫：“……”
　　虽然周围没什么人，但毕竟在商场，谢慧丽不好拧他耳朵，手指搭上他的胳膊，暗中用力，笑容满面：“说仔细点，什么时候的事情？”
　　聂豫抱头鼠窜：“妈，妈，你听我解释……”
　　谢西很好心地上前拦了拦，却不是拦谢慧丽，而是拦住了聂豫。
　　聂豫转眼就被“混合双打”。
　　江怀雪看得唇角一弯，笑意盈满眼睛，方才升起的淡淡郁闷烟消云散。
　　最后聂豫老老实实交代了黑历史，终于被亲妈放过。
　　谢慧丽弹弹袖口，又恢复了贵妇形貌。
　　她重新挽上江怀雪：“怀雪，中午想去哪里吃饭？”
　　她之前跟徐糖说的有约了，是随口敷衍，她约了江怀雪出来逛街，怎么会还约别人。
　　聂豫抢答：“妈，我想吃粤菜！”
　　江怀雪说：“我都还行，我没有忌口的东西，也不挑食。”
　　谢慧丽回想了下上次江怀雪生日时她下筷的喜好，拍板决定：“那吃川菜，我知道有家川菜私房馆还不错。”
　　江怀雪：“好呀。”
　　聂豫：“？妈，这好像跟我的诉求南辕北辙？”
　　谢慧丽看他，左眼写着“挂”，右眼写着“科”，聂豫闭嘴了。
　　好吧，有挂科黑历史的人不配对午饭提出要求。
　　谢慧丽说的那家私房菜的地址离宝嘉商场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在车上的时候，江怀雪查看了一下Q给她发的资料。
　　上次她让Q帮她查这几年出没在帝京的奇人异士，尤其是跟景余浩那个刘叔接触过的。
　　Q已经整理好发给她了，还说了下组织内的事情。
　　［最近E洲那边一直出事，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江怀雪眉尖蹙了蹙，回复：［暂时不太方便。］
　　江老头快到帝京了，她打算陪陪他。
　　Q发了个跪地的表情。
　　［好吧。］
　　江怀雪想了想，补充道：［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然后点开了那份看起来内容不少的资料包。
　　Q的情报收集能力一流，从文字到图片，罗列得井井有序。
　　近10年来，帝京中稍有名气的玄学大师，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大部分人混得一般，只有少部分人功成名就。
　　其中跟刘叔接触过的有两位。
　　一位叫丁易林，主要做娱乐圈里的生意，手上不太干净，什么脏的臭的都敢碰。
　　另一位却不是刘叔说的叫什么“向有悔”，而是叫向寻。
　　这个向寻和刘叔的相遇很巧合，刘叔的车子在路上抛锚了，手机又没电，恰逢他经过，刘叔向他借手机，两个人因此认识的。
　　后来两个人见过几次面，具体聊了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但没多久这个人又消失了。
　　而且这个向寻还非常神秘，不管什么天气，每次出现都戴着帽子戴着口罩，比一般的明星出行都裹得严实，像是见不得人一样。
　　以Q的神通广大，竟然也找不到他露脸的照片，最清晰的一张是从一个酒店大门前的监控里截出来的。
　　他穿着一身黑色衣服，戴着棒球帽，黑框眼镜，一次性口罩，目测有一米八几，不胖不瘦，没有明显特征，混进人群中很难被发现。
　　江怀雪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双指放大手机屏幕上的页面，微微眯眼。
　　这个人，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她记忆力奇佳，算得上是过目不忘，她见过的人一定会记得。
　　但是这一刻她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遍所有相似的人选，却发现没有人能对上号。
　　换成别人，可能会怀疑自己一开始的熟悉感是错觉，毕竟这世上的人那么多，总有陌生人有几分相似之处。
　　但江怀雪的直觉告诉她，不会是错觉。
　　她摩挲了几下手机，若有所思。
　　她没有印象，却觉得熟悉，是不是说明她可能不是直接见过这个人，而是通过某种其他的渠道见过？
　　会是在哪里呢？
　　“怀雪，想什么呢，是不是困了？”
　　谢慧丽看她握着手机没什么动作，关心地倾身过来，帮她把车里的电视打开。
　　“还有十几分钟，要不你看会儿节目提提神，等吃完饭了再休息。”
　　江怀雪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含笑应了声“好”。
　　她拿遥控器随便调了个页面，正好是一个当红流量小生在参加综艺采访。
　　江怀雪对娱乐圈的了解很有限，但也知道这个流量小生的名字，因为他今年实在是太火了，铺天盖地都是他的代言广告。
　　他的面孔，他的声音，无处不在，让人想没听说过都困难。
　　连聂豫一个从不追星的直男，在刷手机时听到声音头都没抬就能准确说出名字。
　　“谁在看路黎啊，我朋友圈的好多女生贼喜欢他。”
　　综艺里，路黎似乎刚参加了一个什么游戏失败了，主持人惩罚他选真心话大冒险，他选了真心话。
　　主持人揶揄道：“路黎心目中理想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呢？”
　　路黎的脸色不易察觉地变了变，但他还是按照一般男明星的常规套路回答道：“皮肤白的，长头发，性格温柔，比较懂我的那种吧，不在乎外貌，主要看性格。”
　　--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对娱乐圈感兴趣吗
　　路黎的这个回答可以说是娱乐圈内男明星们的标准回答模板。
　　一百个男明星里，九十九个在被问到理想女友的情况时都会说“白皮肤长头发性格重要”。
　　至于他们找女朋友时，是不是真的参照这个要求，就没人能说得准了。
　　主持人也知道在他这里挖不出什么料来，她问这个问题只是单纯地给节目造一个噱头。
　　到时候这段节目预告就打“路黎在某某综艺坦露心仪女友类型”，肯定能吸引大把流量。
　　谢西在前排司机位也听到了声音，他悄悄看了看后视镜，发现看节目的人是江怀雪。
　　综艺节目又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江怀雪看了一会儿节目中的路黎后，在浏览器中输入他的名字，页面里瞬间跳出无数篇文章。
　　她点进相关照片打量一番，又看了几个短视频，想要大致观察一下这位当红流量小生。
　　但她还没看几眼，私房菜馆就到了，江怀雪便收起手机，跟谢慧丽下了车。
　　谢慧丽吃饭之前还精神饱满，兴致勃勃地说下午要带着江怀雪继续逛街，但人一吃饱就犯困，再加上又是中午，她筷子还没放下，脸上就已经看出乏意。
　　聂豫这个铁憨憨不懂得见好就收，及时哄劝亲妈结束购物安排，还嘲笑道：“妈，你刚还笑我，你看你现在也累了吧哈哈哈哈。”
　　谢慧丽刚刚略微低垂的眉眼立刻扬了起来：“谁说我累了？我不累！下午再带你逛八个小时都可以。”
　　聂豫：“！！！”
　　江怀雪：“……”
　　她不忍直视地扭过头，看到谢西脸都黑了。
　　江怀雪怕聂豫又说出什么火上浇油的话来，更怕谢西忍不住暴打聂豫，忙用公筷给谢慧丽夹了一块肉。
　　“姑姑，你再尝尝这个。”
　　江怀雪称呼谢慧丽“姑姑”是越来越顺口，和谢家人的相处也越来越自然。
　　不得不说，在谢慧丽和聂豫这种日常插科打诨的轻松氛围里，很难有人会一直绷紧心弦。
　　谢慧丽心里熨贴，觉得以前一直梦想有个女儿的愿望如今算是实现了。
　　江怀雪早就吃到了八分饱，但一直等到谢慧丽撂下筷子，她才跟着把盘碟往前推了推。
　　“好久没出门，逛了一上午还有点累。”
　　江怀雪揉揉太阳穴，佯装困顿。
　　“姑姑，要不咱们今天就先逛到这里，下次再继续？”
　　谢慧丽就等着有人给她一个台阶下，奈何亲生的那个实在不上道。
　　这下听江怀雪主动提出，她掩饰不住喜色。
　　“怀雪累了吗？正好我也有点，那今天咱们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等过两天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上新了，我们再来逛。”
　　江怀雪笑着应下。
　　谢慧丽让聂豫叫家里的司机来接，需要等一会儿，问江怀雪要不要先回去。
　　江怀雪不好意思先一步离开，就道：“大家一起走吧。”
　　几个人正在说话，包厢门却突然被人打开。
　　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平头的男士和一个拿着口罩，相貌姣好的年轻男生走了进来。
　　两个人一见到屋子里的人都愣了一下。
　　留着平头的男士出于职业习惯，重点看了看江怀雪和聂豫。
　　谢西站起来：“两位是？”
　　男士语带询问：“这房间不是路黎老师预定的吗？”
　　路黎？
　　江怀雪听到这个名字，目光一凝。
　　那个当红男星，他今天也在这里？
　　谢西还算客气：“不是，你们进错房间了，麻烦两位出去再问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士连忙道歉，“打扰你们了。”
　　说着，他就往外退，但是落在江怀雪身上的眼神格外纠结。
　　他知道能来这里吃饭的人都很有钱，但是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条件……
　　门关到一半，男士咬咬牙，忽然又推开门走了进来。
　　谢慧丽他们诧异抬头，谢西警惕地上前几步，拦住他：“你干什么？！”
　　他浑身肌肉明显，隐隐有血气浮现，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请得起的。
　　男士心里一颤，但他狠心进来了，就不能白走一趟。
　　他双手奉上一张名片，赔笑道：“我想问下这位小姐……”
　　他看向江怀雪。
　　“对娱乐圈感不感兴趣？”
　　“噗。”聂豫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他回头打量平头男，“你是星探？”
　　平头男自我介绍：“我是掌星传媒的经纪人，我姓关，今天是带手下艺人来谈合作的，刚才进错房间确实是意外。”
　　掌星传媒是老牌娱乐公司，属于不在娱乐圈内也肯定听过的那种。
　　谢慧丽觉得耳熟，不确定地问聂豫：“邓家的公司？”
　　聂豫想了想：“好像是的。”
　　关经纪人听他们一出口就是公司大股东的姓氏，态度还很随意，心里骇然，知道这家人怕是背景非凡。
　　他几乎不抱希望地又看了看江怀雪，挣扎道：“现在很多人进娱乐圈都是玩票性质，这位小姐如果感兴趣的话……”
　　江怀雪起身接过他手上的名片。
　　关经纪人一喜，却听江怀雪问道：“路黎是你们公司的吗？”
　　他不知道江怀雪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路黎的粉丝吗？
　　看这神态不像啊……
　　“是。”他斟酌用词，“路黎老师是我们公司很多新人的前辈偶像。”
　　江怀雪点点头：“我回去想想，到时候联系你。”
　　这么近距离看江怀雪，平头男更是确定，这女孩子的五官是纯天然没动过的。
　　她皮相绝佳，骨相优越，明明容貌美艳，但难得的有清冷感，可能因为从小长在优渥环境里，一举一动都看得出来仪态不凡。
　　他敢拿身家性命打赌，把这个女孩子放在娱乐圈里，就算她什么也不会，当个花瓶都能火。
　　听到江怀雪愿意考虑，他已经心情激动。
　　他知道过犹不及，再纠缠下去恐怕引人反感，再次诚挚道歉后，才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聂豫才问：“怀雪，你居然收了他的名片，难道你真的对娱乐圈感兴趣吗？”
　　江怀雪把名片放在包里：“再看看吧。”
　　“可是娱乐圈感觉挺乱的。”聂豫耳闻目睹不少相关事件，不喜欢那个圈子的整体风气。
　　谢慧丽拍他一巴掌：“那有什么，怀雪要是想去，你还怕咱们谢家护不住人吗？”
　　聂豫挠挠头：“也是哦。”
　　这么折腾一番，聂家的司机也到了，江怀雪送谢慧丽上车后，才由谢西开车，回到碧涛院。
　　谢重延这几天加大了复健的频次，正在客厅里练习走路。
　　看到江怀雪进来，他一抬头，似乎注意力偏移了一下，身体一晃，眼看像是要摔倒。
　　江怀雪立刻将手里的东西抛到沙发上，快步上前扶住他：“重延！”
　　谢重延半个身体都倒在她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力气，头抵在她肩上，浓密的短发蹭过江怀雪的侧脸。
　　--
　　作者有话说：
　　今天67章正好是6月7日哎，不知道有没有考试的小朋友，祝考试的小朋友考得全会蒙的全对，高分喷雾呲呲呲！

第68章 偏爱与温柔
　　“没事，我只是还不习惯。”
　　谢重延动了动，想自己站稳，却没成功，还差点从江怀雪身上摔下去。
　　江怀雪赶紧环住他的腰背，让他靠住自己，撑着他往沙发方向走。
　　她微微皱眉：“怎么没叫人在旁边陪着你？”
　　谢重延沉默片刻：“我以为我可以的。”
　　江怀雪顿了顿，莫名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些苦涩来。
　　天之骄子，无辜被人害得昏迷不醒，差点丧命，如今连正常人基本的行走能力都需要从头练习。
　　心理落差太大，也是情有可原，想来他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江怀雪声音软了一些，原本要扶他去沙发的，现在反倒改变主意。
　　“没关系，我扶着你再走一会儿。”
　　谢重延迟疑道：“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他离她实在太近了，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就拂在她耳畔。
　　江怀雪本能有些僵硬，但是想到谢重延的情况，又安抚自己放松下来。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扶着你，你慢一点。”
　　她一手按在他背上，一手扶住他的胳膊，领着他慢慢走。
　　“如果走不动了就歇一下，不用太着急，慢慢会恢复的。”
　　谢重延仿佛看出她的不自在，主动离她稍微远了一点，低声道：“谢谢你。”
　　……
　　厨房里蹲在门口，探头偷看的杨管家人都傻了。
　　不是，他记得三爷昨天就走得挺利索的了啊。
　　怎么今天又这么虚弱了？
　　他年纪也不大，不能这么快就记忆错乱了吧？
　　杨管家张着嘴巴，看着半倚半靠，低眉垂眼，模样温润的谢重延，再看看扶着他慢慢走路，颇为耐心的江怀雪，半晌后，猛地悟了。
　　苦肉计，果然是亘古不变的万能招式啊。
　　……
　　江怀雪扶着谢重延走了快半个小时，看到他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以为他累了：“要休息一下吗？”
　　谢重延点点头，说：“我叫杨管家推我上楼去洗个澡。”
　　江怀雪帮他坐回轮椅上，想去帮他叫人。
　　却见刚才一直不见人影的杨管家，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江怀雪跟他打了个招呼，感觉对方一瞬间表情似乎有些古怪，还没等她细看，又恢复如常。
　　杨管家把谢重延推走了，江怀雪坐在沙发上继续看先前在车上没看完的路黎的视频。
　　看了一会儿后，她切换页面，重新看了看资料中的向寻。
　　原来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这里吗？
　　怪不得她觉得向寻熟悉，但在自己的记忆中找不到。
　　因为她的确没在现实里见过相似感觉的人，而是在那些无处不在的广告宣传中惊鸿一瞥。
　　路黎。
　　向寻。
　　一个是风头正盛、前途无量的当红流量男星，一个是神秘莫测、行踪诡秘的玄学中人。
　　体型、身高、走路姿势，都有明显差异。
　　看来看去，这两个人都不可能有什么关系。
　　但是……
　　江怀雪放大电子资料中，向寻坐在咖啡厅里等人时被拍到的一张照片。
　　人很难时时控制自己身体无意识的一些行动，比如有人习惯性缩着下巴，有人走路时会左右脚不平衡，有人长期肩膀倾斜。
　　而很巧合的是，这位向寻，和综艺节目中那位路黎，在坐着时，都喜欢微微偏头面向里侧。
　　这不是什么特别独特的习惯，但是当他们两个人本就带给江怀雪类似的感觉时，这种相似的习惯，就成了一样佐证。
　　江怀雪难得生出了探究的好奇欲，她给Q又发了条消息。
　　［查查路黎。］
　　Q秒回她：
　　［？］
　　［不是吧，你也开始追星了？我听说娱乐圈私生饭地位很低啊。］
　　江怀雪：“……”
　　她无语地回复：［我怀疑他和向寻是一个人，你查验一下。］
　　这次Q没有再回，想必是立刻去调查了。
　　谢重延下楼时，听到江怀雪手机里传来男性清朗的声音。
　　他扶在轮椅两侧的手指紧了紧，表情温和：“在看什么？”
　　江怀雪随意道：“一个综艺，叫《穷游记》。”
　　“好看吗？”
　　“还行，我主要是看里面一个男明星，叫路黎，今年还挺火的。”
　　谢重延不动声色：“怀雪喜欢这种类型……的男明星吗？”
　　江怀雪平时也会跟他闲聊，没当回事，实话实话：“长得挺好看的，但是我对明星没有什么感觉。”
　　正好镜头从路黎身上移开了，她抬头和谢重延说：“他这个人身上有点蹊跷。”
　　谢重延笑意浅浅：“原来是这样……他怎么了，需要我找人帮忙调查吗？”
　　江怀雪的怀疑还没有确认，想了下，没有说那么清楚：“暂时不用，我怀疑他可能还有别的身份，跟玄学有关，我再仔细观察一下。”
　　她看谢重延行动不便，给谢重延倒了杯温水，送到他手里。
　　谢重延接过来时，手指跟她如玉的指尖一触即分。
　　他垂下眼帘，说了声“谢谢”，慢吞吞喝水。
　　江怀雪这个人，乍一看对谁都礼貌客气，但仔细一品才发现她对谁都一样冷淡。
　　谢重延刚认识她时，总觉得她看人都像是看一片云，所有人在她这里都留不下踪迹。
　　就像是谢慧丽每次私下提及阮家，都为她忿忿不平，她自己却仿佛没什么情绪，她对阮家父母的态度就像是对陌生人。
　　谢重延甚至能感觉到，她不喜欢他们的理由，不是因为他们对她怎么样，而是单纯地因为他们自私愚蠢。
　　不是刻意做出来的冷漠，是真的从内心里散发出的“游离在外”的冷淡。
　　但她如果把人划归到自己的范围内后，又有一种出奇的温柔。
　　这种温柔像一团巨大的柔软的棉花，你躺在上面，会觉得自己是被无限包容的，你会有一种自己做什么都能被原谅的感觉，这种感觉会让人无止境地下陷沉沦。
　　谢家其他人尚且还没有这么深的感悟，聂豫那种憨憨只是觉得江怀雪越来越好说话。
　　唯独谢重延每天与她朝夕相处，有所感悟。
　　偏爱与温柔，最是让人无法抗拒。
　　尤其给予者还是江怀雪这样看上去清冷沉静的人。
　　谢重延想，她以前也这样对过别人吗？
　　被她这样对待的人，不会恃宠而骄，不会在这种纵容和偏爱中迷失方向吗？
　　如果深陷于她给出的特殊待遇中，妄想得到更多，她又会怎么办呢？
　　--
　　作者有话说：
　　文案字数有限制，所以一直没有标注，男主名字：谢重（chong）延，开始想叫谢延的，因为怀雪的名字取自一句诗词：“我欲飞佩重游，置之衣袖，照我襟怀雪”。就给他加了个“重”字，他是腹黑的吃醋狂魔✓

第69章 任何人都不值得
　　客厅里日光温暖，江怀雪眼前不远处的桌上摆着一束阿姨新换上的迷迭香，淡紫色花朵一簇一簇紧挨着盛放，悠悠香气提神醒脑。
　　谢重延和江怀雪都懒得去楼上的书房，安静坐在客厅里处理各自的事情。
　　管家估算着时间，轻手轻脚给他们换上温热的茶水，端上切好的水果。
　　江怀雪被他动作打断思绪，从电脑中抬头：“重延，我爷爷三天后上午到，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吧。”
　　刚刚宋俊良把剩下几天的行程安排发给她，确定了抵达帝京的时间。
　　谢重延放下笔记本，脸色微肃：“好，我让人订餐厅，爷……江老先生有什么忌口吗？”
　　“不用准备。”
　　江宏仁喜欢千山餐厅一位主厨的手艺，江怀雪一早便打过招呼了。
　　“已经有安排了，就是想问下你，是去千山吃，还是把主厨请来家里？”
　　同住一个屋檐下，谢家的事情江怀雪也旁听了许多，知道此前矛盾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前天吃晚饭之前，她还听到谢老爷子给谢重延打电话骂人。
　　江怀雪隔很远都听得一清二楚，谢老爷子说的是白天谢家人开会，谢重延他堂叔谢德勇在会议上要求谢老爷子让权的事情。
　　谢老爷子气得不是谢德勇要夺权，而是谢德勇为了夺权，竟然在会议上公开了自己私下做的一些海外交易。
　　为了拿到一批材料，谢德勇跟I国黑手党合作，还洋洋得意，认为自己找到了新的渠道。
　　他声称谢氏主家仅剩谢老爷子孤身难撑，谢重延父母去世，大哥从军，一年里也不见得能回几次家，不如由他带领谢家走向更宽阔的舞台。
　　谢老爷子惊怒交加：“他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被人卖了还反帮人数钱，咱们谢家怎么会有这种蠢货！
　　谢家就算是毁了败了，我也不会让他落在这孽障手里。”
　　早年间，由于情势所迫，各大家族没有完全清白的，谢家也有暗地里的生意，但随着时代变化，国内情况日新月异，谢家又不断有人从军从政，那些不见光的东西早就埋葬地下了。
　　谢家现在洗得浑身干净，而那些不干净的家族早就倒了。
　　谢德勇没经历过那些，不知其中复杂，更不知道当前形势，但谢老爷子绝不能容忍他把整个家族搅和进去。
　　谢重延听完谢老爷子说的，沉默几秒后道：“随他去吧，我来处理后续。”
　　当时江怀雪看了他一眼，其实想问下具体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个忙，但是一想自己在海外的复杂状况……
　　算了，她出手以后，谢家万一再被她牵连，就是帮倒忙了。
　　谢重延没问她怎么能约到千山餐厅的位置，又怎么能把鼎鼎大名的主厨请到家里：“你怕我外出会泄露消息？”
　　“不用担心这件事情了，我们已经准备对外宣布了。”
　　想到这里，他还有个疑惑：“按理说你当初破了那个符咒，下咒的人后来不会不联系谢德勇的，我还以为他早该知道我醒了。”
　　江怀雪说：“他大概是觉得我只能破他的咒，但是没能救醒你。”
　　搞玄学比较厉害的人大多如此，因为具有一般人看来神异的能力，长年累月被人吹捧，都觉得自己特别与众不同特别了不起。
　　就像上一次处理景家的事情时，景余浩问江怀雪：“既然大家都讲究因果，为什么还有人敢帮人做坏事？”
　　江怀雪反问：“既然人人都知道犯罪会被判刑，你说为什么还有人犯罪？”
　　景余浩：“……是我问了傻问题。”
　　还能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人类天生的侥幸心理。
　　“也许我是例外”是一个不需要施法的魔咒，足以让无数人以身犯险。
　　“不过你还没完全恢复好。”江怀雪迟疑，“你现在出场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谢重延道：“没关系，不影响什么。”
　　江怀雪沉吟片刻：“你闭下眼睛。”
　　谢重延茫然，但还是听从她的话，轻轻合上眼帘。
　　江怀雪咬破指尖，一滴鲜红的血点在他眉心，然后她借谢重延的气运，以血画符。
　　往次她用的是灵气，这次用的是指尖血，效果出类拔萃。
　　谢重延双腿如浸在温泉里，暖意浓浓，但他也闻到了血的味道。
　　他睫毛颤了颤，下意识睁开眼睛：“怀雪，你受伤了？”
　　江怀雪抽了张纸，裹了两圈手指：“一丁点而已。”
　　谢重延没说话，他自己推着轮椅找出药箱，沉默地拿过江怀雪的手给她消毒，缠上创口贴。
　　江怀雪瞟他：“你这是不高兴？”
　　“我不应该不高兴。”谢重延还捧着她的手，抬眼看她，“你是为了我好，如果我不高兴，岂不是承了你的帮助，还不知好歹。”
　　“但是……”谢重延眼眸乌黑，他眉眼比常人深邃一点，专注看人时如同带着吸力，“我希望你不要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受伤，哪怕是一丁点。”
　　他像是察觉到自己握着她的手时间有点久，手指动了动，放开她，收拾好医药箱，才补充道：“女孩子要多珍重自己。”
　　江怀雪哑然失笑：“你这人……”
　　她开玩笑：“就手指头这么点伤口，创口贴再裹晚点，它都自己愈合了。”
　　“跟伤口大小无关。”谢重延看她一眼，“是任何人都不值得，不要开这个头。”
　　江怀雪怔了怔。
　　她脑海里霎时浮现起上一世电闪雷鸣，满山灵阵的画面。
　　如果不是清楚谢重延不可能来自她那个时代，她都要疑心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轻咳一声，扯回话题：“那给江老头的接风宴就定在千山酒店吧。”
　　谢重延没有意见。
　　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江怀雪对谢家人的口味也有了大致了解，无需询问谢重延，她就把注意事项，饮食宜忌发给了备注为“夏师傅”的人。
　　不少外人都以为，千山集团最初是搞珠宝玉石起家的，但其实千山集团的第一项业务是餐饮，只是后期的快速崛起是靠玉石。
　　那时候江怀雪跟着江宏仁去外省拜访朋友，江宏仁在茶楼和老朋友喝茶，江怀雪一个人在外闲逛。
　　她从河堤两边的小路走过，抬头就看到桥上站着一个满身黑气的人。
　　如今闻名遐迩的千山餐厅夏主厨，当时是一个被亲弟弟谋夺家产，被逼破产将要跳河的倒霉鬼。
　　说实话，江怀雪本来没想管他。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人身上连头发丝都写着“不想活了”，江怀雪一个不清楚缘由的外人，凭什么过问他人的命运选择。
　　但是出乎意料的，这人自己都快死了，还冲她喊：“小姑娘，你家大人呢？刚下完雨，路上滑，你快上来走路。”
　　--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夏师傅嚎啕大哭
　　江怀雪闻声抬头。
　　桥上的人这才看清她的模样。
　　小姑娘个子不高，面容稚嫩，但一双眼睛明亮得过分，像是山间泉崖上雪，凉而悠远。
　　他跟这孩子对视一眼，整个人一激灵，突然清醒了许多。
　　江怀雪停在河边没动，他犹豫一下，从桥上跑下去。
　　他怕小姑娘害怕，就停在几步以外：“小姑娘，你家里人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跑？”
　　江怀雪沉默了下：“你不是要跳河吗？”
　　夏师傅一惊，脱口问：“你怎么知道？”
　　江怀雪不答，依旧问他：“都要死了还要顾念路过的陌生人吗？”
　　她年纪虽小，但神情沉静，跟人说话时明明还带着点奶音，却不会让人觉得孩子气。
　　夏师傅下意识顺着她的问题答道：“因为你还小。”
　　因为这个路过的孩子还小，所以他担心小孩子会出意外。
　　江怀雪默然，道：“你家里的小孩子也很小。”
　　夏师傅呆了呆：“我家里？我家里没小孩儿啊。”
　　他妻子身体不好，结婚多年来一直没能怀孕，去医院检查后，医生说如果想自然孕育，只能慢慢调养。
　　也许是他命里注定没有子嗣运，这些年来毫无音讯，他和妻子从一开始的焦急期待，慢慢转为接受现实。
　　他决定跳河的时候还想，幸好没有孩子，不然他老婆一个人要如何照顾家庭。
　　他弟弟想逼死他，处处为难他，已经害得他老婆跟着他吃了很多苦了，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等他死了以后，他弟弟就该收手了，他老婆终于不用被他这个废物拖累。
　　“有。”江怀雪淡淡道，“在你妻子的肚子里。”
　　夏师傅没反应过来，直愣愣看着她。
　　事后他每次同宋俊良他们回忆这件事时，都要辩解，自己当时的反应是正常的。
　　任谁当街遇到个陌生人，被告知自己老婆怀孕了，都得懵逼。
　　江怀雪说：“多半是个女儿。”
　　夏师傅和他老婆曾经做梦都想有个娇软可爱的女儿。
　　他乱糟糟的大脑渐渐理解了对面这个小姑娘说的内容，眼睛慢慢睁大，他嘴唇直哆嗦。
　　“你……你……你……”
　　江怀雪没有再说话，她走了。
　　夏师傅一路狂奔回家，他大脑里反反复复循环着小姑娘说的话。
　　——“你家里的小孩子也很小。”
　　——“在你妻子的肚子里。”
　　——“多半是个女儿。”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因为一个偶遇的孩子随口说的几句话，就做起痴心妄想的大梦。
　　他龙卷风一样爬上三层楼梯，“砰”一下撞开家门。
　　他老婆正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验孕棒一手拿着手机，满脸恍惚，见到他满头大汗闯进来，惊讶道：“你怎么了？”
　　夏师傅的眼神落在验孕棒那两条明显的红线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老婆强压欢喜：“我刚要给你打电话……也不一定准确，我们还得去医院检查检……”
　　她话没说完，突然惊愕地捂住了嘴。
　　夏师傅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嚎啕大哭。
　　“老婆，我对不起你！”
　　夏师傅的老婆后来在饭桌上说，她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老夏在外边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幸亏夏师傅及时解释清楚了，才免于被老婆糊了一脸搓衣板。
　　然后他第二天在河岸边蹲守了整整一天，又蹲守到了江怀雪。
　　他千恩万谢，差点给江怀雪磕头，说什么也要请江怀雪吃顿饭。
　　跟江怀雪一起散步的江宏仁看他忠厚老实，但时运不济，有意指点他，便替江怀雪答应下来。
　　结果这一顿饭吃下来，江宏仁根本没空说话。
　　夏师傅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
　　无论是豆腐番茄白菜这样的家常素菜，还是海鲜鱼虾牛肉羊肉这样的大荤大肉，都被他做出了极致的美味。
　　别说江宏仁了，连江怀雪都多吃了一碗饭。
　　吃完饭后，江宏仁看着满桌干干净净的盘碟，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
　　几人坐在夏师傅家里不大的客厅说话，江宏仁斟酌着道：“我看你这两年像是运势不太好的样子……”
　　夏师傅苦笑叹息：“不是运势不好，是家门不幸。”
　　原来，夏师傅家里是本地有名的淮扬菜世家，最早可追溯到末代封建王朝时期，家学渊源，有几所经营状况良好的饭店。
　　夏师傅本是家中独子，自幼跟着父亲学习厨艺，是板上钉钉的家产继承人。
　　但是他十几岁时，亲生母亲去世，父亲再娶的妻子带过来一个继弟。
　　继弟心比天高，视他如眼中钉肉中刺，父亲在世时尚且收敛几分，父亲去世后就肆无忌惮。
　　继母继弟联手将他赶出夏家，不仅没分给他一点夏家的财产，还跑到他借款开的饭店里闹事，到处宣扬他厨艺有问题，曾经吃死了人。
　　小地方最怕流言蜚语，明明是半点影子没有的事情，但传得人多了，大家也就信了。
　　夏师傅餐厅开不下去，破产后卖了不少东西还债，想找工作却处处碰壁。
　　他继弟放言说谁敢雇佣他就和谁过不去，害得人人都避他如蛇蝎。
　　他老婆也被连累，听人说些风言风语。
　　夏师傅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想着干脆一死了之，反正他无父无母，也无儿无女，死了以后还能让老婆解脱，不用再跟着自己受罪。
　　如果不是遇到江怀雪，他那天可能就真的跳下去了。
　　那条河水深五米，他不会游泳，跳下去断然没有活路可言。
　　他后来回家后看到他老婆，怕得浑身发抖。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差点让他的孩子成了遗腹子。
　　他都不敢想，如果他死了，他老婆一个人怀着孩子要怎么过。
　　他狠狠抽了自己几个嘴巴子，彻底振作起来。
　　这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路走，这个城市不能活就换一个城市。
　　人是活的，事情是死的，他有手有脚，四肢健全，老婆贤惠，现在还有了未出生的孩子，怎么能活活被事情逼死？
　　他醒悟过来，又再次对江怀雪道谢。
　　江宏仁没想到自己还没说话，对方已经想通了，他白吃了一顿饭，却没能发挥指点迷津的作用，感觉有点尴尬。
　　他不由看了看江怀雪。
　　江怀雪想了想，对夏师傅说：“换个城市生活需要本金，你现在没钱吧？”
　　夏师傅此前为了还债已经把家里的积蓄花了个七七八八，确实窘迫。
　　“你看这样行不行？”江怀雪提议，“我出钱，你以技术入股，我们合伙开个餐厅。”
　　--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同病相怜
　　夏师傅差点跳起来，连连摆手，想都没想就拒绝：“这怎么行，这怎么可以，绝对不行。”
　　他跟江怀雪素昧平生，江怀雪对他家已经有天大的恩情，他怎么还能要江怀雪的钱？
　　江宏仁也是一愣。
　　他刚才下意识回头看江怀雪，是因为他心知江怀雪不同于普通幼童，她异常聪慧，常有出乎意料的想法。
　　平时在家里，他就完全把她当成大人平等交流，现在出门在外也改不了遇到事情询问她的习惯。
　　但他没想到江怀雪开口竟然就是要与人合办餐厅。
　　江怀雪道：“这有什么绝对不行，我又不是做慈善，把钱捐给你，我是做老板的。”
　　夏师傅苦涩道：“就我现在这情况，给我投资，跟做慈善也没什么区别了。我都想好了，我还是换个城市，老老实实找份工作养家糊口就行。”
　　上一个饭馆的倒闭破产，到底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
　　江怀雪看了看他，正要问他难道对自己的厨艺没有信心吗，就听见有轻微的撞击声。
　　她循声望去，看到电视机旁边挂着一副书法卷轴，被窗外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卷轴上面龙飞凤舞写着：
　　［戒得长天秋月明，心如世上青莲色。］
　　这是李白的诗词，但字迹看起来不像名家手笔。
　　江怀雪问：“这是您自己写的？”
　　夏师傅顺着她说的方向一看，赧然道：“……是，之前随手写的，我老婆给挂起来了，让两位见笑了。”
　　江怀雪看到木轴还在不断与墙壁相碰，发出规律的细微声响，手指动了动，就当下的外应起了一卦。
　　她问夏师傅：“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夏师傅之前被她所救，就猜测她来历神秘，见了江宏仁后，看江宏仁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更是诚惶诚恐。
　　他看江怀雪方才做了个奇异手势，忙道：“绝对相信。”
　　江怀雪指指书法卷轴：“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我刚才算了一卦，合办餐厅，如鸾凤展翅，会乘风而起，换言之，会带来很大的收益和成就。”
　　她给夏师傅递了张卡：“拿着吧。”
　　夏师傅懵了：“很大的收益？”
　　他不敢相信自己能做出什么大成就来，但他又很相信江怀雪说的话。
　　江宏仁笑道：“你可不要以为她是在安慰你，她刚才的确算出来了，这叫梅花外应。”
　　他给夏师傅咕咕叨叨解释了一堆什么叫梅花外应，江怀雪在这方面如何如何敏锐。
　　别的方面夏师傅是听得似懂非懂，但江怀雪多厉害他是完全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江怀雪说会赚钱，就一定会赚钱。
　　像是被命运判了死刑的人突然收到赦免书，夏师傅心底的希望一点点燃起来。
　　他试探着接过卡，看看江宏仁和江怀雪，又看看紧张的老婆：“那我……试试？”
　　这一试，就试出了千山集团的初始产业。
　　关于“千山”这两个字，外界有很多猜测。
　　有人说这体现了创始人的雄心壮志，有“阅尽千山万水”的含义，有人说这是大老板专门请人取得发财富贵的名字。
　　夏师傅每每听到这些传言，就哭笑不得，仿佛看到他女儿做的小学语文阅读理解题——“今夜大风呼啸，月色昏暗，请问体现了作者的什么思想感情？”
　　事实的伊始远没有世人揣测的那样复杂。
　　夏师傅算半个文化人，平时喜欢看看书听听讲坛节目，逢年过节还亲自给老婆写两首情诗。
　　江怀雪让他取名，他苦思冥想许久都想不到合适的，最后通过江怀雪的名字联想到一首人人耳熟能详的五言绝句。
　　——柳宗元的《江雪》。
　　他不知道江怀雪的名字另有来源，越想越觉得这首古诗的最后一句“独钓寒江雪”中的最后两个字“江雪”不错，能应上恩人的名字。
　　结果一查，发现很早就被人注册了，没办法，他只好取了和“江雪”首尾相对的，第一句的前两个字，“千山”。
　　千山江雪，隐晦关联，辉煌鼎盛的千山集团，由此命名。
　　对于夏师傅一家人来说，江怀雪有再造之恩。
　　如果没有遇到她，不要说后来的荣华富贵，夏师傅早就丧命河中，妻子女儿也会跟着孤苦伶仃。
　　夏师傅甚至请人做了块长生牌，供在家中，祈求江怀雪福寿双全。
　　江宏仁和江怀雪在这个城市小住几天后，就返回西南，途中，江宏仁问江怀雪：“你这次出手有点奇怪，是有什么缘故吗？”
　　江怀雪虽然经常帮助人，但不会如此大手笔。
　　她和夏师傅合办餐厅，是长期合作关系，便或多或少有了牵扯。
　　江宏仁了解江怀雪，她平时最不耐烦和人牵扯不清。
　　江怀雪淡淡道：“大概是同病相怜。”
　　江宏仁疑惑，她和夏师傅有什么同病相怜的，难道是都没有父母？
　　他不知道，江怀雪曾站在桥水边，问过夏师傅一个问题。
　　她问：“都要死了还要顾念陌生人吗？”
　　夏师傅怎么回答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刻，她在天光云影里，依稀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
　　跟谢重延确定好接风宴的地点和时间，谢重延去通知谢老爷子，江怀雪则通知聂豫和谢慧丽。
　　谢重延的大哥谢承勋常年驻扎军队，一年也不一定能回几次家，肯定是来不了的，而聂豫的父亲工作很忙，江怀雪见过的次数都不多，便让谢慧丽代为询问。
　　聂豫对江怀雪口中的“爷爷”好奇死了，他觉得江怀雪已经十足厉害，那江怀雪这个师父得有多逆天啊。
　　他紧张兮兮地念叨：“我是不是得去做个发型，怀雪你爷爷能接受男生有刘海吗？不会只喜欢板寸吧？
　　还是说你爷爷会比较喜欢穿道袍的人？我要不要买一件？我要是表现不好，他老人家不会对我们家有什么意见吧？”
　　江怀雪：“……”
　　她让聂豫不要有太高的期望值，并给他举例子：“孙悟空是齐天大圣，唐僧也只是西天取经的凡人。”
　　聂豫注意的重点偏离了：“你居然看《西游记》？”
　　跟他以前看到江怀雪喝奶茶时一个表情。
　　江怀雪：“……我还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聂豫为什么总不把她当普通人看？
　　谢慧丽在视频那头拍了拍聂豫的脑袋：“你走开！”
　　她考虑的就是正经事情了。
　　“江老先生有什么喜好吗？比如喜欢古董？喜欢喝茶？喜欢养花？初次见面，送点什么合适呢？”
　　江怀雪知道这是谢家人基本处事礼仪，也没有推辞，就说了几个江宏仁的爱好，谢重延在旁边也听得认真。
　　说到礼物，江怀雪才想起她还给谢重延买了个东西，结束视频通话后，她把礼盒翻出来，放到谢重延怀里。
　　“今天出门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欢吗？”
　　--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那我非常荣幸
　　谢重延没料到江怀雪和谢慧丽出门逛商场，竟然还记得给自己买东西。
　　江怀雪笑意盈盈看着他，看得他有点恍惚。
　　他下意识拆开礼盒，打开一看，是一对精致袖扣。
　　江怀雪含笑提议：“试戴一下，看看效果。”
　　谢重延伸手拿起袖扣：“好。”
　　但他怀里还有电脑，动作不太方便，戳了半天没有戳好，垂着头无措摆弄的样子看着有点可怜巴巴的气质。
　　像一只做不好事情的大型狗狗。
　　江怀雪看得有些好笑，蹲到他轮椅面前，把袖扣从他指间拿过来：“算了，我来吧。”
　　她靠近时，带过来清浅的青竹雪梅般的香氛气味，瞬间包裹了他。
　　谢重延目光落在她蓬松的发顶，手腕似乎因为她的注视而微微发热。
　　他呼吸乱了一拍。
　　谢重延今天穿的是一件法式衬衫，因为在家里就没有整理得很严谨，衬衫袖口松松搭在手腕上，露出一截洁白有力的小臂，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江怀雪将袖扣柄穿过衬衫袖口，调整好方向，上锁，袖口便立即规整起来。
　　她虚虚握着谢重延手腕，抬头看他，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我看第一眼就觉得它很适合你。”
　　夕阳西下，暮色沉沉，室内光影斑驳，她含笑的眼睛里有碎光浮动，浓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样忽闪忽闪。
　　谢重延眸光不受控制地也跟着动了动，就像她刚刚为他扣好袖扣时，他手腕和心头同时一紧。
　　明明江怀雪握着他的手腕时还隔着一层布料，他却突然能感觉到江怀雪指尖的温度，难以名状的情绪席卷了他，那处皮肤也火辣辣地热起来。
　　谢重延移开视线，匆匆看了一眼袖扣，含糊道：“好看，我很喜欢。”
　　江怀雪没有发觉不对，帮他把另外一只也戴好后，欣赏了一会儿，满意道：“第一次买这个东西，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谢重延看她：“第一次？”
　　“是啊。”江怀雪站起来，坐回沙发上，“毕竟我爷爷他连衬衫都很少穿，更别提用领带袖扣这些小物件了。”
　　谢重延唇角翘了翘，深邃眉眼间染上笑意。
　　他轻声道：“那我非常荣幸。”
　　接下来，江怀雪就发现谢重延今晚心情似乎特别好，晚饭和晚饭后的休闲时间里，都肉眼可见的轻松愉悦。
　　连花园的园丁都感觉到了，还悄悄和管家说：“三爷今天是有什么高兴事儿吗？”
　　管家悄悄瞥了一眼正在庭院里散步的两个人，江怀雪正蹲在花丛前面，指着一簇花和谢重延说着什么，而谢重延凝视她的表情专注温柔。
　　管家发誓，他从来没在私底下见过谢重延对谁露出过这种神色。
　　他小声道：“也许不是什么事儿，单纯是因为人吧。”
　　园丁茫然：“什么意思？”
　　管家高深莫测地摇摇头：“你不懂。”
　　散步回去后，江怀雪回房修炼洗澡，和谢重延道别。
　　而谢重延拒绝管家帮忙，一个人回到卧室，小心将袖扣取下来放进保险柜里。
　　落地窗外明月当空，他摩挲着手腕，独自静坐许久。
　　******
　　三天后。
　　宋俊良从进了帝京后，就全程汇报行程，江怀雪估算好时间后，先去了千山餐厅总店。
　　她和夏师傅打了个招呼，又到包厢看了看座位布置，才回到一楼门口去等谢重延。
　　谢重延说他大概还有三分钟到，她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就听到有人叫她。
　　“怀雪？”
　　江怀雪侧头，对上一双多情的桃花眼。
　　谢轩：“真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呢。”
　　他毫不避讳地表现出惊艳的神情，伸出手来：“几天不见，感觉你更美了。”
　　江怀雪扫了一下他半空中的手掌，丝毫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谢谢夸奖。”
　　谢轩也不尴尬，坦然收回手：“上次宴会后，我从阮伯母那里打听到你的电话，给你发了好友申请，你看到了吗？”
　　江怀雪冷淡道：“没有，我从不看陌生人的好友申请。”
　　谢轩笑道：“加之前是陌生人，加之后不就熟悉了吗？”
　　江怀雪没理他。
　　谢轩又问：“你在这里等人吗？是约了谁吃饭？”
　　“与你无关。”江怀雪蹙眉，“让开。”
　　江怀雪没有好脸色，谢轩却愈发兴致勃勃。
　　轻易折到手的花还有什么意思，要的就是这种带刺的玫瑰。
　　试想一下，有朝一日高冷之花为自己臣服，冷漠美人对自己爱意绵绵，那是何等的成就感？
　　谢轩说：“这餐厅名气大的很，你没有关系很难订到好位置，我帮你和吃饭的人换个包厢怎么样？”
　　江怀雪道：“不怎么样。”
　　谢轩绕到她正面来，一副体贴的样子：“在大厅里吃饭多不清静，再说我哪舍得让你坐在普通桌次上，大厅吃饭那能叫吃饭吗？”
　　江怀雪笑了一声。
　　谢轩眼睛一亮，以为终于说动她，却听她道：“那公安机关不是也给你发放了身份证？”
　　谢轩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她是说自己有身份证也不算人。
　　他被当面讽刺，却不怒反笑。
　　“有意思，我就喜欢伶牙俐齿的美女。”
　　江怀雪被他纠缠得不耐烦，手一抬，就想直接把他推开，然而眼神穿过他的肩膀，看到了后面的人，动作一缓。
　　与此同时，谢轩也听到了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熟悉的嗓音，伴随着车轮转动的轻微声响。
　　“是吗？”
　　“那你还喜欢什么？谢家吗？”
　　谢轩闻言，反应很大地扭头，浑身汗毛倒竖，不敢置信道：“谢重延？！”
　　他还没死？！
　　谢重延坐在轮椅上，明明坐的位置更低，但是无论是他冷峻的眉眼，还是凛冽的眼神，都带着明显的居高临下的意味。
　　他看谢轩如同看路边野草一样，毫无感情道：“看到我，堂弟似乎很惊喜？”
　　谢轩惊慌失措，口不择言：“你不是应该……”
　　他父亲找来的那个大师手段极高，听说是祖师爷级别的人物。
　　旁人见了谢重延，都说他命格极为特殊，无法下手，只有那个大师说可以找到办法，并且真的扳倒了谢重延。
　　前不久他听父亲和那个大师联络，大师还亲口说过，不知道是谁破了咒，让他父亲在帝京找人，尤其重点筛查曾经与他有仇怨的。
　　他父亲还担忧地询问过大师，谢重延是否会醒过来，大师冷笑着说：“不可能！我这咒时日已久，破咒之人已经算是当世高人，至于把人救活？痴心妄想！除非是天命之子。”
　　他父亲这才放下心来。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谢重延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快要死了吗？
　　--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两个人的声音完美重合
　　谢重延不咸不淡道：“我应该怎么样？”
　　谢轩猛地闭上嘴巴。
　　他讪讪道：“没什么，只是堂哥醒了怎么没通知大家，大家都挺担……”
　　他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最后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因为谢重延正静静看着他。
　　谢轩从小就怕他这个堂哥，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怕。
　　以前谢德勇还安分守己的时候，谢重延对自家人态度其实比对外人好很多。
　　他生得俊美，也很少发脾气，大多数时候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但谢轩就是能感觉到，他骨子里一定是强势冷酷的。
　　谢轩觉得这不是自己的问题，就他所知，谢氏集团上下没有几个不怕谢重延的。
　　他曾亲眼见过一个脾气暴躁一点就炸的谢氏老骨干对着谢重延笑得又客气又尊敬，好像再嚣张跋扈的人在他面前都很收敛。
　　而谢家有了谢重延珠玉在前，剩下所有人都被衬成了瓦片碎砖。
　　所有人一提到谢家，都只想到谢重延，称赞谢三爷如何如何天纵奇才，如何如何手腕高超眼光深远。
　　谢轩明明单拎出来也是青年才俊，但长期活在谢重延的阴影里面，憋屈得满怀郁气。
　　因此，谢轩怕他，也恨他。
　　他曾经以为谢重延倒下以后，自己就摆脱了长久的桎梏，却没想到谢重延还能醒过来……
　　想到他家做的那些事情，谢轩虽然心底认定谢重延现在醒来已经为时晚矣，谢家终将被父亲拿下，但仍旧不可控制地生出退缩之意。
　　他嗫嚅着道：“堂哥，那我进去吃饭了？”
　　谢重延似笑非笑道：“刚听到你说喜欢什么？”
　　谢轩知道他这是为江怀雪撑腰，他不知道江怀雪和谢重延怎么勾搭上的，但在女人面前被下面子，还是很难堪。
　　他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是我唐突了江小姐。”
　　谢重延：“知道唐突了就道歉。”
　　谢轩眼角抽搐：“堂哥，这……这没必要吧，就是开个玩笑。”
　　谢重延道：“当事人不觉得好笑的话就不是玩笑，虽然你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他平静地重复一遍：“道歉。”
　　谢轩看了看他的脸色，终究还是不敢忤逆他，磨磨蹭蹭地冲江怀雪点了下头。
　　“抱歉，江小姐。”
　　江怀雪说：“你道你的歉，但是我不接受。”
　　谢轩眼神恼火，想说她不知好歹，看他早晚把她弄到手，但谢重延在场，他什么也不敢说。
　　他不安地问谢重延：“堂哥，我可以走了吗？”
　　谢重延没说话，谢轩便当他默认了。
　　大步走出一百多米后，确定身后的人不可能看到自己，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谢轩反手摸了一下后背，发现衣服都因为汗水黏在身上了，他也顾不得许多，连忙给父亲拨出一个电话。
　　谢轩落荒而逃后，江怀雪很自然地走到谢重延身后，接过谢西手里的轮椅。
　　她这几天没什么事情，除了翻看路黎的资料外，就是陪谢重延做复健。
　　也许是有人帮忙的进度更快，谢重延的身体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好，能走路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但医生还是建议活动要适量，不要操之过急，外出尽可能选择轮椅。
　　“谢轩好像很怕你。”江怀雪玩笑道，“上次我在阮如曼订婚宴上看到他对他爸都没这么战战兢兢。”
　　谢重延：“大概是怕我报复他。”
　　他略微侧过脸，压低声音：“他一直在骚扰你？”
　　江怀雪道：“没有，今天是第二次见面。”
　　她把订婚宴上发生的时候跟谢重延讲了一遍：“他应该是从阮家要来的号码，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被我拉黑了，又加我好友，也被我屏蔽了。”
　　谢重延冷下脸：“狗胆包天的东西。”
　　旁听的谢西也是一个劲儿皱眉。
　　他们已经进了包厢，此时包厢内就他们三个人，也不怕外人听到，谢西就把他以前调查谢轩的一些资料说出来了。
　　谢轩这人有个特别大的毛病，就是好色，喜欢美女，在男女之事上颇为荒唐。
　　本来他年纪小的时候，他父亲谢德勇还想让他将来走从军从政的路子，结果发现他那一年把一个女孩子的肚子搞大了。
　　从军从政限制太多，谢轩放肆大胆，非让他走这条路反而容易害了他，谢德勇只能放弃。
　　米萍之前就跟江怀雪说过钟陵春会所的事情，而谢西知道的更详细一些。
　　当听到某个严重突破人伦道德底线的宴会后，谢重延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别脏了怀雪的耳朵。”
　　谢西一怔，这才想到江怀雪是个女孩子，听这些东西可能会感到恶心。
　　他在男人堆里混习惯了，一时倒是没想到这点。
　　不过……
　　谢西偷偷扫了一眼江怀雪和谢重延，迟钝如他，都感到了一些疑惑。
　　三爷对江小姐这么上心，真的是因为兄妹之情吗？
　　江怀雪没注意到他的眉眼官司，她正翻看菜单，颦眉思考。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情，都怪谢轩这么一打岔，打断了她之前的一些思绪。
　　她是要干什么来着？
　　江怀雪把今天到场的几人都挨个在脑海里想了一遍，没想出哪里不对。
　　谢家人都比约定时间到的早，江怀雪和他们聊着聊着，也就把思绪抛到脑后。
　　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聂豫凑到江怀雪身边，给她看自己这几天学习的赌石知识：“你看，这几本都是讲原石鉴赏判别的，我虽然不能一口气吃透，但是囫囵吞枣看个大概还是没问题的。”
　　江怀雪仔细看了看书名：“这几本确实写得还行。”
　　她这话不像是外行人在说自己不懂的东西，倒像是行家好手在点评业内人士的心得。
　　聂豫毫无所察：“我也觉得不错，虽然有些地方看不懂，能看懂的地方学不会，但是确实厉害。”
　　江怀雪：“……你也挺厉害的。”
　　聂豫又得意忘形道：“我现在也算入门了，等我们去了云南瑞市，我就带你飞带你发财。”
　　江怀雪：“……”
　　她慢吞吞道：“冲你这句话，我到时候愿意看着你，让你不至于赔得哭晕过去。”
　　聂豫傻乎乎挠头：“什么？”
　　正在此时，包厢门被敲响，谢慧丽整理了下衣服，喊了声“请进”。
　　服务员推开门，弯腰请进门口等候的人，宋俊良和江宏仁走了进来。
　　几乎是同时的。
　　江怀雪站起来叫了一声：“爷爷。”
　　谢慧丽疑惑地问：“宋总？”
　　两个人的声音完美重合。
　　江怀雪：“……”

第74章 凡尔赛现场
　　这一刻，江怀雪遗落的记忆终于找回来了。
　　她茅塞顿开，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事情了。
　　她忘了在江宏仁他们抵达前，告诉谢家人千山集团的事情了！
　　谢慧丽听到江怀雪的称呼，诧异地看向宋俊良身边慈眉善目的老人。
　　“这位是江老先生？”
　　“那……”她疑惑看向宋俊良，“宋总怎么在这里？”
　　宋俊良：“我是陪江老来的。”
　　他也很疑惑：“谢总怎么在这里？”
　　宋俊良作为千山集团在帝都的负责人，没少和世家豪门的人打交道，生意场上多应酬，他和谢慧丽自然是认识的。
　　但他们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彼此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对视一眼后简直两脸懵逼。
　　随后，满屋的人齐齐看向江怀雪。
　　江怀雪：“……”
　　她顶着众人的目光，艰难道：“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十分钟后。
　　聂豫张大了嘴巴：“所以你就是传说中的千山集团幕后大BOSS？”
　　江怀雪：“……机缘巧合。”
　　谢慧丽怔怔的：“薛总……薛，雪，原来如此。”
　　江怀雪：“……都是误传。”
　　宋俊良眼神变幻：“谢家？娃娃亲？”
　　江宏仁的神情也很严肃，他都没听江怀雪提起过这个事情：“未婚夫？”
　　谢重延听到两个人说的内容都与自己有关，连忙挺直背脊，沉声道：“我……”
　　江怀雪抢答：“其实这个是假的，只是对外宣称未婚夫妻，我和重延私下都是兄妹相处，以后会公开真实关系的。”
　　谢老爷子也点头认证了这个话：“是的，现在只是权宜之计。”
　　谢重延：“……”
　　也许他现在反悔来得及吗？
　　但很明显的，江宏仁和宋俊良听了这话，都放心下来，脸色阴转晴。
　　宋俊良笑道：“我就说怀雪还这么小呢，定什么亲啊。”
　　江宏仁满脸赞同之色。
　　谢重延抿了抿唇。
　　只有聂豫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他拖着自己的下巴，恍恍惚惚道：“我同桌竟然是千山集团的老板，那我将来的老婆会不会是石原里美？”
　　众人：“……”
　　谢慧丽微笑着将手搭上他的胳膊，暗中用力：“你、醒、醒！”
　　聂豫委屈地捂住胳膊：“我同桌都这么厉害了，我还不能做个梦吗？”
　　不过谢慧丽自己也挺感慨的：“那时候怀雪才多大啊，才十几岁吧？就能创下这么大基业，这要是公开，真是足以震惊所有人。”
　　宋俊良笑道：“对，早几年的时候我们也商量过要不要公开怀雪的信息，但是考虑到她还在读书，没成年，可能会带来很多麻烦，就算了。”
　　当然他不好说，他隐约知道江怀雪在国际上还有些比较危险的身份，所以觉得把她放在明面上不安全，才一直藏着掖着。
　　“好不容易等她成年了吧，她又嫌应酬麻烦。”宋俊良假装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自己选的老板还能怎么办，认了呗。”
　　在座的人都笑起来。
　　虽然两拨人是初次见面，但宋俊良幽默风趣，全程带动气氛，江宏仁和蔼可亲，没有半点玄学大师的孤傲不群，谢慧丽更是春风化雨地照顾到了每个人。
　　江怀雪作为连接双方的桥梁，话虽不多，但每每开口，都能找到双方都感兴趣的共同话题。
　　一顿饭吃到尾声，堪称宾主尽欢，江宏仁和谢老爷子互相称兄道弟，宋俊良和谢慧丽连连说要合作。
　　筵席将散，大家又拿出各自准备的礼物，赠送彼此。
　　到这个环节，聂豫扬眉吐气，自觉准备的最为充分合适。
　　结果他刚要拿出他的顶奢男士手表，就见谢慧丽递上了象牙碧玺紫檀木念珠。
　　聂豫呆了呆，手下动作一停。
　　他又转头看向谢老爷子，发现他送出的是宋聘号七子饼茶饼，这块茶饼前几年在一场拍卖会上拍出了800万的价格。
　　聂豫：“……”
　　他将最后一丝希望投向谢重延。
　　谢重延打开了长方形礼盒：“听说江老喜欢字画，这是王羲之真迹，您看……”
　　江宏仁惊喜地上前观摩。
　　名人真迹，有价无市！
　　聂豫眼前一黑。
　　宋俊良也提出几个礼盒，挨个递给谢家人，谦虚道：“不值几个钱，就是江老加了平安符，随身带着吉利一些。”
　　聂豫慢慢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放着一块水滴型的和田羊脂白玉。
　　聂豫手指颤了颤，加了玄学大师平安符的顶级羊脂白玉，他脑子里一时竟然计算不出价格。
　　包厢里的人还都在互相客气。
　　“不值钱，您喜欢下次我再帮您留意。”
　　“拿不出手，您别嫌弃。”
　　“就当个玩意儿就好，随手盘盘。”
　　……
　　聂豫握住他的手表礼盒，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这，就是凡尔赛吗？”
　　……
　　好在凡尔赛大师们很快就被江怀雪安排好的车辆接走，各回各家。
　　谢慧丽和聂豫坐在回聂家的路上，聂豫本来正在蔫蔫地刷朋友圈，突然听到谢慧丽古怪地笑了一声。
　　聂豫差点把手机扔了，毛骨悚然：“妈，你干嘛？”
　　谢慧丽轻飘飘看他一眼：“没干什么，想事情呢。”
　　“那你怎么笑得这么吓人？”聂豫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搞得像什么灵异片背景音，吓我一跳。”
　　谢慧丽听他这么说，竟然没有拧他，反而哼了一声：“我笑阮家人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珍珠当鱼目。”
　　可笑阮家嫌弃亲生女儿成长环境卑微，不通帝京习俗，没有多年环境养成。
　　却不知道江怀雪不仅容貌礼仪姿态，胜出那个所谓的阮家名媛千倍万倍，连事业成就人脉关系，都远超一般世家水平。
　　聂豫：“那天我看网上有个论坛还有人发起话题讨论，如果你发现孩子抱错了会换回来吗？绝大多数人都回答不会。其实我挺不能理解的，尤其阮家这么有钱，他们为什么不能善待怀雪呢？”
　　谢慧丽：“你没听说过父母不爱无益之子吗？”
　　“什么意思？父母不爱没有用的孩子？”聂豫陡然正经起来，“妈，那你……我……”
　　他想问，他好像也没什么用，那谢慧丽对他的感情呢？
　　但是他已经是读大学的男人了，实在不好意思问什么爱不爱的。
　　谢慧丽看透他那点小心思，笑吟吟道：“放心，你还算有点用，比叉烧包强多了，没事儿的时候能解解闷。”
　　聂豫：“……呜。”
　　QAQ

第75章 似曾相识的套路
　　江怀雪把众人都送走后，才带着江宏仁和谢重延回到碧涛院。
　　江宏仁果然对小区的周边环境和房子都很满意，三个人在客厅说了会儿话，江怀雪就和江宏仁单独去了书房。
　　书房里有套常用的茶具，江怀雪不急不忙地煮茶。
　　滚烫的沸水浇在茶具里，升腾起白雾，江宏仁今天露面后一直慈和的笑容收敛起来，叹了口气。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他和江怀雪一起生活多年，足够了解她。
　　“你这孩子，面冷心热，早就知道亲生父母另有其人，但是从来没有去找过，不就是因为自己寿命问题，害怕亲生父母将来伤心？”
　　“看你今天态度，阮家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江怀雪把茶盏推到他面前，神情淡淡的。
　　“也没什么。”
　　她简略叙述了一下阮父阮母的想法：“无非是利益为上，在他们眼里，只选择最优的一项。”
　　她从不高估血缘关系。
　　以前她选择不见亲生父母，是害怕自身的存在与寿命短暂，会对亲人形成伤害。
　　但是等她见到阮父阮母后，看清这对夫妻的心性，那些隐约的担忧都消失了。
　　既然双方没有感情，那大家各不相干也好。
　　江宏仁听得怒意翻涌，重重放下茶盏：“欺人太甚！”
　　江怀雪无奈安抚他：“……这套茶具也算是古董，你轻点。”
　　江宏仁下意识低头打量：“古董？让我看看，唔，确实是个好东西……”
　　他看到一半，才发觉江怀雪是转移话题，又抬起头瞪她：“怎么？他们对你这样，你还不许我骂？”
　　“哪是为了他们？”江怀雪深谙哄人精髓，“这不是怕你气着嘛，为了那种人也不值得啊。”
　　江宏仁表情稍缓：“那谢家又是怎么回事？你刚在饭桌上说的什么要帮谢重延所以才一起住，骗骗其他人还行，可别想拿这套东西唬我。”
　　江怀雪：“我也不是故意要撒谎，主要是我寿命的事情不好告诉别人，之前我给你打电话时不是说我找到改命的办法了吗。”
　　江宏仁听到这里，严肃起来：“和谢家有关？”
　　“和重延有关。”江怀雪坦白，“我在转化他的紫气，是在帮他改命，也是帮我自己改命。”
　　江宏仁明白了：“你们顶着未婚夫妻的名义，是为了加强因果？”
　　“对。”
　　“未婚夫妻这个名义不错，姻缘因果比一般因果要更强烈一些。”江宏仁点点头，再根据饭局上的对话，推测出来了情况，“后来谢家人真心对你，你也动了恻隐之心，这才有了义兄妹？”
　　江怀雪笑了笑：“主要是互相都觉得合眼缘。”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是说我对你好，还是我对你不好就能促成的，很多时候，冥冥中自有缘分在。
　　江宏仁一边沉思一边喝茶：“我今天看了，这家人不错，是积善行德之家，只是谢重延……”
　　他有点迟疑，斟酌着措辞：“我怎么看他似乎有杀伐之气，但不应该啊……”
　　江怀雪之前也看出这点，但她观察后没看出什么异样，便道：“商场如战场，也许是有其他因素在。”
　　江宏仁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猜测来，接受了她这个说法：“可能是这样。”
　　聊完正事儿，江宏仁又聊了聊家常。
　　这是江怀雪离家最久的一次，江宏仁时常惦念她，今天看到人长高了也长开了，才觉得放心。
　　他们在书房待了一下午，直到晚饭时间管家来敲门，才结束了叙旧。
　　江宏仁素来习惯早睡早起，今天又有些奔波，吃完晚饭没多久就回房休息。
　　江怀雪则留在客厅，查看Q新发过来的路黎的资料，这次内容最为详细。
　　从路黎的祖母长辈，到他的表亲堂亲各类亲戚，再到他幼儿园邻居小学同学初高中老师大学参加的社团，全部连文字带图，展现得一清二楚。
　　就算是问路黎本人，他估计都不记得这么多。
　　江怀雪从头看了一遍。
　　路黎父母都是教师，家庭条件优越，因为打小就长得好看，所以大学读的是影视专业。
　　他大三那年参演了一部青春偶像剧，凭借剧中的校草角色小火了一把，毕业后又在IP电影中饰演一个美强惨的反派角色，吸了一波粉。
　　虽然一步一个脚印还算稳扎稳打，但作为新人，没人脉没资本又没有话题，想要大火，怎么着也得好几年。
　　结果路黎去年就彻底火了，火得漫天遍地到处都是他。
　　先是一部现象级古装剧中，他作为男二爆了，还赢得了剧中一众主演的称赞，再是出演小成本喜剧的男主，拿下了几十亿票房，一年揽获几个奖项。
　　今年年初，他录制的综艺节目播出，节目内容新颖有趣，他在其中表现极佳，热度再上一层楼。
　　有演技、有作品，有流量，更难得的是圈内风评大众口碑都不错，路黎实在是当之无愧的顶流男星。
　　外界都说他能这么火，是公司力捧，不少人叫他掌星太子爷。
　　但圈内人看法却不太一样，圈内人都觉得是他运气好，就像老话常说的，“小红靠捧，大红靠命。”，路黎是鸿运当头，挡都挡不住。
　　要知道，现象级的那部古装剧，最初男二定的并不是路黎，是开拍之前，原定的男二因为酒后驾车被刑拘，负面绯闻闹得太大，导演才不得不换人，又恰好前一天导演才见过路黎，并且对他印象深刻，这才有了路黎的爆红。
　　至于那部小成本喜剧，说起来就更是离奇，电影定档在某七天假期，原本竞争极其激烈，好几部影片都蓄势待发。
　　但假期来临之前，其中一部电影男主出轨被曝，另一部电影导演吸|毒被抓，还有一部人人看好的影片，因为投资人涉嫌境外事件，连夜撤档。
　　多灾多难的日子里，路黎主演的小成本喜剧，排座率大幅提高，成为风雨飘摇的电影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这个圈子本就有些迷信，经过这两回事情，人人都说路黎是天降紫微星，好运如虹。
　　而明星这种职业，是越红越容易红，越不红越难红，一旦红起来，好资源接踵而来，堆在面前任君挑选。
　　路黎眼光奇佳，挑的片子代言没有一个出错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粉丝数量和名气直升云霄。
　　江怀雪目光落在资料的某一页上，啼笑皆非。
　　现象级的那部古装剧导演姓窦，与路黎结识的缘由很有意思。
　　窦导演外出，车子抛锚了，手机关机，是经过的路黎认出了他，并且帮他解决了问题。
　　这套路，是不是似曾相识？

第76章 我欲飞佩重游，置之衣袖，照我襟怀雪
　　世上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向寻遇到刘叔时，刘叔车子抛锚，向寻帮了他。路黎遇到窦导演时，窦导演车子抛锚，路黎帮了他。
　　这如果不是人为，那只能说明真的有一种人的体质，叫做“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可是他想干什么呢？
　　江怀雪托着下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屏幕暗下去的手机。
　　他设计窦导演，是想结识名导，想出演优秀的作品，算是情有可原，但他没有理由要结识一个跟自己本职工作毫无关系的商人啊。
　　刘叔家产不够丰厚，人也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他为什么要结识刘叔，还给了刘叔一个奇异的符咒？
　　那个名字叫做“如梦如雾”的符咒，并不存在于过往的记载，是向寻自己做的吗？
　　一个可以自创符咒的玄学高手，在娱乐圈当上了顶流？
　　这人生够传奇的啊。
　　江怀雪笑了笑，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
　　那天她和谢慧丽聂豫吃饭时，有个走错房间的经纪人，自称姓关，目前就职于掌星传媒，跟路黎一个公司。
　　她根据名片上的手机号码搜索微信，发现对方头像跟自己见过的那个人长得一样，昵称应该是本名，叫关隆。
　　她备注了自己是那天他偶遇的人，发送了好友申请。
　　关隆大概是正在玩手机，立刻就通过了，还发过来一个萌萌哒表情包。
　　［你好！］
　　［终于等到你了！我还以为你对娱乐圈不感兴趣。］
　　［小女孩大哭jpg］
　　江怀雪退出来，点开他的头像看看，确定聊天对象是长相很硬朗的那个平头男，而不是加错了什么娇柔可爱的小姐姐。
　　现在的人，网络上的画风和现实里差距都这么大？
　　她回复道：
　　［你好，我是江怀雪。］
　　对方手速惊人：
　　［哇，好好听的名字哒。］
　　［海豹鼓掌jpg］
　　［是“我欲飞佩重游，置之衣袖，照我襟怀雪”的怀雪吗？］
　　江怀雪愣住了。
　　这句诗词不算大众，非常冷僻，很少有人第一眼看到她的名字就能联想到。
　　她说：［是的。］
　　江怀雪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正准备打字问关隆是怎么猜到的，对方却已经给出答案。
　　［真的是吖～］
　　［那你跟路黎老师太有缘分了，我记得我们见面时你还问过路黎老师呢，这就是偶像和粉丝的缘分叭！］
　　［小熊星星眼jpg］
　　江怀雪忽视那些萌萌的语气词，捕捉到了重点。
　　路黎？
　　跟路黎什么关系？
　　江怀雪打字：［为什么这么说？］
　　关隆回复：
　　［原来你不知道吗？熊猫人挠头jpg］
　　［路黎老师多次在各种场合里说，这是他最喜欢的诗词，也是他最喜欢的句子。］
　　似乎是终于找到了和江怀雪聊天的切入点，他热情地分享了几个视频。
　　［视频链接1］
　　［视频链接2］
　　……
　　屏幕瞬间被视频分享刷屏，封面无一例外都是路黎那张漂亮夺目的脸。
　　江怀雪随手点开一个。
　　是路黎在参加一部剧的宣传活动，四周站着导演制片人和剧中演员，眼前都是记者。
　　有一个女记者把话筒举到最前面，问他：“听说剧中的毛笔字都是路老师自己写的，没有用到手替，请问路老师是对这方面比较有研究吗？”
　　路黎谦逊道：“谈不上研究，只是一个业务爱好。”
　　弹幕上全都是“业余爱好写成专业水平，黎哥牛批”、“这才是敬业的演员”、“黎哥好帅”……
　　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准备好的剧本，女记者当即提出要求：“路老师能现场写一句喜欢的话送给粉丝吗？”
　　路黎微微一笑：“当然可以。”
　　工作人员摆上纸笔，现场的人都翘首以待。
　　路黎连想都没想，提笔就写下一句话。
　　他放下毛笔后，旁边的助理连忙上前用扇子扇风，小心地把墨迹吹干，然后拿起来展现给大家看。
　　镜头拉近，白纸黑字赫然分明，正是“我欲飞佩重游，置之衣袖，照我襟怀雪。”十几个字，铁画银钩，遒劲有力，引来一片喝彩声。
　　江怀雪一怔。
　　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缕什么东西，但她还没抓住，那思绪就消失了。
　　她退出来，又点开另一个视频。
　　路黎在综艺节目上，被问到有没有看过什么特别喜欢的句子，他说他喜欢一句诗词。
　　还没等他开口，弹幕上已经有他的粉丝整整齐齐刷起“知道了知道了，黎哥最爱的”、“我欲飞佩重游，置之衣袖，照我襟怀雪”、“文化人黎哥”。
　　足可以见，路黎提过多少次这句诗词，多到粉丝群体全都能记住。
　　……
　　江怀雪叉掉了视频。
　　她握着手机，陷入了沉默。
　　谢重延坐在她对面，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东西，眼睁睁看着她笑意一点点消失，表情从轻松转为凝重。
　　他合上电脑：“怀雪，你怎么了？”
　　江怀雪迟疑片刻：“我有些奇怪……”
　　谢重延：“奇怪什么？”
　　江怀雪摇头：“我说不出来，大概类似于身体上的本能反应。”
　　“直觉？”谢重延顿了顿，“会有危险吗？”
　　江怀雪也不确定：“应该没有吧？”
　　她判断外人是需要外界信息的，比如对方的面相，比如当事人的姓名八字，比如当时当下发生的一些事情。
　　但她看路黎没看出什么违和的地方，也没接收到什么异样的信息。
　　对方带给她莫名的心悸，她却说不出缘由。
　　谢重延沉吟几秒钟，对她伸出手：“握一下。”
　　他摊开的掌心白皙，手指修长，手腕上的青筋隐约可见。
　　江怀雪不明所以，但还是握住：“这是做什么？”
　　谢重延攥着她的手摇了摇，温声道：“你不是常说我气运惊人，那我分给你点。”
　　江怀雪失笑，但又觉得心头发软：“你这……你以为在哄小朋友吗？”
　　谢重延“唔”了一声，反问：“难道不是小朋友吗？”
　　好多年没有人这么叫过江怀雪，她觉得新奇又好玩，忍不住倚在沙发上笑弯了眼睛。
　　客厅里明灯璀璨，照在她乌发雪肤之上，越发显出惊人的美。
　　她素来沉静疏远的气质不知不觉已经消弭，只剩下柔和亲近的温软。
　　谢重延想，幸好客厅里没有其他人，他真的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此刻的江怀雪。
　　江怀雪笑够了，发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打开一看是关隆发来的新消息。
　　［粉兔子可怜巴巴jpg］
　　［上次见面太仓促了，你要是有兴趣我们再好好聊一次可以吗？］
　　［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熊猫人抱大腿jpg］
　　江怀雪心情愉悦，回道：
　　［好。］
　　［但我这几天要出门，下周可以吗？］
　　关隆欣喜若狂：
　　［可以哒可以哒！］
　　［你挑一个离你近的地方，我都可以！］
　　［小熊狂喜jpg］
　　江怀雪想了想：
　　［我去你公司找你吧，下周一上午十点钟。］
　　关隆说：［没问题！］
　　他又接连发了几个可爱风格的表情包，以表达内心的喜悦之情。

第77章 初到瑞市
　　江怀雪之所以把和关隆的见面时间约在下周，是因为她明天就要和苗珠珠聂豫出发去云省瑞市。
　　因为谢慧丽不放心江怀雪和聂豫的安全，谢重延还安排了保镖，会跟在江怀雪他们后面抵达瑞市，然后伪装成路人全程跟随。
　　苗珠珠家里的私人飞机是大型喷气式公务机，可搭乘15名乘客，除了江怀雪三人外，还有苗珠珠的大伯及苗家公司六名骨干组成的考察团。
　　行程是清晨出发，大家一起在飞机上吃了早餐，顺便互相认识了一下。
　　苗珠珠高中就开始介入公司业务，考察团人员都对她很客气，连带着对江怀雪和聂豫的态度也不错。
　　苗珠珠的大伯叫苗荣，他之前带着苗珠珠参加过两次翡翠公盘，对小辈们的心理很了解。
　　“到了地方也不拘束你们，你们就随便逛，有喜欢的石料可以叫我们看看，合适的话买着玩玩。”
　　苗珠珠脆声应下：“好的大伯！”
　　转头小声和江怀雪聂豫揭露真相：“其实是到地方后他们都很忙，根本顾不上我们，只能让我们随便逛。”
　　聂豫又期待又不安道：“我们不是来见世面？自己逛行吗？”
　　苗珠珠道：“见世面要在后天，拍卖会后天开始，今天和明天的时间我们自由安排。
　　聂豫一听顿时兴奋起来，自由安排好啊，那岂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瑞市的各项旅游攻略，寻找瑞市出名的地点，并且时不时和苗珠珠讨论。
　　江怀雪闭目养神，没有参与话题。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一行人踏上了瑞市的土地。
　　一出机舱，夹杂着花香的潮湿空气就扑面而来。
　　苗珠珠做了个深呼吸，精神一振，和聂豫他们笑道：“听说很多人会来这边儿旅游然后求婚，因为在这里可以用最便宜的钱买到最多的鲜花，轻轻松松就可以摆个九千九万朵。”
　　聂豫赞同道：“我去过同省的另一个市，也是满街都是卖花的人，确实是鲜花之城。”
　　众人于是沿着花香抵达酒店。
　　苗珠珠说的没错，苗荣和考察团确实很忙，连休息都没休息，放下行李就匆匆出门了，剩下江怀雪他们三个人在酒店自行整顿。
　　聂豫在各类攻略内容中犹豫不决，最后还是苗珠珠敲定了地点——本市最大的玉石毛料交易市场。
　　瑞市临近蒲甘国，不少民众都信奉佛教，这个交易市场的建筑外形设计类似于寺庙，远远就能看到堆叠起的塔尖。
　　红黄相间的大门里，宽阔的两侧外街摆着地摊长龙，摊子之间相隔两米，全是方方正正的格局，上面摆着大小不一的石料，从入门处放眼一望，蔚然壮观。
　　聂豫一路看过去，越看越懵逼。
　　怎么感觉实际看石料跟书上讲得不一样呢？好像很多东西对不上号？
　　书本和现实有壁啊！
　　交易市场中来往人流络绎不绝，但江怀雪三个人的外形尤为突出，聂豫又摆明了是一副新手模样，引起了不少摊主的注意。
　　一个留着胡子、皮肤发黑的摊主在他们路过时招呼他们：“看看石料吗？一手石料，价格绝对合适。”
　　苗珠珠停下脚步：“一手石料？”
　　摊主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是啊，没转手过的。”
　　苗珠珠蹲下来观察：“从公盘来的？”
　　摊主没想到她还知道公盘，含糊道：“差不多吧。”
　　聂豫不懂就问：“什么叫公盘？”
　　江怀雪解释道：“就是官方组织的原料拍卖会。”
　　“官方还会组织这种东西？”聂豫惊了，“这不是买卖自由交易的事情吗？”
　　苗珠珠也惊了：“不是吧？”
　　她扭头上下打量聂豫：“你没接触聂家的公司业务吗？你怎么能问出这么傻白甜的问题？”
　　聂豫：“……”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鄙视了，弱弱道：“还没有，我爸妈说我还小，可以多玩几年……”
　　“怪不得我看你平时就是一副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样子。”苗珠珠羡慕道，“果然傻人都是有傻福的。”
　　聂豫瞪大眼睛：“哎哎哎，怎么说着说着还人身攻击了？”
　　江怀雪看他们俩一副要斗嘴的架势，只好无奈插话：“官方组织，当然因为它很重要。”
　　她在回答聂豫之前的问题，聂豫连忙转过脸来认真听。
　　“蒲甘国是世界玉石原料的重要来源地，而玉石产业又是蒲甘国的主要经济支柱，官方肯定希望掌握在自己手里，蒲甘国是有规定的，玉石原料出口必须通过公盘，不然就算走私。”
　　聂豫懵懵懂懂道：“那这里这么多原石，他们是每天都有公盘吗？”
　　“噗——”苗珠珠忍俊不禁，指着他大笑，“以后你别叫聂豫了，就叫聂傻白。
　　你想什么呢，公盘那点东西够谁玩儿的啊，蒲甘国的公盘每年只举办几次，目前的石料当然主要还是非法手段流通过来啊。”
　　聂豫都没顾上她的嘲笑，“啊？”了一声：“非法？那我们买了不会有问题吗？不会被追回吗？”
　　这下连摊主都没忍住笑了，他看了看聂豫，道：“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还是头一回看到你这么有意思的人。”
　　他嘴上说着这么有意思，但看眼神，他所谓的有意思怕是等同于傻。
　　聂豫：“呜……”
　　他委屈巴巴看向江怀雪，等着唯一不会嘲笑他的人给他解惑。
　　江怀雪唇角翘了翘：“流通过来之前可能有问题，但是流通过来以后就是本地的东西了，你不用担心。”
　　东西送到瑞市之前，那是蒲甘国内部的事情，怎么输送怎么运，外界不用管，东西送到瑞市之后，那就是本地的事情了。
　　聂豫觉得她这话似有深意，但一时又琢磨不明白。
　　他把话题调转回摊主这里：“既然公盘举办的次数不多，石料应该很抢手吧，老板是怎么拿到的？”
　　刚还嘲笑聂豫的摊主，笑容僵住了。
　　傻白甜虽然不懂行，但是问题很犀利。
　　他原本是看聂豫他们三个年轻脸生，像是来旅游玩耍顺便赌石图新鲜的，想着这类人的钱好赚，但刚听几人对话，这个男生虽是纯门外汉，两个女孩子却显然都有些了解。
　　他不好再信口胡诌，一时倒支支吾吾起来。
　　聂豫见他话都说不清楚，便知道有些猫腻，又将目光投向江怀雪。
　　江怀雪莫名觉得自己在带熊孩子，颇觉好笑。
　　“所有摊主都会说自己是一手货源，信不信全看你自己，但实际上蒲甘国的矿场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石料通常是由矿场主交给长期合作的中间商，中间商再卖给大公司或者大老板，一般是通过公盘。”
　　她在“一般”两个字上咬重一些，接着道：“这些公司和老板买了石料，并不一定会切开，多数会转手卖出去，卖给加工师傅玉石店什么的，再几经转手，散落市场。”
　　聂豫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不怪他不知道，实在是他从前没接触过这方面。
　　但是……
　　聂豫脱口道：“怀雪，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元元要过生日，嘿嘿嘿，所以先更一章，第二章晚点更新~跟各位小可爱们贴贴，=W=

第78章 平时怎么保养
　　江怀雪看他一眼：“你说呢？”
　　聂豫对上她的视线，先是茫然，再是了悟。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江怀雪是个隐藏大佬啊！
　　她昨天刚在饭桌上曝出她的惊天马甲——千山集团幕后大boss。
　　千山集团旗下珠宝产业发展得如火如荼，千宝阁是国内当之无愧的行业第一。
　　江怀雪身为千山集团总舵主，这些内容对她来说想必是常识。
　　聂豫本来蹲在地上，这下眼都没眨，“蹭”一下来了个青蛙跳，跳到江怀雪旁边抱住她的小腿。
　　“怀雪爸爸！求带！！”
　　江怀雪：“……”
　　你亲爸亲妈知道你在外面认爹认得这么熟练吗？！
　　聂豫以前住过男生宿舍，早已习惯当爹当儿子甚至当孙子，口头上显然没什么顾忌。
　　江怀雪不理他，他还得寸进尺地抱着江怀雪的小腿摇：“今天你不答应我，我就抱着不撒手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不远处响起一个奶声奶气的小男孩声音。
　　“我不我不，我就要吃雪糕，不给我买我就不起来哇哇哇！”
　　大家回头一看，一个四五岁的男童正坐在地上哭闹，他屁股压在一个女人的鞋上扭来扭去。
　　“妈！妈！妈妈！我要吃雪糕！”
　　聂豫没发现附近的事情，他全身心投入表演：“怀雪爸爸，带带我带带我！”
　　一大一小的声音，奇妙的融合了。
　　摊主：“……”
　　苗珠珠：“……”
　　江怀雪：“……”
　　男童的妈妈听到江怀雪这边儿的动静，扭头望过来。
　　她看了一眼聂豫，又看了一眼江怀雪，愣了愣，不知道误会了什么，一把拨开亲儿子，直奔到江怀雪面前，热情地握住她的手。
　　“大妹子，不是，这位大姐，你也太会保养了，儿子这么大还看着跟十七八九一样，真是一点看不出来。”
　　女人满脸热忱：“方便透露一下用的化妆品去的美容店吗？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啊？”
　　江怀雪：“……”
　　她生平第一次被人问到眼角抽搐，忍不住按住太阳穴揉了揉。
　　“我……”
　　她想说自己本来就是十八九岁，但是对上女人热切的眼神，感觉难以启齿。
　　说出真相，大家一起面临社会性死亡，顺水推舟，还能维持表面正常。
　　江怀雪艰难道：“……我主要是因为，孩子比较省心。”
　　女人迷茫地看向刚还抱着江怀雪小腿撒泼的聂豫，迟疑道：“是……是这样吗？”
　　“是啊。”江怀雪伸手揉了揉聂豫毛茸茸的脑袋，态度温柔，语气细听却是咬牙切齿一般，“告诉这位姐姐，是不是？”
　　聂豫也知道自己丢人了，对上她的死亡警告视线，打了个哆嗦：“是……呜……”
　　女人惊叹：“果然是别人家的孩子，虽然看着一样的熊，但就是不一样啊。”
　　江怀雪保持微笑。
　　女人拉着她又说了会儿话，才带上小孩儿离开。
　　江怀雪几人还听见她低声跟小孩说：“你看人家的妈妈，不操心就不会老，再看看我，整天为你操心，跟人比起来像是差了一轮一样。”
　　几个人：“……”
　　摊主和苗珠珠已经憋笑憋到神情扭曲，等到女人孩子走远，他们俩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绝了！”
　　苗珠珠狂捶聂豫肩膀：“真应该给你录下来，让你看看刚才你的脸色。”
　　聂豫小心翼翼地松开江怀雪，用青蛙蹲的姿势一点点往旁边挪，语无伦次瞎说八道：“怀雪，那个那个，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计小人过，同学情同学爱，买卖不成仁义在……”
　　江怀雪揪住他的头发，不让他后退，似笑非笑：“我这人尝试做过很多事情，但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试过，你知道是什么吗？”
　　聂豫弱弱问：“什么？”
　　江怀雪拍拍他的脑袋，柔声道：“我还没吃过人肉。”
　　聂豫：“……呜……”
　　当然，江怀雪虽然很想，但最后也没有真的把他炖了。
　　他们搞了一出乌龙闹剧，也没脸在这里再待下去，便打算步行折回酒店。
　　在路上，苗珠珠笑得停不下来，时不时看一眼聂豫，然后“扑哧”一声。
　　聂豫敢怒不敢言，生怕自己说话会激发江怀雪“想吃人肉”的兴趣。
　　他悄悄转动眼珠，用余光去偷瞄江怀雪，却发现江怀雪没有注意他和苗珠珠，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斜前方。
　　咦？那里有什么？
　　聂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他们三个人的斜前方有两男两女正边走边说话。
　　四个人形貌普通，衣着简单，都是三十出头的样子，看举止动作应该是两对情侣。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文弱的男人说：“……依我看，咱们还是不要看什么拍卖会了，你们看这几天的本地新闻，风雨欲来啊。”
　　另一位男士不以为意：“曹哥，你这是杞人忧天，你不了解瑞市这块儿，这边儿一直都是这样，小事故不断，大情况没有。”
　　戴眼镜的男人不赞同道：“小事儿多了怎么会没有大事件爆发？我们如果没看到，只能说明这里的水深得难以想象。这么一看，这里更不安全了。”
　　另一位男士听声音已经有些不高兴了：“我们过来玩儿正好遇上赌石拍卖会，这是多难得的机会，怎么能因为顾虑这顾虑那然后说走就走。”
　　戴眼镜的男人道：“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
　　另一位男士急道：“你能不能别这么犟！”
　　眼看两个人之间要起争端，旁边的女人们赶紧一人拉住一个。
　　“有话好好说，急什么啊。”
　　“大街上呢，你们俩干嘛急赤白脸的，别冲动。”
　　戴眼镜男士的伴侣挽着他的胳膊，细声细气：“我想去看看，我还没见过赌石呢，你陪我一起不好吗？”
　　戴眼镜的男士面对女伴，显然无法再保持固执的态度：“……我有些担心。”
　　女伴也不跟他争执这里的环境需要不需要担心，只一味以情动人：“但是我想去，平时工作那么忙，我们都好久没有出来玩了，我不想那么快回去。”
　　该男士沉默下来，女伴又再接再厉：“你不想陪我多逛逛吗？好不容易一起休的年假，就差两天而已，等我们看完拍卖会就走，好吗？”
　　最终男士果然妥协：“好吧。”
　　他扶了扶眼镜，叹息道：“也许只是我想多了……”
　　--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聂豫一出场，剧情就控制不住地走向沙雕······（沉思）

第79章 吴
　　这四个人与聂豫江怀雪他们相隔的距离并不算远，但由于街道上来来往往路过的行人和车辆颇为嘈杂，有些话听不真切。
　　聂豫竖着耳朵听了半天，连蒙带猜，才猜出了大致对话。
　　他喃喃道：“这不是立flag吗，自古以来，凡是有人说等什么时候就干什么，到最后基本都没好结果。”
　　“等我们看完拍卖会就走”，像不像“等我干完这单就回老家结婚”，听起来都像是不祥的征兆。
　　苗珠珠听到他嘟囔，斜着眼睛看他，凉凉道：“智商不高已经很要命了，如果再乌鸦嘴，那就完蛋咯！”
　　聂豫不服气：“我就这么一说而已，我才不是乌鸦嘴。”
　　两个人又打打闹闹一路。
　　等回到酒店，江怀雪倒在酒店大床上翻看手机，看到wolves高层群里正好在聊天，就打字问道：
　　［最近蒲甘这边有什么状况吗？］
　　A：［king在蒲甘？你去那干什么？］
　　江怀雪：［没到蒲甘，在瑞市，有个私盘，我来看看石料。］
　　他们都是熟知对方在现实生活中的身份的，知道江怀雪早期是搞玉石起家。
　　J：［不是吧？king宝贝儿要破产了吗？怎么又自己跑去搞石头了？］
　　［宝贝儿，不行来投奔我啊，我养你啊。］
　　江怀雪冷酷打字：［可以，但我要你的岛。］
　　J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买地产，比如房子，比如庄园，再比如各种岛屿。
　　江怀雪一说要她的岛，屏幕上立刻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那句“我养你啊”从屏幕上消失了。
　　A发了个狂笑的表情：
　　［是人性的灭亡还是道德的沦丧，一说要几个岛，J就像草鞋上栓了鸡毛——跑得飞快。］
　　他们几个只顾贫嘴调侃，还是Q比较靠谱，回答了江怀雪的问题：
　　［吴这两天在那边出没，好像是被国际刑警盯上了。］
　　江怀雪凝眉，她没见过那位名气颇大的吴先生。
　　［长什么样子，有照片吗？］
　　这种人的照片外界很难搞到，但wolves肯定是有的，Q发了一张图片出来。
　　江怀雪放大图片后仔细看了看，记住他的五官特征。
　　Q问：［他得罪你了？］
　　J起哄：［竟然有人敢得罪wolves的老大，不想活了吧，明天就把他送到国际警局的家门口。］
　　A：［华国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吼吼，要不要我出马？］
　　J：［天凉王破，王牌刺客携手地下之王，吴死了也够有面子了！］
　　他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转眼间都开始讨论怎么下手了。
　　江怀雪扶额：［你们好的不学，怎么老学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不要乱来，我和吴没有交集。］
　　她强调：［而且这里是华国，法律治安很严格的，不能随便乱搞。］
　　A颇为遗憾：［好吧，看来我这个英雄没有用武之地了。］
　　他当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华国语言，说话总喜欢用一些俗语和歇后语。
　　江怀雪：［……你用错句子了，你应该说，你的恶趣味不能实现了。］
　　Q看江怀雪也要被人带偏，正经道：［吴做什么了？］
　　吴在世界尤其是Y州很有名气，但他做的生意特殊，wolves跟他没有合作往来，也不打交道。
　　江怀雪突然问起，显得有些奇怪。
　　江怀雪截图了几起本地新闻报道给他们看：
　　［今天在路上听人讨论最近事故发生频率很高，回来后查了查，发现动静确实不一般。］
　　有一则报道上说最近有一伙抢劫犯连环作案，犯下好几起案件，警方正在追踪。
　　还有一则报道上说在市中心某某小区，发生燃气爆炸事件，造成多少多少人伤亡，目前移交警方正在调查中。
　　……
　　这些新闻乍一看都没有问题，但是细琢磨就会觉得古怪。
　　比如说抢劫犯是为了劫财，却没有说他们劫了多少金额，说小区因燃气爆炸造成伤亡，但看伤亡人数范围，绝不是一个普通家庭的燃气能造成的。
　　一般人扫一眼也就过去了，发现不了其中蹊跷，今天遇到的那个戴眼镜的文弱男人显然是个心思细腻的，隐隐觉察到了异样。
　　Q：［看来他是过了国界。］
　　A说：［哦豁，他可真是灶火膛里的老鼠——到处乱窜。］
　　江怀雪：“……”
　　求求你，说外语吧。
　　A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连发两条。
　　［我看他是厕所里寻灶王——找错了地方。］
　　［万一撞到king手里，那岂不是馋嘴巴走进药材店——自讨苦吃。］
　　江怀雪：“……”
　　如果让她知道到底是谁教的A华国语言，她一定把那个人揪出来暴揍一顿。
　　她说：［华国地界，他不招惹我，我不会做什么。］
　　他们又聊了几句，江怀雪就收到苗珠珠发的消息。
　　苗珠珠让她下楼去餐厅里吃饭，她叔叔他们已经回来了。
　　翡翠私盘虽然是私人组织，但是在流程上与公盘基本一致，入场之前需要办理会员证，也就是入场证明。
　　苗荣今天下午和考察团们出去考察，顺便把所有人的入场证都办好了。
　　他把用蓝带系着的透明吊牌递给江怀雪三人：“收好，后天要戴着这个才能进。”
　　他还询问了一下苗珠珠今天下午都去了哪里，听说他们去了交易市场，笑道：“没有买点什么吗？”
　　“今天时间短，没有仔细逛。”
　　苗珠珠给聂豫留了面子，没说聂豫的丢人事迹，随便找了个借口。
　　“明天我们再去看看。”
　　苗荣明天也没有时间陪他们玩，便道：“如果遇到价格高的，可以拍照问问我，不急着付款。”
　　虽然在场几个孩子都家境不错，但冤枉钱还是少花的好。
　　苗珠珠一口应下：“好的，知道了。”
　　聂豫听到这里偷偷瞄江怀雪，他知道江怀雪才是这方面的大佬。
　　“怀雪，那个那个……”
　　他想玩，但是他不想输，就像打游戏一样，人菜瘾大，只想让人带着躺赢。
　　江怀雪瞥他一眼，到底还是答应下来：“可以。”
　　“可以什么？”苗珠珠疑惑凑过来，“我怎么觉得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聂豫嘿嘿一笑：“明天你就知道了。”
　　吃完饭后，大家都准备回房，苗荣却又叫住苗珠珠他们，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苗珠珠道：“大伯你放心吧，我们不会乱跑的。”
　　苗荣：“来回路上也要小心，看到什么热闹不要过去围观，最近瑞市很乱。”
　　苗珠珠疑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苗荣本不想说，但转念一想，眼前这几个都不算普通小孩，便透漏了一点。
　　“最近在抓一个卖面的头头，闹得很大，跟咱们家没关系，不要担心，外出注意安全就是了。”

第80章 丰公子
　　他们毕竟身处酒店，到处都是监控，苗荣担心被人听到，说话的声音很低，只有苗珠珠几人能听清。
　　江怀雪垂下眼，心想苗荣这话说得很奇怪，他说“跟咱们家没关系”，意思是说跟别的人家有关系吗？
　　这个别的人家指的是谁？
　　帝京里有个不成文的说法，叫帝京名门，只有一谢二王四世家七豪门。
　　上次江怀雪在商场给谢重延买袖扣，撞见的那个徐糖，就是七豪门中的徐家。
　　米萍所在的米家、苗珠珠家里的苗家，都是所谓的七大豪门。
　　阮家并不在列，所以阮如曼以前跟米萍一起玩，都是阮如曼捧着米萍。
　　而聂豫父亲的家族，也就是聂家，等级还要更高一点，是四大世家之一。
　　现在苗荣说“跟咱们家没关系”，那有关系的多半是能与苗家相提并论的人家。
　　江怀雪心念飞转，又想到她联系Q，让Q帮她查帝京奇人异士时，Q曾经提过一句，说今年的帝京不大太平。
　　原来是牵扯到了这档子事情，也不知道是哪家这么大胆？
　　苗珠珠被苗荣说的话唬了一跳：“头头？多大的头头？”
　　苗荣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整个Y州的。”
　　苗珠珠头皮发麻，连方言都飚出来了：“不是吧，咱们点子这么寸？这都能赶上？”
　　“点子这么寸”是说运气不太好，赶上了倒霉事。
　　苗荣道：“我也没想到，早知道不让你跟着来了。”
　　他也是今天下午才得到的消息。
　　但来都来了，也不能因为顾忌没有发生的事情就放弃这场私盘直接折回帝京，只能出行时多注意，别撞上什么不该撞上的。
　　等苗荣离开后，一直懵懂的聂豫才敢开口：“为什么卖面还会被抓？”
　　他好歹还知道不能在苗荣面前问，毕竟苗荣一直夸他英俊稳重，拿他当聂家公子哥看的，万一这个问题太傻，破坏了他的形象可怎么办。
　　苗珠珠：“……”
　　江怀雪：“……”
　　聂豫见她们两个一副被他问得失去了语言的表情，挠挠头：“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虽然傻白甜，但也不是真的傻，只是不太敢确定。
　　苗珠珠看他好歹自己反应过来了，也没有嘲笑他。
　　她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摊开放到鼻子下面，闭眼做了个吸的动作，说：“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标准瘾君子的动作让聂豫的表情裂开了。
　　他再次发问：“刚才苗叔叔的意思，是说有个大毒枭现在跟我们身处一个城市？”
　　得到确定回复后，他抖了抖：“有点、有点吓人。”
　　感觉那些恐怖的事件一下子近在咫尺。
　　苗珠珠点点头：“所以叔叔才说让我们小心点，不过还好，我们不会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而且你表哥不是安排了保镖？”
　　谢重延给聂豫和江怀雪安排保镖的事情没有瞒着苗珠珠，苗珠珠是知道的。
　　今天下午他们三个出门时，聂豫和苗珠珠还回头观察了一下，讨论那些看着再正常不过的人们里，到底谁才是谢重延派来的人。
　　聂豫舒了一口气：“对哈，还有保镖……糟了！”
　　他突然脸色一变，搞得苗珠珠以为他想起了什么大事：“怎么了？”
　　聂豫欲哭无泪：“我今天下午那么丢脸，他们一定看到汇报给我表哥了，我表哥知道，我妈肯定也知道了，完了完了，说不准还拍了照片……”
　　话音刚落，江怀雪手机振动一下，提示来了条新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谢慧丽女士发来的照片，正是今天下午聂豫蹲在地上抱着江怀雪小腿搞怪撒泼的画面。
　　照片虽然是偷拍，但像素竟然很高，画面清晰，人物拍得也不错，乍一眼看过去还有点美感。
　　谢慧丽还给江怀雪发了一段语重心长的语音：
　　［怀雪，都是一家人，我就不瞒你了，聂豫确实是个傻的，如果在外面做了什么蠢事，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用顾忌我。］
　　江怀雪抿唇一笑，回复：［好的。］
　　她抬头冲聂豫摇摇手机：“你确实是个乌鸦嘴。”
　　聂豫定睛一看，哀嚎出声：“快删了快删了。”
　　谢慧丽此时又发来新消息：
　　［如果要顾忌我的话，可以多打几下。］
　　“……”聂豫心如死灰，“看到了吗？这就是捡来的孩子，呜……”
　　苗珠珠哈哈大笑：“平时没看出来，聂阿姨竟然是这样的性格，我喜欢。”
　　三个人说说笑笑，又去苗珠珠的房间里打了几局游戏，才各自回房洗澡睡觉。
　　******
　　第二天一早，众人一起用过早饭后，就兵分两路。
　　苗珠珠的叔叔苗荣带着考察团去做正事，苗珠珠和聂豫江怀雪则根据搜好的地图去逛本市的大大小小原石市场。
　　他们看了几个小市场后，都觉得不如昨天去的那个交易市场气派，便找了家饭店吃饭，准备吃完以后还去那个市场看看。
　　吃饭时，江怀雪隐约听见隔了两桌的一群人在讨论什么人，似乎说到了什么“从帝京来的”，但是距离有点远，店里又吵闹，原句听不真切。
　　瑞市的人口一半以上都是来自外地，当前又有私盘将要举办，有帝京的人来很正常，江怀雪没放在心上，只是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那桌人很敏锐，察觉到有人目光投来，立刻扭头去看，却只看到一个惊艳的侧脸消失在门口。
　　桌上有人问：“丰公子怎么了？”
　　被称作“丰公子”的人怔了一下，摇头：“没什么，刚才以为是遇到了认识的人，应该是看错了。”
　　“哈哈哈这么巧吗？不过这次私盘是除了公盘外规模最大的一个，要是遇到熟人也很正常。”
　　又有人说：“丰公子刚是不是在看03号桌的那个美女？她一坐下我就注意到了，真的漂亮啊，比我见过的明星还漂亮，现实生活中这种大美人真是可遇不可求。”
　　旁边有人立刻附和：“我也看到了，没敢多看，怕被人当成流氓，哈哈哈哈哈。”
　　丰公子一直是背对着江怀雪那桌，他没见到人，听到同桌的人说是“可遇不可求的大美人”，想到谢轩订婚宴上看到的那个女孩子，再想到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侧颜，忍不住心头一动：“她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
　　同桌的人描述：“皮肤很白，白得发光，头发过肩膀，很黑，五官特别精致，整个人气质有点冷淡，但是仔细瞧发现她长相其实挺艳丽的。”
　　“衣服嘛。”他犹豫半天，“我没注意衣服，好像是黑的？还是灰的？”
　　他语言贫瘠，丰公子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江怀雪，只好略微失望道：“好吧。”
　　桌上还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穿着唐装的老人，见大家越聊话题越歪，不悦地敲敲桌子：“好了，你们请我来是来看翡翠的，不是让我听你们讨论什么女人不女人的。”
　　桌上的人连忙住嘴，讨好道：“您老别生气，咱们继续聊，丰公子特地从帝京来，也是仰慕您老的本事。”
　　饭桌上这才继续接回原本的话题。

第81章 赌垮了
　　江怀雪三人又重新回到昨天去过的那个本市最大的玉石毛料交易市场，聂豫做贼一样避开了昨天留下黑历史的位置。
　　临近私盘启动，瑞市人流量大，交易市场中更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几乎每处摊子面前都围着人。
　　聂豫跟在江怀雪身后，跟个复读机一样不停重复。
　　“怀雪，你看这块怎么样？”
　　“怀雪，你看那块怎么样？”
　　“这块呢？那这块呢？”
　　……
　　江怀雪不停地摇头。
　　“不好。”
　　“不太好。”
　　“不建议买。”
　　……
　　苗珠珠看不下去了，一把扯过尾巴都快摇出来的聂豫：“你怎么老怀雪怀雪的，真把自己当没断奶的娃娃了？”
　　聂豫一脸“你不懂”的高深莫测：“我这是在人生的重大事件的抉择上，积极听取专业人士的意见。”
　　“说人话！”
　　“……我想躺赢。”
　　苗珠珠回过味儿来了：“怀雪很懂这方面？”
　　聂豫刚要说什么，江怀雪就道：“算是略通一二。”
　　苗珠珠此时还没意识到江怀雪嘴里的略通一二是什么概念，以为她这么说就是真的只懂一点点，可能比聂豫强一些，就拍拍胸口，大大咧咧道：“没事儿，不行还有我！”
　　聂豫眼神古怪地看她一眼。
　　苗珠珠没看到他的眼神，她兴奋地抓住两个人，指着不远处一家门店道：“那里围了好多人，是不是在解石？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这个交易市场分露天和门店，露天就是外面这些方方正正的地摊，而门店就在地摊尽头。
　　苗珠珠带着江怀雪和聂豫走到近前一看，果真是有人准备解石。
　　来交易市场的人都是来看石料的，对解石都抱有极大的兴趣，因此哪家门店如果有人解石，都不乏围观群众。
　　要解石的是一位形容落魄的女士，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线衣长裤，面色看起来有点憔悴。
　　店铺老板问她要不要自己划线，她正在犹豫。
　　赌石界素来有“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的说法，就是因为解石的风险太高了。
　　有可能这个石料外表看上去会涨，但切出来是废的，也有可能石料本身确实是好的，但是切的时候切坏了。
　　聂豫听到比他们来得早的人议论。
　　“这块料子十五万，对于一般人来说还行，但是看这个女的好像不咋有钱啊。”
　　“我看这块像是要涨，沿着莽带切最好。”
　　“那也不一定，没准是靠边绿呢。”
　　聂豫扯了扯江怀雪的袖子，小声问：“莽带是什么？”
　　江怀雪示意他仔细看那块要解的石料：“就是原石上面凸起的那层带状物质。”
　　聂豫：“那为什么要沿着莽带切？”
　　江怀雪道：“一般莽带下面都有一条色根，色根是结晶体构造，它们在抗风化的过程中会形成原石表面的莽带，所以如果一块石料有莽带，代表它很有可能会出绿。”
　　聂豫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虽然他们两个已经尽量放低声音说话，但这里人多，周边离得近的人还是能听到的。
　　有几个人奇怪地看向江怀雪，觉得这个漂亮姑娘虽然说话没什么问题，但是听起来就是不太对劲。
　　可能是太科学了？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讲原石基础知识的吗？
　　聂豫又问江怀雪：“怀雪，那你觉得她这块切出来怎么样？”
　　江怀雪沉吟：“还可以吧。”
　　她这个答案模棱两可，聂豫追问：“是会涨吗？”
　　他知道如果石料切出来的价值比购入价值高，就算涨，如果切出来后不如石料本身值钱，或者干脆是毫无价值，那就是垮了。
　　江怀雪点头：“涨是能涨。”
　　旁边的人又忍不住奇怪地看她了。
　　这漂亮姑娘说话也太笃定了，就跟有透视眼一样已经看到石头里面是什么样子了似得。
　　她怎么敢说“能涨”？
　　他们说话间，店铺老板已经在催促那个女士了。
　　“你决定好了吗？”
　　买主没决定好，她求助一般看向四周，但是四周对上她眼神的人都默不吭声。
　　赌石这行有规矩，别人挑选石料的时候不能插嘴，不能出主意，不然涨了还好，要是垮了，谁担得起这责任呢？
　　买主见寻求不到任何人的意见，只能根据自己微薄的知识储备期期艾艾道：“沿着莽带切吧。”
　　这是最容易见效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一种方式。
　　店铺老板说：“行。”
　　众人一见马上就能见到真章，一窝蜂围了上去，伸长脖子看。
　　江怀雪三个人都身材高挑，轻轻松松就能越过各种人头看清解石情况，因此也不往跟前凑。
　　苗珠珠站在江怀雪身边，她刚听到了江怀雪和聂豫的对话，此时竟然也有些紧张，屏住呼吸看去。
　　石料被解开，莽带下方露出一层薄薄的绿色，但其余地方都是灰白的石色。
　　“靠边绿啊，白瞎了。”
　　“唉，我就说靠边绿也不是没可能嘛。”
　　“垮了垮了，还是运气不行。”
　　“正常啊，谁还没解出过几块靠边绿。”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
　　靠边绿是指原石切开后，只有靠近莽带的那一片有绿色，其他地方都是废的，这种石料没有什么用，算是切垮了。
　　现场全是一片惋惜的唏嘘声，买下石料的女士脸色难看，显得更加颓废了。
　　苗珠珠见过几次解石，知道赌石就是这样，结果是很难预料的。
　　因此，她虽然有些失落，但也只是叹了口气。
　　聂豫却大感吃惊，他问江怀雪：“你这次看错了？”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和江怀雪去古玩街，她随手就搞出一个帝王绿，更何况她还是千山集团的创始人，聂豫对她的眼光抱有百分之二百的信心。
　　苗珠珠怕江怀雪难堪，连忙道：“看错很正常，赌石就是这样的，没有人敢说自己一定能看对。”
　　她还举例子：“听说千宝阁的老板，也就是千山集团现在的大boss，当年都走眼过，你想想那是什么等级的神人，被称作赌石之皇的人物啊，他都会错，普通人犯错岂不是很正常？”
　　江怀雪：“……”
　　聂豫：“……”
　　聂豫喃喃自语：“原来以前就错过吗？那倒是情有可原……”
　　江怀雪表情纠结了一瞬间，苦于不能说出真相，只好干巴巴道：“我没有。”
　　旁边的人早已听了全程，听到江怀雪还嘴硬，就好言劝她：“没什么大不了的啊，不就是猜错了吗，美女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再说也不是你们花钱买的，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苗珠珠：“是啊是啊。”
　　江怀雪心想今天她不出手怕是要被误会死了，将来万一有一天脱了马甲，岂不是又要传出“千宝阁老板失手”的谣言。
　　站在解石机面前，呆呆看着废掉的石料心灰意冷的女士便突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个清凌凌的女声。
　　“这石头还有救。”

第82章 那你是得多反思一下
　　买主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对上江怀雪看过来的视线，微微一愣。
　　一方面是因为江怀雪长得实在漂亮，她被惊艳到了，一方面是她没想到有人说出了“石头还有救”。
　　这石头都切开了，是明显的靠边绿，还怎么救？
　　四周围观解石的人群本来都要散去了，听到这话都不由回头看过来。
　　“什么情况？”
　　“好像有人说料子还有救？”
　　“怎么可能，这不是都切了吗？”
　　刚才好言劝江怀雪的人也愣住了：“这……这怎么救？”
　　江怀雪拨开前面的人，径直走到解石机面前，拿起旁边的工具在那被切开的半块石头上画了条线。
　　“从这里切。”
　　店铺老板被她坦然的态度震慑，差点下意识听从她的话动手了，手都碰到石头才反应过来，这石头不是她的啊，不能她说切就切。
　　他看向真正的买主：“要听这位美女的吗？”
　　买主六神无主道：“我、我也不知道。”
　　她刚才看到石料切开后的结果时，已经懊恼到恨不能上吊自杀了，无比痛恨十几分钟前冲动贪婪的自己。
　　她一共也没多少积蓄，现在家里又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她怎么能把钱花在这种地方。
　　都怪她痴心妄想，总惦记着能天降横彩，现在好了，十几万全打了水漂，连个响都听不到。
　　但是眼前这个漂亮得惊人的女孩子说这石头还有救……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她，万一她再生出一点希望，然后被当众抹杀，她就真的没法活了。
　　“那你不如卖给我。”
　　人群中又有人走了出来，这次是一个唐装老先生。
　　他身后还乌泱泱跟着七八个人，江怀雪看着眼熟，略一思索，便想起是中午吃饭时她临出门看到的那桌人。
　　她记得当时有听到桌上的人说什么“帝京来的”，难道这位老先生就是帝京人？
　　不用她多琢磨，就有人直接回答她了。
　　老先生旁边有个长相出众的年轻男人惊喜地上前两步，道：“江小姐，真的是你？”
　　这么说，他之前惊鸿一瞥的侧颜就是江怀雪本人无误了，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从帝京到瑞市，相隔千里，这都能遇上，简直是天赐姻缘。
　　江怀雪看了他一眼，俊眉星目，气质文雅，倒是好相貌。
　　但她对他这张脸没印象，疑惑道：“你认识我？你是……？”
　　年轻男人绅士一笑：“咱们在谢轩订婚宴上见过的，我姓丰，叫丰厉。订婚宴后还想约你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的，但阮伯父说你忙于考试，一直没机会再见面，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偶遇。”
　　丰？
　　这就是阮父阮母当时想叫江怀雪去见面吃饭的那位丰公子？帝京四大世家之一的丰家？
　　江怀雪有印象了，她点点头：“原来如此。”
　　丰厉这话说得有技巧。
　　江怀雪当时在订婚宴上正眼看过的人根本不超过五个，这位丰公子明明是单方面见过她，结果现在叫他说得好像是他们有过什么来往一样。
　　江怀雪客套而疏远：“我记性一向不好，没什么印象了，不好意思。”
　　她全然没有要伸手的意思，摆明了不想继续交谈。
　　丰厉却像是看不出来一样，他笑道：“没关系，江小姐没能记住我，是我不够出色，没能给江小姐留下印象，不是江小姐的问题。”
　　好家伙，谁听了这话不得夸一句嘴甜？
　　苗珠珠脸色严肃，捏着聂豫的胳膊道：“完了，这回碰上硬茬儿了，高手啊这是。”
　　过往在学校里，不是没人对江怀雪献殷勤，但是基本都被婉拒了，甚至有些人都不用江怀雪说什么，被苗珠珠不冷不热说两句就吓跑了
　　可眼前这种温柔体贴的帅哥，就算是她这样的脾气也很难说出什么难听话来。
　　聂豫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现场观摩：“让我学习一下。”
　　但江怀雪显然不吃丰厉这一套，她似笑非笑道：“是吗？那你是得多反思一下。”
　　大家：“……”
　　苗珠珠也打开了备忘录，肃然起敬：“我也学习一下。”
　　新的话术又增加了呢。
　　聂豫：“……”
　　丰厉被江怀雪噎了一下，没有恼怒，脸上反而浮现出点不好意思：“那还需要江小姐多多提点。”
　　他竟然不软不硬接下了江怀雪的话，还反将一军。
　　聂豫由衷感叹：“高啊。”
　　江怀雪也难得觉得这人还有点意思，没说话，但冷淡倒是稍稍褪去一些。
　　唐装老先生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打机锋，听得眉间皱起一个大疙瘩。
　　“行了行了，这是让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吗？有什么话私底下再说。”
　　他又对那个解石解垮了的买主道：“你既然不知道该不该再切，不如卖给我。”
　　买主：“啊？那您、那您……”
　　她想问老先生能出多少钱，但是看他一副很难说话的样子，又不敢开口。
　　唐装老先生却已经参透她的未尽之意：“你买这块石头花了15万？我给你20万，让你倒赚5万块钱，不亏吧？”
　　20万？
　　买主眼睛瞪大，这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第83章 藕粉翡翠
　　她本以为自己十几万的积蓄就是买了一块没用的破石头，却没想到竟然有人愿意花20万回收废品。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买主几乎立刻就要点头同意了，但她突然听到周围也爆发了热烈的讨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刚去隔壁转了一圈，这边儿怎么还没散？”
　　“刚解垮了的那块破石头，有人说有救，呐，就那个漂亮女生，还有人要花20万买，就那位老先生。”
　　“这石头不是都切了吗？废了的石头买回去干嘛？”
　　“不知道啊，还真就有人买。”
　　“是不是这石头有什么玄机啊？难道我们看不出来？”
　　是啊，这不是废了的石头吗？为什么这个唐装老先生要出20万买它？
　　买主陡然冷静下来。
　　看这个老先生不耐烦的样子，便知道他绝不是那种会因为同情而对陌生人施以援手的人。
　　那他花这么多钱买废料干什么，总不能是钱多得没地方花吧。
　　除非，这石头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买主想到这里，看向江怀雪。
　　刚才就是这个女孩子说石头还有救，然后在废料上画了条线。
　　她的神情动作落在唐装老先生的眼里，那老先生冷笑出声：“怎么？怀疑这废料里面有宝贝？”
　　他所说的话正戳中了在场人心目中的猜测，大家都安静下来。
　　那老先生却冷冰冰道：“就你这种又贪又蠢的心性，我劝你以后还是别碰赌石这些东西，切垮了就要死要活，看到有人要买又妄生贪念，东西是一点不懂，贪婪倒是满脑子都是。”
　　买主虽然已经是三十岁的成年人，但被他这么一说，正击中自己心里的隐蔽念头，顿时又气又急又羞：“我……我……”
　　她想说自己不是，但所作所为又仿佛确实应验他说的每一句话，一时无法反驳，一张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白，眼里涌出泪花来。
　　四周围着的人还煞有其事地点头。
　　“这老先生说的话倒有几分道理。”
　　“心性不稳的人不能赌石，不然得死多少回啊。”
　　“唉，人性本贪啊。”
　　江怀雪听得颦眉：“老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
　　唐装老先生瞥她，对她态度竟然还算缓和：“怎么？我哪里说错了不成？”
　　江怀雪道：“凡是赌石的，全都希望从石料中解出绝世好玉来，没有这个想法的人也不会来赌石，照这样说，哪里有人不贪。”
　　她平和道：“或许您想说您自己就是爱好，但是人不能拿自己的情况去要求别人，何况您还不了解别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江怀雪第一眼看到这个买主，就发现她家里有人重病，多半是女性长辈。
　　人在走投无路下很容易做出极端的选择，虽然这选择看起来可能不够聪明。
　　那买主听了江怀雪的话后，眼泪“唰”一下就落下来了，给江怀雪鞠了个躬，语无伦次道：“谢谢，谢谢，谢谢你。”
　　她被这么一说，反而下定了决心。
　　她转头冲唐装老先生点了点头：“不好意思，这位老先生，我这块石头不能卖给你。”
　　然后她吸吸鼻子，对店铺老板道：“切吧，照那个美女画的线切。”
　　店铺老板问她：“确定吗？”
　　买主：“确定。”
　　唐装老先生不满地哼了一声，倒是也没有阻拦。
　　这时围观群众中有人认出了唐装老先生的身份，低声惊呼：“是不是屈老师？”
　　唐装老先生没应声，大家却已经自发地在网上找图片对比确认了。
　　“就是屈老师吧？香江那位，你看，长得一模一样啊。”
　　“哇塞真的是屈伯，屈伯怎么会在这里？”
　　“刚屈伯说要买那块石头啊，那石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热闹了热闹了，这次私盘竟然连屈伯都来了。”
　　唐装老先生身边的人低声问他：“屈老，有人认出您来了，咱们要不要找个安静地方避避？”
　　屈伯没好气道：“避什么避？我是古代黄花大闺女吗，见不得外人？”
　　那个人被当面怼了一句，有点尴尬，不知道如何回话。
　　丰厉为他解围，向屈伯请教：“屈老刚要买这块石料，可是石料内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屈伯本就是丰厉请来的，丰厉脾气又温和有礼，没有一般世家豪门子弟的臭毛病，按理说屈伯应该对他比较客气，谁料屈伯对他一视同仁，连个笑容都欠奉。
　　“好东西算不上，只是少见，本想买回去给家里不成器的孩子长长见识，买不成就算了。”
　　他们说话音量正常，也没有避开人，耳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少见？屈伯说少见！”
　　“什么东西啊，见多识广的屈伯都说少见？”
　　“解开了吗？还没解完吗？”
　　众人议论纷纷，然后突然听到店铺老板发出一声讶然的“天啊”。
　　屈伯一行人站得靠前，其他人也不敢往前挤，只能伸长了脖子眺望。
　　只见店铺老板手里捧回的半块废石中，竟然有一片淡淡的紫色。
　　现场静了一秒，霎时间爆发出猜测。
　　“紫罗兰？”
　　“不不不，是芙蓉种吧？”
　　“我怎么看着都不像啊。”
　　“绝了绝了，快让我发个朋友圈，竟然有废料涨了？！”
　　“这是……”丰厉诧异道，“芙蓉种？”
　　屈伯否认了：“不是。”
　　他对江怀雪道：“你既然能看出这里面有东西，也能看出这品种吧？”
　　大家都在等答案，江怀雪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是藕粉。”
　　周围的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藕粉。”
　　“怪不得屈伯刚说不值钱，确实不是什么名贵品种。”
　　“那是对于屈伯来说不值钱，已经算不错喽。”
　　“我还以为是芙蓉种呢，看着真像。”
　　藕粉种原石质地细腻，呈现出淡紫色或者粉紫色，结构与芙蓉种相似，一般人是很容易认错。
　　这种品种的翡翠在市场上不算名贵，但胜在石料不多，而且打造出来的首饰颜色柔和婉约，深受女性群体的喜爱。
　　眼前这块石料解出的大小质地，价值约莫在20万上下。
　　刚才屈伯开价20万要买，还真是公平合理的。
　　买主没想到这块废料里竟然还真的解出东西来了，捂住嘴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江怀雪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好心提醒了一句：“以目前的市场价格来看，大约20万。”
　　买主回过神来，一边说着感谢一边激动地去抓江怀雪的手：“谢谢你！谢谢你！！美女！”
　　要不是江怀雪，她这块石料没准就要丢进垃圾桶里了。
　　江怀雪微微一笑：“这是你自己的机缘，跟我无关。”
　　买主碰到她的手，才惊觉触手之细腻柔滑，如同握住了什么凝脂美玉。
　　明明都是女性，买主却腾地一下红了脸，尴尬地收回手。

第84章 你到底想干嘛
　　旁边已经有人忍耐不住地报价：“我出十八万，这位女士，你这玉料卖吗？”
　　“我出十九万！”
　　“刚人家屈伯都出了二十万，你们这不是占人便宜？我以屈伯的为标准，我出二十万。”
　　“这玉有点意思，我愿意出二十一万，女士考虑一下？”
　　诚然，这块玉本身价值有限，但它来历很吸引人——颇有变废为宝，峰回路转的寓意。
　　一般人买玉，除了装饰点缀外，也有因为玉一直就有个好名声。
　　自古以来，人们普遍认为玉代表着富贵吉祥，甚至可以遇难呈祥，逢凶化吉，为佩戴者挡灾消难。
　　眼前这块藕粉种翡翠的最终解出，不就自带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曲折离奇性？
　　什么东西一旦有了故事，就变得值钱了，玉也不例外。
　　买主最终以二十六万元的价格，卖出了这块玉料。
　　她再三给江怀雪鞠躬感谢，还要拿出一万块钱报答江怀雪，被江怀雪拒绝了。
　　江怀雪伸手在她肩上拂了拂，帮她拂去沾染的病秽之气，轻声道：“去忙吧，一切都会好的。”
　　莫名其妙的，买主忽然觉得最近一直劳累的身体似乎舒服了一些，她眼眶一酸，对于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感到窝心：“谢谢你……”
　　她牢牢记住恩人的容貌和名字，期待有一天家里的状况转好后，能再找到她给予重谢。
　　事情都结束了，周围的群众要么散去，要么被店铺老板招呼进店挑选石料。
　　屈伯一行人也往别处走去，有人小心翼翼问他：“屈老，刚我说把那块料子买下来，您怎么拦住我了？”
　　他见屈伯一开始出过价，便知道屈伯是喜欢的，总共没多少钱，买来讨好一下屈伯也值得。
　　屈伯皱眉：“超过二十万不值，没必要。”
　　他的眼神仿佛在说，超过二十万，谁买谁傻，问话的人尴尬地笑笑。
　　虽然没相处几天，但是大家都对这位收藏界大师人物有了几分了解。
　　屈伯脾气又臭又硬，谁的面子也不给，嘴里几乎没一句好话，出口必埋汰人。
　　当然，他这个做派能活到这么大岁数，也是真有本事的，经常把人讲得一愣一愣的，听他讲完才能了然地说一句“原来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丰厉又是重金又是找人找关系地把他请来瑞市。
　　听说因为屈伯来了，不少香江的收藏界人士都跟着来凑热闹了呢，这次私盘想必会来不少意想不到的贵宾。
　　屈伯走着走着，不知道想到什么，扭头问丰厉：“刚才那丫头你认识？”
　　屈伯今天只跟一个女生说过话，丰厉知道他问的是江怀雪。
　　他微笑道：“曾在一次宴会上见过。”
　　屈伯：“也是帝京人士？”
　　阮家那点事情丰厉是清楚的：“算是吧，但她之前不住在帝京。”
　　屈伯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他极少露出这种神态，丰厉不由好奇道：“屈老是想起了什么？”
　　屈伯是想起几年前参加过的一个境外的赌石拍卖会，他曾遇到过一个年轻女性，也是眼光毒辣得不像常人，但是当时他和对方都在包间里，他没见过对方的脸，只听过对方讲的几句话。
　　今天见江怀雪行事风格，说话声色，倒是有几分相似。
　　不过不管是不是江怀雪，屈伯都没想跟丰厉提起这件事。
　　他没回答丰厉的问题，只是上下打量一番丰厉，冷冷道：“你拜托我好友用人情请我来瑞市，说是请我来帮你看石料，但这几日我观你行事，着实不像是来看什么东西，你到底想干嘛？”
　　丰厉被他当面诘问，笑容不变：“屈老说笑了，我请您就是为了看玉，不然我大费周章的多不划算，您说是不是？”
　　屈伯见自己问不出来，冷哼一声，不再理他。
　　而另一边的苗珠珠惊呆了。
　　她家里搞玉石的，当然清楚这种废料里出绿的概率有多小，更清楚这种情况下能用肉眼看出来的人有多神奇。
　　尤其江怀雪还准确地为人画了线，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她这时再联想顾聂豫一开始对江怀雪的态度，觉得大大的不对，忍不住狐疑地盯住聂豫。
　　聂豫被她看得炸毛：“你看我干嘛，你问怀雪呀。”
　　江怀雪依旧很淡定很无辜：“我说了我略通一二。”
　　苗珠珠：“……你管这叫略通一二？”
　　她信了个鬼！
　　苗珠珠还想再问，却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珠珠！”
　　几个人回头，看到苗荣和考察队的人也过来了。
　　苗珠珠愕然：“大伯？你们不是说去看朋友相中的料子了吗？”
　　中午吃过饭后，苗珠珠和苗荣通话互相说过下午的行程，苗珠珠说他们三个下午要来这个交易市场，苗荣说有个朋友要给他介绍一块好料子。
　　苗荣笑呵呵道：“已经看完了，他刷朋友圈刷到有人发视频，说香江的屈老来了，好像出现在这个交易市场，就急匆匆赶过来，我们想到你们也在这里，就一起来看看。”
　　苗珠珠点头：“屈老确实在，我们刚还碰到了。”
　　她指了个方向：“好像是往那边去了。”
　　苗荣讶然，一边给朋友拍照发消息，一边问：“你们还碰到屈老了？没要个签名？”
　　苗珠珠无奈：“虽然屈老德高望重，但是也不必要什么签名吧。”
　　肯定是因为她大伯家里的女儿追星追得严重，搞得她大伯也下意识套入粉丝模式了。
　　苗荣笑道：“你不懂，屈老在收藏界可是真有粉丝的，我听我那个朋友说，还有人在网上给他搞什么粉丝团呢。”
　　这下轮到苗珠珠惊讶了：“不是吧？万物皆可饭圈？连收藏界都搞追星了？”
　　苗荣摆摆手：“这我就不懂了，对了，听说刚才这里发生件稀奇事儿，有人从废料里解出藕粉来，可惜我们过来时都散了，没能赶上，你们看到没？”
　　苗珠珠：“……”
　　何止看到了，当事人就在您眼前啊。
　　她干巴巴笑了两声：“看到了看到了，是挺稀奇的。”

第85章 意外爆发
　　好在苗荣只是随口问问，也没有询问其中具体细节。
　　他们虽然在交易市场遇到，但接下来并没有同路而行，而是依旧分开各自溜达。
　　苗荣几人是知道年轻人不喜欢和长辈一直待在一起，怕同行会让他们拘束，而苗珠珠和聂豫却是下意识觉得不好让江怀雪和外人走在一起。
　　至于为什么，他们自己都分辩不出来。
　　随后，在江怀雪的建议下，聂豫和苗珠珠都买下几块石料，还分别解了一块。
　　江怀雪的目光哪里能差？自然都是不错的品种。
　　两个人俱是开开心心，知道再当众解石就太声势浩大容易引人注意，选择了将剩下的石料运回帝京。
　　翌日。
　　江怀雪三人随着苗荣及考察团，戴着通行证进入私盘举办地点。
　　虽然说是拍卖会，但赌石一行毕竟与其他东西的拍卖会不同，是需要买家近看细看的。
　　因此今日所有卖品都已由专人守候，陈列在会堂两旁。
　　长桌上铺着暗色的红布，红布上放着大小不一样式各异的石料，众人入场时，门口的迎宾人员给每人都发放了一个手电筒和放大镜。
　　这些石料都有编号，还标着重量，产地，还有底价，谁看上了只需要记住编号，等一会儿正式拍卖开始，就可以参与竞价。
　　人群分散开来，三五成群地各自聚在石料前查看。
　　在会场里，屈伯成了目光焦点，苗荣昨天说他真有粉丝可不是诳语，江怀雪他们眼睁睁看着一群平均年龄30+的人围着他目光炯炯。
　　苗荣还悄悄指着一个人跟江怀雪他们说：“看到没？那位是香江的财政司司长，著名的屈老粉丝，走哪跟哪。”
　　苗珠珠大吃一惊：“司长？这么大官？”
　　于是苗荣就跟她讲解那些香江界的八卦绯闻，聂豫也听得津津有味。
　　唯独江怀雪心不在焉地环视了一圈会场，缓缓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一边拿着放大镜查看石料，压灯跟苗珠珠讨论水头清澈度，一边用余光打量四周来往的人。
　　这种不祥的预感，直到拍卖会正式开始才得到验证。
　　当时主持人正在介绍一块来自蒲甘的石料：“大家都知道，蒲甘的龙坑石大部分水底都不错，而且常出高翠玉料，现在展示给大家看的这块呢，重量为3.8公斤，表面有明显……”
　　龙坑石是蒲甘十大名坑之一，很受追捧，故而众人听得认真，全看向主持人身后的巨幅屏幕上清晰投放的石料。
　　就在主持人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屏幕边缘突然映出一个高大的黑影，主持人一愣，刚反应过来这是有人从侧边的舞台走了上来，想要招手叫保安过去阻拦询问，就见那人举着什么东西向着上空。
　　随后 “砰”一声枪响，惊雷般炸在会场里。
　　而那人终于从阴影中走出，身高约有一米九，肌肉勃发，全身迷彩，戴着严实的蒙面，只露出一双凶光毕现的眼睛。
　　他一脚踹飞主持人，把手里的AK重重砸在主讲台上，对着话筒狠声道：“所有人！到我这里抱头蹲下！”
　　会场里有几秒钟是完全死寂的，仿佛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没有人动作，也没有人说话。
　　主讲台上那人便又冲着天花板开了一枪，不耐烦地重复：“快点！一分钟之内，所有人到我这里抱头蹲下！”
　　第二声枪响过后，众人终于认清眼前的状况，不是做梦，不是拍电影，是真的有人在开枪。
　　“啊——”
　　“救命！”
　　“报警啊报警啊！”
　　会场里爆发出尖叫，场面霎那间陷入混乱，所有人都挣扎着往出口逃去。
　　然后又是“砰”的一声，出口大门旁边走出一个和大汉同样打扮的男人，他没有对天花板开枪，而是对着第一个冲到门口的人一枪爆头。
　　第一个冲到门口的人是个西装男，他甚至来不及惊呼就倒在地上，鲜血混合着不明浆体流了一地。
　　后面的人齐齐止住了脚步，前排有人不受控制地呕吐。
　　门口的男人挡在门前，举着还在冒烟的AK，沉声道：“一分钟，都去台上。”
　　人群被吓傻了，没有人动。
　　男人抬手又枪杀了一个人，继续道：“58秒！”
　　人群嘈杂，有一个女士可能处于崩溃状态，控制不住地尖叫：“杀人了！保安呢保安呢！这里有人杀人了！救命啊！”
　　男人瞄准她，第三次开枪，她的尖叫戛然而止。
　　“56秒！我不喜欢太慢，都快一点！”
　　死了三个人，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几乎是瞬间，人群就不再试图凭借人多而往外冲。
　　面对门口那三个不听话而倒下的尸体，他们立刻都涌向主讲台，哭泣着哀求着蹲下。
　　“求求你，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
　　“你们想要什么？求求你们放过我，我上有老下有小。”
　　“怎么办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我不想死……”
　　苗荣在混乱中脸色惨白，他竭力在人群中寻找苗珠珠三个人，入眼却全是惊慌恐惧的脸。
　　他趁着大家都在哀嚎，跟着找人：“珠珠？珠珠？”
　　但他一个人的声音落入两百多人的声音里如水滴落入大海，半点回响都没有。
　　主讲台的大汉开了一枪，子弹打在巨大的屏幕上，炸飞一大片玻璃片塑料片。
　　他端着AK呵斥道：“安静！手都举起来抱头。”
　　后台又转出来两个同样打扮的大汉，其中一个哼笑道：“老刁，你跟他们废什么话，多杀几个不就听话了？”
　　被叫做老刁的人看了他一眼，在人群中扫视：“哪个是香江的？”
　　没有人应声。
　　老刁拿枪托咣咣砸桌子：“一帮孬种！”
　　他直接点名道姓，一一把人揪出来。
　　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拿到的名单，竟然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屈伯和财务司司长的名字，还叫了几个富豪级人物。
　　其中有一位就在苗珠珠身边，对方被叫出去时，她紧张得浑身发抖，牢牢抓住聂豫的胳膊，下唇咬得青白。
　　刚才叫破老刁名字的人补充：“说还来了帝京的人。”
　　苗珠珠心里咯噔一下，就见那人递给老刁一张纸条，老刁接过来一看，念出声：“苗荣？”
　　苗珠珠睁大眼睛，就要出声，聂豫死死捂住她的嘴。
　　苗荣从人群中站起来，神情难看，勉强维持镇定。
　　老刁斜着眼睛打量他：“放心，听话就不会死。”
　　他们还不想与帝京世家为敌，只是要个保障而已。
　　他们手里的重要人物够多，那些条子才能投鼠忌器。
　　老刁又继续念：“丰厉？”
　　丰厉从人群中走出来，他垂着眼，看上去似乎很紧张：“我是。”
　　聂豫心知不妙，苗荣和丰厉都被揪出去了，那他肯定不会幸运地被遗漏。
　　倒是苗珠珠，她大伯被叫出去，她应该就没事儿了。
　　聂豫附耳在苗珠珠耳边，用气声道：“你不要出声也不要激动，他们不敢对帝京的人下手。”
　　苗珠珠点头，聂豫放开她，犹豫一下，又用气声道：“第二次开枪以后，我看到怀雪好像去了后台。”
　　江怀雪本来就坐在他们俩旁边，但是在人群乱起来的时候，聂豫看到她好像凌空从座椅翻过，往后台方向去了。
　　江怀雪的动作太快，当时人又太杂乱，聂豫只看到她一闪而过的身影，却没能看清她后面的动作。
　　苗珠珠紧紧咬了咬下唇，又重重点头。
　　这种情况下，单独脱离队伍远比在人群中更危险，她不知道怀雪要做什么，但是她会注意后台的方向。
　　聂豫的感觉没错，老刁打量了一遍丰厉后，就又对着纸念出他的名字：“聂豫？”
　　聂豫又握了下苗珠珠的手臂，长舒一口气，站了起来。
　　老刁：“呦呵，这么年轻？”
　　聂豫不知道该不该回话，就学着丰厉，沉默着低头。
　　老刁也不在意，他把纸张揉吧揉吧随手一扔，和后来的两个大汉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人就都随便搬了个椅子往众人面前一坐。
　　会场中一时除了低低的哭泣声外，没有其他的声音。
　　舞台后侧隐蔽处，堆积的音响设备缝隙中，江怀雪静悄悄换了个姿势。
　　她从一进会场就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借着看石料的时候把整个会场都转了一圈，发现这个会场的布置中能藏人的地方太多了。
　　而且有些地方不像是巧合，反而像是故意为之。
　　当那个叫老刁的人走上主讲台时，因为大家都没动，江怀雪也就跟着没动，后面场面陷入混乱，她迅速趁乱藏了起来。
　　这几个亡命之徒没有想到有人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折腾，压根没注意到江怀雪。
　　而江怀雪已经在刚才的时间里，仔细观察清楚了四个人的装备和衣着。
　　他们绝不是普通的劫匪或者犯罪分子，他们对枪支极为熟练，
　　江怀雪几乎可以断定，他们是雇佣兵。
　　所谓的雇佣兵，不是属于任何一个军队任何一个政体的正规队伍，他们是一种向利益而生的特殊兵种，他们只为金钱而战，是可以受雇于任何人的武装人员。
　　有人请雇佣兵来劫持私盘？为了什么？为了这里的石料吗？
　　江怀雪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答案。
　　太麻烦了，为了一大堆石料明目张胆地在瑞市的地盘上动用雇佣兵，主谋的人根本划不来，风险和利益不成正比。
　　想到这里，江怀雪心头一动。
　　风险和利益的正比？
　　什么利益值得搞这么大动静冒这么大风险？
　　这几个雇佣兵把人堵在这里想干什么？
　　“滴～呜～滴～呜～滴～呜～”
　　会场外面响起的警笛声，让所有被困的人精神一振。
　　警察来了，是不是代表他们要得救了？
　　但四个大汉却全都双臂环胸，冷眼看着不动，竟然是半点没受影响的样子。
　　“滋啦”
　　老刁身上发出一声电子产品的电流声。
　　离他最近的是那位财务司司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抖。
　　老刁瞥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无线电对讲机。
　　江怀雪眉头一动。
　　他们有对讲机？也就是说这四个人还有其他同伴需要跟他们保持联系，只是不知道那些人分散在哪里。
　　对讲机“滋啦”了两声，一个粗犷的声音操着外语道：“他们过来了。”
　　老刁用外语回：“知道了，我们这边一切进度无误。”
　　对讲机那边又换了个声音，这次说的是华语：“妈的，特警队里有个小子的枪法不错，刚在市里耍着他们兜圈子，老子的腿差点废了。”
　　他骂了几句国骂，听起来很像是华国人，但紧接着他啐了一口：“操，就知道在华国的地盘上比较难搞，费老子的枪子，你们那边弹匣够不够？”
　　老刁道：“我们这边的子弹没用两颗。”
　　对面的人说：“知道了。”
　　然后无线电里“滋啦”一声，又没有声音了。
　　之前递给老刁纸条的人见对面没说话了，才低骂了两句：“他做的中间人联系我们，现在倒是跟我们卖惨，装什么孙子。”
　　老刁呵止他：“闭嘴，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中间人？
　　说得一口流利的华语，却不是华国人，还是联系雇佣兵的中间人，看样子对瑞市很熟悉。
　　江怀雪想，难道是蒲甘人？
　　最近蒲甘最大的动静，莫过于正被追捕的吴。
　　这次的事情，不会和吴有关吧？
　　他不是折腾面粉的吗，怎么会和翡翠玉石沾边？
　　江怀雪又打量了一下外面老刁四个人，计算着自己出手的话需要多长时间能够解决。
　　如果是她一个人的话，干掉这四个人问题不大，但是现在比较麻烦的就是现场还有一堆无辜人士。
　　他们交手的过程中，其他人不被牵连中弹受伤的概率基本为零，尤其是离江怀雪最远的站在门口那个大汉。
　　等江怀雪打趴下其余三个人再打到门口时，门口那个人手里的枪子，少说也能杀够二十号人。
　　她无声吁出一口气，有点头疼。
　　老刁手里的无线对讲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又换了个声音。
　　“老刁，拖住条子，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老刁旁边的人冷笑一声：“我们四个人拖住了二十几号人，你们还叫我们找事情？”
　　对方无奈道：“实在是我们这里有东西拿，不那么方便。”
　　老刁旁边的人骂了一声：“妈的，真特娘的麻烦。”
　　老刁沉声道：“行了，赶紧搞完赶紧撤。”
　　他抬枪指了指屈伯和财政司司长，又把丰厉拎出来，跟旁边的人道：“去，给那帮条子看看咱们手里都有谁，咱们兄弟这帮贱命倒是不值钱，但是这几个人今个儿随便死一个，笑话可就闹大了。”

第86章 阴谋
　　江怀雪怔了怔，然后瞬间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屈伯和财政司司长都是香江重量级人物，如果在这里出了意外，势必会引起政治性矛盾爆发，而丰厉作为帝京世家的人，姻亲人脉网牵扯众多，可能引发的后续事件想来也非常麻烦。
　　对讲机那个人要老刁拖住警察并找点事情，老刁把这几个人往外一摆，警察肯定不敢轻举妄动，恐怕还会调来更多人过来。
　　等等，调更多的人过来？
　　江怀雪脑海中一片雪亮，把前后线索联系起来，霎时间摸透了幕后主使的真正计划。
　　刚刚对讲机里的人说他们“有东西拿”，假定这件事和吴有关，那他们要拿的东西就不言而喻了。
　　Q说吴最近在蒲甘出没，因为有国际刑警在追捕他。
　　吴为什么放着更好逃脱的E洲不去，要跑来这里，是不是因为他就是要来拿东西？但是因为他被人盯住，所以在拿东西的过程中要分散警方的注意力。
　　可能是分成了两拨人，也可能是分成了好几拨人。
　　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会舍得雇佣雇佣兵了。
　　江怀雪嘴角动了动，眼底流露出一丝冷意。
　　她这无妄之灾，可不能平白无故地受了。
　　吴想拿东西，她偏不让他顺利得手。
　　老刁旁边的大汉听老刁说完，嗤笑一声，用枪顶着屈伯他们道：“走吧，跟我出去转一圈。”
　　为了方便老刁知道外面的情况，大汉一直开着对讲机，会场里的人能清楚的听到外面的对话。
　　先是警方喊话：“里面的人听好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如果现在投降，还可以从轻发落！”
　　大汉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我们投降？你们先看看这都是谁吧！”
　　警察那边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就有警笛声响起，显然是又来了新的增援。
　　这次警方直接问：“你们想要什么？”
　　老刁通过对讲机指挥同伴回答：“告诉他们，我们要这里面的玉和一架军用直升飞机。”
　　他们说要玉，警方那边能够理解，觉得他们是为财抢劫，但他们要直升飞机，警方顿生疑窦：“你们会开飞机？”
　　现在普通的抢劫犯还能会这么高端的技能？
　　和警方对峙的大汉道：“这就不用你们管了，我们要什么你们准备什么就是。”
　　官方讨论了一下，最后同意了，但是说军用直升飞机需要协调，希望他们暂时不要伤害人质。
　　大汉百无聊赖道：“我们对人没兴趣，你们准备好东西我们就走，希望你们不要乱动，不然子弹可不长眼睛。”
　　他退到隐蔽处，把自己的身形藏好，枪口对准屈伯三人，警方果然不敢随便动手。
　　老刁在里面听了全程后，换了个无线电频率，跟另一拨人道：“我们这边又来了十几个人，怎么样，你们东西拿到手了吗？”
　　对面回应道：“快了快了，我们马上就把人甩开了。”
　　江怀雪蹙眉，她摸出一个口罩戴上——这还是苗珠珠早晨出门时，嫌弃总有男性向江怀雪搭讪而为她准备的。
　　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现在会场内仅剩三个人，但除了门口站着的那人远一些，老刁和另一个人的枪口都是对着人群的。
　　她要怎么在第一时间解决掉一个人再防止另一个人胡乱开枪造成无辜伤亡？
　　难道她真的要等一切结束后再出去吗？
　　江怀雪心念急转，试图想出个万全之策。
　　但事情总是很难等到人准备好再发生，江怀雪还没做好决定，她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只有小声哭泣的会场里，角落突然响起一声清亮的来电音乐。
　　老刁和身旁的同伴一惊，第一时间抬枪扫射。
　　“谁？！谁在那里？！”
　　“草！会场里竟然还有人？！”
　　江怀雪暗骂一声运气太差，动作却半点不慢，她抬脚踢飞几个音响，正好拦住子弹。
　　子弹打在音响上一阵巨响，噼里啪啦炸飞漫天碎片。
　　江怀雪不躲不避，她一边快速把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扔出去挡子弹和扰乱对方的视线，一边趁着对方开枪的间隙踩着桌子迅速靠近。
　　差不多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江怀雪就翻到老刁同伴身后，凌空而落，双脚夹住对方脖子用力一扭，近两米的大汉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轰然倒地。
　　江怀雪动作奇快无比，她一手夺过大汉的AK头也不回地冲门口方向开火，一脚精准无比地踢向老刁。
　　老刁没有时间还手，甚至也没有时间开枪，他瞳孔紧缩，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直觉般往后一倒，惊险地和江怀雪的鞋擦边而过。
　　但门口那位同伴显然没有他这样的好运，被江怀雪一枪打中右手，枪支跌落。
　　而江怀雪当然不会给对方再次捡起来的机会，毫不留情地往他心口补了两发。
　　杀人者恒被杀之。
　　方才还杀了三个无辜人士的大汉，脸上最后一个表情是不敢置信。
　　全过程不到三秒，老刁来不及救同伴，也来不及对江怀雪开枪，他只来得及就地一滚后藏在旁边的实木高桌后，换了个新的弹夹。
　　江怀雪“咦”了一声：“身体意识不错啊。”
　　她轻轻松松托着老刁同伴的那把AK，跟老刁遥遥相对。
　　“怎么样？要不要比比到底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枪快？”
　　老刁连眼珠都不敢动一下：“你是谁？”
　　这个女人的动作之迅猛，简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那简直不像人类能达成的速度。
　　老刁一瞬间已经把国际上知名的女性杀手和雇佣兵名字都掠过一遍，却没有一个符合的。
　　“我是谁不重要。”江怀雪微微一笑，“吴在哪里才比较重要吧？”
　　老刁手指一抖，差点走火：“你怎么知道？！”
　　江怀雪看了看他的枪，不答反问：“我看你像是用枪的老手，要不要试试我们的枪到底谁快？”
　　老刁警惕拒绝：“不！”
　　她在诱导他开枪，然后想趁着间隙动手。
　　旁人眼里什么也不能做的一瞬间，在她这里可能是必杀一击。
　　江怀雪遗憾叹气：“好吧。”
　　她手臂隐隐作痛，那是刚刚被一枚子弹擦过时留下的伤。
　　江怀雪有点懊恼，这会儿倒是真的后悔自己功法修炼得太慢了，如果快一点的话，她的功法会形成天然屏障保护她，就算是子弹也不能对她造成伤害。

第87章 解决
　　江怀雪不动，老刁就不动，两个人完全僵住了。
　　会场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跳出来又突然杀人的少女惊住。
　　这人是谁？她为什么戴着口罩？
　　她是这帮匪徒的仇家，还是什么新的立场的人？
　　众人不敢确定也不敢说话，他们恐惧于地上的新鲜尸体和两人互相对峙的枪支。
　　苗珠珠捂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死死盯住了戴着口罩的女孩子。
　　别人认不出，她却是能一眼看出来的，这不就是江怀雪吗？
　　怎么回事？
　　这是她认识的怀雪吗？
　　她竟然凭借一己之力杀掉了匪徒，现在还在跟亡命之徒的老大对峙。
　　苗珠珠不敢置信，但是也不敢叫破江怀雪的名字，生怕引人注意。
　　她只是下意识望向聂豫，聂豫也回头看她。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彼此确定又心照不宣的眼神。
　　是的，那个人就是江怀雪，不是他们其中一个人产生的错觉。
　　正在江怀雪和老刁陷入僵持时，老刁身上的对讲机突然“滋拉”一声——有人要跟他通话。
　　老刁下意识低头按了一下。
　　就这一下，胜负已定。
　　他余光里瞥到一抹影子，没来得及抬头，胳膊上已经感受到剧痛，手里的枪立刻就坠地了。
　　江怀雪打中他持枪的小臂，然后一掌劈在他颈侧，他一声没吭就晕倒了。
　　江怀雪把他枪里的弹夹卸了，踢了踢他，嘟囔道：“还是得留个活口啊。”
　　她顺手按下对讲机，听到那边问：“老刁，你们怎么样了，我们这边儿快得手了。”
　　江怀雪“唔”了一声，道：“你们可能得手不了了。”
　　听到女声，对面悚然：“你是谁？！”
　　江怀雪微笑：“一个平平无奇的热心市民罢了。”
　　说完，她拿着对讲机，举着枪，踹开了会场大门。
　　会场外是大厅，老刁仅剩的同伴正靠着墙端着AK盯着外面的警察。
　　江怀雪踹开大门的动静太大，他愕然回头，正被江怀雪三连发子弹打中。
　　江怀雪对待活口很有技巧，她先打小臂手腕，再打地面，子弹的冲力直接把对方掉落的枪支震到几米开外。
　　围在大厅外面的警方愣了一下，然后蜂拥而上，牢牢地铐住了匪徒。
　　江怀雪在混乱中看了一眼被警察迅速包围安抚的人质，若有所思地对上了丰厉诧异的眼神。
　　“你好。”
　　奔到江怀雪面前的警察只说了两个字，就被江怀雪抬手打断。
　　她把对讲机递给对方道：“我明白你们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或许你们应该先关心一下，Y洲最大的毒枭今天能不能从瑞市取走他的货。”
　　“什么？！”
　　特警大队的队长“唰”一下扭头，表情冷肃锐利。
　　“谁？”
　　江怀雪言简意赅：“他故意制造了多场混乱，只为了分散警力，现在这里解决了，我不知道别的还有什么地方在发生事故，但是我想你们应该清楚？”
　　队长脸色骤变，应该是想到了什么事情：“原来是这样！”
　　江怀雪好心地补充：“里面的人都解决掉了，这里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需要处理了。”
　　队长深深地看了看江怀雪：“多谢。”
　　他不知道这个女孩子是什么来历，又是怎么做到从里面突破，把几个持枪劫匪都干掉的，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话的时候。
　　他片刻都不再犹豫，直接点了几个人留下处理后续，然后就带上剩下的人上了警车，呼啸而去。
　　江怀雪刚在会场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人枪战，此时不想进去被围观，于是瞟了一眼忙碌到无暇顾及自己的警察，也没打招呼，直接拦了辆车回酒店了。
　　她在路上给苗珠珠聂豫发了条消息，本想着他们两个人会不会先被叫去做笔录，结果没想到她不过洗了个澡，两个人就已经回来了。
　　江怀雪坐在桌子前面，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奇道：“你们怎么回来这么早？”
　　苗珠珠和聂豫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乖乖放在腿上，好像两个小学生。
　　聂豫嗫嚅道：“警方很忙，暂时没时间做笔录，说还有什么大案。”
　　江怀雪了然。
　　想必是那个诡计多端的吴吸引走了火力。
　　她端详了一下镜子中的自己，拿起卷发的工具开始给自己卷发：“你们俩是有什么要问的吗？”
　　苗珠珠欲言又止：“就是……就是刚刚……”
　　因为太过惊人，她到现在都有点恍惚，她甚至怀疑江怀雪是不是用了什么玄学手段。
　　江怀雪斟酌着跟她解释：“我以前在国外专门训练过。”
　　苗珠珠眼睛一亮：“这是训练可以达到的吗？”
　　江怀雪实话实说：“不一定，也要看天赋和体质。”
　　苗珠珠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下来了：“……好吧。”
　　她和聂豫其实都学过基础的防身术，但是那些基础的东西用在普通人身上还行，对付真的高手就不够看了。
　　今天看到江怀雪的本事，两个人震惊过后又羡慕。
　　聂豫小声道：“怀雪……”
　　江怀雪从镜子中看他，眼神中带着疑问。
　　聂豫：“……我也想学。”
　　苗珠珠趁机举手：“还有我！”
　　江怀雪想了想：“现在可能不行，等明年暑假吧，可以去玩两个月。”
　　聂豫和苗珠珠顿时发出欢呼。
　　到底是年轻人，刚还在会场里被吓得半死，这会儿缓过劲来又生龙活虎的了。
　　江怀雪问苗珠珠：“苗叔叔怎么样？情况还好吗？”
　　苗珠珠道：“没有什么事情，就是被吓了一跳，真枪实弹的怪吓人的。”
　　考察团里有位专家年纪大了，苗荣怕他吓出个好歹，就陪着人去医院做检查了。
　　苗珠珠心思玲珑，提到苗荣和考察团，就跟江怀雪保证：“你放心，我大伯那边我去解释，虽然他们什么都看到了，但是不会出去乱说。”
　　江怀雪也无意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便点点头：“好。”
　　苗珠珠这时才注意到江怀雪在给自己卷发，都卷了一半了：“你这是……”
　　江怀雪无奈：“虽然戴了口罩，但是衣服发型什么的还是很显眼的，接下来几天我要换个风格了。”
　　她站起来回身给苗珠珠他们看：“怎么样？是不是很不一样？”
　　苗珠珠和聂豫定睛一看，“呃”了一下，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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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设定一开始忘记说了，背景和政体都是架空的哦～所有涉及到的城市地区都不是真实名称～部分特点会有参考。

第88章 你专门来看我的？
　　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但如果一个人的容貌气质太盛，那就是衣靠人衬。
　　江怀雪之前的着装没有什么明显的喜好，恰是秋日，她便穿秋天常穿的风衣长裤。
　　谢慧丽跟她一起逛商场时，给她买了好多衣服，她就从中选取搭配，明明只是品牌店内款式，生生让她穿出了独一无二的高定架势。
　　所以苗珠珠一直开玩笑，说江怀雪穿什么其实无所谓，真正的大美人披个麻袋也有万种风情，跟她初次见面的人很难注意到她穿的是什么衣服。
　　现在苗珠珠觉得打脸了，原来不是无所谓，还是很有所谓。
　　刚才她和聂豫心神不定，竟然没有发现江怀雪穿的是这样的衣服。
　　——她穿的是洛丽塔风格长裙。
　　通体浅蓝色，扎染雪纺，花叶蕾丝，梅花绣片，小尖角水溶花边，金银纬丝带。
　　那一层一层蓬起来的柔软布料，像巨大的牡丹花瓣，铺展在她身边。
　　苗珠珠呆了一会儿，感慨道：“我以前一直觉得这种裙子很夸张，怎么你穿上以后，就觉得恰到好处了。”
　　这条裙子重工制作，细节讲究，整体风格非常浮夸，但奇异的是穿在江怀雪身上后，衣服本身的风格被压制住了。
　　任谁一眼看过去，也只注意得到穿衣服的人神姿仙貌，而衣服本身如何却不重要了。
　　江怀雪继续卷头发：“回来以后在对面的商场买的，这条是导购员推荐的。”
　　聂豫啧啧惊叹：“别说是之前就不认识你的人了，就算是认识你的人，也很难把下午那个参与枪战的人跟你联系在一起。”
　　谁能想到一个穿洛丽塔华丽长裙的美貌少女会干脆利落地开枪解决恐怖分子呢？
　　苗珠珠小鸡啄米式点头赞同。
　　这就是江怀雪要的效果。
　　江怀雪又跟他们俩说了会儿话，就劝他们俩各自回房吃饭休息了。
　　今天的经历足够惊心动魄，明天估计还要去做笔录，要养足精神。
　　江怀雪把头发卷好，正在收拾东西，门铃却又响了起来。
　　她还以为是苗珠珠和聂豫去而复返，漫不经心过去开门，结果门一打开，谢重延那张俊美的脸映入眼帘。
　　“重延？”江怀雪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谢重延显然来得匆忙，眉眼间略有焦躁，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怀雪，你怎么样？”
　　谢重延竟然知道了？
　　瑞市这里瞒得严严实实，他怎么得到的消息？
　　江怀雪安抚地向他笑笑：“我没事儿，你不要担心。”
　　她把谢重延让进房间里，道：“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这边儿出事了？”
　　谢重延微有无奈：“你是不是把我安排的保镖忘了。”
　　江怀雪：“……”
　　她确实忘了。
　　那几个跟着江怀雪和聂豫的保镖没能进入会场，就一直在外面守候，却没想到会场突发意外。
　　他们第一时间联系了谢重延，迫于匪徒手里有枪支不能硬闯，正在做智取的打算，江怀雪就破门而出，干掉了匪徒，然后轻轻松松回酒店了。
　　保镖们目瞪口呆。
　　他们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保镖，当然看出那个匪徒不是普通人，也就更加震撼于江怀雪的举重若轻。
　　保镖先给谢重延汇报了最新情况，又留了两个人蹲守现场后续，剩下的人则远远跟着江怀雪回酒店了。
　　汇报时，保镖如实告知谢重延，看到江怀雪手臂受伤了，袖管破损，似乎隐约有血迹。
　　保镖看得不够清楚，描述得含含糊糊，谢重延听得更加心急，不知道江怀雪到底伤情怎么样。
　　虽然理智上知道她能如常回到酒店，应该没有大碍，但感情上没有亲眼见到，就难以释怀。
　　谢重延马不停蹄从帝京飞来瑞市，又一路赶到酒店。
　　“我听说你手臂受伤了。”
　　他眼神落在江怀雪那长至小臂的繁复袖子上。
　　江怀雪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只好把袖子挽上去给他看：“其实不是什么大伤，就是被擦了一下。”
　　她自己已经简单做了个消毒包扎好了。
　　谢重延不放心，又仔细掀开看了看，确定没有很严重才松了一口气，从一见面就异常冷峻的神色也缓和下来。
　　江怀雪见状玩笑道：“你这也太紧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水晶造的。看你风尘仆仆的，你去看聂豫了吗？不会连聂豫都没看直接来看我了吧？”
　　谢重延表情一僵，居然卡住了： “我……”
　　他“我……”了半天，没有下文。
　　江怀雪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不禁错愕道：“你专门来看我的？”
　　谢重延：“……”
　　他不知如何回答，也不想撒谎，便沉默下来。
　　他如果态度正常地接下来这句玩笑话还好，但他这种表现，气氛立刻就显得不对劲了。
　　江怀雪微微一怔。
　　她和聂豫都在瑞市，瑞市突发事故，谢重延赶来虽然显得兴师动众，但也是关心家人。
　　尤其聂豫是谢重延的亲表弟，于情于理，谢重延来到酒店应该也有他的因素在。
　　所以她最开始那句话真的是玩笑话，但谢重延的表现……
　　他听说她受伤，因此专门来看她，甚至一时之间没想到其他人吗？
　　江怀雪就算再不了解一般兄妹之间的相处之道，也意识到谢重延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这个念头从心头一掠过，她才惊觉自己和谢重延离得太近。
　　谢重延还托着她受伤的那只手臂，宽厚温暖的掌心垫在她手腕外部，带来源源不断的热度。
　　他低垂的头离她耳侧不过咫尺，呼吸仿佛都有所交错。
　　这是不是太近了？
　　江怀雪下意识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为了掩饰情绪，她匆忙道：“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叫酒店的人送饭上来。”
　　谢重延胡乱应了一声：“好，那我先去看看聂豫，等下回来。”
　　他们俩明显都不在状态，谁也没想起来还可以下楼或者去外面吃。
　　也正因为两个人都不在状态，也没有发现彼此的异样。
　　谢重延出了房门，僵硬的身体肌肉才放松下来。
　　他摊开掌心，想到刚才他握住的雪白纤细的手臂，只需要轻轻收拢手指，就能完全扣住。
　　江怀雪神秘、强大、捉摸不透，以谢重延的身份地位，仍旧经常感觉她距离自己过于遥远。
　　在碧涛院的时候，有几次他看到江怀雪站在落地窗前或者站在院里廊下眺望远方时，都会生出一种对方会随时离开的错觉。
　　这样的人，是不是只有完完全全扣在掌心，才能让人不必时刻惶恐？
　　谢重延慢慢合拢掌心，失神地站了一会儿，才往旁边聂豫的房间走去。
　　————————————
　　小剧场：
　　谢重延（惆怅）：爱情使人发疯，一靠近老婆就占有欲爆棚，好想把老婆关起来就我自己看。
　　江怀雪（狐疑）：谢重延好像怪怪的。
　　聂豫（悲愤）：我就说我不是亲生的吧！

第89章 不是生气
　　聂豫对于谢重延的到来受宠若惊。
　　他门都没关好就往谢重延身上扑，虽然被谢重延嫌弃地伸臂拦住，但聂豫心情依旧大好。
　　天知道他表哥处理事情从来都是冷峻克制的，是那种典型的霸道总裁，现在竟然会在明知道事故已经解决的情况下还片刻不停地赶过来，颇有关心则乱的意味。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亲情啊！
　　聂豫感动得眼泪汪汪，他给谢重延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表哥你怎么过来的？”
　　“表哥坐车辛苦了。”
　　“表哥你饿吗？你渴吗？”
　　“表哥你快喝口水。”
　　“表哥你待多久？今晚睡哪？有助理跟来吗？”
　　谢重延早从保镖那里得知聂豫什么事情都没有，连根头发丝都没少，因此见面打量他一番，确认他精神状态很好后，就开始神思乱飞。
　　他掐着时间，觉得自己在这里待个二十几分钟应该就差不多了。
　　聂豫跟他说话，他就分出一丝注意力简短回答。
　　“飞机。”
　　“不饿，不渴，不喝水。”
　　“待一天，睡酒店，没助理。”
　　他素来冷淡寡言，聂豫也没有察觉不对，越说越嗨。
　　“表哥你没看到，怀雪今天帅呆了，当时所有人都吓得要死，满屋子都是血腥味还有那种子弹的烟火味，然后三个两米高的壮汉啊虎视眈眈看着我们，就跟狼看羊一样。
　　我差点以为我要命丧于此了，结果突然一声铃响，那两个恐怖分子抬枪扫射，噼里啪啦的，怀雪噌一下就跳出来了，而且怀雪完全没有中弹！
　　太神奇了！我完全没看清怀雪的动作，就感觉她唰唰唰几下就从这里跳到那里，又不知道怎么干掉了恐怖分子……呃，表哥？”
　　他激动地说了半天后，才猛地发现谢重延的脸色似乎沉了下来，眼角眉梢写满了不愉。
　　聂豫小心问道：“表哥，你怎么了？”
　　谢重延皱眉道：“没什么，后来呢？”
　　保镖们看不到会场内的情况，也只是说了江怀雪出来后的状态，他没想到当时在会场内江怀雪的处境那么危险。
　　聂豫看出谢重延情绪不高，小声道：“后来……恐怖分子就都被怀雪打晕了。”
　　谢重延“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聂豫悄悄看他神情，大概猜到了谢重延的心思，试探道：“表哥是不是在生气怀雪的举动太危险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人的天性就是趋吉避凶，反感一切可能具有危险的行为。
　　读高中时，聂豫曾经跟同学一起去F洲旅游摄影，遭到谢慧丽竭力反对。
　　谢慧丽难以理解这世界有那么大，他们为什么非要去最混乱最动荡的国度，觉得这是自己往危险上凑。
　　所以聂豫猜测谢重延的想法应该也差不多。
　　就像是那些电视剧电影里演的一样，主角涉险，事后总要被家人亲友们说“那么危险你怎么能那么做”，他们虽然是生气，但是出发点却是关心。
　　但是谢重延却抿了抿唇：“我没有生气。”
　　聂豫嘟囔：“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确实不是生气，只是懊恼。”谢重延揉揉眉心，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你们当时处在那么危险的境地里，我没有办法给你们任何帮助，怀雪靠着自己帮大家解决了问题，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聂豫愣住。
　　谢重延轻声道：“我只是懊恼没有多给你们安排一些保镖，可以贴身进入会场，这样在意外爆发时多多少少能给怀雪一些帮助。”
　　他即便对江怀雪身处险境而感到心惊肉跳，也不会以关心为名，把自己负面的情绪怪责到江怀雪头上。
　　没有关好的房门外，江怀雪停住脚步。
　　她本来是来叫谢重延吃饭的，没想到正听见两个人在说白天的事情。
　　走廊里灯光明亮，房门投下的阴影把江怀雪笼罩在里面，她怔怔听谢重延说。
　　“所以不是生气，我自己都没有保护好她……你们。”
　　江怀雪想起上一次她用指尖血为他画符，帮他促进双腿的恢复，他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我不应该不高兴，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受伤，哪怕是一丁点。”
　　“跟伤口大小无关，是任何人都不值得，不要开这个头。”
　　江怀雪垂下乌黑的睫毛，想，这个人似乎总是这样……明明看起来是很冷峻的人，但是有时候却给人意外的温柔。
　　简直是一个巨大的反差。
　　聂豫结结巴巴道：“表哥，你、你……”
　　谢重延淡淡道：“我怎么了？”
　　聂豫想说“你这样说话感觉好颠覆形象，一点都不像霸道总裁了”，但是话到嘴边，他灵光一闪，突然改口道：“你真的是来看我的吗？”
　　不对吧？
　　他说自己的事情时，谢重延就有一搭没一搭回话，怎么说到江怀雪的事情时，他就一看都是肺腑之言思考良久呢？
　　而且刚刚谢重延说最后一句话时，是不是顺口想说“没有保护好她”，然后临时改了？
　　聂豫狐疑地看向谢重延。
　　谢重延：“……”
　　江怀雪在门外翘起唇角，适时敲门为他解围。
　　“饭送上来了，你们俩要过去吃吗？”
　　————————————
　　小剧场：
　　谢重延：虽然骨子里的独占欲一直在作祟，但是永远尊重理解爱护老婆。
　　江怀雪：这个人好像越看越奇怪了？
　　聂豫：所以我表哥真的是来看我的吗？呜～

第90章 雪花造型的珠宝
　　聂豫也确实还没有吃晚饭，听到江怀雪叫了晚餐上来，就开心地跑过去了。
　　谢重延落后一步，跟江怀雪边走边低声说话。
　　“警方那边明天应该要找你们做笔录，如果你不想露面的话，我来处理。”
　　江怀雪摇了摇头：“还是去一趟，以我的情况也不会跟其他人一起做笔录。”
　　何况江怀雪当时还说出了吴的计划，不管警方最后有没有成功捉到人，肯定都会来向她询问的。
　　谢重延不知道细节，但见她这样说了，想必自有安排，便道：“那我明天陪你一起过去，晚上再回帝京。”
　　江怀雪含笑应道：“好。”
　　她想起谢家的情况，关心了一句：“家里的事情处理得还顺利吗？”
　　谢重延听她这么说，恍了下神。
　　“家里”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人有种莫名的悸动。
　　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如常道：“一切顺利，再有半个月就能安定下来了。”
　　他和谢老爷子两个人联手，是再周全不过的，只差最后一个收尾，就能把谢德勇从谢家的股权所有人里挤出去。
　　想到谢德勇一家人，谢重延还稍有不快。
　　原因无他，正是因为谢德勇的儿子谢轩。
　　自从上次谢重延撞见谢轩竟然敢当面骚扰江怀雪后，就让人暗中留意他的动作，得知他最近定制了一套珠宝，设计成雪花形状，就猜到他打的主意。
　　谢重延心里又涩又怒，已经决定好接下来不会让谢轩有机会见到江怀雪，自然更不可能在江怀雪面前提起这件事。
　　他们在这里温情脉脉地用饭，帝京里却正有人怒气冲冲地找上谢轩。
　　说起来，谢轩风流浪荡爱美色实在不是什么秘密，身边认识多年的兄弟们都再清楚不过。
　　阮如曼虽然早些年不曾亲眼见过，但名媛间日常聚会时多有交流，一开始也是知道谢轩过往的风流韵事的。
　　不过自从两个人确定情侣关系后，她就很少再听见谢轩的绯闻八卦了。
　　一方面是因为她周边的人都知道她和谢轩的关系，精明地不在她眼前提起，另一方面也是谢轩后来忙于为谢德勇处理事务，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找女人。
　　再加上谢轩对阮如曼一贯温柔多情，甜言蜜语不断，多种原因下，给阮如曼造成了谢轩收心的错觉。
　　阮如曼对此还很得意。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谢轩这样的青年才俊，年纪小时花心点算得了什么，现在不就栽在她身上了吗？
　　订婚以后，阮如曼和谢轩的关系更为亲密，她时常去谢轩独住的房子那里一起吃饭过夜，或者送些汤汤水水。
　　这天她新学了一道甜点，便去谢轩那里亲自下厨，打算给谢轩一个惊喜，却正好赶上谢轩定制的珠宝送上门来。
　　那送珠宝的人也是个一向嘴巧的，谢轩定制珠宝时曾见过谢轩一面，知道是位出手阔气的公子哥儿。
　　这会儿来到指定地址以后，见到开门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位就是珠宝的归属者了。
　　他笑容满面道：“您好，请问这里是谢轩先生的住址吗？这是谢先生定制的珠宝，麻烦您签收一下。”
　　阮如曼惊喜道：“是女士珠宝吗？”
　　对方有意捧这位大客户高兴，就笑道：“是的，是一套非常漂亮昂贵的女士珠宝，谢先生亲自跟设计师沟通定制的。”
　　听他这么说，阮如曼当然也以为谢轩是送给自己的。
　　她柔声道：“我替阿轩签收就好，辛苦你跑一趟了。”
　　那人听了更是确定想法，忍不住又多嘴说了两句：“不辛苦，都是应该的。美女您一定是喜欢雪吧？这一套珠宝全是雪花形状，谢先生特别有心。”
　　阮如曼笑容一僵：“什么？”
　　什么雪花？
　　她生平最讨厌冬天和雨雪天气。
　　对方没看出来气氛不对，还笑道：“现在对女朋友这么用心的人可不多了，美女真有福气。”
　　阮如曼僵着脸：“是啊……”
　　她勉强撑着笑容应付两句，把人送走。
　　等大门一关上，她就立刻带着满腔怀疑拆开包装精美的礼盒，打开一看，果然是全套的雪花形状的珠宝。
　　耳饰项链，手镯发夹，一应俱全，绝对价值不菲。
　　雪花……
　　阮如曼再傻也知道自己与这个意象毫不沾边，这套珠宝必定是谢轩为他人准备的。
　　她一开始还真的没往江怀雪身上想，毕竟在她看来，谢轩与江怀雪完完全全没有交集。
　　她只当是谢轩外面养了什么情人，情人喜欢雪花类的东西。
　　饶是如此，阮如曼依旧恨得咬牙切齿。
　　谢轩给她送礼物尚且没有这样用心，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狐狸精，竟然也配？
　　阮如曼几乎想立刻打电话质问谢轩，但她知道这样很难抓到女方是谁，因此咬牙隐忍，把礼盒包装回原来的样子，又收拾好厨房离开。
　　她联系谢轩这里的做饭阿姨，给了对方一笔报酬，让阿姨假装是签收珠宝的人，造成自己今天从始至终没有来过的假象。
　　等到晚上谢轩回家了，她才翩翩而至，亲昵地拥抱住谢轩。
　　“阿轩～”
　　“曼曼。”谢轩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看不出一点心虚来，情话张口就来，“正在想你，你就来了，这才是心有灵犀。”
　　阮如曼和他亲热，顺便四下扫视，发现那套珠宝礼盒果然被收起来了，而接下来谢轩也丝毫没有向她提起的意思。
　　她心里尚存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破灭了。
　　等到谢轩去洗澡时，阮如曼快速解开谢轩的手机，开始翻看他的聊天记录。
　　她先搜了“雪花”两个字，发现没有相关聊天内容，又搜了“礼物”，竟然搜出了上百条记录。
　　基本全是谢轩安排秘书去挑选女性喜欢的礼物，然后送给不同的女人，夹杂着各种鲜花酒店旅游信息。
　　阮如曼匆匆滑过，看得如鲠在喉。
　　哪里有什么浪子回头，只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她还以为谢轩成熟以后收心了，原来只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那些谢轩所谓的为工作忙碌的夜晚，不过是他在和别的女人厮混。
　　然而这么看下来，阮如曼对那套雪花珠宝的所属人更加警惕起来。
　　聊天记录里不难看出，谢轩一直都是让秘书代自己准备礼物，自己从不在意，随便玩玩的态度昭然可见。
　　两相对比，他亲自跟设计师沟通定制珠宝，就显得尤为用心了。
　　是谁让他认真起来？
　　阮如曼抓着睡裙深深吸了口气，又转为搜索“查”这个字。
　　以她对谢轩的了解，谢轩对一个人感兴趣，一定会先查清楚对方的背景资料。
　　这次搜出来的聊天内容更多，大部分是工作的，也有少部分是私人的。
　　阮如曼手指滑动，一条条看下去，最后停留在一个界面上，死死盯住了那条谢轩给秘书发的消息：
　　［查查江怀雪，仔细点。］

第91章 小雪
　　江怀雪？
　　谢轩让秘书查江怀雪？
　　阮如曼把这句话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眼前一黑。
　　她万万想不到，谢轩竟然会对江怀雪感兴趣。
　　怎么会？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见过面吗？
　　她稳住心神，看了眼谢轩发消息的时间，正是她和谢轩举办订婚宴的第二天。
　　想到那晚江怀雪出场的惊艳效果，阮如曼几乎要咬碎一口牙齿。
　　怪不得，怪不得江怀雪要打扮成那样，怪不得她当时那么高调，她是不是早就费尽心机要勾搭自己的未婚夫？
　　江怀雪搬出阮家那天，阮如曼不在家里，阮父阮母在江怀雪那里吃了冷嘲热讽，自然也没有如实告诉阮如曼他们的对话。
　　阮父阮母跟阮如曼说的是江怀雪叛逆不懂事，跟他们顶嘴，于是让她出去住，自我反省。
　　阮如曼信以为真，又看江怀雪迟迟没有搬回阮家，还以为江怀雪被阮父阮母放弃了，对自己再也构不成威胁。
　　她没想到，江怀雪原来背地里已经跟谢轩勾搭上了，甚至已经到了谢轩为她亲自定制珠宝的地步。
　　江怀雪……
　　怪不得珠宝要设计成雪花外形，原来是她，原来寓意如此！
　　阮如曼恨得几欲吐血，又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些恐慌。
　　换了任何一个人，她都不可能恨成这样，但唯独江怀雪例外。
　　她跟江怀雪本来就因为抱错孩子的事情而有了十几年的身份置换，江怀雪刚回来的那段时间，她无时无刻不在惶恐自己的人生要被江怀雪抢走。
　　尤其是江怀雪的外貌举止，都带给她极大的压力。
　　幸好阮父阮母在她和江怀雪之间，还是更为偏爱她，而她原本的社交圈江怀雪也无法融入。
　　后来江怀雪又脱离阮家，只在学校里偶尔碰见，她才稍稍安心。
　　原来是她太天真，江怀雪表面装得冰清玉洁的，背地里早就勾搭上了她的未婚夫。
　　她想干什么？
　　她是不是想把谢轩抢走，然后再慢慢谋夺回阮家，最后让自己一无所有，灰溜溜离开？
　　阮如曼听到浴室里水声渐停，把谢轩的手机放回原位，闭了闭眼。
　　她曾经在订婚宴上生出的一些恶念，本来已经随着江怀雪的离开而消散，现在却又重回心头。
　　她不能再这么天真下去了，不然江怀雪早晚会登堂入室，彻底取代她。
　　阮如曼想着自己最后瞥到的消息，有人约谢轩在钟陵春见面，还说让他带上小雪。
　　她冷笑一声。
　　小雪？
　　还能有谁？必定是让谢轩专门定制珠宝的江怀雪了，叫得倒是亲昵。
　　那么她明天就抓个现行，当面把那贱人拖出去，看她还怎么有脸抢别人的老公。
　　谢轩洗完澡出来，阮如曼若无其事窝进他的怀里，试探道：“阿轩，我听说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挺好看的，你明天有空吗？陪我一起去看好不好？”
　　谢轩解开她睡裙的扣子，含糊道：“什么电影？你让秘书去安排，在家里看不是更安静，我明天还有工作。”
　　阮如曼心底发沉。
　　有工作？怕是有情人要见吧？
　　谢轩亲来摸去半天，看阮如曼心不在焉，不由扫兴至极。
　　他最近新包了个女明星，刚红没多久，是圈内的盛世美颜，眉眼间颇有三分像江怀雪，巧的是名字里也有一个雪字，某方面功夫不错，谢轩正得趣。
　　这时见阮如曼这幅样子，更联想到女明星的妙处，想着还是明天去钟陵春快活算了，便从她身上翻下来，留了盏床头灯。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说完以后，他倒是安然入睡了，独留阮如曼一个人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下午。
　　阮如曼在钟陵春会所附近守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守到了谢轩的车。
　　谢轩怀里揽了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脸，只能依稀看出身材绝佳。
　　阮如曼远远打量那人身高体型，越发认定那人是江怀雪，气得脸色铁青。
　　她咬牙盯着两人进了会所，准备半个小时以后进去，抓她个现行。
　　钟陵春会所里面，顶层某一间专门留下的包厢里，谢轩越过白花花的一群人，揽着郦雪入座。
　　不远处坐着一个抽雪茄的年轻男人，见他进来，抬了抬眼：“呦，谢少可算来了，我这可备着礼呢。”
　　谢轩瞥了一眼伏在他脚下动作的女明星，又看向他身后跪着的那一排全身上下半点布料没有的女人们，嗤笑一声：“最近没有好货色啊。”
　　“好货色不是让你尝了鲜？”男人用雪茄点了点郦雪，目光在她深V的领口和短裙上停留片刻，“怎么？今天愿意带过来让我也试试了？”
　　郦雪是今年刚红起来的流量小花，凭借一张盛世美颜名声大噪，最近热播的一部都市偶像剧中，她出演女主。
　　谢轩包了她以后，她资源更是好得令人眼红，马上进组的一部仙侠剧是和顶流男明星路黎合作。
　　谢轩暧昧地拍拍郦雪的脸蛋，笑道：“听见没？阎少等你伺候呢。”
　　刚说话的人叫阎南，是谢轩的狐朋狗友，是钟陵春的股东之一，手底下还有家名气挺大的影视公司。
　　郦雪本来就签在阎南公司里，但阎南还没下手，就先被谢轩吃了。
　　郦雪被两个人调戏也不害羞，直接从谢轩怀里探出一条腿去勾阎南的手臂。
　　“那阎少来猜猜小雪今天穿的什么颜色……”
　　阎南把雪茄按灭在旁边的茶几上，伸手过去：“装什么，你哪回过来不是真空？嗯？”
　　包厢里宽阔明亮，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渐渐火热起来。
　　阎南身后那群女人里有人微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今天逃过一劫。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郦雪，愿意参与这种钱色交易的，有些人纯粹是被逼无奈。
　　结果阎南玩着玩着，可能觉得不够刺激，随手回头指了一个人：“爬过来一个，快点！”
　　刚松了一口气的人全身僵住，霎时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她看着被人夹在中间，仰着头扭动的郦雪，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就要依言上前，却听包房门哐啷一下被人用力甩开。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来，看也没看，扬手就把奢侈品名牌包包砸向沙发。
　　包包“唰”一下从头顶飞过，砸中沙发上的阎南。
　　女人怒骂道：“贱人！看我今天不撕破你的脸！”

第92 章 滚出去
　　房门大开，走廊里的风一下子吹了进来，包厢里的人都被吹得一激灵。
　　郦雪发出一声尖叫，抓着衣服就往沙发后面的地毯上滚，匆忙之间第一反应是遮住脸。
　　阎南被砸懵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快活的时候被人这么粗暴的打断，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他哪里管什么裤子衬衫的，骤然回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阮如曼？”
　　他跟谢轩是狐朋狗友，当然见过阮如曼。
　　他平时都嘴甜地一口一个“嫂子”，这会惊怒交加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称呼了，脱口直接叫出她的大名。
　　叫完以后阎南才回过神来，他看了看门口怒气冲天的阮如曼，又看看一旁跟自己一样坦诚相见的谢轩，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是正妻来捉现场了。
　　这念头浮上来的第一瞬间，阎南的想法是不可思议。
　　不是吧？
　　阮如曼跟谢轩在一起这么久，难道她对谢轩的脾气性格生活作风毫无了解吗？她难道不知道谢轩就是爱玩的人吗？
　　退一万步，她就算真的不知道，她也不能在公开场合这么大张旗鼓地给人难堪啊！
　　是的，在阎南这些公子哥儿们的眼里，家里的那位正妻不管是看到了什么荒唐的场面，都必须得忍气吞声，都得把他们男人的脸面放在第一位。
　　天大地大，不如面子最大。
　　阮如曼现在这种行为，差不多等于将谢轩的脸面扔在脚底下踩。
　　幸好今天在场的只有他一个知情人，要是再多几个人看到，谢轩岂不是会被人背后议论嘲笑？
　　门外匆匆赶来的服务人员也被阮如曼吓了一跳，他们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上到顶楼的。
　　尤其他们一眼瞥到屋里的状况，更是惊得脸色煞白。
　　钟陵春两大股东，还有几个常来的大小明星网红都在里面。
　　这这这……
　　立刻有人上前想要去拽阮如曼：“这位女士……”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阎南叫出了眼前女人的名字，而女人一愣，似乎砸完东西以后才看出房间里的人是谁。
　　“阎南？”
　　服务人员们一看女人和大股东认识，瞬间噤声了，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有猫腻，二话不说，直接从外面把门带上，将全部空间留给老板们。
　　八卦诚可贵，工作价更高，老板的八卦是万万听不得的。
　　谢轩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肩上还残留着郦雪留下的口红，却擦也不擦，皱眉看向阮如曼。
　　“你干什么？”
　　阮如曼看了看靠近门口这群白花花的、被装扮成犬状猫状的女人们，目光在她们脖子上的皮绳和她们跪趴的姿势上顿住，难以置信：“你、你们！”
　　谢轩和阎南他们这帮人看起来衣冠楚楚，私底下竟然是这种做派？？？
　　阮如曼再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们玩得这么过分。
　　谢轩沉下脸：“我问你干什么？！”
　　这是阮如曼第一次听到谢轩用这种阴沉冷厉的声音和自己说话，如果是平时，她早就心生畏惧而退缩。
　　但她此刻被各种情绪冲击，根本顾不得他的态度。
　　阮如曼惊愕过后，脑海里最大的念头竟然不是未婚夫谢轩如何背叛自己，而是这包房里气氛如此，那江怀雪如何自处？
　　想到江怀雪往日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清冷和居高临下的压迫之感，阮如曼竟生出一种奇妙的痛快之意，她也不回答谢轩，直奔郦雪藏身的地方。
　　谢轩下意识伸臂一拦，低斥道：“阮如曼，你闹够了吗？！”
　　阮如曼一把推开他：“让开！”
　　比起谢轩如何，她这会儿更想亲眼看见江怀雪的狼狈模样。
　　谢轩不防她疯魔了一样对他置之不顾，被她一把推开。
　　而阮如曼已经干脆利落扯开郦雪身上的衣服，冷笑道：“好啊，你也有今……”
　　看清郦雪的容貌那一刻，她表情空白，失声道：“你是谁？！”
　　郦雪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不明液体及各种痕迹，之前做了什么可谓是证据确凿，她心知狡辩不了，方才又听出来这位和谢轩关系匪浅。
　　虽然不明白阮如曼为什么前一刻还一副要撕了她的架势，这一刻又震惊不已，但是她不愿意直接对上阮如曼，便撑着身子迅速爬起来，扑进阎南怀里。
　　“阎少救我！”
　　阎南下意识把郦雪抱进怀里，他对今日这一出闹剧也是颇为恼怒，但谢轩在这，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便强忍怒火，为难地看向谢轩：“你看……”
　　言下之意，你的女人你自己解决。
　　阮如曼仍旧不敢相信这女人竟然不是江怀雪，她伸手抓过郦雪的头发，不顾郦雪吃痛惨呼，紧紧盯住她的脸。
　　竟然真的不是！
　　阮如曼如遭雷击，脸色大变：“你不是江怀雪？江怀雪呢？！”
　　谢轩脸色也变了：“什么江怀雪？”
　　关江怀雪什么事？阮如曼来这里找什么江怀雪？
　　谢轩是精明人，稍一联想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你偷翻我手机？”
　　若说谢轩原本有七分怒意，这下就真的猛涨为十二分了。
　　阮如曼还往郦雪身上扑，阎南却已经拉着郦雪往后连退几步。
　　眼见阮如曼不依不饶，形如泼妇，阎南看在谢轩面子上的那点忍耐也被消耗殆尽，他让郦雪躲在自己身后，嘴里嘲讽道：“嫂子再不讲究，我这做为谢少兄弟的人也还是光着的，嫂子就不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说着，他还往前晃悠了两下。
　　阮如曼这才惊觉自己身处环境，她惨白的脸色霎时间爆红，不敢再上前。
　　“我……”
　　“你什么？！”谢轩被阎南这么一说，更是里子面子全没了，哪里还肯听她讲话，盛怒之下，直接指着门口冲阮如曼道，“滚出去！”

第93章 十之七八
　　钟陵春里，阮如曼和谢轩为了江怀雪闹得天翻地覆，瑞市酒店里，江怀雪刚推开碗筷。
　　用过晚餐后，她就叫酒店的人上来收拾东西，顺便送走聂豫和谢重延。
　　谢重延走得慢一些，站在门口回头跟她说话。
　　“今天这样穿很独特，很好看。”
　　江怀雪倏然想起网上的段子，促狭道：“怎么？是平时不好看吗？”
　　谢重延居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片刻，才认真回答：“一直都好看——你每次都能赋予这些衣服新的美感。”
　　半明半暗的灯光阴影交界里，他五官俊美，气质矜贵冷肃，目光却清润带笑，仿佛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赞美很夸张。
　　可能是他太坦然真诚，让江怀雪这个揶揄别人的人，反倒被噎了一下。
　　她镇定地“唔”了一声：“谢谢夸奖。”
　　谢重延问：“你们还要再玩两天吗？”
　　他明天上午就要返回帝京，毕竟他才公开露面没多久，谢家还有一大堆事情等待他处理，能分身来一趟瑞市已经是百忙之中抽空了。
　　江怀雪也不确定：“看苗珠珠的安排吧，应该也待不了几天了。”
　　她和聂豫是跟着苗家人来的，自然也不好单独离开。
　　谢重延颔首：“那等你们定好行程，发给谢西，到时候让他去机场接你……你们。”
　　江怀雪道：“好的。”
　　苗荣和考察团的人需要尽快采购石料，而她还需要去做笔录。
　　警方今天没顾得上询问江怀雪，一直在处理后续，但第二天稍微腾出手来，就在大清早找上门了。
　　江怀雪打开门后看到他们毫无异色，直接问道：“在这里说话还是去警局？”
　　她见过的那位特警大队队长微微一笑，和善道：“不劳烦江小姐跟我们折腾了，方便的话咱们就在这里谈话。”
　　能直接叫出江怀雪的姓氏，看样子他们在见到江怀雪之前，已经对她的基本信息有了一定了解。
　　“方便。”江怀雪退后让他们进来。
　　苗家定的都是套房，酒店房间里有小型客厅，招待三个人完全没问题。
　　跟着特警大队队长来的，还有一高一矮两个警察，高的那个年纪不大，一进屋就习惯性把房间都扫视一遍，矮的那个很老道，自然地看了一眼套房的布局就收回视线。
　　江怀雪知道他们不会有什么心情喝茶，直接给每个人递了一瓶罐装饮料。
　　“需要检查一下我这里吗？你们工作需要的话，我不介意。”
　　她看出除了队长以外，剩下两个人对她都很警惕。
　　队长微微一笑：“不用，我们今天主要是来感谢江小姐的，顺便再问问情况。”
　　他把名片放在玻璃桌上，轻轻推到江怀雪面前：“我姓吕，双口吕，是暂驻瑞市办案的。”
　　原来他不是本地警方的人？专门抓吴的？
　　江怀雪挑挑眉，她接过名片没有忙着看，而是放到一边。
　　她看出这位吕队长是个沉得住气的谨慎人，似乎想循序渐诱，但她不想打机锋，便直入主题：“吴抓到了吗？”
　　一高一矮两个人都是表情一变，猛地盯住她，吕队长却平静地摇摇头，遗憾道：“还没抓到，正在追。”
　　江怀雪蹙眉，随即又松开，想着回头让人盯一下。
　　平白害她打了一架还想逃之夭夭，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好事儿？
　　吕队长补充道：“不过他费尽心机想拿的东西被我们截获了。”
　　多亏江怀雪提醒，他们才注意到另一端事件，及时转移警力。
　　“如果不是江小姐制伏匪徒，解救人质，又告知了我们重要消息，我们差点与吴的同伙失之交臂。”
　　吕队长客客气气：“非常感谢江小姐的提醒，只是……”
　　他一顿：“不知道江小姐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他旁边坐着的两个人眼睛都不眨地看着江怀雪，似乎要把她每一根睫毛的颤动频率都观察到位。
　　江怀雪早已准备好说辞：“这件事情纯属巧合，当时拍卖会还没正式开始……”
　　按照江怀雪的说法，她在拍卖会没开始之前丢了一个耳环，在会场里到处找，匪徒出现的时候她恰好蹲在音响设备那里，是匪徒们的视角盲区。
　　后来的一个匪徒曾经在她附近和其他人联系讨论，让她听了个清楚。
　　“他们说面粉什么的，我一开始也没明白。”江怀雪套用聂豫那天的反应，给人的感觉异常真实，“但是后来琢磨了下，便隐约有些猜测……”
　　至于为什么能制伏匪徒，江怀雪的解释是：“您也知道，现在年轻人都喜欢出国玩玩枪支赛马，学学功夫，说实话我本事一般，主要是占了出其不意和对方一开始没瞧得起我的便宜。”
　　不知道谨慎又拼尽全力的几个雇佣兵听到江怀雪这话会不会哭，江怀雪满脸“我只是个幸运儿”的侥幸神情：“事后我自己一想都吓坏了，确实是运气比较好。”
　　吕队长三个人看着自称吓坏了的江怀雪容颜惊艳，神采奕奕：“……”
　　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但她这一套解释确实合情合理，而且还能和现场其他目击者的说法对上，吕队长又故作好奇地问了几个问题，江怀雪都答得滴水不漏。
　　这下三个人也没有什么话讲了，吕队长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新消息，只好再次道谢后起身告辞。
　　江怀雪送他们到楼下，还看到那天和聂豫苗珠珠在路上偶然遇见的两对情侣。
　　当时那个戴眼镜的文弱男人根据瑞市的各类小事件报道敏锐地察觉到了本地的不太平，还劝女朋友和另一对情侣早点返程。
　　但剩下三个人都不愿意，女朋友软语恳求，还把他一起留下来看赌石拍卖会了。
　　江怀雪往他身边看了看，看到跟他同行的另一对情侣中的男方不知道因为什么，右胳膊打着石膏，看来多半是在当时混乱的现场里受了什么伤。
　　江怀雪摇摇头，暗叹文弱男人没有多余的消息渠道，却能根据蛛丝马迹推断出异样，的确是个聪明人，可惜他身边的人都不相信。
　　倒是她占了便宜，当天旁听回去特地问了问Q，才留意到吴的消息。
　　吕队长和两个下属上了一辆公车，隔着防窥车窗目送江怀雪回了酒店。
　　个头矮的那个皱着眉问：“队长，刚才她说的话可信吗？”
　　吕队长摇摇头：“十之七八吧。”
　　“七八分可信吗？”高的那个接话，回想道“我看她说话时眼神清正，行为举止自然，差点以为她说的都是事实呢，虽然巧合了一些，但是也挑不出什么错漏。”
　　吕队长：“……不，我的意思是说她说的那些七八分都是假话。”

第94章 千宝阁老板
　　高个子大吃一惊：“七八分都是假话？”
　　吕队长无奈：“虽说这世界上巧合的事情很多，但是恰好听到匪徒计划，又恰好能打败持枪恐怖分子。
　　前者尚且存在一定可能性，但是后者……这种程度的巧合，你也敢信？”
　　“但是她的表现……”
　　“你不能依赖于一个人的外在表现来判定他/她是否说了真话还是假话。”吕队长启动车辆，“她看上去诚恳镇定，很可能只是心理素质足够强大。”
　　“你想想她一个人在护住人质的情况下，直接干掉了四个一米九以上的持枪匪徒，这样的心理素质，难道会在面对我们时连撒谎都撒不好吗？”
　　高个子犹豫：“可是如果不是巧合……”
　　江怀雪看起来实在太年轻太漂亮了，不是巧合的话他实在无法想象她是如何取胜的。
　　吕队长也沉默了一瞬，便是他自己，也不敢说能在那种境况下做到江怀雪的程度。
　　他叹口气：“或许真是高手在民间吧？”
　　矮个子想的要更深一点：“她会不会跟吴有什么关系？”
　　“不会。”吕队长否认，“她看上去可不是个笨人，如果她跟吴有关系，没必要提醒我们，惹得我们怀疑她。”
　　矮个子一琢磨也是：“那要不我们仔细查查她？或者干脆派人盯一段时间？”
　　吕队长示意他们从车外的后视镜观察：“你们就没有发现我们从来到这个酒店开始，就一直被人看着吗？”
　　“什么？”高个子猛地扒住座椅，从后视镜里逡巡，“谁在跟踪我们？”
　　矮个子提防道：“难道是吴的人？他还有同伴没暴露？”
　　吕队长安抚道：“你们俩不要这么紧张，应该是那位江小姐的保镖。”
　　两名下属愕然。
　　保镖？保镖为什么不跟着进酒店，反而在外面盯梢？
　　“不像普通的保镖，这种隐匿风格倒是像军队出来的。”
　　吕队长不知道保镖是别人安排给江怀雪的，陷入迟疑当中。
　　“这位江小姐的来历怕是没那么简单，咱们恐怕查不到。”
　　矮个想了想，提议道：“队长您不是有个交情不错的朋友在wolves里，wolves的情报部最厉害，要不您试着问问？”
　　高个撇嘴：“没必要吧，一个漂亮姑娘，就算有本事，也不必动用这么大阵仗啊。”
　　吕队长沉思片刻，最后居然答应了：“我晚上回去问问。”
　　这次能逮到吴的踪影，他就是拜托了那位朋友调查了一部分资料。
　　队长发话了，高个子也不再说话。
　　等晚上吕队长询问朋友后，朋友一口应下，第二天就给了吕队长回应。
　　［吴的话，Wolves这边可以帮你提供追踪信息，你们人手给力点，这次一定能把他抓到。］
　　吕队长又惊又喜：“Wolves怎么会愿意帮我们追踪定位？”
　　朋友回答：［我也不清楚，我在内网里查完，高层就联系我了，问我帮谁查，然后说可以提供追踪协助，要不是你直接找的我，我还以为你在高层有人呢。］
　　吕队长迷茫，他当然和高层没关系。
　　难道是吴和Wolves高层的人结仇了？
　　看样子还是新结的仇，不然不会现在才开始清算，这可真是太好了，天要助他啊。
　　吕队长欣喜过后，又想起江怀雪：“那个女孩子呢？内网有她资料吗？”
　　朋友这次停了很久才回：［有，但你要查的那个姑娘信息权限太高了，是最高级别，我看不到。兄弟，信息权限到这个级别的，我劝你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吕队长愣住，半晌后才道：“好，我明白了……”
　　Wolves愿意帮吕队长提供追踪协助，当然是因为江怀雪提前给Q打了招呼。
　　江怀雪虽然是Wolves名义上的总负责人，但实际组织内一切事务都是Q在代管，只有遇到大事儿的时候，江怀雪这个老大才会出来镇场子。
　　吕队长拜托朋友在内网查她的资料，Q知道后自然也告诉她了。
　　江怀雪不怎么在意，直接道：“不用管。”
　　她做完笔录后回到酒店正碰见来找她的谢重延，两个人又坐下说了会儿话后，谢重延就要返京，江怀雪坚持把他送到了机场。
　　拍卖会上出这么大事故，影响到了苗家采买石料的进程，苗荣带着考察团不得不另辟蹊径，忙得早出晚归，接下来两天江怀雪就没见过他们一面。
　　聂豫和苗珠珠前面逛也逛了，买也买了，对石料的兴趣暂时没有那么大了，开始带着江怀雪去吃网上的各种好评餐厅，一天三顿不重样，顺着榜单一路吃下去。
　　他们吃到榜单第八家时，再次偶遇了正在做践行的丰厉和屈伯一行人。
　　这家店装修的雅致，座次之间以花藤假山流水隔开，江怀雪三人路过他们这桌时原本没有看到人，却正好听见丰厉旁边的人对屈伯敬酒，说什么“劳烦屈伯来一趟受惊了”云云。
　　江怀雪这才侧头看了一眼，结果她不看还好，她这么一看，坐在主位面向她的恰好就是屈伯，她这张脸让人很难忘记，屈伯一眼认出她来，怔了一下便叫住她：“等等。”
　　江怀雪不明所以，但还是止住脚步。
　　聂豫和苗珠珠面面相觑，第一反应都是难道屈伯认出了那天救人的是江怀雪？
　　不可能吧。
　　屈伯一起身，丰厉桌上的人都诧异道：“屈老，您怎么了？”
　　屈伯冲他们摆摆手：“我出去见个人，你们不要跟过来。”
　　他独自离席，到江怀雪面前才看清江怀雪的装扮——她这几天全是洛丽塔风格长裙。
　　屈伯吃了一惊，他记得江怀雪前几天还不是这种风格的，难道现在的小女孩都这么多变的吗？
　　但他没多想，只低声问了一句：“你和千宝阁什么关系？”
　　当初他在境外参与赌石拍卖会，遇到过一个极聪明的女士，眼光毒辣出手果决，后来在他差点陷入当地一场金融纠纷时，还出于同胞的情义派人给他传过话。
　　他只听过对方声音，知道是个年轻女士，后来几经打探，才知道是千宝阁老板，见过的人还说对方长得数一数二的漂亮。
　　屈伯原本是打算明年春季去滨都千宝阁亲自拜访的，没想到在瑞市这次出行中，也遇到这么一个眼光好又年轻，还漂亮得出奇的女孩子。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两个人声音也很像，越想越像。
　　千宝阁？
　　苗珠珠“嗖”一下扭过头来，目光灼灼盯住江怀雪。
　　怀雪和千宝阁竟然还有关系？
　　面对德高望重的业内前辈，江怀雪也不隐瞒，坦诚道：“确实有幸曾与您老参加过同一场拍卖会。”
　　“果然，我就说像。”屈伯历来板得像石头一样硬的脸露出一抹笑容，“你就是千宝阁老板。”
　　聂豫早知道内情，没有什么反应，苗珠珠却骤然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到脚背。
　　她听到了什么？
　　她以为的小可怜儿朋友，其实就是压在她家头上那座大山的大老板？
　　一道惊雷，轰隆隆从苗珠珠脑海中掠过。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居然还没有写到路黎，明天一定写到他哈哈，一个与其他所有人都不同的惊喜~

第95章 有心还是无意
　　苗家当然不是只做珠宝玉石生意，但是珠宝玉石生意确实是她家大头。
　　因此苗珠珠对“千宝阁”这一存在可谓如雷贯耳。
　　发家晚，势头猛，背靠财力惊人的千山集团，是当之无愧的龙头老大。
　　虽然没多少人见过那位千宝阁大老板，但关于对方的事迹苗珠珠却听过许多。
　　据说早些年千宝阁版图刚扩张时，因为品牌年岁短，又是横空出世来势汹汹，而遭到行业内老字号们的联手抵制。
　　抵制方式当然不是打砸烧抢也不是散布谣言，而是直接想办法切断对方货源。
　　搞珠宝玉石这一行的，规模大到一定程度后，原石原钻那都是有相对固定来源的，多少都有点背景倚仗。
　　老字号们背地里商量好，垄断当时所有方便供货的渠道，打着让千宝阁知难而退的算盘，却没想到千宝阁不知道怎么就从F洲和E洲开辟了新合作道路，竟是底气十足的样子。
　　他们的联合抵制，不但没能斩断千宝阁的上升之路，反而让一些小的品牌也灵机一动，跟着依附上去合作。
　　苗珠珠初听这段往事时，家里长辈就说，那千宝阁老板绝不可能是普通人，单这手段人脉，就不知道背景有多雄厚。
　　等到后来千山集团进军房地产、互联网，乃至人工智能领域，发展得越来越好，只能让人仰首膜拜而无法生出阻挠之意时，千宝阁作为其主要产业，就更是无法撼动了。
　　所以苗珠珠才会说，千宝阁是压在她家头上的一座大山。
　　而此刻呢，她亲眼所见，亲耳听见，业内泰斗屈伯说江怀雪就是那个大老板。
　　那个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深不可测、来历成谜、身份尊贵的千宝阁老板，也是千山集团创始人、幕后大boss。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江怀雪现在才多大啊，苗珠珠跟她同龄，尚且还没有正式进入家族企业工作，江怀雪手下已经有一个威名赫赫的集团了？
　　这太耸人听闻了，苗珠珠只感觉脑袋里耳朵里都是轰隆隆的。
　　不是说江怀雪因为被抱错，前面十几年都是在西南山村长大的吗？
　　阮家不是因为她对帝京一无所知，没有人脉没有关系网，所以才选择从小养到大的阮如曼吗？
　　这特么都是什么蒙蔽双眼的虚假表象啊！
　　苗珠珠拽着聂豫的袖子，一脸虚弱：“你、你早就知道？”
　　怪不得前几天聂豫对江怀雪赌石抱以百分之二百的信心，如果连千宝阁老板都不可信，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可信之人了。
　　聂豫小声解释：“我也才知道没多久，当时的反应跟你差不多。”
　　苗珠珠这才稍感安慰，然而她再一想自己带江怀雪来这里的初始目的——带江怀雪见见世面，就觉得尴尬得脚趾抠地。
　　碍于屈伯还站在旁边，她不好大声说话，便用气声哀叹：“搞来搞去，小丑竟是我自己。”
　　聂豫憋笑：“你往好的方面想，你是学校里第二个知道这个事情的人呢。”
　　苗珠珠竟然诡异的被安慰到了：“也是哦，最大的小丑应该是阮家人吧？”
　　他们俩嘀嘀咕咕，声音不大，江怀雪和屈伯也不在意。
　　屈伯和江怀雪一起回忆了下之前一起参加境外赌石拍卖会的情景后，又聊了几句前两天发生的事故。
　　虽然屈伯很敏锐，但他是真的没认出来江怀雪就是那个现场救人的女孩子——江怀雪在场内参与枪战时，他在外面做人质，等江怀雪在外面干掉匪徒后，他又迅速被警方围住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救人的是男是女，事后还是听人议论才知道是个戴口罩行动酷帅的女性。
　　江怀雪今天这一身打扮，怎么也跟酷帅沾不上边，屈伯毫无所察，还跟她感慨英雄出少年，前有年纪轻轻就领军千山集团发展至此的江怀雪，现有单枪匹马斗匪救人的年轻姑娘，浑然不知这两位其实是同一个人。
　　江怀雪面无异色，听他说了几句，就把话题扯开：“听闻屈老近两年修身养性，很少出香江，没想到这次一个私盘，竟然能让您拨冗前来。”
　　屈伯听她这么说，难免想起在他眼里有几分古怪的丰厉，皱了下眉，直接道：“其实我是不想来的，但那丰厉——我看你们俩似乎认识？他托了我好友邀我过来，我欠我那好友人情，不好推脱，这才过来了，没想到还赶上这么一遭事情。”
　　江怀雪不动声色道：“哦？竟然是这样？我和丰先生倒不算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
　　尽管是丰厉单方面对她的一面之缘，也勉强可以在此时拿出来当个说辞。
　　“但据我所知，丰先生家里，并没有涉猎翡翠玉石相关领域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翡翠私盘感兴趣。”
　　屈伯道：“他说过阵子家里有长辈要过寿，这才想亲自选玉设计做个物件。”
　　他颇喜欢江怀雪这个晚辈，又素来直言不讳，补充道：“不过我看他多半是给家里人做做样子，拿我当个幌子，没想认真找，每天心思压根不在看石料上。”
　　纵然丰厉看起来温文尔雅，礼仪教养挑不出什么毛病，但屈伯看他千辛万苦把自己请过来，却不好好看玉，难免心生不满。
　　江怀雪若有所思。
　　屈伯大概没想到，他的名号除了可以在玉石界当个招牌，还另有他用。
　　比如那位慕名跟来的财政司司长，再比如一些身家不菲的富豪人士。
　　吴在被追捕的过程中，尚且执意要来取货，说明那批货肯定非常重要。
　　为了万无一失，吴策划了这次事故，兵分三路，意在分散抓捕人员的注意力。
　　私盘现场惊现恐怖分子，两百多人被挟持，无疑是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但人质中有香江重要人物，到底在不在计划之中呢？
　　要知道，屈伯等人如果出现意外，存在会引发政治性矛盾的可能，也就会让警方更加忌惮，从而吸引更多警力。
　　而屈伯之所以会在这个时间现身瑞市，正是丰厉邀请。
　　那位看起来温润如玉，格外有君子之风的丰先生，到底在这场事故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是无心之举，还是老谋深算？
　　他仿佛只是一个远道而来、无辜被牵连的豪门公子，但事实真相，当真如此吗？
　　江怀雪跟屈伯道别，并承诺有机会一定去香江拜访他后，看着他返回假山花藤后的饭局。
　　她瞟了一眼和屈伯同桌，座位相邻的丰厉，眼睫微垂。
　　罢了，只是她个人的一点猜测，无凭无据的，说出来也没什么用，总之吴要落网了，这位丰公子不管与他有没有关系，都得到此为止了。

第96章 好熟悉的套路
　　辞别屈伯以后，江怀雪他们回到自己的座位，苗珠珠虽然大受震撼，但并没有追问不休。
　　聂豫还挺奇怪：“怎么感觉你这么快就接受了？”
　　苗珠珠沉思：“大概是因为怀雪这张脸吧。”
　　“这跟怀雪的脸有什么关系？”
　　“她都长成这样了，再创立个千山集团又有什么不能接受？”
　　“……”
　　聂豫无言以对，甚至还觉得有点道理。
　　他想了想，又笑了：“不过仔细想想，不管怀雪是不是大佬都已经是朋友了，所以也没有那么重要。”
　　苗珠珠正色道：“还是有一点重要的。”
　　聂豫疑惑：“怎么讲？”
　　“关系到这几天谁请客！”苗珠珠挺胸抬头，理不直气也壮，胡说八道，“为了庆祝怀雪创业成功，怀雪是不是得请个客？”
　　创业成功多年才被要求请客的江怀雪：“……没问题，接下来几天的支出我全包了。”
　　苗珠珠美滋滋：“别人包养美女算什么，我都是被美女包养，赢了！”
　　聂豫：“……”
　　他心服口服：“你这脸皮厚度也是挺少见的哈。”
　　苗珠珠白他一眼：“有种你别吃！”
　　聂豫闭嘴，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不过接下来几天，聂豫才是真正见识到了苗珠珠的隐藏天赋——演戏。
　　他们去餐厅吃饭，点菜的时候，苗珠珠突然挽上江怀雪的臂弯，把头抵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怀雪，人家不喜欢吃带汤的东西嘛，不要吃不要吃。”
　　江怀雪眼角一抽：“可是……”
　　苗珠珠打断她：“我不是你的小宝贝儿了吗，你昨天在床上不是这么说的呀，呜呜呜，当初你要包养我的时候可是百依百顺的，这就是到手了就不珍惜了吗呜呜呜……”
　　服务员两眼直冒蚊香圈，既为自己听到的八卦而目瞪口呆，又为苗珠珠提出的异议而怀疑人生。
　　他弱弱地说出江怀雪没说完的话：“女、女士，可是、可是……我们这里是火锅店啊……”
　　江怀雪付款后单独拿了一笔现金给他：“……这是小费，辛苦你了。”
　　……
　　他们去商场买礼物带给帝京的亲朋好友，导购员刚走到眼前，苗珠珠再次扑进江怀雪怀里“嘤嘤哭泣”。
　　“你不许跟别的女人说话，不，有头发的都不行！”
　　全部都有头发的导购员们：“……”
　　最后他们紧急从隔壁调了个会打手势的人才过来，顺利帮江怀雪他们刷卡结账了。
　　苗珠珠演戏演的上瘾，一有外人在，就自动进入“被包养的女大学生”这一角色。
　　聂豫每天顶着周围人诡异的目光，头都不敢抬，恨不能掩面而逃，唯一庆幸的是，这是在人生地不熟的瑞市，丢脸也没人看到。
　　同时，他对能配合苗珠珠作天作地还面不改色的江怀雪，佩服得五体投地。
　　恐怖如斯啊！
　　等到了他们离开瑞市那天，聂豫坐在苗家的私人飞机上，长长吁出一口气。
　　“这辈子再也不敢来这个城市了。”
　　苗珠珠这几天玩得特别开心：“干嘛不来啊，我觉得这个城市很有意思，是吧怀雪？”
　　江怀雪点点头，显然很纵容她。
　　聂豫呵呵一笑，心想就是因为你觉得有意思了，我才不敢来。
　　回程依旧是三个多小时，他们上午出发，在飞机上吃了个午饭后，下午抵达帝京。
　　苗珠珠跟江怀雪聂豫约定好学校见，就坐上苗家的车离开，而聂豫和江怀雪则坐上了谢西的车。
　　谢西先把聂豫送回了聂家，谢慧丽不在家里，江怀雪就没有下车，只把自己买给谢慧丽的礼物交给聂豫让他转交，然后谢西才载着江怀雪往碧涛院行去。
　　谢西性格稳重，见江怀雪坐了几个小时飞机，猜测她应该很累，就没有多跟她讲话，而是专心开车，把车速控制在一个最平稳的范围里。
　　结果就在他们距离碧涛院不足10千米的时候，谢西只觉车身一滞，仿佛哪里不对劲，他脑子还没转过来，直觉便已立刻刹车。
　　江怀雪正闭目养神，感觉到车子停下也有点意外：“怎么了？”
　　谢西：“我下去检查一下。”
　　几分钟后，他回到车里，和江怀雪愕然道：“车子没什么问题，但就是抛锚了。”
　　他举起手机：“而且我手机居然也没电了，我明明记得我出发时还有将近要满的电量啊。”
　　车辆抛锚，手机没电，这情况怎么有点熟悉？
　　江怀雪蹙眉，还没说话，身后便有一辆房车缓缓停下，后座下来一位身高腿长，戴着大墨镜的青年。
　　他走到谢西这辆车的旁边，屈指敲了敲车窗，声音清越动听：“朋友，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江怀雪：“……”
　　好，她知道这位是谁了。
　　俗话说得好，事不过三，这位委实太嚣张了一些，一个套路竟然用了三遍。
　　他做向寻时，为了搭上刘叔，搞了这么一出，他做路黎时，为了搭上窦导，又搞了这么一出。
　　现在他碰上自己，是打算干什么？
　　谢西本打算拒绝眼前这个人，却听见后座的江怀雪出声道：“顺着他的意思，让他帮。”
　　谢西疑惑不解，但他还是依言下车，在对方的热情帮助下借用了对方的手机，给碧涛院打了个电话，让人派辆新车过来，顺便处理一下这辆车。
　　还手机的时候，谢西客气又谨慎地道谢后，略显犹豫：“我好像看您有点眼熟？”
　　虽然路黎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但他的脸他的轮廓实在是太具有辨识度了。
　　谢西的反应在路黎意料之中，他含笑摘下墨镜：“被你认出来了吗？今天正好我路过，挺有缘分的。”
　　看清这张脸，谢西吃惊道：“你是路黎？”
　　他倒不是因为遇到大明星而吃惊，只是没想到路黎这么不讲究，居然亲自下车帮助路过的车辆。
　　这……是不是太平易近人了点？
　　路黎把墨镜挂在领口，漂亮的眼睛没有遮挡后更是流光溢彩，他看了一眼谢西的车，状似不经意的问：“是我，你这车里是还有人吗？”
　　谢西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车里。
　　车窗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是从里面看外面却是一清二楚的，江怀雪坐在后座，肯定已经看见路黎并且听到路黎说的话了。
　　但是她一直没有下来，似乎是无意与路黎见面的缘故。
　　奇怪，谢西记得江怀雪是喜欢路黎的呀，之前和谢慧丽逛商场回来还在车上看路黎的视频。
　　他还好心地告诉了三爷，说江小姐喜欢路黎，方便三爷投其所好。
　　怎么江小姐这会儿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谢西正踟躇着，不知道如何回答，后座的车门就被打开了。
　　江怀雪慢悠悠下车，打量了一下路黎，似笑非笑道：“这位就是路黎老师吗？”
　　--
　　作者有话说：
　　67章的时候，谢西听到江怀雪看路黎的综艺，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江怀雪回家就发现谢重延正在“艰难”地复健走路·······

第97章 我好想你
　　谢西看得清清楚楚，江怀雪下车之前，路黎原本是面对自己，侧对着她那个方向的。
　　但江怀雪话音刚落，路黎就脸色大变，霍然扭头。
　　谢西只听到路黎含喜带悲地惊呼了一声“怀雪”，然后就眼前一花。
　　再一眨眼，那位顶级流量男星就扑到了江怀雪的怀……腿上？
　　啊？
　　什么情况？
　　身高一米八几，唇红齿白，俊秀惊人的青年，抱着江怀雪的腿呜呜呜的哭：“怀雪，我终于找到你了！”
　　谢西：“？”
　　这副场景，怎么既像小孩子第一天上完幼儿园回家抱住妈妈，又像在家等候许久的小猫小狗终于等到下班的主人？
　　谢西疑惑而震惊地看向江怀雪。
　　江怀雪：“？？？”
　　她难得懵住了。
　　她原本在对方扑过来的那瞬间就想把人踢出去，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上路黎那双眼睛，她心底一动，突然就没能下脚。
　　谁能想到这人抱着她的腿就开始哭啊，还哭得撕心裂肺悲痛欲绝的样子。
　　江怀雪迟疑片刻，感受到路黎温热的眼泪已经浸湿了自己的衣服，鬼使神差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哭了，马路上像什么样子。”
　　路黎抽了抽鼻子，就着这个姿势在她手心拱了拱。
　　谢西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
　　江怀雪却越发感到熟悉，她怔了一下：“你……”
　　路黎仰起头看她，含着眼泪叫她：“怀雪……”
　　江怀雪对上他哭得通红的水润眼眸，乖巧又伤心的神情，乱糟糟的大脑中如有电光闪过，让她瞬间瞳孔一缩。
　　“上九？”
　　路黎“哇”一声，哭得更大声了，他抱着江怀雪的腿哭得稀里哗啦：“我就知道怀雪不可能忘记我，怀雪，怀雪，怀雪……”
　　一个大男人抱着个纤美少女涕泪横流，这场景原本应该是很好笑的，然而谢西却笑不出来，他甚至渐渐感觉心酸起来。
　　他不知道路黎和江怀雪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江怀雪要叫他“上九”，而路黎又为什么会抱着她大哭。
　　但是谢西能从路黎的神态动作中，看出他是真的伤心。
　　他一声一声地叫江怀雪的名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有说不尽的苦楚。
　　他哭得惊天动地，像是要把经年累月的痛全都哭出来。
　　江怀雪也没有笑。
　　她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眨了眨眼睛才压下去。
　　她再次揉了揉路黎柔软的头发，然后伸手把他扶起来，温和安抚道：“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抱人，还这么能哭……”
　　路黎抽抽搭搭：“怀雪……”
　　江怀雪轻声答应：“是我。”
　　路黎看着她，又叫：“怀雪……”
　　江怀雪不厌其烦：“是我。”
　　路黎低下头，把脸埋在她肩膀上蹭了蹭，哽咽道：“怀雪，我好想你……”
　　江怀雪微微扬起脖颈，眼角和肩膀一样湿润。
　　她拍了拍路黎的背，低声道：“我也是。”
　　路黎头也不抬，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头上，闷声闷气道：“摸摸。”
　　江怀雪失笑：“你怎么还是这样。”
　　她亲昵地摸了摸他的头，哄小孩子一样哄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
　　路黎小小声地“嗯”了一下，拽着江怀雪的袖子不撒手，像是生怕一松手，江怀雪就又不见了。
　　谢西围观了全程，虽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亲密又古怪，但还是尽职尽责地问：“不然我们先坐路先生的车回碧涛院？”
　　江怀雪点点头：“好。”
　　谢西又看向路黎，路黎却根本注意不到他一样——可以说自从江怀雪出现后，在他眼里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江怀雪一个人了。
　　谢西一顿。
　　江怀雪适时摊开手：“你车钥匙呢？”
　　路黎慢吞吞从身上摸出来递给她，江怀雪又转手给谢西。
　　这里离碧涛院非常近，车程不过十几分钟。
　　谢西在驾驶位上开车，江怀雪在后面的位置上哄路黎。
　　最开始那种具有感染力的悲伤气氛过后，谢西越看江怀雪和路黎越觉得奇奇怪怪。
　　说实话，他跟着江怀雪这么久了，从未见过江怀雪对谁这么亲密，但是这种亲密又不像是亲人爱人甚至朋友之间的那种。
　　像什么呢？
　　谢西皱着眉头苦思冥想，感觉形容不出来。
　　直到江怀雪下车，路黎依旧牵着她的袖子亦步亦趋，谢西才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像主人和宠物！
　　隔壁家老太太早晚出门遛狗，那个萨摩耶跟老太太的互动就是这样的。
　　谢西晃晃脑袋，晃掉脑子里突然涌上来的神奇想法。
　　江怀雪和路黎走进客厅时，谢重延在沙发上敲电脑，一抬头看见她领了个陌生青年进来，眼神微诧：“这是……”
　　江怀雪不知道怎么介绍路黎，含糊道：“这是路黎，是我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今天刚遇到。”
　　路黎？
　　那个男明星？
　　谢重延明明记得上次江怀雪提到这个人时还是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并且说过觉得对方有些蹊跷。
　　怎么一转眼，两个人就成了好久不见的朋友？
　　当事人就在眼前，谢重延不好直接问。
　　他的目光落在路黎牵住江怀雪衣袖的手上，微微一笑：“路先生吗？”
　　谢重延伸放下电脑，站起身来，伸手，客气道：“你好，我是谢重延。”
　　路黎：“……”
　　他一手攥着江怀雪的衣服，一手拽着江怀雪的胳膊，不想伸手。
　　江怀雪无奈，她拍了拍路黎：“这是……”
　　她顿了顿，发现谢重延跟自己的关系也很难介绍，就笼统说了一句：“这是重延。”
　　在江怀雪的眼神示意下，路黎不情不愿地放开一只手，恹恹地跟谢重延握了握：“你好，我是路黎。”
　　说完，他就把手收了回去，又牵住了江怀雪。
　　谢重延笑意不变，低声问江怀雪：“路先生晚上要留下来用饭吗？可能需要提前准备一下，厨房现在只备了你爱吃的菜。”
　　路黎耳朵一动，这下才算正眼看向谢重延。
　　知道怀雪的口味爱好？这谁？
　　江怀雪想了想：“那就多准备两道鸡肉多一点的荤菜吧。”
　　“好，我和杨管家说一声。”谢重延也再次看向路黎，暗自思忖。
　　怀雪不用问就熟知喜好？这谁？
　　两个人目光相接，噼里啪啦闪起一阵看不见的火花。
　　身在火花中心的江怀雪没发觉不对，她带着路黎上楼去了书房。
　　反锁房门，关好窗户，拉紧窗帘，又亲自设置了一个结界，江怀雪才放心地坐在椅子上，叹息道：“这下可以了，来吧，我们从头说起。”
　　她刚刚坐稳，路黎“唰”一下跳起，往她怀里扑去。
　　半空中银光划过，房间里原本的青年已然消失，江怀雪的怀里却多了只幼犬般大小的狐狸。
　　它通体雪白，狐尾蓬松绵软，尾巴尖惯性地甩一甩，就缠上江怀雪的手腕，头顶上两只尖尖的耳朵抖了抖，一双黑水银般的眼睛雾气蒙蒙。
　　小狐狸扬眉吐气，欢欢喜喜地：“唧！”

第98章 阵法
　　《阅微草堂笔记》中说：“人物异类，狐则在人物之间；幽明异路，狐则在幽明之间；仙妖殊途，狐则在仙妖之间。”
　　是说狐狸这种存在是介于人与动物，阴与阳，仙与妖之间的。
　　它们的灵性是一等一的出色，也是动物界中修炼最容易成功的。
　　江怀雪还没来到这个世界时，作为古武修真界第一人，吃穿住行都是最好，连住的地方都灵气最强，因此时常会吸引小动物前来。
　　江怀雪也不让人驱赶它们，只要它们乖顺一些，不伤害人群或者物品，就随它们自由来去。
　　有一天晚上，她在花园中散步，看到两只毛发雪白的狐狸，正合起前爪，向月而拜。
　　这是狐狸修行的一种方式，早在很久之前就有记载。
　　诸如《聊斋志异》便说：“有狐在月下，仰首望天际。气一呼，有丸自口中出，直上入于月中；一吸，辄复落，以口承之，则又呼之如是不已。”
　　可奇怪的是，狐狸拜月，多在农历十五前后，因为那个时候的月亮圆而皎洁，光华如练，最方便吸收。
　　这日却是九月初九，重阳节，月在中天，弯弯一角，着实算不上什么拜月修炼的好时候。
　　江怀雪有些奇怪，但她没有靠近，反而想要绕开那一处地方，把空间留给它们。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脚下踩到枝叶，发出的动静惊到了狐狸们，其中一只狐狸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跟另一只飞快地跑走了。
　　江怀雪一愣，发现原地还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似乎在微微起伏。
　　她迟疑片刻后，走近一看，发现竟是一个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狐狸幼崽，团成毛茸茸的一团缩在那里。
　　发觉有人靠近后，它吓得瑟缩一下，浑身的毛发都抖了抖。
　　怎么回事？
　　两只大狐狸都离开了，还留了个小团子在这里？
　　江怀雪顺着两只狐狸跑走的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却一点踪影都没能看到，只好又返回狐狸幼崽处。
　　她蹲下身，正打算把这只幼崽抱起来查看一下，看看它是否有没有受伤什么的，幼崽就被她动作所惊，猛地往前一扑。
　　结果它用力太猛，角度又歪，脑袋撞在江怀雪腿上，撞得有点狠，爪子一伸，扒拉住江怀雪的脚踝，还没来得及再爬起来，就径直晕倒在她的鞋上。
　　江怀雪：“……”
　　这是明晃晃的碰瓷吧？
　　她总不能把这小东西抛开不管，便只好把它抱了回去，检查了一遍身上没有什么伤处，就又把它放在软绵绵的沙发里等它自己清醒了。
　　江怀雪原本打算让它自己离开，但这小东西仿佛有什么雏鸟情结，撞了她一次后就认识她了，醒了以后不仅不肯离开，还黏在她身后走哪跟哪。
　　她让人连着守了一个星期的花园，也没能再守到那两只大狐狸。
　　这幼崽确实无处可去。
　　江怀雪犹豫再三，决定试着把它养大，然后就把它养到了灵智渐开。
　　因为江怀雪遇见它那天是九月九日重阳节，《风土记》说：“俗尚九月九日，谓为上九。”，所以它的名字就叫“上九”。
　　可惜的是，一直到江怀雪离开那个世界，她都没能看到它化形成人。
　　她没想到在自己走后，小狐狸不仅能化形了，还跟着自己跑到了这个世界。
　　江怀雪摸着他的头，熟练地给它顺毛，心情复杂。
　　小狐狸窝在江怀雪怀里，雪白的尾巴尖在她手腕上一甩一甩的，享受着主人久违的按摩，满足地发出几声“唧唧”的叫声。
　　——它这叫声还得怪江怀雪。
　　江怀雪翻典籍时看到书上说，自古以来狐狸修炼成人形，都要先学人说话，而学人说话，又要先学鸟语，还必须学尽四海九州的鸟语。
　　当时小狐狸已经开了灵智，江怀雪就以为它得开始学这些东西了，就先弄回来一个雀鸟，想等小狐狸学会以后再换其他的。
　　谁料小狐狸连自家狐族的语言都不精通呢，就先学了一嘴“唧唧唧”……
　　从此以后，他的叫声就变成了“唧”。
　　好在狐狸的叫声本就娇嫩可爱，不细听倒是也听不出什么古怪。
　　江怀雪安抚了它好一会儿，才揉揉它耳朵：“别赖着了，起来说正事儿吧。”
　　小狐狸不情不愿地拱了拱头。
　　江怀雪拿它没办法，软声道：“现在碰见了，以后见面机会便多得是，不需要非纠缠这么会儿功夫是不是？”
　　小狐狸委委屈屈地：“唧～”
　　它把头抬起来，却还是不愿意离开江怀雪的怀抱，毛茸茸的大尾巴紧紧缠着江怀雪的手腕，一只前爪还牢牢按在她胳膊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卷进来，就是当时大家都在搞那个阵法，然后好多光好多光，我看到了主人的影子，想冲过去，结果那个光打在身上好痛，我被痛晕了，再醒来就在这个世界了。”
　　江怀雪听得云里雾里，颦眉道：“什么阵法？什么光？”
　　小狐狸挥舞着爪子乱比划：“就是他们想搞个阵法把主人救活，好多人，主人生前见过的那些人都在！”
　　江怀雪怔住：“他们想把我救活？”

第99章 怪里怪气
　　从认出路黎就是上九开始，江怀雪心里就涌上许多困惑来。
　　她一个人穿越时空，降落异世就够神奇的了，但她养的狐狸怎么都跟来了。
　　现在路黎说在她死后，修真界那帮人出手想要救活她，她就更感意外了。
　　江怀雪揉揉小狐狸雪白柔软的小脑袋：“怎么回事？你从头说。”
　　“当时主人不是想出那个办法，但是没有完全成功嘛。”
　　路黎乌黑的瞳仁满是认真，竭力回想。
　　“后来我听他们讨论，说觉得对不起主人，想把主人救活，但是因为限制没办法把主人完全救活，只能把主人送到其他地方，结果他们成功了又发现什么灵气复苏的办法什么的，又搞了个阵法……”
　　路黎本身就对修真的许多东西都半知半解，又是意外跌入阵法之中，因此说得颠三倒四。
　　江怀雪凝眉听完后，才大致捋出事情经过。
　　在她死于天雷之下后，修真界众人便联合起来共同搞了一个古老的阵法，他们想通过这个阵法复活江怀雪。
　　但是因为江怀雪的命格特殊，所作所为又违逆了天命，因此没有办法让江怀雪重新在原有的世界复活。
　　修真界的人就各种想办法，最后想出一个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的主意，那就是把江怀雪的魂体送往其他世界。
　　奥妙宇宙，千万个世界共存，无数个时空就在你指缝之间流过，想选出一个足够好的世界实在太难了。
　　虽然众人竭尽全力，但最终结果也只能听天由命，大家都没抱有太大的希望。
　　结果等阵法结束后，有位大能预料到，江怀雪不仅成功降落了，降落的时空还与本来的世界有时空交点，存在相互影响和改变的可能性。
　　时空交点是很玄妙的东西。
　　江怀雪原本所在的世界科技水平远远高于这个世界，那里已经不是单纯的现代世界状况，人们将其定义为后现代。
　　这也是为什么江怀雪在这个世界的黑客水平远超众人的原因——她来的地方，计算机网络技术早已进入到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了。
　　后现代重新复兴古武修真，也针对宇宙做出了更多的探索，其中就包括平行时空。
　　在平行时空中，也许存在同样的地理位置，同样的人物事件，但大到世界环境，小到个人命运，也许都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后现代的新闻报道中，屡屡出现诸如某某人把东西放到桌面上，一转头东西消失了，或者某某学生声称自己突然发现老师讲的课程内容前几天学过，其他人却都没有这个感觉。
　　科学家们经过对此类事件的大量研究，提出了一种新的观点，那就是时空与时空之间存在交点。
　　甲在这个时空中将东西放在桌面上，恰好时空于此处交汇，另一个时空中的甲就把东西拿走了，而本时空的甲则丢失东西。
　　乙在这个时空上学，在某一个时空交汇点时，不自知地进入了另一个时空，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学到的课程，又在时空交汇结束时重新回到正确的轨迹，因此才会感觉自己刚刚学过这些东西。
　　时空交汇点，只要运用得当，就可以影响甚至改变两个时空的世界。
　　那位大能本身的能力就是预测，他曾经预测过江怀雪遭遇天雷后的结果是“祸福相依”，现在又预测出江怀雪所在的时空与他们的时空有交点，修真界诸位大佬们瞬间激动起来。
　　小狐狸忿忿不平道：“我听不懂，我就听他们说什么集齐什么东西可以复苏灵气，要搞个阵法问主人巴拉巴拉，我看他们就是想害主人再死一次！”
　　它脑袋顶在江怀雪手腕处蹭了蹭，闷闷道：“主人都为了他们牺牲过一次了，我不想看主人再牺牲第二次，所以趁他们不注意就跑到了阵法里面，然后我就穿过来了。”
　　江怀雪听得略微有点出神，就着它的姿势给它挠下巴，语气复杂：“原来如此，我就说我怎么会遭了天雷后还能来到一个新世界，原来是他们在为我筹谋……
　　我本身就活不长，以短暂的寿命为修真界努力一把，也是应该的。再说我死了一次，他们也救了我一次……”
　　小狐狸被她挠得哼哼唧唧，声音也软和下来：“才不是，主人明明有很多方法可以续命的，而且天雷那么凶，主人一定很痛。”
　　江怀雪“唔”了一声：“前两下很痛，后面就不痛了。”
　　小狐狸的脑袋放在她手心里舍不得动，不能蹭她，尾巴就在她手腕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安慰她：“以后都不要那么痛了。”
　　江怀雪笑笑，她用另一只手抚摸他毛茸茸的尾巴：“现在可以把九条尾巴合在一起了？我走了以后是谁在教你？”
　　江怀雪穿越之前，小狐狸修炼不到家，不能化成人形，兽形的时候也不能把九条尾巴合在一起，经常甩着几条大尾巴摇来晃去，还黏着江怀雪要她按摩。
　　江怀雪两只手要摸九条尾巴，难以顾及，每天都为此头疼，天天盼着它能修行精进，起码能把几条尾巴合成一条。
　　小狐狸尾巴一僵，半晌后才不情不愿道：“是那帮人教的。”
　　江怀雪死后，修真界大能们自忖对不住她，便把弥补的心思都用在了江怀雪的家族和她生前的爱宠身上。
　　小狐狸作为江怀雪唯一养过的动物，已开灵智，自然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江怀雪走后没多久，它在诸多大佬的合力促成下，不仅大幅度提高了修为，还可以化形了。
　　江怀雪笑了一声，点点它的脑门：“享了人家给的好处，你还不念人家的好。”
　　小狐狸委屈地哼唧两声：“他们又不是真的对我好，只不过是在满足自己的愧疚之情。”
　　江怀雪默然片刻，轻轻叹息：“他们何必愧疚。”
　　她是自愿赴死，又不是被人逼着去死，再说她本也活不长，怎么死不是死，死得更有意义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小狐狸小声反驳：“当然要愧疚了，主人可是修真界最最厉害最最受欢迎的人。”
　　江怀雪失笑：“哪有那么夸张，你这是以己度人。”
　　小狐狸急道：“才不是！主人你离开后，你住的房子都被阵法保护起来了，不许外人入内，那个什么君什么的人还对着你的住处吐血，以前经常来蹭吃蹭喝的那些鸟啊老虎啊兔子啊，都叼着花来送。”
　　“君什么？”江怀雪回忆了下，“君泽？”
　　君泽是修真界有名的一位男士，性情温和，为人善良，素来被众人爱慕追逐，但是在江怀雪的印象中，对方很腼腆的，每次见面话不多，交集也少，想不到对方竟然还会因为自己的死而吐血。
　　“对啊，他们都说他是暗恋你。”小狐狸直言直语，“还有好多什么这个公子那个公子的，我以前就看他们怪里怪气的，果然主人一走他们就暴露了，暗恋也不藏着了，哼。”
　　江怀雪扶额：“你别胡说，多半只是同是修真人士，他们出于惋惜感慨之情。”
　　小狐狸用水汪汪的黑眼睛睨她一眼，也不跟她争辩。
　　它早就看透了自家主人，从很久之前就心里没有点“自知之明”，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还经常喜欢帮这个一把救那个一下，招惹了无数痴男怨女，但人家不直接说她就大多数时候真的意识不到。
　　可是人家真的说了吧，她又要因为不能回馈给对方同样的感情，而觉得不能与对方保持过近的距离，导致后来表白心意的人也越来越少，生怕失败了以后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
　　这些没有说出心意的暗恋者，还有许多仰慕她风姿威仪的人，再加上那些曾经直接或者间接受过她恩惠的人，累积起来着实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导致江怀雪死后，她的名望达到了不可匹敌的高度，也就加重了修真界对她的愧疚。
　　“对了，还没问你，你怎么会去做明星？”
　　江怀雪想起她查到的资料，哭笑不得。
　　“还有你怎么连着三次都用抛锚这招，你这套路用的实在是……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狐狸蔫蔫地晃了晃尾巴：“我没有钱吃饭嘛，然后有个女人就跟我说请我吃饭，我说我要找人，她就说只要我当了明星，认识我的人看到我就能找过来。”
　　江怀雪：“……你没有想过，我只认识你的狐狸模样吗？你变成人我也不认识啊。”
　　“当时饿昏头了，唧！”小狐狸垂头丧气，“后来签了合同也不能反悔嘛。”
　　“抛锚其实也不是真的抛锚，是幻术，因为我别的学得也不好，不怎么会用，怕用不好会害人，所以只好用幻术。”
　　狐狸一族，最擅幻术，幻术几乎可以说是它们的特有天赋。
　　“他们的车没有抛锚，修完就会发现没有问题的。”
　　江怀雪挑了下眉：“帮窦导你是为了角色？”
　　小狐狸以为她不高兴自己用幻术，气呼呼道：“我没有办法！我经纪人太凶了，非让我争取那个角色，我争取不到她就说我不努力，还不许我吃鸡，明明我吃了也不会胖啊，她就是不许我吃，要我做好身材管理！”
　　“那位刘先生呢？你为什么给他符咒？”江怀雪奇道，“你现在自己会画符了？”
　　“啊？那个呀……”小狐狸心虚地左顾右盼，尾巴悄悄从江怀雪的手腕上滑下来，不敢再缠着她撒娇，“那个说来话长……”
　　江怀雪轻巧地捏住它的后脖颈，眯了眯眼睛：“怎么个话长法？”
　　小狐狸支支吾吾半天：“就是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符咒气息，我以为是同道中人，然后就结交一下，后来才发现不对，原来他是经常跟一个坏道士一起玩……”
　　他很少见到懂符咒这一类的人，当时太高兴就犯了蠢，说出来好丢狐脸啊。
　　再说它就是给了对方一个小小的符咒，怀雪居然会这么严厉吗？小狐狸偷偷摸摸地蜷起屁股和尾巴。
　　江怀雪回想了下：“坏道士？是不是叫丁易林？”
　　她有印象，刘叔曾经说过，他老婆的侄女是个经纪人，认识一个经常在娱乐圈里活动的玄学中人，那个人就是丁易林。
　　“你们见过了？”小狐狸无辜地眨眨眼，小心道，“其实我跟他不熟，后来发现他什么都不懂就没见过他了……”
　　“幸亏是被我遇到了。”江怀雪揉乱它身上的毛，“以后不许随便给人符咒了，想不到你现在进步还挺大。”
　　小狐狸迷惑了一霎那。
　　它怎么记得自己只是给了那姓刘的一个很普通的霉运符，怀雪为什么要这么郑重地夸奖自己呢？
　　哎呀不管了，总之现在见到怀雪，就可以趁机要摸摸抱抱举高高了。
　　怀雪没有生气，那它不提了，先享受一下许久没享受过的按摩吧。
　　小狐狸卷着江怀雪的手腕把她的手往自己脑袋上带，用一种又委屈又可怜的语气抱怨：“好久没人给我梳毛了，我的毛都快打结了，好可怜呐。”
　　江怀雪看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
　　一别多年，撒娇精虽然化形变成人了，但还是这么睁着眼睛乱撒娇。
　　楼下客厅的谢重延瞥了瞥楼上书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时间，清咳一声：“杨叔？”
　　杨管家连忙走过来：“三爷怎么了？”
　　“晚饭快开始了吗？”
　　三爷今天这么早问晚饭？
　　“距离咱们平时的晚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杨管家诧异过后，突然醒悟过来。
　　哦，听谢西说江小姐今天带回来一个年轻帅哥，好像还是什么明星，已经在楼上待了好几个小时了。
　　杨管家了然，果断改口：“不过今天有客人，最好还是稍微提前一点，免得让客人等急了。我这就去催一下厨房，然后上楼去叫江小姐和客人到餐厅用餐。”
　　谢重延淡然点头：“杨叔辛苦了。”
　　他沉吟了下：“快要到冬天了，家里的人都加一笔过冬费吧。”
　　杨管家尽力让嘴角的笑容不要太明显：“好的，谢谢三爷，我来安排。”
　　懂了懂了，只要努力为三爷的人生大事做贡献，升职加薪就近在眼前。
　　可惜小狐狸还没有享受到几分钟的按摩顺毛，就被杨管家敲门的声音打断。
　　它不满意地“唧”了一下，从江怀雪的怀里跳出来，一边变回人形一边嘟囔道：“我看那个谢什么东西也怪里怪气的。”
　　江怀雪撤掉结界，把窗帘拉开：“你怎么看谁都怪里怪气的，重延人很好，你别乱想。”
　　路黎摸摸鼻子，心想才不是乱想，凡是他觉得怪里怪气的，都是心怀不轨的人，没有一个错的。
　　--
　　作者有话说：
　　小狐狸和怀雪确实是主宠之情啦~

第100章 大道五十
　　路黎觉得谢重延怪里怪气的，不是空口无凭说白话，而是有事实依据的。
　　别的不说，就说今晚吃的这顿饭吧。
　　他和江怀雪还没落座，谢重延就先帮江怀雪调整好座椅，主动问他用餐习惯。
　　等他坐下，谢重延给江怀雪倒了杯温热的茶水，转头来问他喝些什么。
　　用餐时，谢重延用公筷为江怀雪不紧不慢地夹菜，然后询问菜品是否合他口味。
　　……
　　热情周到妥帖，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古怪，让路黎感觉非常别扭。
　　这倒是怨不得他笨，实在是他不太擅长人际交往相关的事情。
　　路黎以前在修真界没有化形，又被江怀雪护着，人人都拿他当宝贝爱宠，本就养成一副天真不知世事的性格。
　　等他到了这个世界，虽然进了大染缸一样的娱乐圈，但是经纪人手腕高超，也很少让他受什么委屈。
　　因此他对一些隐晦些婉转些的交际方式并不精通，只觉得谢重延的做法挑不出毛病又处处显得大气，全没意识到对方是把自己和江怀雪放在了主人的位置上，而把他当成了外来的客人。
　　江怀雪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她早被谢重延每天这一套行为伺候习惯了。
　　在她眼里，就是一向对外人比较冷淡的重延，对她朋友展现出了额外的耐心。
　　江怀雪想，哎，重延真是个好人，路黎还说他怪里怪气，以后可不许他这么说。
　　等到三个人在这种“友好”的气氛中吃过晚饭后，谢重延又诚恳地邀请路黎坐在客厅里聊天。
　　正好江怀雪和路黎该说的差不多也说完了，便没有回到楼上书房。
　　谢重延态度温和，措辞客气，气质尊雅而阅历丰富，想要有心与人结交，那真是无往而不利。
　　他不动声色间就让路黎放下了戒心，路黎甚至开始觉得这个人也不错，之前应该是自己太敏感了。
　　等到天色渐黑，月上西楼，路黎起身告辞时，谢重延已经把他现在的基本情况都套得差不多了。
　　除了他和江怀雪的事情。
　　路黎再傻，也不可能说出自己是狐狸精，他和江怀雪都是穿越的这种事情来。
　　这还不得被抓起来解剖研究啊。
　　他和江怀雪一致的说法是，两个人年少时就认识，但是后来路黎搬家了所以才很久没见过，这次是偶然相逢。
　　至于哪年认识怎么认识的还有谁知道，为什么互相都没提过彼此这些问题，全都含含糊糊一句带过。
　　谢重延隐约觉察出一些不同寻常的端倪来，余光从江怀雪身上掠过，做出善解人意绝不多问的样子：“原来如此，那路先生以后可以常来家里坐坐，毕竟这么多年没见面了，还需要多熟悉熟悉才能了解，下次有机会还能给路先生介绍介绍怀雪其他朋友。”
　　杨管家在不远处背对着众人，仗着别人瞧不见就暗自咂舌。
　　瞧瞧他家三爷这话说的。
　　第一，彰显了自己是主对方是客，第二，提醒了路黎他与江小姐多年不见，缺乏了解，第三，直接表明了自己很熟悉江怀雪的朋友们，非比寻常。
　　一段话里，多重内涵。
　　杨管家想起他老婆常看的宫斗剧，不由联想了下如果他家三爷在里面能活多久，怕是能活到大结局吧。
　　可惜谢重延的所有话听在路黎耳朵里只有五个字——“路先生常来”。
　　他当然愿意常来了，立即答应：“好啊，我最近的进组在一个月后呢，这阵子的工作不多，有时间！”
　　谢重延笑容一僵。
　　杨管家背对着他们一声不吭，努力拉平嘴角。
　　不能笑不能笑，作为专业的管家，绝对不能笑出声来。
　　谢重延自作自受，无法补救，路黎高高兴兴扯江怀雪袖子叫她送自己出去。
　　江怀雪本想让谢西送路黎回去，但路黎说他给助理打过招呼了，助理就等在小区外面。
　　于是江怀雪只送他到小区门口，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发条信息。”
　　路黎乖乖答应：“知道了。”
　　他拉开车门后，一脚迈上车，不知道怎么却怔了怔，没急着上去，反而又扭身去看江怀雪。
　　江怀雪还站在几步开外等他上车。
　　深秋里的夜凉而湿润，让她乌黑的眼睫都染上一点雾气，明明暗暗的光影，掩不住她容颜明艳，笑意温软。
　　十万里银河倒挂，漫天的星辰洒下，都不及她此刻含笑看过来的眼波。
　　连风掠过她身边时，仿佛都放缓了速度，因为不舍而纠缠住她的衣角发丝轻轻拂动。
　　路黎突然叫了一声：“怀雪？”
　　江怀雪诧异：“怎么了？”
　　不是梦。
　　是真的重新见到了怀雪。
　　路黎的心又落回肚子里，他粲然一笑，挥挥手：“没什么，我走啦。”
　　他关好车门，跟坐在驾驶位的助理道：“先别开车。”
　　助理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他的吩咐停在原地。
　　路黎透过车窗看江怀雪往回走，这个角度能看见她高挑的身影，从肩到腰到腿，线条流畅精致。
　　她在月下前行，踩着夜色越走越远，风姿如同仙人漫步回九天宫阙，从此再不下凡尘。
　　路黎几乎有些控制不住地把手按在玻璃上，指尖微屈，是一个意图挽留的手势。
　　下午在书房里，江怀雪轻描淡写地说，天雷只有前两下痛，后面就不痛了。
　　——这是假话。
　　江怀雪不知道，修真界为她摆阵布法时，会呈现出时光回溯的影像。
　　路黎清清楚楚把那些影像看了一遍。
　　那天是江怀雪二十五岁生辰。
　　暮色苍茫，太阳的余光给略显荒凉的山峰镀了一层金红的光芒，修真界所有大能齐聚于此。
　　但他们都站得很远，只有江怀雪站在山巅。
　　她的长发被山风猎猎卷起，身姿却像刀一样笔直向上。
　　阵法已成，只需要她以自身做引。
　　江怀雪双手翻飞，明明是纤细而雪白的手指，却在越吹越烈的狂风中稳稳画下符咒。
　　天地中的灵气如同江河一般滚滚奔涌而来。
　　刚冒芽的一点草芽飞速生长，一眨眼就变成半人高的草丛，才到脚踝的树苗们转眼间枝繁叶茂，变成参天大树，满山遍野郁郁葱葱，生机盎然，一息过后叶红草黄，深秋景象停留片刻，又无声腐烂寂灭，迈入寒冬。
　　地动山摇，浓烟与火光并生，山峰上倏然间漫上一层水波，大地即刻化为海洋，风浪咆哮着冲起。
　　江怀雪被巨大的水流淹没。
　　鱼儿刚从海中跃起，就跌落金黄的麦谷之中，放眼望去一片丰收般灿烂的金黄，粮食的芬芳溢出千万里。
　　飞虫振动双翼，还没触及稻穗的颗粒，啪一下砸在坚硬的土地上，山风呼啸，周身依旧荒凉。
　　刹那间四季轮转，沧海又桑田。
　　世界都翻了一翻，江怀雪却如日月亘古，脚步不曾移动分毫。
　　她咬破舌尖血，神智清醒地为符咒画下最后一笔，双指并起向前干脆利落地一划。
　　“来！”
　　声音清越，直上云霄。
　　有人低声哀求：“求求上天垂怜……”
　　有人紧紧握着拳，等待下一刻命运给出的征兆。
　　天空骤然陷入阴霾，最后一缕残血般的夕照在山底不甘不愿地褪去，众人彻底陷入了漆黑的环境中。
　　“轰隆”一声，昏暗中忽有巨响。
　　天雷滚滚，携着紫电蓝光，撕裂几乎不可视物的黑暗，劈向江怀雪。
　　“咔嚓”
　　江怀雪承受不住重力，脸色一白，单膝跪地，撞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咬牙，并指如刀：“再来！”
　　“咔嚓”
　　江怀雪“噗”地吐出一口血，喷在地上如艳花绽放。
　　她胡乱一抹唇角，目光雪亮：“再来！”
　　“咔嚓”
　　江怀雪另一个膝盖也支撑不住，彻底跪在地上，她挺直的腰身也被迫弯了下去。
　　她笑了笑，心平气和：“再来！”
　　……
　　修真界众人聚集的地方传来了压抑的低泣声和纷乱的话语声。
　　有人忧：“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有人哀：“天要亡我修真界……”
　　有人哭：“她会死的……”
　　……
　　闪电耀亮江怀雪所在之处，耀亮她惨白如纸的面色，下颌处鲜红的血液，手臂肩颈的伤痕和此生最狼狈不堪的模样。
　　像舞台上的追光灯，只打在她身上，她一个人凝聚了人世间所有色彩。
　　她挣扎着爬起来，用力按压了下手臂，把错位的关节随便接回去。
　　天雷在她头上徘徊，似乎在等待她低头认输后退。
　　江怀雪半仰首看过去，她摊开手，原本洁白的掌心已经沾染了灰尘脏污，但依旧美丽得如同玉石雕成。
　　无处不在的昏暗里，她手指一抬，一截稍稍泛黄的草叶就飞到她的指间。
　　她把草叶放到嘴里咬了两下，尝到又苦又涩的味道。
　　身后众生为她百转纠结，她却在天雷之下微微一笑。
　　她也不再试图站起，就着这个坐地的姿势，再次并指画下符咒。
　　……
　　路黎看到景象时，全身的狐狸毛都炸开了，他疯了一样地扑咬向那些所谓的修真界大能。
　　“你们怎么能眼看着她痛！你们怎么能眼看着她死！！你们怎么能……”
　　没有人能回答他，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双鬓微霜的预测者长长叹气：“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江掌门是唯一的希望……”
　　路黎哽住了，他死死盯着景象最后空无一人的山巅，双眸如血，从头到脚都冷得发颤。
　　……
　　“路哥。”助理小心翼翼从驾驶位探头，有些担忧，“我们还不走吗？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悄悄往路黎一直看的那个方向看去，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刚才那个女孩子真漂亮啊，比娱乐圈里的明星们还漂亮，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
　　不过能住在碧涛院里，家世应该很好吧。
　　看路哥这副恋恋不舍的样子，难道是路哥的女朋友？
　　助理心底生出许多种猜测，却不敢流露出来。
　　路黎按在车窗玻璃上的手指已经冰凉，他慢慢收回视线，知道再停滞不动就要引起保安注意过来询问了。
　　“走吧。”
　　江怀雪目送路黎上车后就往回走，结果走到院门口时撞见从另一条路回来的江宏仁。
　　她疑惑地看了看江宏仁来的方向：“这边儿好像没有门吧？”
　　谢重延跟江怀雪说，江老先生去谢家老宅陪谢老爷子下棋钓鱼了，晚饭也在老宅用，还可能留宿。
　　她正准备回去给他拨个电话，问问他的安排，他怎么从别墅另一边回来了？
　　江宏仁两手背在身后，慢悠悠道：“缘分到了，就去帮人一个小忙。”
　　江怀雪狐疑：“缘分？什么缘分？”
　　江宏仁抬头看看天空，试图转移话题：“今晚天气可真好啊。”
　　结果一抬头，冷风顺着衣领灌进去，冻得他一个激灵。
　　江怀雪：“……”
　　她想到谢重延说的话，了然道：“你下棋输了？”
　　江宏仁目光游离了一下：“没有啊，我这棋艺这么好，怎么会输呢？不可能，不存在的。”
　　江怀雪继续推测：“如果是输给谢老先生，输就输了，肯定没什么后续麻烦，也不会影响你回家的速度，所以肯定是输给别人了。”
　　江宏仁气弱：“……不是我方力量薄弱，实在是对方太狡诈。”
　　江怀雪暼他一眼：“能在谢家老宅下棋，跟谢老先生你们两个下棋，又住在这个小区里，住在你刚才来的那个方向，符合条件的……姓王？”
　　“……”江宏仁张口结舌，“我不信，你真是猜出来的？你是不是偷偷算了？”
　　江怀雪：“天天什么事情都靠算，我会累死的。”
　　她推算也是需要利用各种信息的，就像是计算机处理数据，需要将它们汇总分析。
　　如果无论大事小事，遇到什么人，都要先算上一算，她早就疲于应付了。
　　江怀雪虽然看似很少跟人亲近，但她敏锐聪慧更胜一般人，对于大多事情的判断推理都尤为准确，不需要通过玄学手段未必就不能得到结果。
　　尤其这小区是她短期内的固定落脚点，左邻右舍的住户信息她早就看过。
　　江宏仁悻悻道：“就是输给老王了，然后欠了他一件事情……”
　　江怀雪：“……”
　　她无奈道：“你又跟人打赌了？”
　　江宏仁板起脸，义正言辞：“这下棋人之间的博弈，怎么能叫赌呢？”
　　--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段沧海桑田啦~

第101章 王家
　　江宏仁在西南山村居住的时候，就爱和人赌。
　　他不玩传统意义上那些扑克麻将类的赌博，反而喜欢在钓鱼下棋这类休闲益智小游戏上跟人赌。
　　村里有个老头，因为钓鱼技巧高超，所以大家都叫他“鱼大王”，江宏仁眼馋他钓鱼的能力，总拉着他一块去钓鱼。
　　钓鱼还不是老老实实的纯钓鱼，而是互相攀比，比谁先钓够三条鱼，比谁一小时内钓上来的鱼多，江宏仁屡战屡败，败完再战。
　　因为都是街里邻坊的，也不好赌钱，大家都知道江宏仁有些玄妙，便跟他赌些“结婚的良辰吉日”、“给家里的小孩儿起名字”、“丢了的鸡鸭在哪个方向”这一类的算卦。
　　江宏仁一说“缘分到了，帮人一个小忙”，江怀雪就猜到他多半是下棋输了，帮人去看什么东西了。
　　至于什么下棋人之间的博弈……
　　江怀雪委婉道：“一般来说，双方水平差不多才叫博弈。”
　　江宏仁的围棋水平，比钓鱼水平还差，俗称人菜瘾大。
　　江宏仁还挺不服气：“老王也没比我强多少，他就是心眼子太多，我一时被迷惑了。”
　　“咳咳。”江宏仁身后一个人咳嗽两声，踱步过来，“我怎么听到谁在说我？”
　　江宏仁：“……”
　　果真是背后不能说人，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尴尬回头：“老王，你怎么出来了？”
　　来人正是今天跟江宏仁下过棋的王世昌，他抬手挥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你帽子落我这了。”
　　“哎呦。”江宏仁一摸脑袋，发现脑袋上还真是少了个东西，“我说怎么刚觉得这么冷呢，老了老了，这记性真是不好使了。”
　　王世昌把帽子递给他，看向江怀雪：“这位就是你三句话不离口的孙女吧？”
　　他目露欣赏之色，眼前这姑娘果真是钟灵毓秀，一身好气派。
　　站在月下门前，跟从画里走出来似的。
　　江怀雪一眼扫过这位老先生的面相，眉梢微动。
　　怪不得江宏仁说帮人一个忙，这位老先生看样子家里确实有点麻烦啊。
　　她礼貌地冲人点点头：“王老您好，我是江怀雪。”
　　“听江老弟念叨半天了，还以为他是吹牛，原来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王世昌中气十足地调侃江宏仁，“没见着人我还真不敢相信，我看怀雪这气度仪态可不像你这个臭棋篓子能养出来的。”
　　他年轻时在西南带过兵，和同是长居西南的江宏仁一见投缘，一下午聊下来就格外亲厚。
　　江宏仁吹胡子瞪眼睛，佯装恼怒：“说什么呢说什么呢，这可是我一手带大的，还是我、我徒弟！”
　　他说到最后有点心虚。
　　以江怀雪目前的能力，别说是他了，就算是他祖师爷来了也不一定能教出来。
　　这玩意儿主要是靠天赋，老天爷如果赏饭吃，普通人骑马也追不上，他还真的没教过江怀雪太多东西。
　　不过在外人面前，不蒸馒头争口气，面子不能丢，反正王世昌又不知道事情真相，怀雪也不会反驳他。
　　王世昌听了一下午江宏仁的吹嘘，早从他嘴里得知江怀雪如何如何好看，如何如何聪明，在玄学上一道上又如何如何厉害，此时不由点头笑道：“这么一看，你倒是会比我养孩子，我家那孙子……唉，算了，不提他，我怕我晚上觉都睡不好。”
　　江宏仁笑话他：“不提他你也睡不好觉。”
　　王世昌苦笑：“你就别揭我的短了！”
　　他又看了看江怀雪，懊恼道：“刚出来没想到会遇到怀雪，身上也没带什么见面礼，看来得明天再补了。”
　　“那你可得挑个好的，毕竟怀雪马上就要送你个好东西了。”
　　江宏仁也没想到王世昌能遇见江怀雪，倒是正好让怀雪帮他个小忙。
　　王世昌一愣：“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江怀雪，却见江怀雪也是怔了怔。
　　但她了解江宏仁，略一思索，便问道：“是不是要什么符？”
　　江宏仁也会画符，但他在画符一道上着实没有什么天赋，失败次数高，效果还不怎么好。
　　他更擅长寻龙点穴，风水堪舆，相面也算有些了解，但是并不精通，至于什么梅花紫薇，他是完全一窍不通的。
　　毕竟全才很少，大部分人能做到在一个领域里精通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江宏仁得意一笑，冲王世昌道：“你不是说你睡不好吗？这么着，你答应之后陪我下一星期棋，我就让怀雪给你个符，保你今晚睡得香。”
　　“那可太好了！”王世昌惊喜道，“不就是下一星期的棋吗？没问题。”
　　江宏仁心满意足，跟江怀雪说：“那你回去给他写一个，不用太仔细，让他睡得着觉就行。”
　　“好。”江怀雪答应下来，画个符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外面风凉，王老进院坐坐吧？”
　　王世昌拒绝了：“不用，我就在外面陪江老弟站着说会儿话。”
　　他不想大晚上去别人家里面，还要折腾得人端茶倒水地招待。
　　江怀雪看一眼时间：“那我马上出来。”
　　她画符很快，回到房间再返回也才刚过去十分钟，听见江宏仁和王世昌在讲什么祖坟。
　　江怀雪把装好的符咒递给王世昌：“您放在枕头下面就行，别的不需要做。”
　　王世昌小心接过来放进前襟的口袋里，跟江怀雪道谢：“这可是及时雨，解了我的烦恼啊。”
　　江宏仁笑道：“怀雪这符厉害着呢，轻易不给人，你明天就知道了。”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后，王世昌就告辞离开，江怀雪和江宏仁这才往回走。
　　江怀雪想到自己刚听到的只言片语：“是王家的祖坟出什么问题了吗？”
　　江宏仁：“他说最近家里的人都睡不好，没什么精神头，又听说祖坟那边闹出点动静，就想过去看看。”
　　“这倒是奇怪了，王家一直都是帝京人吧。”江怀雪疑道，“他家祖坟应该就在帝京或者周边？怎么叫你过去？”
　　碧涛院里住的这些人家哪里有简单的，这位王世昌老先生，正是一谢二王四世家中的二“王”之一。
　　王家世代根基都在帝京，人脉关系网深埋，总该有相熟一二的大师，怎么会找江宏仁一个刚来帝京没多久的外地人？
　　“他也不确定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一把年纪了不好大惊小怪。”江宏仁解释，“正好下棋的时候我提了一句，说输给他就跟他一块看看，就当出去散心了。”
　　江怀雪：“……”
　　好嘛，这两位老先生可真是玩心不小，一个拿风水当赌注，一个说去人家祖坟那散心。
　　江怀雪无语片刻：“之前王家的祖坟找人瞧过吗？按理说，如果方便，应该找同一个人。”
　　“瞧过。”江宏仁从王世昌那里详细问过，“前几年才迁的坟，据说请的是个帝京圈子里挺有名的人物，好像姓白。”
　　不过江宏仁常年住在西南，许久才外出一次，对近些年玄学圈内的情况不太清楚，以前倒是没听过对方的名号。
　　祖坟不太平，王世昌本来是打算再找那位白先生私下问问的，却得知对方不知道怎么的受了些伤，好像伤的还不轻，才从外地回京没多久，至今还坐着轮椅。
　　王世昌不好打扰病人，又恰好在谢家老宅偶遇了江宏仁，便决定先和江宏仁一起去看看。
　　他不清楚江宏仁的具体能力，但他想着如果真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情况，他再找厉害的大师也不妨碍。
　　江怀雪沉吟道：“我明天约了人，不然倒是可以陪你们一起去。”
　　她在去瑞市之前，答应了掌星传媒的关隆，要去掌星聊一聊。
　　当时是因为她不知道路黎身份，想着去路黎的公司转转，也许能发觉出什么端倪以便调查路黎。
　　现在她和路黎重逢，掌星其实不去也罢，但江怀雪不是那种临时改口爽约的人，想了想还是决定去赴约说个清楚。
　　江宏仁道：“风水堪舆我还是在行的，再说你瞧老王那结实的身子骨，就知道祖坟也不可能有什么大问题。”
　　他话音一转：“不过我记得你明天应该要去学校的吧？你去趟瑞市就请了好几天的假，还要接着请吗？”
　　他知道江怀雪是怎么进的大学，自然是不担心校方问题，只是她身边的同学校友，怕是会对她有些误会。
　　“忙起来真是分身乏术。”江怀雪话里透出点后悔的意思，“早知道就不当什么学生了。”
　　不光是她在烦恼，关隆也正瘫在床上抱着手机烦恼。
　　唉，明天就要见江怀雪了，该怎么说服她进入娱乐圈呢？
　　他还记得自己走错包厢最开始遇见江怀雪那天，跟江怀雪同桌吃饭的人随口就叫出他们公司大股东的名字了，想来这位长相气质都极其出众的女孩子家世必定不凡。
　　这种人真的会答应进娱乐圈吗？
　　关隆仔细回忆当天江怀雪的态度，隐隐觉得对方似乎是不感兴趣的。
　　可是她长成那样啊！
　　关隆痛心疾首的想，她长成那样，不进娱乐圈，不让普罗大众看到她的脸，跟犯罪有什么区别？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自己和江怀雪约见面的地点，是在公司附近的一个咖啡厅。
　　他之前定地点的时候想的是离公司近点也好，可以带江怀雪参观一下公司，让她看看掌星的实力有多靠谱，然而他此时才想到另一个更大的弊端。
　　他们见面的地点离掌星那么近，万一也有其他经纪人看上了江怀雪怎么办？
　　尤其是正在带掌星太子爷路黎的那位大佬，听说最近有意提拔新人，如果她跟自己抢，那自己岂不是毫无胜算？
　　还没说服江怀雪进入娱乐圈，关隆就已经开始为抢人感到焦虑不安。
　　他翻着自己和江怀雪的聊天记录，像怀春少女一样忐忑而忧虑地叹口气：“唉……”
　　辗转反侧一晚的关隆，第二天上午见到江怀雪时，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江怀雪见了还有点诧异：“关先生昨晚没睡好？要不要点杯冰咖啡？”
　　关隆看着让自己没睡好的罪魁祸首，哀怨道：“……冰美式，不加糖，谢谢。”
　　等咖啡的过程中，他又做贼一样打量了一遍周围，确定没有看到可疑人物，才松了口气。
　　他左思右想，江怀雪既然能答应自己见面，就说明这件事情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关隆端正一下坐姿，刚准备开始跟江怀雪长篇大论地说自己准备好的说辞，江怀雪就先一步歉意开口：“关先生，关于您上次的提议，我很抱歉。因为我目前还在学校读书，不太合适进入娱乐圈工作。”
　　关隆心都凉了，不是吧，一点余地都没有就直接拒绝了吗？
　　他试图挣扎：“其实新人刚出道，前期也没有那么多工作的，你不用担心学业问题，我可以把工作都协调到节假日，完全不会耽误你上课的。”
　　江怀雪摇摇头：“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
　　她没有故意找借口，她是真的很忙，有许多事情要做。
　　关隆就差指天发誓：“没关系的，你放心，一定以你的事情为先。”
　　他从别的角度诱劝江怀雪：“再说你不是喜欢路黎吗？你进了掌星以后跟他就是同事了，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见到活的路黎了。”
　　他还记得江怀雪之前跟他聊了很久的路黎，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应该对路黎很感兴趣。
　　说到路黎，江怀雪迟疑了一下。
　　她又不是真的粉丝，之前和关隆聊路黎只是套话，自然不是被关隆的话说动。
　　她只是想到现在自己在掌星传媒附近，不知道路黎在不在公司，如果在的话可以顺便约个午饭。
　　关隆误以为找到了江怀雪心动的点，眼睛一亮，就要再接再厉，却听旁边传来一声略低沉的熟悉嗓音。
　　“咦？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关隆和江怀雪一起侧头看去，才发现有人走了过来。
　　西装裙，一双大长腿下踩着低跟皮靴，生得眉浓鼻直，轮廓比起一般的女生要更硬朗一些，笑起来有种英气的美。
　　这人不正是江怀雪之前在千山酒店卫生间偶遇过的那个热情女郎？还曾经直白跟江怀雪说过“性别卡的不要那么死”。
　　江怀雪记忆力奇佳，她曾看过一眼对方的名片，记得对方的名字：“翁咏？”
　　没等她站起来，翁咏便一步迈到她跟前，笑吟吟弯腰抱了她一下。
　　“真惊喜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好久不见啊，宝贝儿。”

第102章 脚踏两只船
　　关隆目瞪口呆。
　　他颤抖着指了指江怀雪，又指了指翁咏：“江小姐……翁姐……你们……”
　　不怪他想得太多，实在是娱乐圈内部现状就是这样。
　　单独的异性恋少见，大部分人都是双性恋，可直可弯。
　　据业内人士传言，翁咏就是个双儿，但是她好像更偏爱女孩子，有过几段外界不知情但业内人都心知肚明的恋情。
　　现在她上来就姿态亲昵地和江怀雪拥抱，看上去有些渊源的样子，关隆就不由自主想歪了。
　　江怀雪和翁咏听到他的称呼，一前一后诧异开口。
　　“翁姐？”
　　“江小姐？”
　　她们俩对视一眼，看向关隆，眼神如出一辙地疑问：你认识？
　　关隆：“……”
　　完了，这么默契，说她们之间没有一腿谁信啊。
　　心痛啊心痛，他昨晚还想着今天千万不要遇到这位正在带路黎的大佬，害怕对方看到江怀雪后起了抢人的心思，谁想到人家早就认识了呢。
　　等等，江怀雪之前问路黎，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至于什么学业繁忙，也都是借口，其实是因为早就认识翁咏了？
　　关隆表情绝望又委屈地注视江怀雪：“这才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吗？”
　　江怀雪不知道这个一米八的平头男士有一副百转千回的心肠，刹那间把她和翁咏的关系已经脑补出几十集连续剧。
　　她道：“不是，我是真的不方便。”
　　“拒绝什么？”翁咏奇怪地看了看关隆和江怀雪，“你们俩怎么认识？”
　　江怀雪解释道：“是一次偶遇，关先生问我要不要进娱乐圈。”
　　“可以啊。”翁咏摸摸下巴，“这主意不错，我最开始遇到你时怎么没想到？”
　　她惆怅叹口气：“光顾着想怎么泡你了，真是美色误人。”
　　“咳咳咳咳咳……”关隆被呛得大力咳嗽。
　　看吧！
　　他就说，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江怀雪扶额：“你这话说得好像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看关隆这样子，今天不说清楚，她的一世清白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翁咏笑了笑，拖了把椅子坐到他们这桌，跟关隆道：“别误会，没谈过恋爱，我们只是上次在女卫生间里有过一个愉悦地碰撞。”
　　关隆上半身唰一下后仰，倒吸一口长气。
　　不……不是吧，这么刺激？
　　没谈恋爱，还是在卫生间里吗？
　　看着他满脸写着“贵圈真乱”，江怀雪睨了一眼故意误导人的翁咏，被气笑了：“不要胡思乱想，我们当时就是说了几句话。”
　　关隆半信半疑，目光在她们俩之间来回游荡。
　　江怀雪不理他，问翁咏：“你们怎么认识？”
　　翁咏耸耸肩：“我们是一家公司的啊，我也是经纪人。宝贝儿，你要是想进娱乐圈找我啊，找别人干嘛。”
　　江怀雪：“我暂时没有这个意向，今天是来回绝关先生的。”
　　关隆听她们说话，好像确实是不熟的样子，姑且相信她们可能是清白的。
　　他喝了口咖啡压压惊，为翁咏补充身份：“翁姐是路黎的经纪人。”
　　这次江怀雪真的有点诧异了：“你是路黎的经纪人？”
　　居然这么巧。
　　她之前调查路黎的时候看过路黎的资料，其中有几页是他团队的人员情况，但是她当时看到路黎偶遇窦导的套路就确定了路黎是向寻这一点，所以没有往后翻看，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路黎的经纪人是谁。
　　听江怀雪这语气，翁咏挑眉：“你认识路黎？”
　　江怀雪斟酌了下措辞：“我们很小就认识，是朋友。”
　　翁咏皱眉嘟囔道：“这小子，怎么一直没提过还有这种大美女朋友？”
　　她突然想到什么，睁大眼睛：“你、你不会叫什么怀雪吧？”
　　她至今还不知道江怀雪的名字，上次萍水相逢也忘记问。
　　江怀雪如实回答：“我叫江怀雪。”
　　翁咏恍然大悟。
　　路黎多次提过“我欲飞佩重游，置之衣袖，照我襟怀雪”这句诗词，粉丝们都一清二楚，作为经纪人的翁咏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只不过大多数粉丝都以为路黎是真的喜欢这句话，或者是这句话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而翁咏却知道路黎是在写词念人。
　　这句诗词里有路黎想念的一个人，而且对路黎来说至关重要，重要到他偶尔提及都伤痛落寞。
　　翁咏原来还怀疑那个人可能是路黎的暗恋对象，屡屡试探，后来察觉到路黎的情态不像是个暗恋者，索性也不再追问。
　　“原来是你。”翁咏用勺子搅拌了两下咖啡，感慨道，“娱乐圈十大未解之谜终于破了一个，路黎疯狂念叨的‘照我襟怀雪’的正主找到了。”
　　这下连关隆也明白过来了：“原来他说的那个怀雪就是在指你这个怀雪？”
　　他和江怀雪在手机上聊天的时候，还说江怀雪和路黎很有缘分，路黎最喜欢的诗词里就有她的名字。
　　敢情不是缘分，人家这是特定待遇。
　　好家伙，小丑竟是他自己。
　　江怀雪一笑：“我跟他很久没见过了，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只是有点怀疑，确实没有想到。”
　　她当时只隐隐感觉路黎有些熟悉，好像还是认识她的样子，但哪里能想到是自己养的小狐狸跟过来了。
　　关隆的脑回路再次迅速转动起来。
　　已知，江怀雪是路黎提了几十上百次的“怀雪”，关系未知而亲密。
　　再已知，江怀雪和路黎的经纪人翁咏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女卫生间里曾有过一段神秘而愉悦的偶遇。
　　那么，正确答案为：江怀雪——新时代女海王，疑似脚踏两只船。
　　牛啊！
　　一个是粉丝按照亿数、今年刚提名影帝的顶级流量男星，一个是业内赫赫有名、人脉手腕双强的金牌经纪人。
　　江怀雪虽然人不在娱乐圈，但却是两位大佬背后的女人。
　　关隆的表情太过扭曲，还夹杂着一丝猥琐。
　　翁咏瞟了他一眼，就知道他肯定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索性关隆也不会出去乱说，她才不在乎，直接跟江怀雪道：“路黎知道你过来吗？”
　　“他不知道，我没跟他说。”
　　“好啊，那你先别跟他说。”翁咏玩心大起，“隔壁有个私人火锅会所，我们过去等他，让他来吃饭，给他个惊喜。”
　　路黎不知道翁咏和江怀雪还有过一面之缘，乍一看到她们俩在一起肯定吓一跳。
　　江怀雪设想了下路黎真实的样子——小狐狸被吓到浑身炸毛，尾巴竖起，不由弯了弯眼睛。
　　“好，那我不告诉他。”
　　翁咏转向关隆，礼节性询问：“要一起吗？”
　　关隆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有事情。”
　　开玩笑，江怀雪和她的后宫聚会，还不知道是不是修罗场，他一个局外人凑什么热闹。

第103章 紫衫
　　只是关隆却不甘心这么离开，他握着咖啡杯，犹豫看向江怀雪：“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江怀雪摇头：“不用考虑了，我确实没时间。”
　　就算她有时间，她不是科班出身，在唱歌跳舞演戏方面都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也不适合从事相关工作。
　　关隆当然知道“没时间”是一种托辞。
　　一个人想做一件事情时，就算真的没有时间也可以挤出时间来，反之亦然，一个人不想做一件事情时，就算有时间也说没时间。
　　江怀雪无非是不感兴趣罢了。
　　关隆不依不舍：“你回去再想想啊，万一又觉得能试试，就联系我，反正咱们有联系方式的。”
　　他决定回去就研究一下网络舔狗话术，每天给江怀雪发“早安”、“午安”、“晚安”。
　　务必让江怀雪记得自己这桩事情。
　　翁咏抱着胳膊，不冷不热地插嘴：“要试试也是找我吧，找我多方便。”
　　翁咏是公司大姐大式的存在，即便当面挖墙脚，关隆也是敢怒不敢言。
　　他小声道：“俗话说得好，先来后到。”
　　翁咏无耻得光明正大：“那还有俗话说呢，后来居上。”
　　关隆：“？？？”
　　当我向你发出问号时，不是我觉得我自己有问题，是我觉得你有问题。
　　最后关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之前凝视着江怀雪，语气沉重道：“你一定要再考虑考虑，不然你涉嫌犯罪啊。”
　　江怀雪茫然，怎么还扯上犯罪了？
　　倒是翁咏隐约明白他的意思，噗一下笑出声来。
　　她一口气把咖啡喝完，站起身来：“走吧，我们去隔壁等路黎，我这就给他发个消息。”
　　路黎接到翁咏的消息时，正在掌星传媒里跟窦导说话。
　　路黎最初的爆红就是因为出演了窦导的古装剧中男二的角色，因此窦导算是对路黎有伯乐之恩，两个人一直保有联系。
　　娱乐圈又是个很讲人情的行业，经常有导演互相推荐演员、演员之间相互提携等情况。
　　路黎给窦导推荐过几次人选，窦导也为路黎引荐过一些人脉，所以关系还算密切。
　　窦导眼下有部大制作要拍，路黎试过镜后早就定下了男主的角色，主要的女主女配等演员也都基本确定了，但是有个重要角色找不到人。
　　他愁得围着路黎打转：“要不紫衫这个角色的设定改一改？改得更贴合你一些？直接让你男扮女装？”
　　路黎举手投降：“窦导，我同意编剧老师也不能同意啊。”
　　业内默认潜规则：编剧是制作组底层人物。
　　编剧圈里面都开玩笑说，一部剧的剧情可以由导演决定，可以由制片人决定，也可以由演员决定，唯独不能由编剧决定。
　　除了金字塔的塔尖上那些人，大部分的编剧确实都是身不由己。
　　但窦导这部剧的编剧，恰好就是金字塔尖上的人物，而且是最顶端的大佬。
　　窦导听他提起编剧，悻悻松手：“好吧。”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拿出来一根烟，却没点着，而是放在指间揉搓，搁鼻子下面闻一闻过瘾。
　　“还是继续让人找吧，真是，林麦总给我出难题，这写得什么角色啊，又要冷又要艳，还要凛然不可侵犯，好家伙，他跟我形容的时候我以为他改说rap了呢。”
　　窦导听着是抱怨，但路黎了解他的情况，就笑道：“林老师就是总有一些一般人难以达到的要求，才看不上一般的导演，那么多人想拍他的本子，他只有跟您合作才放心。”
　　这话可不是刻意恭维，而是真实情况。
　　林麦从业八年，著有原创剧本六个，每一个拍出来都是叫好又叫座，是名副其实的天才编剧。
　　业内只要听说林麦出了什么剧本打算拍，就一窝蜂地涌上去哭着喊着求投资求合作。
　　他年初完成了这部叫《仙途》的古装仙侠剧剧本，精挑细选了投资方和制作团队合作，剧中的男女主演都是经过他亲自点头的。
　　现在找演员的这个角色，在剧本里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主要人物，但架不住林麦对这个角色的偏爱设置。
　　这个角色在剧本中没有名字，因为每次出现都是一袭紫衫，所以就叫她“紫衫”。
　　她是男主的金手指，也是影响了男主一生选择的人物，她的每一次出场都是高光，尤以第一面最为惊艳。
　　明月万里破长夜，今朝仙至花满城。
　　窦导看了剧本都生出神往，立即意识到这是个灵魂人物。
　　林麦把紫衫写得近乎完美，当然也就对出演者要求非常高。
　　他原话是：“我当然知道不可能找到百分百还原的人，但是一半得有吧？一半都没有，那这个角色还不如改成白胡子老大爷。”
　　窦导：“……”
　　一半也很难了！
　　但他又舍不得林麦真把这个角色改成俗套的老道，于是最近都在找适合出演紫衫的人。
　　他此时吐槽当然不是真的对林麦不满，他甚至是认同林麦挑人的高标准的，只是找人的时候实在太头秃了。
　　“已经把各大影视公司推荐上来的人都看了一遍了，没有合适的啊，难不成要开海选？”
　　窦导把烟都要揉碎了，开始拓宽思路。
　　“或者咱们去影视学校转转？万一能淘到好苗子呢。”
　　路黎想了想：“希望不大，紫衫是很有气势那种，一般在校学生都比较青涩。”
　　窦道挠头：“那可怎么整呢？”
　　两个人俱都沉默下来，开始沉思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解决。
　　正在这时，路黎的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是经纪人翁姐给他发的消息。
　　翁咏说：［中午来XX会所这里吃火锅，有惊喜。］
　　路黎：［？］
　　翁咏神神秘秘地：［来了你就知道了。］
　　窦导随口问：“谁啊？”
　　路黎：“翁姐叫我去旁边吃火锅，还说有惊喜，我估摸着她可能是给我点了炸鸡？”
　　路黎爱吃炸鸡这件事众所周知，翁咏平时严格控制他饮食，不许他吃，但偶尔也会搞个惊喜，给他订个炸鸡。
　　路黎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邀请窦导：“窦导有约吗？没约咱们一块过去？那家火锅还行，牛羊肉挺新鲜。”
　　“行啊。”
　　窦导觉得都不是外人，也不用客气。
　　他和翁咏也经常打交道，还挺欣赏这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姑娘。
　　路黎想着这么近的距离，直接过去就行，也没跟翁咏说要再带一个人，直接和窦导走过去了。
　　--
　　作者有话说：
　　确实有娱乐圈剧情啦，我文案上早就有标注哦~可能不会很多，但是确实有的！大家应该也看出来了，怀雪的设定就是盛世美颜，这种设定不在影史上留下一笔，我会跟关隆一样心痛的！=w=

第104章 形似紫衫
　　翁咏计划着给路黎一个惊喜，而路黎毫不知情地带着窦导过去，以为只是一起吃个火锅。
　　双方没有沟通，就造成了信息差。
　　路黎按照翁咏发给自己的消息，找到了她所在的包厢，敲了敲门，没等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翁姐，窦导正好有空，我就请他一起……”
　　他要说的话戛然而止，傻傻地看向翁咏旁边一起闻声看过来的人。
　　“怀雪？”
　　怀雪怎么会坐在这里？还跟翁咏坐在一起？
　　江怀雪仿佛看到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在路黎头顶竖起来了，轻笑一声。
　　翁咏举着正在录像的手机，从路黎一推门就开始录，把他的傻样录了个全程。
　　她边保存边笑：“看吧，我就说这傻小子得被吓一跳吧，怀雪，视频我发你。”
　　在刚才等路黎的时间里，两个人已经互换了社交联系方式。
　　江怀雪弯弯唇角，她从善如流地接收视频，把文件存好。
　　“不是……”
　　路黎懵了，他左看看右看看，迷茫地眨眨眼睛。
　　“你们俩、你们俩怎么……？”
　　他晃了晃脑袋，确定不是自己眼花，面前包厢里坐着的正是他的经纪人和江怀雪。
　　先去了洗手间而落后两分钟赶到的窦导拍了拍他的肩，奇怪道：“谁们俩？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
　　这下轮到翁咏吃惊了，她连忙收了玩笑站起来：“窦导？”
　　窦导拨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傻的路黎，笑呵呵的，也没什么架子：“小翁，正好我今天和路黎聊剧本来着，听他说你们要在这里吃火锅，就来蹭个饭，不介意吧？”
　　翁咏：“当然不介意，您能过来我太高兴了，要是早知道我就选个更好的餐厅了。”
　　窦导摆摆手：“吃火锅吃的就是个热闹嘛，再好的饭店也就那样。”
　　他想到路黎那会儿收到的短信，打趣道：“听说你给路黎准备了惊喜，路黎猜是炸鸡，我是不是还能分点他的炸鸡吃？”
　　翁咏“扑哧”一笑：“哪儿啊，我是今天遇见了他朋友，想着给他一个惊喜，他倒好，净惦记着吃了。”
　　他们聚在门口，翁咏和路黎又都是大高个，把窦导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的，窦导没能看到人。
　　窦导笑道：“有朋友在？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也是圈子里的吗？”
　　“不是，还读书呢。”翁咏侧过身，冲江怀雪介绍，“怀雪，这是窦俊倢窦导。”
　　江怀雪起身，微微一笑：“窦导，您好，我是江怀雪。”
　　美人一笑，乌发雪肤，星眸璀璨，如玉皎洁，如月清冷，窦导一下子就呆了呆。
　　他脑海中一道闪电劈过漆黑的夜空，失声道：“这不就是紫衫？”
　　翁咏和江怀雪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翁咏诧异道：“紫衫是？”
　　窦俊倢最近找能演紫衫的演员都快找疯了，头发都愁掉了一大把，眼下见了江怀雪，那真是像是十天没吃饭的人见到了香喷喷的大米饭，大步流星走过去。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江怀雪：“你多大了？”
　　江怀雪斟酌了下，觉得这个问题倒是无关紧要：“今年十九。”
　　窦俊倢大喜，林麦写的紫衫正是“年纪不知几许，但面容秀美如少女，看上去约莫十八九岁。”
　　这不是巧合他妈给巧合开门，巧合到家了吗！
　　他又问：“你还在读书吗？方不方便请假？有意向进娱乐圈吗？”
　　江怀雪长睫忽闪了下，委婉道：“目前还在读大学，平时学业繁重，还有一些其他事情，时间不是很宽裕。”
　　然而这个应付关隆的理由在窦俊倢这里失效了。
　　他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没关系，你哪个学校的，我跟学校打个招呼，这些问题我可以解决。”
　　他是操办过春晚、有过多部经典作品、家喻户晓的名导，搞定这点小事还是很轻松的。
　　江怀雪卡了一下，正准备直接拒绝，回过神的路黎也进来了。
　　他让服务员上菜，拉着窦俊倢坐下：“这不急，慢慢聊。”
　　路黎给桌上几人倒好茶，蹭到江怀雪身边：“你和翁姐怎么认识？”
　　江怀雪简单地给他解释了下，略过翁咏说过的那些话不提，只说她和翁咏在订婚宴上的经历，以及今日和人谈事时的巧遇。
　　但路黎对自家经纪人的行为喜好还是有些了解的，一听就知道翁咏开始肯定是看上江怀雪的脸了，保不准怀的是什么心思呢。
　　他警惕地看了看翁咏：“翁姐，兔子不吃窝边草，怀雪是我朋友，你可不能乱来啊。”
　　翁咏故意逗他：“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漂亮一大美人，让我生生错过，我哪里舍得？”
　　路黎瞪大眼睛：“不行！怀雪可是……”
　　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窦俊倢忙不迭插话：“对对对，肥水不流外人田，路黎啊，你有这种朋友你藏着掖着干嘛，这不是活生生的紫衫人选吗？你眼看着我头秃居然还无动于衷。”
　　路黎为难道：“窦导，怀雪不是学这个的，也没计划进娱乐圈。”
　　“这有什么？”窦俊倢不以为意，“早些年拍影视剧的时候都是海选，那个时候多少人都是只演一部戏一个角色，演完就回归生活，想干嘛干嘛去，又不是非得长久待在这个圈子里。”
　　“再说这部戏的班底多合适啊，紫衫这个角色更像是为你这朋友天造地设的一般。”
　　窦俊倢看路黎还要说什么，正经道：“你可别忘了，紫衫的戏份基本都是跟你的对手戏，这个人选要是挑不好，也影响你啊。”
　　“眼下你这朋友，外形上如此相似，这角色已经立起来一半了，多难得啊。”
　　至于江怀雪之前没有演过什么东西，也没学过表演这种事情，在窦俊倢看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他最会教演员，也最会拍演员，什么样的木头美人在他剧组里都能展现出最好的状态。
　　哪怕江怀雪于表演上一窍不通，他也有信心让她在这部戏中有八十分的表现。
　　演员与角色之间，有形似也有神似。
　　形似是说这个演员和角色本身的设定在外貌上相似度高，演技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了，而神似指的则是演员外貌本身与角色并不算贴合，但是通过服化道和演技弥补，也能演出角色的神韵来，在精神层面上达到相似。
　　紫衫这个角色，五官精致稠艳，气质清冷如仙，有凛凛然不可亲近亵玩之态，江怀雪在外形上可以说是十分相似了。
　　窦俊倢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把江怀雪磕下来。
　　江怀雪原本是断然拒绝的，但听到窦俊倢的话以后愣了愣：“这个角色都是和路黎的对手戏？”

第105章 蝼蚁
　　窦俊倢看着是挺老实的面相，但他毕竟是经常在名利场上往来穿梭的人，脑袋特别好使，一听江怀雪这话就知道有门，而且关键点就在这上面，立刻详细解释。
　　“是啊，这个角色不怎么跟别的演员打交道，主要是负责养大男主，教会男主功法，而且也正因为这个角色的羽化登仙，男主才会下定决心要走仙途，这是本剧的核心。”
　　江怀雪这下是真的来兴趣了。
　　养大男主教会男主功法，这不正是她和路黎前世的相处情况吗？
　　她客气道：“不知道窦导方便不方便透露一下剧情？”
　　有些剧本，尤其是非ip改编的原创剧本，保密性很高，别说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了，就是演员最开始也只能看到一部分，其它要等进组正式拍摄了以后才能得知。
　　林麦写的原创剧本其实就是这种高度保密的剧本，连路黎这个名副其实的大男主都只拿到了三分之一的剧情。
　　这个事情翁咏也是知道的，她怕窦俊倢直接拒绝让江怀雪难堪，正要解释缘由：“这部剧的剧本是……”
　　窦俊倢犹豫了一秒钟就答应下来：“没问题啊，我给你慢慢讲。”
　　江怀雪是谁？
　　这可是窦俊倢今天必须要磕下来的《仙途》灵魂人物。
　　不就是讲讲剧情，讲讲人物设定吗？没问题啊！
　　翁咏：“……”
　　路黎本来是对着江怀雪坐的，窦俊倢毫不客气地拍拍他肩膀：“路黎你跟我换换位置，我要跟怀雪说话。”
　　好家伙，这就叫上“怀雪”了。
　　翁咏看了看之前一直备受窦俊倢欣赏的路黎，感慨道：“看来你失宠了。”
　　路黎：“……”
　　失什么宠？
　　谁在乎一大老爷们，我也要挨着怀雪啊！
　　但江怀雪也觉得这么斜对角说话有点不好，便起身道：“不用麻烦您，我和翁咏换吧。”
　　路黎委屈地看向对面换成了熟悉的经纪人：“……唉。”
　　翁咏磨牙：“你这个失望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换好位置，说起来话果然方便多了。
　　正好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和他们一一核对菜品，确定菜品上全没有遗漏和错误后就又退了出去。
　　也许是这家会所就开在掌星传媒旁边，附近还有几家大大小小的传媒公司，店里的服务员没少见过明星，因此见到路黎这种顶流和窦导这种名导，都没有什么失态的表情，只是偷偷多看了几眼。
　　翁咏用公筷给他们下菜下肉，招呼大家：“边吃边聊，不够再点。”
　　窦俊倢吃了两筷子羊肉，借着这个时间整理了下思路：“紫衫这个角色，可以说是很完美的。”
　　他给江怀雪慢慢讲角色设定。
　　“这部剧叫《仙途》，是部大男主剧，但是跟过往仙侠剧不同的是，男主并非是主动想要修炼成仙的，他最初的目的只是好好活下去。”
　　“因为男主是仙魔混血，母亲是仙族，父亲是魔族，所以从小就受尽苦难。他刚出生没多久父亲就去世了，母亲也因为被宗门追杀受了重伤，等到男主三四岁时，母亲为了保护他死了，男主一个人滚下悬崖，掉进狮子群里。”
　　“追杀男主和他母亲的宗门以为他必死无疑，就离开了，没想到男主被母狮子保护住养了起来。”
　　这些是男主的基础背景，跟后来男主的性格转变有关，窦俊倢都给江怀雪讲得很清楚。
　　“紫衫是剧中最特殊的人物，她本来算是男主母亲的师父。”
　　江怀雪算了下这个辈分关系：“是男主的师祖？”
　　窦俊倢哈哈一笑：“不光是男主的师祖，还是一派的师祖，你要演这个的话，辈分可高了，很占便宜。”
　　“男主母亲是仙族——这个仙族不是真的神仙，是修仙一派的美称。男主母亲出身显赫，是仙族四大宗门之一的天元派，四大宗门各有不世出的镇派高人，也就是靠山，天元派的高人就是紫衫。”
　　“天元派为什么一直追杀男主的父母呢？就是因为男主的母亲本来是天元派最有天赋的弟子，她修炼了天元派绝对不能外泄的功法，结果却跟魔族的人私奔还生下了孩子，不能为宗门所用，所以天元派一定要把他们灭口。”
　　“男主在狮群里待了一年多，被一个猎户发现，猎户把他带回了家，养到十三岁。”
　　“猎户家里原本没有孩子，就把男主当亲生儿子养，夫妻俩对他特别好，跟男主感情很深，后来猎户生病了，家里没有收入来源，男主就去外面把自己卖到一个伯府里当下人，然后把银子给家里治病。”
　　翁咏在一旁也听得入迷：“那男主有没有忘记童年时的事情？”
　　窦俊倢摇头：“他遗传了他母亲的天赋，从小就不同凡响，没有忘记。”
　　翁咏有些诧异：“那他不想报仇吗？”
　　窦俊倢笑道：“按照一般逻辑说，男主有血海深仇，一定要报仇的对吧？但是这个剧本特殊就特殊在，男主他开始不想报仇，他母亲生前只想让他当个普通人，他自己也只想平静生活。”
　　“他不想修仙，不想长生不老，也不想报仇，不想管什么先辈的事情，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在太平盛世里，活上短短几十年，当个凡人。”
　　但既然这是部仙侠剧，他是男主，他便自有他的命运。
　　“仙界每年都会挑选弟子，伯府的少爷报了名，男主作为仆人也跟着去了，这段剧情就是比较套路，阴差阳错之下，男主的天赋被发现了。”
　　“前面说过，男主母亲曾经因为天赋极高，修炼了天元派的顶级功法，这功法很挑人，非天才不可用，男主母亲死后，天元派已经很久找不到人可以练这个东西了，恰好就在此时，他们发现了男主，并且认出了男主身份。”
　　路黎忍不住插话：“但男主不想修仙。”
　　“对。”窦俊倢道，“天元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软硬兼施，结果男主只是一味拒绝，他只想下山。”
　　这里的剧情路黎看过，记忆很深。
　　在天元派的人眼里，踏上修仙之路，摆脱凡人身份，当然是芸芸众生跪求才能得到的，男主应该欣喜若狂。
　　他们不能理解与自己完全相反的选择，对男主的拒绝勃然大怒。
　　——“难道你想当个朝生暮死的蚂蚁不成？”
　　凡人短而脆弱的寿命，在他们眼里，可不就是如同蝼蚁。
　　男主斩钉截铁答道：“比起登天仙途，我更愿做盛世红尘里庸碌无为的一只蚂蚁，从生到死，平凡最好。”

第106章 林麦
　　江怀雪听到这里忍不住击掌而赞：“好，这剧情这台词，写得有新意又吸引人。”
　　窦俊倢感到与有荣焉：“林麦老师出手不凡。”
　　江怀雪怔了一下：“林麦？”
　　窦俊倢一拍大腿：“我这破记性，一开始忘说了是吧，这部剧的编剧是林麦。”
　　林麦的名声这几年愈演愈烈，尤其在网上备受追捧，在他看来，江怀雪这种年轻人肯定听说过。
　　江怀雪目光一瞬间有些复杂，不过很快就遮掩下去。
　　她将话题绕回剧本：“后来呢？既然男主到了天元派的地盘，紫衫是不是要出场了。”
　　“没错！”窦俊倢肯定道，“天元派说服不了男主，就打算先把男主囚禁起来，他们派人押送男主，在路上男主因为和押送的人起了冲突，血滴在路边的花上，惊动了隐世不出的紫衫。”
　　翁咏愕然：“那紫衫难道是花仙吗？为什么男主的血滴在花上，她会有感应？”
　　窦俊倢耸耸肩：“这就不知道了，关于紫衫这个角色的留白很多，林麦没有写全，他是想留更多空间给观众去想象。”
　　文学作品的创作经常会有这种事情，写得圆满反而不美，就要留出悬念，留出给人猜测的余地，才能让人的心神为之牵动。
　　“因为男主的母亲天赋好，修炼的功法特殊，紫衫曾经教导过她一段时间，所以发现了男主以后，看到男主处境不妙，她就把男主带回去了，接下来有几集都是他们的日常相处。”
　　路黎帮忙补充：“这个时候的男主还是不想修炼的，虽然他看到了紫衫很厉害，出于少年人慕强的心理有所崇拜，但是他童年阴影比较大，并不想修仙。”
　　“男主本阶段的想法就是避开，世事与我无关，什么天下什么修仙什么功法，只要不碰，就当没有这回事。”
　　窦俊倢忙里偷闲，吃了几口涮菜。
　　“这家菜还挺新鲜，不错。”
　　“是后来天下出了大事——千年以前被镇压的一个大魔即将逃出生天，修仙界的大佬们联手要把大魔彻底弄死，紫衫为了这件事也出山了，并且在惊天动地的一战中消失了。”
　　他说到这里时，路黎的睫毛颤了颤，飞快地看了一眼江怀雪。
　　江怀雪神色却很平静，她点点头：“男主从这里开始转变的？”
　　窦俊倢道：“是的，男主被她的事情所刺激，才踏上修仙之路，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修仙之人虽然已经在身体上摒弃了凡俗，却还有很多肮脏复杂的人性。”
　　“就像他母亲当年的死，说白了也不过是一派宗门的私欲作祟，所以男主决心要站上最高的位置，试试改变这个世道，而这个强者为尊的理念，其实是紫衫教会他的。”
　　“所以紫衫这个人物的戏份虽然不多，但是却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在了男主的生命里，男主此前经历了许多事情，本就有所动摇，紫衫成了对他人生选择的致命一击，而她又是男主毕生中见过最强等级最高的人，对男主产生了很多深远的影响。”
　　窦俊倢顿了顿，下了定论：“这个角色可以说是本剧的灵魂人物。”
　　江怀雪沉吟片刻。
　　不得不说，她被窦俊倢所讲述的剧情打动了，这其中有些情节甚至奇妙地与她有些相似。
　　路黎也在火锅氤氲的水汽中悄悄看她。
　　一开始他根本没往江怀雪身上想，毕竟江怀雪又不是娱乐圈里的人，但窦俊倢今天这么一说，他忍不住也有些期待。
　　紫衫和男主这两个人的情形，与他和江怀雪的前世是有些微相似的。
　　比如紫衫对男主的恩情与影响，比如江怀雪对他的恩情与影响。
　　比如紫衫为了天下人的安危舍生忘死，而江怀雪也曾经为了灵气复苏放弃了延寿活下去。
　　而且路黎还有私心，如果江怀雪演了这个角色，那么他和怀雪就可以在剧组里一起工作半个多月。
　　想到这里，路黎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情，恨不能变成狐狸扑到江怀雪怀里撒娇。
　　江怀雪一抬眼，就看到路黎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如果不是这会儿有外人在场，怕是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她心里一软，便做了决定：“那我试试？”
　　剩下三个人都是大喜。
　　翁咏：“太好了！吃完咱们就回去签合同吧！”
　　她现在手里只带着路黎一个人，而路黎已经隐隐有成熟的大将之风，不需要她再多操心什么，她正准备再带个资质好的新人，江怀雪就撞进怀里了，这岂不是天赐良缘，啊不是，天赐合作伙伴。
　　路黎：“太好了！从此以后就有人给我梳……梳、一起读书了！”
　　他猛地住嘴，把“梳毛”两个字吞回去。
　　糟糕，惊喜之下差点说漏嘴。
　　幸好这会儿没有人注意他说了什么，不然这话听起来就很不对劲。
　　窦俊倢：“太好了！我这就给林麦发信息，让他亲自见见你或者开个视频！”
　　他一推碗筷，立刻就要拿手机编辑信息。
　　江怀雪哭笑不得，她连忙抬手调停：“稍等，各位稍等一下。”
　　她先冲窦俊倢道：“窦导，我现在还没有签公司，合同方面可能需要暂时等一下，我要找个人帮我经手这些事情。”
　　江怀雪犹豫了下，还是提前给他透露：“而且我和林麦认识，是否安排见面可以问问林麦。”
　　“你和林麦认识？”窦俊倢大吃一惊，“他不是宅得号称一个月都不出一次家门吗？而且就他那臭脾气，唔……”
　　林麦在外人眼里是天才编剧，自带光环，所以宅等于深居简出，不喜欢公开露面成了作风低调，偶遇粉丝不说话则是文人傲气。
　　但只有圈内人稍有接触的才知道，他这个人就是性格孤僻古怪。
　　窦导跟他这次是第二次合作了，愣是没有拨通过他的电话——林麦很少接人电话。
　　也不知道他一天天在家搞什么，按理说应该有大把时间的，但是别人找他，基本不可能在第一时间与他取得联系，都要等待一会才能得到他的微信或者短信回复。
　　能沉默，就不肯说话，能说一个字，就不肯说两个字。
　　江怀雪眼角抽动了一下：“臭脾气吗……”
　　看来人民群众至今仍旧没有发现，林麦只是单纯又严重的社恐而已啊。
　　林麦本来是玄学弟子，江怀雪和他的师父认识，早些年打过交道。
　　林麦在玄学上的天赋其实很不错，而且天生很有动物缘，他师父对他抱有很大希望，但无奈林麦越长大，越表现出恐惧和人打交道的性格。
　　而搞玄学的，怎么可能不跟人打交道呢？
　　他师父想了无数种办法，最后仍旧没有成功改变林麦，只能放任他自己选择了职业。
　　--
　　作者有话说：
　　怀雪52章审问刘叔时，曾经说过为什么怎么都和娱乐圈有关系，那个人就是林麦啦，一个本来可以当玄学天师但是因为严重社恐当了编剧的人哈哈

第107章 签合同
　　既然一切需要和人打交道的事情，都是林麦所恐惧的，那他只好选择一个不和人打交道的。
　　比如编剧。
　　是的，外界传说的什么“林麦出身文艺世家，自小天赋过人”其实都是谣传。
　　林麦是弃玄投文，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放弃封建主义迷信思想，做社会主义接班人——当然，这话他不敢在他师父面前说，只敢跟江怀雪说说当冷幽默。
　　他选择做编剧也不是因为什么崇高梦想，只是因为觉得这份职业不需要外出，也不需要社交，只需要每天在键盘上输出就好。
　　他没想到自己火了以后有那么多麻烦，数不胜数的人给他打电话，问他需要不需要投资，问他下一个本子写啥，问他接不接小说和游戏的IP改编。
　　他被吓得年年都要换手机号，手机常年静音，从不接任何来电，只有网络文字沟通才让他有安全感，可以让他放肆和随意一些。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导致了一部分人认为他脾气孤僻古怪。
　　至于江怀雪为什么知道这些，可能是因为她是林麦为数不多屈指可数的朋友吧。
　　虽然做林麦的朋友，特殊待遇也只是每年能收到林麦主动发过来的换号信息而已。
　　对着窦俊倢，江怀雪当然不可能说出林麦的事情，因此她便含糊道：“我和他以前的老师认识，然后就认识了他，那时候他还没当编剧，后来一直有些联系。”
　　窦俊倢恍然：“原来如此，那就好办，我直接报你名字问他就行了。”
　　他小声嘀咕道：“哎呀这些人咋都这样，路黎是，林麦也是，明明认识你，之前偏偏都不吭声，就看我一个人跟无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到处找人。”
　　路黎解释道：“这就是灯下黑，之前光顾着想圈里这些人了，就想不到身边的朋友。”
　　翁咏听到江怀雪还认识林麦，也是微微诧异：“你这是人不在娱乐圈，但势力在娱乐圈很雄厚啊。”
　　她不知道关隆不久之前还在心里跟她发出过同样的感叹，问江怀雪：“既然你跟路黎是朋友，直接签在掌星怎么样？我带你啊。”
　　江怀雪却摇摇头：“签在掌星，但是就不签在你这里了吧。”
　　和掌星合作她是没有什么异议的，掌星最大的股东姓邓，是七大豪门之一的邓，跟聂家有合作关系，和谢慧丽也相熟，她签在掌星，行事方便。
　　“如果我跟路黎签在一个经纪人名下，以路黎现在的名气地位，会有些麻烦。”
　　路黎虽然是实力和流量兼具的偶像明星，但由于长相出众，作品也不够多，粉丝群体大部分还是流量男星的典型构成状况，会比较排斥他身边出现关系亲密的年轻女性。
　　江怀雪看了眼路黎，和翁咏低声说自己的想法。
　　“况且最开始是关隆找的我，又等了我很久，我现在真的签在你这里，他可能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难免对你有意见，觉得你是仗势欺人。”
　　也许关隆地位并没有翁咏的地位高，话语权也没有翁咏大，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世上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翁咏愣了一下，从惊喜中清醒过来，也认同江怀雪的意见。
　　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其实江怀雪签在她名下并不是一个好的方案。
　　“好吧。”她有些悻悻的，“倒是便宜关隆了，算他难得走运一回。”
　　江怀雪于是给关隆发了条消息：
　　［你还在掌星吗？下午方便的话我们签合同。］
　　关隆秒回：
　　［！！！］
　　［在！！！］
　　［小熊狂喜gif］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江怀雪改变了主意，但关隆压抑不住狂喜的心情，并且迅速代入经纪人心理：
　　［我保证明天就给你筛选出目前最适合你的优质资源，然后根据你的个人时间安排。］
　　江怀雪：［嗯……或许，暂时不需要。］
　　［现在需要麻烦你做的是，和窦俊倢导演一起签个合同，我接下来应该会在他的新作品《仙途》中出演一个角色。］
　　娱乐圈的工作并不像正常的职业一样，你签一份合同然后入职工作就可以了。
　　这个行业内的工作涉及到很多方面，从前期的宣传培训到中期的跟组协助再到后期的路演及配合制作方各种活动，都是必不可少的。
　　当然有单打独斗的演员自己从头到尾一个人操心，但那样无疑会很累，为自己增加很多工作量。
　　江怀雪觉得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士去做吧，她短期内的目标应该是报一个演员培训班。
　　关隆：［？］
　　他尽量冷静道：［你要演的角色是？］
　　江怀雪：［紫衫，身份是男主的师祖，窦导说是灵魂人物，但是戏份不多，应该不算什么主要角色。］
　　关隆：［……］
　　［？？？］
　　他手机差点没掉地上，从他旁边经过的同事奇怪地看他一眼：“关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被雷劈了一样的表情？”
　　关隆虚弱道：“真的被雷劈了，不过是……是喜雷。”
　　老天爷啊！
　　他这是签了个什么样的祖宗，怎么人还没签进公司，大资源都已经到手了。
　　现在业内谁还能不知道窦导要拍的《仙途》啊，之前公开选角的时候，各家公司和经纪人为这个资源撕得昏天黑地。
　　虽然这是部大男主剧，但从制作组公开的人物小传中也不难看出，这部剧中的女角色都很出彩。
　　江怀雪说的这个紫衫，关隆尤其印象深刻。
　　紫衫虽然戏份不多，但却实打实的能算主要人物，因为光看她的人物小传就能看出来设定很完美。
　　乐瑞娱乐旗下的小花郦雪和他们掌星传媒的张静就争过这个角色，为此还引得双方的粉圈陷入大战，那几天关隆看张静团队的人一直在加班。
　　当时大家都认为郦雪的胜算更大，因为郦雪是乐瑞现在力捧的人，而且她确实长得漂亮，出圈的硬照就有好几张，符合紫衫人物小传上的“容貌绝色”一说。
　　谁知道最后连郦雪都没面上，据说导演和编剧都不太满意，她最后定下的是一个女四的角色，好像是男二的cp，在早期剧情中暗恋男主。
　　关隆还听张静团队的人幸灾乐祸道：“就她那张艳俗的脸，也配演紫衫？”
　　谁能想到呢，这个角色竟然被一个圈外人拿到了！
　　不过关隆想到江怀雪那张脸，深深觉得郦雪输得不冤。
　　江怀雪不知道关隆又发省略号又发感叹号是什么意思：［我们吃完饭见面细聊？］
　　关隆：［！好的！祖宗！！］
　　［熊猫人跪地磕头gif］
　　江怀雪：“……”

第108章 哪个怀雪？
　　吃完火锅后，窦俊倢就离开了，他给林麦发了消息，还没收到回复。
　　他猜测对方应该还在睡觉，林麦说过他的生物钟是早晨五点到下午两点。
　　他跟江怀雪互换了联系方式，说等林麦一回复他，他就带合同来掌星。
　　翁咏要外出见人，路黎陪江怀雪回掌星找关隆。
　　艺人合约的档次当然是要上面批准后才能拟定，江怀雪不是那种“我非要靠自己委曲求全”的性格，她坦坦荡荡给谢慧丽说了这件事情。
　　谢慧丽不知道和掌星说了什么，反正关隆拿到那份宽松优渥到不可思议的合同时，是惊得下巴都要砸脚面上了。
　　他用对待老板一样的态度，毕恭毕敬地接到江怀雪，协助她签了合同后就去找法务部门走审批了。
　　路黎搭线，帮江怀雪搞定了表演课培训的事情——他帮江怀雪请了一位业内演技天花板人物，去年才宣布息影，现在每天在家里就是含饴弄孙，有些无聊，很乐意教教人。
　　所有事情办下来，天都黑了，路黎拉着江怀雪又一起吃了晚饭，还回他办公室梳了梳毛。
　　他本想亲自送江怀雪回家，江怀雪却扬了扬手机：“重延今天说他晚上正好路过，顺便接我回去。”
　　路黎垮下一张精致漂亮的狐狸脸：“又是他。”
　　江怀雪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尖耳朵：“重延性格偏向于冷淡，但是上次对你还那么温和包容，你怎么总还看他不顺眼？”
　　“我也不知道。”路黎舒服地把小脑袋顶在江怀雪手心里蹭来蹭去，懒洋洋道，“可能是来自狐族的直觉。”
　　“狐族是什么直觉？”江怀雪好笑，“迷惑人的直觉吗？”
　　她又摸了摸小狐狸油光水滑的皮毛：“好了，起来了，重延差不多快到了，你送我下去，顺便也让助理送你回家吧。”
　　小狐狸不开心地哼哼唧唧，两只耳朵耷拉下来，装作听不见的样子继续拖延。
　　江怀雪哄他：“反正我上课的地方离你也不远，到时候一起吃饭好不好？”
　　小狐狸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尾巴悄悄地摇了一下。
　　江怀雪忍笑，加大筹码：“争取每周都梳一次毛。”
　　小狐狸唰一下抬头，耳朵也精神抖擞地立起来了：“两次！”
　　“好好好，两次。”江怀雪退让，“起来吧，都多大人了还这么能撒娇。”
　　小狐狸不满：“按照狐族的年岁算，我还是个狐狸宝宝呢。”
　　他重新化成人形，送江怀雪下去。
　　两个人边走边低声说话。
　　走到一楼大厅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年轻女孩子，她客气地跟路黎打招呼：“路老师好。”
　　娱乐圈里，无论是导演、演员、爱豆，还是化妆师摄影师后勤师傅，甭管年岁大小，见面都互称“老师”。
　　更何况路黎如今人气卓绝，如日中天，谁见了他自然都客客气气的。
　　路黎看她有些眼熟，像是公司之前推出去参加什么女团还拿了名次的一号人，但却不记得名字。
　　不过问题不大，不记得名字也可以寒暄。
　　他稍稍停住脚步，微笑点头：“这么晚还来公司？”
　　年轻女孩子看了一眼江怀雪，面露惊艳。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没有冒昧地询问江怀雪的身份，只是老老实实回答路黎的问题：“来公司取个东西，很快就走。”
　　路黎这会儿没有半点在江怀雪身边撒娇卖萌的样子了，稳重道：“那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女孩子：“好的，谢谢路老师，路老师再见。”
　　路黎看向江怀雪：“怀雪，走吧。”
　　他们重新往外走，没注意到身后的女孩子脸上一下子出现愕然之色。
　　怀雪？
　　是哪个怀雪？
　　前不久她在钟陵春里才见证了一场混乱的捉小三大战，最后矛盾之所以被推向顶端，就是那个叫阮如曼的女人提到了什么怀雪，然后谢公子就怒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但她再想起那天的事情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她之前参加了一个女团选秀节目，在节目中认识了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那个朋友签在乐瑞旗下。
　　偶像选秀节目结束后，除了顶尖那几个人外，剩下的人又重新走向下坡路，她个人没有什么突出的优势，跟的经纪人手里资源也一般，难免就有些郁郁寡欢。
　　然后她签在乐瑞的朋友就说，可以帮她介绍人，就是需要她付出一些代价，还跟她说乐瑞的当红小花郦雪就是这么上位的。
　　人这一辈子，总会在某些时候生出一些邪恶或者不正确的念头。
　　她一时鬼迷心窍，就真的跟朋友去了。
　　但是当她跪在钟陵春的包厢里时，她就后悔了。
　　是她太天真了，还以为顶多是睡一觉的事情，哪知道这世界上折磨人侮辱人的方式竟然有这么多。
　　在那个特定的包厢里，除了包厢的主人，剩下的都不被当做人看待，只是那些公子哥眼里的狗。
　　郦雪在外头多红啊，硬照能打，粉丝鸡血，都吹她是盛世美颜，听说还不少耍大牌。
　　但是在这里呢，她就像、就像个坐台出来卖的，毫无尊严，毫无地位。
　　她觉得恶心，她想走，但是她不敢。
　　当阎南随手指向她时，她简直如坠冰窟，觉得黑沉沉的噩梦就降临在头上。
　　阮如曼撞开包厢大门，她喜大于惊。
　　虽然她也没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他们争吵的只言片语中，她推测出了一些东西。
　　阮如曼和谢轩是情侣或者夫妻关系，女方偷看男方手机，发现男方和人有些牵扯，今天就过来现场抓人，但是抓到的女方和她料想的人并不相同。
　　而女方嘴里提到的怀雪，似乎对男方来说意义也不太一样，听到女方提起，就怒火高涨，直接让人滚出去。
　　她有些唏嘘。
　　那个叫阮如曼的女生也是挺可怜的，明明是伴侣做错事情，还要被当着那么多人、甚至还有小三的面被骂。
　　阮如曼估计也是气急了，一巴掌扇了过去，大骂了一句：“谢轩，你混蛋！”，然后就跑了。
　　包厢里被这么一搅合，当然也玩不下去，大家就都散了。
　　她逃过一劫，着实松了口气，也为自己差点铸下大错而感到一阵后怕。
　　她对那一天发生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当然也记得“怀雪”这个名字，如果她没记错，似乎是姓江？
　　江怀雪，这名字并不常见。
　　不知道刚刚遇见的这个女生姓什么，难道会是一个人吗？
　　她站在原地眺望了下走到门口的路黎和江怀雪，犹豫片刻，还是没有过去搭话，直接坐电梯上楼了。

第109章 夜市
　　谢重延到的时候，江怀雪还略微吃了一惊。
　　“怎么是你自己开车？司机呢？”
　　谢重延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我让他下班了。”
　　江怀雪扶着门，没忙着坐进去：“你的腿……开车行吗？”
　　虽然谢重延已经很久没坐轮椅，都是正常走路了，但是她总是有些担心。
　　谢重延眉梢微动，故意严肃看着她：“怀雪，提醒你一件事情。”
　　江怀雪不明所以；“什么？”
　　谢重延道：“男人不能说不行。”
　　江怀雪：“……”
　　她啼笑皆非：“你竟然、你竟然也会说这种话。”
　　她一直觉得谢重延有种不怒自威的尊贵气质在，说话做事也特别有分寸有教养。
　　这种过于接地气甚至有点调笑的话，实在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谢重延绕回驾驶位，轻轻笑了笑：“怀雪突然发现我也是普普通通的男人，会不会有点失望？”
　　江怀雪坐好，又系上安全带：“唔，普通人开得起这车吗？”
　　这车外表看着不算起眼，像是什么中档次价位的商务车，等上了车才发现内有乾坤，明显是名家改装过的。
　　谢重延垂下眼，就势顺着她的话聊了几句，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
　　其实他的重点不在普通不普通，而是在男人。
　　但江怀雪好像还没有这个意识，算了，还是不要说得太明显，免得吓到她。
　　城市里的夜晚从来不是黯淡的，到处都是霓虹灯，两旁掠过的高楼都有着明亮的光。
　　江怀雪看了一会，随口道：“这么好的时候，直接回家真是可惜，好想找地方逛一逛。”
　　谢重延放慢车速：“想去哪里？”
　　江怀雪支着下巴：“以前在西南时，经常会有那种集市，常见的是白天的集市，也有不常见的夜市，卖什么的都有，特别热闹。”
　　谢重延停车，打开手机搜索了下，侧头看她：“西南暂时去不了，但是附近有个夜市，评价还不错，要去逛逛吗？”
　　“可以吗？”江怀雪的眼睛亮了亮，她来帝京后还没逛过夜市，倒是真的想去走一走。
　　谢重延设置好导航，在前方路口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调头：“可以，我今天没什么事情，你呢？”
　　江怀雪笑道：“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明天就要开始上表演课了，后面可能会比较忙。”
　　谢重延：“你之后进组拍戏要多久？”
　　《仙途》有很多外景的取景地，江怀雪要去外地跟组拍摄。
　　江怀雪也不确定自己的戏份要拍多久：“根据窦导说的，可能要半个多月。”
　　谢重延刚还上翘的唇角拉平了，默然片刻后问：“我到时候可以去探班吗？”
　　“就半个多月，用不着探班吧？”江怀雪笑道，“很快就回来了。”
　　谢重延声音低下来，显得有些落寞道：“但我比较想去看看你第一次拍戏是怎么拍的。”
　　江怀雪看他一副被拒绝了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唔”了一声：“那如果你不忙的话，欢迎你来？”
　　谢重延这才又露出笑意：“好。”
　　夜市里肯定不方便停车，谢重延和江怀雪便在夜市附近找了个停车点，把车停好后步行过去。
　　这夜市规模竟然不小，和江怀雪去过的古玩市场和赌石市场大不相同。
　　这里秩序混乱，没有明确的分区，各个小摊挤挤挨挨，人流密集。
　　谢重延伸出一条胳膊虚虚揽在江怀雪身后，为她挡住穿行中会产生碰撞的人群。
　　“吃的东西好多啊。”江怀雪闻到了各种混杂的食物香气，目光在那些亮堂的招牌上扫过。
　　煎饼肉夹馍，豆浆炒酸奶，都是日常的吃食，摊子面前围着不少人，还有什么炸蝎子，蛇泡酒，就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了。
　　江怀雪跟谢重延长相气质太出众，没走几步就频频被人回头围观。
　　正好附近有卖那种玩具的，江怀雪便挑了两个能挡住半张脸的面具，一个是兔子，一个是狼。
　　两个人戴上以后，吸引到的目光果然少了许多。
　　江怀雪感慨道：“没想到帝京还有这种地方，这才是烟火气嘛。”
　　她以前来去匆匆就不提了，现在常驻帝京后，去的地方一个比一个高大上，到处都是精致优雅的风格，那些地方好是好，但总显得虚无缥缈，没有人气儿。
　　突然来到这个夜市，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想念西南了。
　　上辈子的事情已经离她很遥远，而这一世，她已经在此间生活了十九年。
　　西南的小乡村就算是她的故乡了。
　　谢重延一直注意着她，看她不知道怎么有些怔怔出神，便问道：“你想吃什么吗？”
　　江怀雪回过神来，瞟他一眼：“我以为你会说这些东西都不干净，看看就好，想吃什么回家做。”
　　谢重延顿了顿：“虽然事实是这样，但是我觉得你吃了这些东西应该会开心，既然如此，开心最重要。”
　　江怀雪眨了眨眼睛，面具挡住了她的脸，却挡不住她滟滟生辉的眼波：“我经常因为你出人意料的考虑角度而感到吃惊。”
　　她见过谢重延处理公事的态度，是非常典型的霸道总裁。
　　比那些影视作品中所演绎的总裁更冷淡更理智也更杀伐决断。
　　很难想象，他对亲人和朋友是这样的态度。
　　这就是外冷内热吗？
　　不过江怀雪确实看这些小摊看得食指大动：“你吃过烤肠吗？我小时候吃过一次，记得味道还不错，要不要一起尝尝？”
　　谢重延没说话，他直接过去给老板付钱。
　　他们两个就一路买点零零碎碎的小吃，一路慢悠悠走。
　　路过棉花糖摊子前，有对母女在说话，女童大约六七岁的年纪，正恳求妈妈给自己买棉花糖。
　　妈妈不同意：“你看你这次大班考试都考得不好，隔壁某某得了小红花，你得了吗？你没考好怎么能吃棉花糖？”
　　女童拽着妈妈的胳膊奶声奶气道：“麻麻，我想吃，我想吃，你让我先吃一次，我下次一定可以考好。”
　　妈妈不耐烦道：“不行！等你考好了再说，走了走了。”
　　女童大眼睛里涌上泪水，却也不敢再说什么，低下头默默地跟在母亲身后。
　　江怀雪看了那小女孩一眼，突然停下脚步，过去跟老板买了一个很大的棉花糖，然后递到小女孩手上。
　　她摸了摸小女孩蓬松柔软的头发，表情温和。
　　“喏，别难过，姐姐请你吃，要记得，吃糖不是成绩好的小朋友的特权哦。”

第110章 紫衫已就位
　　小姑娘下意识接过棉花糖，接过来以后才想起扭头去看母亲：“麻麻……”
　　妈妈愣了下，没想到刚才说的话都被人听到了，一时也很尴尬，和江怀雪说了声谢谢就匆匆带小姑娘走了。
　　谢重延过来又买了一个棉花糖递给江怀雪：“不怕被人家骂多管闲事吗？”
　　江怀雪狡黠一笑，道：“过来之前先根据那个妈妈的面相起了个卦，发现她不是那种戾气重的人。”
　　她咬了口棉花糖，唇齿之间都是甜滋滋的味道：“我年纪小的时候，特别喜欢吃甜食，但家里不许我吃，因为觉得这样影响形象。”
　　她的天赋不允许她将来成为一个普通的修真者，所以很小的时候就被确定为继承人。
　　而作为下一代家主，她是不能喜欢吃甜食这种显得软绵绵的东西的。
　　“刚看到那个小姑娘觉得好像我小时候，没忍住送了她一个棉花糖。”
　　谢重延看了她一眼。
　　江宏仁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因为“影响形象”就不让小孩子吃甜食的人，江怀雪说的家里人会是谁？
　　怀雪身上的秘密，总觉得有点多啊。
　　他们俩在夜市逛了一个多小时，逛得身上全是食物的味道，回到碧涛院时把杨管家吓了一跳。
　　“三爷，你们这是？”
　　谢重延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和怀雪去了趟夜市。”
　　杨管家了然地点点头。
　　懂了，这是约会去了。
　　***
　　江怀雪第二天一早去了学校，打算露个面，然后再请个长假，为接下来进组做准备。
　　林麦昨晚难得主动联系了她，因为从窦导那里听说了她要演戏的事情。
　　林麦第一反应是：［你也不干玄学了？］
　　江怀雪淡定答：［身兼多职。］
　　林麦唏嘘道：［生活这么困难的吗？］
　　他还跟江怀雪说：［窦导跟我说你要演紫衫我都不敢相信，因为其实我写紫衫的时候，外貌就是有参考你前年跟我师父一起祭山的样子。］
　　虽然林麦不搞玄学这一行，但是师父还是要孝敬的，平时问候和朋友圈点赞更是必不可少。
　　前年的时候，林麦的师父接了个任务，为一个待开发旅游景区调理风水，结果怪事频发，就求助了江怀雪。
　　最后是江怀雪和林麦师父两个人共同做了个祭山仪式，林麦的师兄录了视频发到群里。
　　林麦当时一看就来了灵感，于是在后来写的《仙途》剧本中，参考了江怀雪的样子写了紫衫的外貌特征。
　　江怀雪微讶：“那这部剧还真的跟我缘分不浅。”
　　窦俊倢也给她打电话，跟她约了今天下午签合同的时间。
　　江怀雪计算着日程安排，稍微有点走神，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一路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很奇怪，好像很复杂？
　　进了教室，她看到聂豫正和苗珠珠在那低头接耳的说话。
　　两个人一见到她就瞪大眼睛，把她拉到角落里：“你谈恋爱了？”
　　江怀雪不明所以：“当然没有，你这是从哪听说的谣言？”
　　聂豫掏出手机给她看：“你都上热搜了。”
　　江怀雪接过来一看，热搜第一赫然是“路黎女友疑似曝光”，后面还跟着个“爆”字。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娱乐八卦媒体账号发的微博，说昨天在跟随路黎的时候发现路黎约会美女，甜蜜共进午餐后还共同返回公司，配的图片是她和路黎昨天吃完午饭从会所里走出来的抓拍。
　　照片中，路黎戴着口罩和帽子，遮挡得不算严实，熟悉的人还是能看出来的，而她整张脸都很清晰。
　　她以为凭借路黎的热度，自己怕是要被骂惨了，没想到评论里竟然是不信的居多。
　　【这是掌星新签的新人吧？长成这样不可能是圈外人。】
　　【这是嫂子？黎粉们有嫂子了？】
　　【肯定是黎黎在带新人啦，不信谣不传谣，请关注黎黎新作品。】
　　【笑死，营销号又是瞎编，开局一张图，剩下全是胡说八道，如果是女朋友敢这么光明正大带出来吃饭？】
　　【@掌星传媒 @路黎工作室 @路黎官方后援会 还不出来澄清，黑子和营销号都联动了，你们特么还在睡觉？】
　　【纯路人，感觉这女生长得太漂亮了，抓拍都挡不住美貌，这种死亡角度看起来居然都这么好看，慕了慕了。】
　　【十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美女的资料！】
　　……
　　江怀雪大致扫了几眼，把手机还给聂豫：“是误会，当时我们有四个人一起吃饭，是在谈正事，我跟路黎说一声，让他们工作室做个澄清。”
　　聂豫看了看四周没人，八卦道：“怀雪，你和路黎真的认识啊？”
　　“认识。”江怀雪对外全都是统一说法，“小时候就认识，今年才重新遇到。”
　　苗珠珠啧啧感叹：“这不就是偶像剧套路？青梅竹马？”
　　江怀雪想到路黎的真身是个狐狸宝宝，就忍不住一笑：“青梅竹马就不必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还差不多。”
　　苗珠珠和聂豫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都茫然看向她。
　　江怀雪把热搜内容截了图发给翁咏，相信她那边会有成熟的团队去解决。
　　苗珠珠问她：“要不你自己发一条微博澄清？你玩微博吗？”
　　江怀雪迟疑了下：“不玩吧？”
　　虽然她确实有个微博账号就是了。
　　苗珠珠：“那你注册一个啊，我不怎么发朋友圈，都是老师亲戚啥的，很烦，平时都是玩微博的，我们来互相关注。”
　　聂豫也打开了自己的个人主页：“我叫大鱼双双把家还。”
　　苗珠珠：“……跟你的人一样，充满了沙雕的气息。”
　　聂豫不服气：“那你叫什么？”
　　他凑过去一看：“喵喵不是猫，哈哈哈哈哈你当然不是猫了，你是珠珠（猪猪）啊，额……”
　　聂豫笑得正猖狂时，对上苗珠珠的死亡视线，赶紧改口：“你是掌上明珠！”
　　苗珠珠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说话的功夫，江怀雪已经新注册了一个账号，名字是系统默认的，她没改。
　　关注了聂豫和苗珠珠以后，她又顺手关注了路黎。
　　关隆恰好在此时给她发消息：［你有微博吗？最好是没有发过什么东西也没有点赞过什么东西的那种账号，公司要发公告，需要艾特你一下。］
　　江怀雪：［刚注册好。］
　　她直接把账号密码发给关隆：［你操作吧。］
　　关隆大感欣慰。
　　这太省心了啊，以后合作起来一定很愉快。
　　不到半个小时，掌星传媒就发公告了，公告上说明这是公司新签约的演员，昨天是和路黎在聊工作，在场的还有路黎的经纪人翁咏和导演窦俊倢。
　　翁咏转发微博，措辞倒是很官方：【欢迎来到掌星，鼓掌。】
　　路黎工作室转了她的微博。
　　路黎则自己单独转了一条，言简意赅：【也是我多年好友。】
　　紧接着，窦俊倢也跟着转发了，还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
　　【紫衫已就位。】
　　网友们看转发看得目不暇接，尤其是看到路黎和窦俊倢发的内容，“哗”一下就炸开锅了。
　　【？？？？？】
　　【人傻了，什么情况？我村网通了吗？这谁？】
　　【紫衫？尼玛小花们抢资源抢的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结果这饼让别人吃了？】
　　【江怀雪？除了一名字就没了？照片呢？介绍呢？给我们康康啊！】
　　【是我眼花了吗？路黎多年好友？窦导钦定角色？有没有人帮我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
　　【阵势浩大啊，这出道官宣就与众不同，哪位大神扒一扒，这人什么来历？】
　　【震惊，路黎掌星太子爷的地位是不是要没了，从此只有掌星太女？】
　　【太女是什么鬼，嘎嘎嘎嘎嘎。】
　　【刚签约就拿下了窦俊倢新剧角色，瑞思拜，这背景让人不得不服。】
　　【掌星传媒这次反黑速度太快了，到底是因为路黎还是因为新人，不好说啊。】
　　满屏都是问号中，关隆用江怀雪的账号先给路黎翁咏窦俊倢的微博挨个点赞，又转发了公告，并附带一句“请多多关照”，等了一分钟后，刷新了一下底下的评论。
　　他已经把江怀雪的账号名字改了，改成了江怀雪，还搞了掌星传媒签约演员的V认证，很快就在转发列表中被网友们发现。
　　【当事人？】
　　【漂亮小姐姐不发个九宫格自拍吗？昨天的狗仔偷拍像素太差。】
　　【美女和路黎什么关系啊？是怎么认识的？】
　　【火前留名。】
　　【紫衫是你自己试的吗？你怎么拿到角色的？】
　　关隆翻看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污言秽语，就没有再管了。
　　自拍现在当然不急着发，他不会让江怀雪蹭这种非正面的舆论热度——他也不敢。
　　不如等回头剧组正式官宣了，再顺势发一组照片。
　　对了，这两天还得约江怀雪来公司拍一组硬照。
　　与此同时，路黎粉丝群内部也在低调讨论。
　　【你们看哥哥微博了吗？震撼我全家，这是哥哥第一次公开说谁是朋友吧。】
　　【哥哥这话到底是自己发的还是公司为了给新人造势让他发的？】
　　【你们有没有觉得她的名字和哥哥以前常说的喜欢的诗词……】
　　【……】
　　【……】
　　【不会吧？】
　　【你们不要瞎想！哥哥以前说过，谈恋爱一定会告诉我们的，我们要相信他！！】
　　【观望一下，家人们，不要瞎琢磨，也不要被别的粉丝当枪用，提醒着点外面的散粉。】
　　【就是，而且哥哥跟熟人合作，怎么也比跟阎嫂合作强啊，我真是怕了阎嫂了】
　　【对啊，阎嫂是什么热度都蹭，哥哥名字有个黎，她也姓郦，这就成了通稿里的不解之缘了，尼玛，我看她像大鸭梨，是不是也跟梨有缘。】
　　郦雪因为出道就被乐瑞力捧，自身又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早就身缠绯闻。
　　尤其是风闻她与乐瑞老板阎南关系匪浅，因此其他家粉丝都喊她“阎嫂”，嘲笑她是陪睡上位。
　　郦雪粉丝最恨别人这么叫他们偶像，但郦雪本人感觉还好。
　　在她看来，想红当然就要付出代价，她有捷径可走，凭什么要老老实实在圈子里熬资历。
　　只要后台够硬，她哪管外界说的什么酸言酸语。
　　可是……
　　郦雪“砰”一下把手机摔出去，气得胸口起伏。
　　刚打开门的助理吓了一跳：“郦姐，你怎么了？”
　　“怎么了？”郦雪柳眉倒竖，嗓音尖利，“窦俊倢那个老不死的，把紫衫的角色给了一个新人，掌星还把路黎拖出来给新人造势！”
　　助理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吃惊地“啊”了一声。
　　她捡起郦雪的手机，看见摔碎的手机屏幕上正展示一个娱乐新闻推送内容，标题写着《窦俊倢新剧再添新星，路黎自爆多年好友》，正文附带着窦俊倢微博截图，称紫衫已就位。
　　助理从上翻到下，看到那张新人的抓拍照片，放大了看。
　　娱乐记者抓拍江怀雪和路黎，毕竟隔得有些距离，虽然五官还算清晰，但是也是勉强分辨。
　　助理看了半天，不由跟着愤怒道：“窦导太过分了，之前说郦姐长相艳丽，不符合角色设定，我看这个新人明明也是浓颜风格！”
　　她盯住新人的名字，念出声音来：“江怀雪？没听说过，肯定是掌星用了什么手段要捧人才让窦导给出角色。窦导之前还装得跟什么似的，还不是屈服资本了。”
　　郦雪皱眉，觉得江怀雪这个名字有点熟悉的感觉，但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在哪里听到过。
　　她此时怒气占了上风，恨恨道：“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新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这么多人众星捧月的，既然是新人，就该吃点教训，才能学会怎么尊重前辈！”
　　————————————
　　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看不懂粉圈发言的，解释一下几个字词。
　　饼：指演艺资源；吃饼：就是拿到资源
　　天降紫微星：天降巨星，一般形容一个人起点很高运气很好
　　瑞思拜：respect的音译，佩服的意思
　　反黑：澄清艺人的负面绯闻
　　--
　　作者有话说：
　　最近工作很忙，顾不上回评论，但是熟悉的小可爱们我都记得好清楚！等过阵子挨个来找你们亲亲~ლ(°◕‵ƹ′◕ლ)

第111章 身价多少
　　初冬将至，温度骤降，江怀雪的教室里却热火朝天。
　　当代年轻人哪还有几个不上网的，各个都是冲浪高手。
　　因为路黎本身的热度，江怀雪和路黎的绯闻本就闹得沸沸扬扬，这下子公告出来，虽然澄清了他们的关系，但新爆出来的内容也足够引人讨论。
　　一个是路黎说江怀雪和他是多年好友，一个是窦俊倢说江怀雪要出演他新剧中的角色，两个彩蛋叠加在一起，导致江怀雪在上课的时候都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炽热目光。
　　聂豫苗珠珠他们仨有个小群，是之前去瑞市建的，现在聂豫和苗珠珠正在里面疯狂艾特江怀雪。
　　苗珠珠：
　　［！！！］
　　［怀雪你要演戏了？］
　　［居然是和路黎合作，演窦导的戏，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我是不是要成为大明星的朋友了］
　　［今天路黎说怀雪是他的多年好友，以后就是怀雪说我是她的多年好友］
　　［以后怀雪火了以后，我还可以让怀雪给我介绍小帅哥，一天谈一个，男人如衣服，常换常新。］
　　聂豫发了个呵呵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谁，之前喜欢某男团爱豆，结果在宴会上见到人家，人家主动搭讪，却给了人一个冷漠的“哦”。］
　　苗珠珠：［……］
　　聂豫补刀：［有些女生啊，对着姐妹是宝贝亲亲么么哒，对着男人是嗯，好，还有问号。］
　　江怀雪滑了两下他们的聊天记录，被聂豫的消息逗得一笑。
　　未免太真实了。
　　聂豫和苗珠珠在一起玩的时间久了，竟然连苗珠珠的犀利吐槽都学会了。
　　江怀雪也没有隐瞒，把事情的经过飞速打字说了一遍。
　　苗珠珠感叹：［果然美貌是稀缺资源，有些人不够稀缺，只是单纯的不够美而已。］
　　聂豫比较关心的是：［怀雪你以后会长期在娱乐圈工作吗？］
　　江怀雪否定：［当然不会，一直生活在镜头底下会很麻烦。］
　　苗珠珠赞同：［对，你这还没正式进娱乐圈呢，就跟人一起吃个饭，就被盯上了，还是自己当老板好，赚得多还省心。］
　　虽然现在因为明星的广告代言、演戏片酬持续升高而引发出许多段子，什么以前是老板包养明星，现在是明星包养老板，800万只不过是一个代言价格根本不配养情人这一类玩笑话。
　　但实际上，艺人收入存在极大的不稳定性不确定性以及复杂性，远远不能和真正实力雄厚的企业集团相比。
　　晚上吃过饭以后，江怀雪想起苗珠珠的话，突然来了兴趣，问谢重延：“你现在的身价有多少？”
　　谢重延淡定道：“你是指明面上的还是指全部？”
　　江怀雪挑了下眉，觉得谢重延这话挺有意思：“全部吧。”
　　谢重延思索片刻，比了个数字。
　　江怀雪愕然：“单位是？”
　　谢重延：“千亿。”
　　饶是以江怀雪这样的底气，也不由惊得怔了怔：“没想到啊……一直觉得你很低调，现在看来，何止是低调，简直是朴素了。”
　　她在心里算了算自己的总身家，最后发现，也不过是和谢重延持平罢了。
　　谢家私底下还有什么生意，居然这么值钱？
　　全球买卖这么多，能带来巨大利润的却也是有数的。
　　左不过是卖面，卖铁，卖气，卖石头。
　　谢家家风清正，“面”他们肯定是不沾的，那就是剩下几样？
　　谢重延像是看透她在想什么：“你自己好奇，为什么不问我？”
　　江怀雪心里有数：“因为你也一直没问过我啊。”
　　两个人朝夕相处，来往密切，她的很多事情又怎么瞒得过谢重延。
　　纵然是顶着千山集团大老板的身份，有些东西也显得颇为蹊跷，谢重延如果问，江怀雪是绝圆不过去的，但是他从来没有问过。
　　江怀雪说这话本是带点调侃意味，没想到谢重延听了却微微低头，叹息道：“我不敢问。”
　　他就坐在江怀雪对面的沙发上，头顶是明亮的灯光，背后是空间宽敞的客厅，生得金尊玉贵，此时却有种萧瑟的感觉。
　　“你精通玄学，年纪轻轻就功力高深，我无论是见过的还是听过的，都没有你这样厉害，你还早早就创立了千山集团，集团内能人倍出，还对你忠心耿耿，你甚至身手不凡，独自面对持枪劫匪也有办法救人救己……”
　　谢重延一一数来，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他五官俊美无俦，深邃的眉眼里隐隐带着悠长的怅惘：“我不敢问，怕真的问出来，你就觉得瞒不过，索性一走了之，或者干脆回到什么世外之地，从此再也不回来。”
　　江怀雪心头一软，连忙说：“不会，现实又不是神话故事，我怎么会一走了之？”
　　谢重延静静凝视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吗？”
　　江怀雪应得干脆：“绝不会。”
　　-------------------------------------
　　小剧场：
　　某日某夜过后，江怀雪捶床：“不干了！我不要世俗的欲望了！我要六根清净，我要回世外桃源！”
　　谢重延餍足地从身后抱回她：“你说过绝不会的。”
　　江怀雪：“……”
　　#男人都是狗#

第112章 入梦
　　网上的热度都是一时的，网友们都是健忘的。
　　江怀雪带来的讨论不过持续了一两日，就很快被新的事件取代。
　　她日子过得按部就班。
　　上午有课的情况下就去学校点个卯，没课就做点别的事情，下午则准时去车溶那里上演技速成班。
　　车溶就是路黎给她牵线的那位息影的影后，年纪已经有六十多，但保养得非常年轻，仪态气质都很出众。
　　国内外所有演员能拿的奖，车溶一个不落都拿了，曾被人誉为是女演员的天花板，她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好。
　　她这几天在给江怀雪讲表演方式，也借此观察江怀雪的性格及适合方法。
　　表演可大体分为体验派和方法派。
　　体验派是从自我出发，真听、真看、真感觉。
　　人都是复杂的，性格也是多面的集合，体验派就是把自己与角色的相似处拿出来，放到角色身上，使自己和角色互相融合，而不是模仿一个虚拟的人物。
　　这种方法固然是好的，能带给观众切实的情绪感染，可是也有些弊端。
　　比如观众看有些演员，明明觉得演技不错，但看久了却觉得对方演什么好像都是演自己，所有角色都带有自身特点。
　　再比如部分演员，在演完某个角色后，深陷于角色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无法脱离虚拟角色的身份。
　　方法派则是从体验派中传承而来，却更强调技巧。
　　从具体实践方法上来说，方法派就是习惯运用情绪记忆和情感替代。
　　所谓的情绪记忆就是记住自己在最佳状态下的情绪反应，然后在需要的时候调动出来，情感替代则既包括替换自己的情绪，也包括在想象中替换对手戏的演员。
　　这种方法的弊端是学习不到家的人，很容易表现得毫无演技，好处是学成以后易于塑造角色，同时演员也方便从角色中脱离。
　　车溶还给江怀雪举了个例子：“假如你要演同性题材，但是你本身是纯粹的异性恋，你要如何表演出对另一位女演员的感情呢？”
　　“如果是体验派，那么你就需要从对方的身上观察抽取出你所喜爱的特征，如果是方法派，你可以把对方想象成你喜欢的男士，再根据自身反应出发。”
　　江怀雪点点头，大致理解了这种区别：“车老师是体验派还是方法派？”
　　车溶笑道：“我演过的戏太多了，很难说具体采用哪种方法，两种都有吧，一般是那种能让我更好地演绎出角色，我就选哪种。”
　　她给江怀雪提出建议：“我听路黎说，你并不打算长期从事演员的工作，老窦非得要你演也是因为你一眼看上去就和角色本身很像，那么我觉得你可以从体验派出发。”
　　“我不方便跟老窦要剧本看，但是你应该知道剧情？你要演的紫衫的大概特点，可以总结归纳出来，我们直接根据这些特点来做专项训练。”
　　车溶眼光毒辣，几天下来，就看出江怀雪具有体察入微的洞察力和理解能力。
　　但她又不打算一直演戏，那么与其教她广泛的演戏理论，不如直接针对性培训。
　　江怀雪沉思几秒钟，同意这个方法：“好，那我明天过来时咱们直接分析角色。”
　　上完课后，她和车溶告别，约定明天再见。
　　出了大门江怀雪才发现天气阴沉，乌云密布，像是马上有一场大雨。
　　她坐在后排问谢西：“有人去接重延吗？等他下班时，估计雨就下起来了。”
　　谢西稳重答：“有的，三爷那边有公司的师傅在。”
　　江怀雪放下心来，又低头去看最近车溶推荐给她的表演学书籍。
　　谢西悄悄从后视镜中看她一眼，发现她没有注意，便做贼似地拿过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三爷，江小姐问你有没有人接，怕你下雨回不了家。］
　　［呲牙笑emoji］
　　***
　　谢氏集团总部园区的高楼里。
　　顶层大会议室，技术部总监正在汇报最近的研究情况。
　　“目前开发进度已完成百分之百，年度目标已提前完成，OKR情况……”
　　“嗡——”
　　手机振动的声音响起。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竖起耳朵，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四处扫看。
　　谁啊，敢在谢总的会上这么嚣张，手机不调静音，竟然还来消息了。
　　望来望去，望到了谢总拿起手机，沉声道：“稍等。”
　　技术部总监立刻闭嘴，等待大boss处理事情。
　　谢重延点开消息，看到谢西发来的内容，目光一凝，定定看了一会。
　　坐在谢总对面的人揉了揉眼睛，心里翻起狂风巨浪。
　　他刚没看错吧？
　　谢总好像笑了一下？
　　高管们本以为这次会议要开很久，加班是不可避免的，却没想到还没到下班时间，谢重延就主动站起来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年底工作忙，辛苦各位，不必要的加班能减则减，明天会议再继续。”
　　大家纷纷站起来，说“不辛苦不辛苦”，“谢总客气”。
　　谢重延没多说什么，点点头，带头离开了。
　　高管们留在会议室里没忙着走，互相对视，面面相觑。
　　“谢总最近怎么都很少加班了？”
　　“难道是出事以后，也开始养生了？”
　　“还是解决分家那边以后，觉得可以放松一段时间？”
　　“你们说，谢总会不会是谈恋爱了……”
　　最后这个猜测引来嘘声一片。
　　“不可能，谢总像是会谈恋爱的人吗？谢总这种类型的大佬，结婚那也得是豪门联姻，商业利益互换，哪跟我等凡人一样，还谈恋爱。”
　　“谢总如果谈恋爱，对象一定叫工作吧。”
　　“唉，其实跟工作约定终身也挺好，毕竟工作有钱啊。”
　　“走了走了，谢总都下班了，咱们也下班吧。”
　　……
　　谢重延不知道下属们已经在私底下擅自帮他确定了终身，他直接从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坐上司机的车。
　　外面果然正在下大雨，隔着车窗都能听见噼里啪啦地动静。
　　天色昏沉，闪电的光打在地面上，映得那些堆积的水洼如同沸水一般翻腾。
　　谢重延对着电脑处理了一些邮件，突然拧起眉头，太阳穴噗噗地跳，有些头疼。
　　他合上眼睛，想在后排小憩一会儿，却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之中。
　　梦中天地苍茫，他一个人站在高处，似在九霄云上眺望远方。
　　远方有滚滚雷电，携着劈天裂地一般的架势，轰隆隆冲向人间。
　　-------------------------------------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表演体系主要是为了铺垫后面怀雪女鹅把角色演出来的惊艳效果，她确实没有系统的学过表演，但是在大佬针对性培训的情况下，自己又聪明，所以成效惊艳也是合理哒！
　　（ps：虽然我说合理就合理，但还是尽可能加一些逻辑上的合理。）
　　（pps：理论的具体内容是参考了斯坦尼体系美国化的训练方法以及李斯特拉斯堡的训练方法总结的，我没学过。）

第113章 是她多心了吗
　　大雨倾盆，连室内的空气里都夹杂着一种潮湿的泥土气息。
　　江怀雪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边把刚喝完的水杯放回桌子上，一边跟江宏仁打电话。
　　“……今天不回来也好，外面雨下得正大。”
　　江宏仁跟着王家的老爷子去看祖坟，本以为能当天去当天回，结果连着几天都耽搁在那里。
　　“你要五雷符？”江怀雪挑眉，“你们这看风水怎么看得连攻击性符咒都要用上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江怀雪思索片刻：“可以，那我多画点，明天找人给你送过去。”
　　结束通话后，她看还有时间，正想上楼去书房先准备着，就听见身后的大门“砰”一声被人推开了。
　　江怀雪诧异地转头，撞进一个带着雨水湿润气息和松柏香气的怀抱里，味道很熟悉。
　　——是谢重延惯用的男士香水。
　　她心神放松下来，拽下谢重延紧紧抱过来的胳膊，稍微拉开点距离：“怎么了这是？一进门就抱。”
　　跟刚放学的小孩子回家就找找妈妈一样。
　　江怀雪想开个玩笑，一抬头看清谢重延的样子却吓了一跳。
　　“重延？”
　　谢重延脸色苍白，眼底红血丝密布，下颌线条紧绷，表情冷峻到有些阴沉，浑身充斥着一种酷烈的感觉。
　　这实在不像平时在江怀雪面前温和包容的谢重延。
　　此时的他更像一条被夺走宝物的巨龙，或者刚刚失去挚爱的暴君。
　　江怀雪牵着谢重延坐在沙发上，碰到谢重延冰冷的手背，眉头皱了皱，想叫管家倒杯热水过来，却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
　　她只好拍拍谢重延的肩膀，安抚道：“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杯水。”
　　谢重延扣住她的手腕，声音嘶哑：“不要。”
　　他紧紧盯着人的目光像是某种择人欲嗜的大型野兽，一般人对上这种眼神恐怕都要抖一抖，江怀雪却毫无察觉一般，蹲在他面前，轻声道：“那我陪你坐一会？”
　　谢重延没说话，也没有放手，他只是看着江怀雪，眸光深黯。
　　江怀雪当他默认了，坐到他身边。
　　她一动，谢重延的脸也跟着动，目光像钉在她身上一样。
　　江怀雪不知道怎么，竟从他表情里看出稍许可怜巴巴的意味。
　　就像是黏人的小狗狗，到处跟着人跑，走到哪跟到哪。
　　她温声问：“是公司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谢重延摇摇头。
　　江怀雪放柔声线，怕触动他的伤口：“还是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谢重延垂下眼帘：“跟别人无关，是我，我……”
　　江怀雪鼓励地看着他。
　　“……我可能是太累了，心情突然很差。”谢重延抿了抿苍白的薄唇，“没什么，你不用管我。”
　　江怀雪：“……”
　　嘴上说着不用管我的谢大总裁，手上还牢牢扣着她的手腕。
　　两个人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个办法，江怀雪想了想，提议：“不然我们来打局游戏？”
　　聂豫和苗珠珠都喜欢玩游戏，带的经常跟他们在一起的江怀雪也会玩两把。
　　谢重延默了一默，掏出手机。
　　两个人选了个当下最火的竞技类手游，江怀雪挑的主力输出角色，谢重延辅助她。
　　随机匹配的队友不错，他们第一把很快就赢了。
　　队友们还在屏幕上一个劲发“大佬带我”、“求加好友”。
　　江怀雪看出谢重延的操作和意识都很出众，便笑吟吟夸他：“你好厉害，要是不做谢氏总裁，也可以做职业电竞选手啊。”
　　她本是随口一说，主要是为了哄谢重延开心。
　　没想到谢重延却勾了勾唇角：“高中的时候，九歌战队邀请过我，不过我这几年都没怎么碰过游戏，已经很生疏了。”
　　江怀雪吃惊：“九歌？”
　　拜网瘾少女苗珠珠所赐，她对电竞圈稍有了解。
　　九歌是职业电子竞技团队，成立早，大神多，拿过的奖项数不胜数，队里各个都是天赋选手，对新成员的要求很高。
　　谢重延曾经被战队主动邀请，看来水平是相当不错了。
　　“那你当年没有心动过吗？”
　　哪个少年不叛逆，虽然谢氏是泼天富贵，但是在少年人眼里，喜欢和梦想却更为珍贵。
　　谢重延：“心动过，而且家里人也同意我去，但是……”
　　他顿了顿才道：“后来我父母和二哥去世，爷爷也病了，谢家需要有人撑着，我就没再考虑过这方面了。”
　　怪不得他说自己几年没有碰过游戏。
　　谢家人很少提以前的事情，江怀雪不料揭到他伤疤，有些愧疚，主动岔开话题：“但是看你现在的操作还是很出色，收购个俱乐部自己做主力没问题的。”
　　很多创立投资电竞俱乐部的，本身就是喜欢这一行，才会这么做。
　　谢重延失笑：“现在水平不行了，而且谢氏这几年都没有往这方面进军的计划。”
　　江怀雪“唔”了一声，遗憾道：“好吧。”
　　打了两把游戏后，谢重延的精神肉眼可见的好起来，江怀雪暗中打量，也松了口气。
　　“不打了，我去叫杨叔，该吃晚饭了。”江怀雪关掉手机，就要站起来。
　　谢重延再次握住她：“怀雪……”
　　江怀雪疑问地看他。
　　谢重延注视着她，目光翻涌，满是江怀雪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做了个梦……”
　　梦中他高居天外，看着她在人间，陨于天雷之下。
　　明明感觉是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天堑。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那种奇怪的梦，但醒来后心痛难忍，如同切身经历过一般。
　　江怀雪看他迟迟不往下说，奇怪道：“什么梦？”
　　谢重延动了动唇，又把话吞回去：“是一个噩梦，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记不清了，总之感觉不太好。”
　　江怀雪安慰他：“梦都是反的，也许你感觉不好，就意味着现实生活中要发生好事。”
　　谢重延轻轻嗯了一声：“或许是。”
　　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指下的肌肤，触感温热柔腻。
　　现实中她仍在身边，一切安好，这就够了。
　　回忆到梦醒时的锥心之痛，谢重延不由得有些失神，等清醒过来正对上江怀雪静静看他的目光。
　　那目光不似往常看待亲人和挚友时的柔和，带着点探寻和惑然。
　　他心里一跳，惊觉自己心绪起伏之下，仿佛露出一些端倪，下意识放开手。
　　“抱歉，今天让你担心了，你坐着歇一下，我去叫杨叔。”
　　江怀雪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今天被握了好几次的手腕，眉尖蹙起。
　　是她多心了吗？
　　怎么觉得重延今天确实怪里怪气的？

第114章 世界上最大的错觉之一
　　江怀雪不是一个智商高情商低的人，相反，她既然通天意算人心，自然就对别人的情绪体察相对敏锐。
　　但她从没怀疑过谢重延对自己会有什么想法。
　　一来，谢重延一直没有越界的行为举止，对她温和又客气，说是疼爱妹妹的兄长，是完全说得过去的，二来，江怀雪一直记得，当初是谢重延自己主动提出要做义兄义妹的。
　　要知道她和谢重延本来是有一出娃娃亲的，如果谢重延真的对她有什么暧昧心思，那一开始顺势而为不是更好？
　　何必再打着兄长名号？
　　如果她跟别人说“我哥认我当妹妹后，又好像对我有意思”，别人一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吧》
　　但是谢重延刚才看她的眼神，手指下意识地摩挲……都的的确确不像是兄长对义妹该做的事情。
　　江怀雪有些苦恼。
　　总感觉谢重延今天格外不太对劲啊，看来还是得打听一下。
　　吃完饭后，江怀雪趁谢重延不注意，给谢西发了条消息。
　　［重延今天下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谢西明显很茫然：［三爷？三爷怎么了？］
　　［我问问公司那边的人。］
　　江怀雪等了一会儿，等到他的回复。
　　［说没怎么啊，三爷今天下班挺早好像还挺高兴，就是下班路上可能太累，睡了一觉，司机叫了几次才叫醒。］
　　江怀雪回了个：［好］，然后就收起手机。
　　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异常啊，所以是她的错觉吗？
　　江怀雪站在屋外的长廊上，隔着透亮的落地玻璃去看里面的谢重延。
　　谢重延正背对着她这个方向打字，应该是在处理工作。
　　即便是一个背影，也能看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其实仔细想想，他今年也是才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啊，只是一直积威深重，气场又强，所以总给人一种他已经很成熟，年纪不小的错觉。
　　想到饭前两个人打游戏时说的话，江怀雪心头一动，拨通了宋俊良的电话。
　　“喂，雪总！”
　　宋俊良每次接电话都很兴奋的样子。
　　江怀雪：“咱们公司很久没有什么新动静了，我觉得可以拓宽一下业务领域，你说呢？”
　　宋俊良：“啊？雪总是想……？”
　　江怀雪一本正经道：“我感觉电竞这个方向还不错，科技永远是大方向，我很看好。”
　　宋俊良：“是、是吗？”
　　“是啊。”江怀雪和缓道，“这样，你让人研究一下，看看今年来发展不错的俱乐部队伍营收情况都怎么样，出一份报告给我，如果可做的话，我们也可以开拓一下新业务线。”
　　宋俊良不敢置信：“雪总要亲自带这个？”
　　江怀雪：“唔，也不算亲自带吧，就是跟一下前期情况。”
　　宋俊良激动得满口答应：“好好好，我这就找人去办。”
　　他意气风发地吩咐下去，第二天参加一个科技会展时，面对记者的提问还想着这事。
　　记者：“宋总，大家都知道千山集团这两年没有再做什么全新的尝试，请问这种蛰伏是在为更大的事件做准备吗？”
　　以前宋俊良都会摆摆手，说不方便透露。
　　这次他难得挺起胸膛，轻咳两声：“是的。”
　　记者眼睛一亮，没想到今天还真的问出东西来了：“宋总可以大概说一说吗？是不是跟人工智能有关？还是AI技术开发呢？”
　　宋俊良骄傲一笑：“不，我们打算进军电子竞技。”
　　记者：“……”
　　“啊？”
　　这个出人意料的采访内容，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
　　谢重延有一天路过休息区的茶水间，听到有高管在讨论。
　　“千山竟然要进军电子竞技，难道这块是新风口？”
　　“有可能哈，千山这些年的重大决定从未失误过，保不准是拿到了什么内部消息，比如上边即将有扶持政策这类的。”
　　千山集团？
　　怀雪的公司？
　　谢重延眉头一动，回到办公室搜索了下最近的新闻，看到宋俊良的采访视频。
　　记者当时面对宋俊良的回答，显然也很惊讶。
　　“宋总能说说为什么吗？”
　　宋俊良云淡风轻答道：“这是老板的意思。”
　　记者顿时肃然起敬，弹幕里原本质疑的言论更是全都消失不见，纷纷改口。
　　众所周知，千山集团老板的决定，从来没有错过。
　　外人不能理解，也许只是参不透其中真谛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宋俊良透露的千山集团发展计划，引发了层出不穷的各种商业分析。
　　唯有谢重延怔了怔，这无缘无故的，怎么会定下这样一个领域目标。
　　他想到那天晚上他和江怀雪的对话，脑海里浮起一个显得自恋的猜测来。
　　难道怀雪是因为他……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就立刻自己掐停。
　　谢重延闭了闭眼，警告自己，不要生出什么离谱的妄念来。
　　怀雪现在对他，明显是对亲人的一样的态度。
　　然而理智上他如此告诫自己，感情上又控制不住地多想。
　　难道，当真是巧合吗？
　　恰好此时有秘书进来送文件，谢重延鬼使神差叫住他：“等等。”
　　这秘书是海外名校硕士毕业，年纪不大，平时喜欢的东西都很新潮，想必能理解怀雪这样年轻女孩子的想法。
　　秘书以为是工作上的问题，略带紧张：“谢总，您有什么吩咐？”
　　谢重延：“有件生活上的事情想听听你的想法。”
　　秘书受宠若惊。
　　天，他竟然有幸知道谢总生活中的事情？
　　他连忙站直了：“您尽管问。”
　　谢重延：“我有一个朋友……”
　　秘书心里了然，朋友即自己系列，想来这朋友就是谢总自己了。
　　“他喜欢一个女孩子，跟女孩子说过自己曾经喜欢过某样东西，然后过段时间，女孩子就买了那个东西，你说这个女孩子对我……对我朋友是什么想法？她会不会有点……？”
　　谢重延看着秘书，话里有一些难以宣之于口的隐秘期待。
　　秘书心里因为知道超级大八卦而掀起狂风巨浪，面上却冷静道：“这女孩子把东西送给您朋友了吗？”
　　谢重延：“……没有。”
　　秘书为难道：“那您朋友能确定这个女生是因为他才买的东西吗？”
　　谢重延：“……不能确定。”
　　秘书欲言又止，最后小声道：“谢总，有句话说得好，这世界上最大的错觉之一，就是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您看？”
　　谢重延：“……”

第115章 定妆
　　天气转寒，白昼的时间就变得更短，日子过得飞快。
　　自从江怀雪采取车溶的办法，把紫衫的特点都归纳出来以后，她学习演戏的速度便堪称一日千里。
　　车溶给她列举了一些常用的场景、情绪和对话，让江怀雪现场表演给她看，然后再逐一指点不足和可以弥补的地方。
　　开始的时候车溶还有很多发挥的余地，越到后面，她感觉能教给江怀雪的越少，直至她自己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车溶怕年轻人听了以后骄傲，回头在片场演戏不上心，就私下和窦俊倢说。
　　“你们这个剧可得好好拍，不然最后都对不起紫衫这个角色。”
　　窦俊倢听话听音，立刻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怀雪演得很好？”
　　车溶：“如果是我演，是肯定演不出这个效果的。”
　　她只能做到神似，形似是无法完成的，而江怀雪可以做到形似神也似。
　　这倒不是说江怀雪真的比车溶演技好，毕竟车溶什么角色都能演，但江怀雪只是外行人在做针对性训练。
　　时也运也，紫衫这个角色注定是为江怀雪而生。
　　窦俊倢喜不自胜：“那就好，我都预备好明年要冲一冲奖项了。”
　　车溶颇有感慨地笑了一声：“年轻人都长大了，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窦俊倢也笑：“你是功成身退了，我还能干许多年呢。”
　　江怀雪不知道他们的对话，但她能从车溶的态度中察觉出，自己应该是学得差不多了。
　　果然没过几天，车溶就跟江怀雪道：“我没什么教你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要问我吗？”
　　江怀雪想了想，从笔记中找出几个点，向她询问，车溶一一给她示范清楚。
　　因为课程就要到此结束，两个人讲完正经事情，又聊了聊日常。
　　车溶惋惜不已：“以你的天赋，如果专心从事演艺事业，想必未来成就远超于我。”
　　她不死心地问：“将来当真不演戏了吗？”
　　江怀雪浅笑摇头。
　　车溶长吁短叹：“可惜啊可惜……老窦倒是好运气，能遇到你。”
　　如果江怀雪愿意长留演艺圈，她甚至想收个关门弟子，也为艺术界亲手打造一颗未来新星。
　　但她给江怀雪授课这么久，也察觉她气度不像常人，猜测她多半是出身显贵。
　　不缺钱，不稀罕名气，自己又没有意愿，肯定是留不住的。
　　而江怀雪上完课，发现忙碌才是刚刚开始。
　　她进组比路黎晚几天，但进组之前也没能闲着。
　　剧本围读会就连开了五天，开完以后就马不停蹄地准备拍定妆照。
　　仙侠剧比现代剧的服化道麻烦得多，上午十点拍照，江怀雪五点就到现场化妆换衣服了。
　　主演们并不在同一天拍摄，但路黎要求和江怀雪一天拍，还非要在同一个化妆间里化妆。
　　剧组工作人员都是第一次见到江怀雪这位前不久上过热搜的女主角，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别的没看出来，本人比偷拍的照片好看多了大家是都看出来了。
　　化妆师给江怀雪上底妆时轻手轻脚：“江老师这皮肤真好，如果不是要拍定妆照，镜头吃妆，平时完全可以素颜的。”
　　江怀雪心里好笑。
　　她刚迈入娱乐圈半步，还没进组，就已经当上“老师”。
　　这个行业可真是人尽可师。
　　路黎在另一边听见说话，显然也捕捉到这个称呼，笑道：“怀雪，你这身份往后是越来越高啊，现在是老师，过几天进组就是师祖了。”
　　很多剧组为了方便，也为了代入感，都在片场里称呼演员的角色名字。
　　江怀雪闭着眼，粉刷从她鼻梁上扫过，她不好张嘴，闷声笑了一下：“那你现在叫一声听听。”
　　路黎当真叫了一声：“师祖。”
　　江怀雪跟他玩笑：“不错，小徒弟这么乖，今天中午请你吃叫花鸡。”
　　化妆间的人看似各司其职，实际都竖起耳朵听他们俩讲话。
　　前几天这两个人的绯闻闹那么大，众人都吃了一波瓜。
　　虽然最后澄清了，但是不少人还是将信将疑。
　　然而他们听了半天，只听到这两个人熟稔地闲聊。
　　看这样子，竟然真的像是多年好友。
　　江怀雪的定妆照有三套长裙，都是紫色，款式和颜色深浅各有不同。
　　她先换的是一套轻纱长袖的浅紫色裙子。
　　衣服做工繁复，质感很好，江怀雪一走动，那些银色云纹就犹如水波般荡漾开。
　　她推开换衣间的门时，窦俊倢正好也推开化妆间的门，跟她遥遥打了个照面。
　　窦俊倢下意识张了张嘴，“啊”了一声。
　　化妆间里的人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都睁大了眼睛。
　　室内霎那间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痴痴看向江怀雪。
　　江怀雪四下扫过，见所有人都是如出一辙的呆样，不由疑惑道：“怎么了？”
　　她妆容已经化全，眼角有微闪的眼影，眼线勾出一点向上的弧度，眼波再这么一流转，当真是华光璀璨，清艳绝伦。
　　众人的脑子更是嗡嗡作响，思绪空白，全然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是出于一种身体的本能，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庄子·逍遥游》里说，有姑射神人，肌肤若冰雪，绰约飘逸，以风露为食，乘云气御飞龙，游乎四海之外。
　　原来不是传说，现实里真有姑射仙人……
　　给路黎化妆的化妆师手一松，眉笔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这一声惊醒了窦俊倢，他用力晃了晃头，回过神来，方言都冒出来了：“我滴个乖乖，把我给看傻了。”
　　他用一种惊叹的眼神又重新打量了一下江怀雪，赞不绝口：“好看，真好看，我眼光真好，我太会挑人了，不愧是我。”
　　众人：“……”
　　窦俊倢乐呵呵指挥路黎的化妆师：“快，给路黎把妆画好，今天就放波大招。”
　　给江怀雪化妆的化妆师也如梦初醒，喜上眉梢。
　　江怀雪这扮相是从她手里化出来的，效果越惊艳，她跟着吃到的红利就越多。
　　如果江怀雪大火，她以后出去也可以自称“紫衫的化妆师”，身价能翻个几番。
　　她赶紧上前帮江怀雪理了理发饰衣角，还想再看看哪里有瑕疵需要补，看了半天都没发现，反而越看越心跳加速。
　　她不敢多看，只是悄摸摸拍了张照片存在手机里。
　　正式进组后，工作人员就不能随意拍照了，但现在只是拍摄定妆，规定并不严苛。
　　等到路黎也换好衣服，江怀雪和他就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到绿布前拍照。
　　各种大灯小灯唰唰唰亮起，明光下更显出男俊女美。
　　“江老师侧一下身，左肩比右肩低一些，对，眼睛向下看。”
　　“路老师向后退半步，握剑的手用力，最好能有青筋。”
　　两个人都是宽袍大袖，旁边还有鼓风机吹着，衣袂飘飘，仙气凛凛。
　　江怀雪依着指导调整姿势，侧身时发间的紫色丝带被风吹飞，飘向路黎的方向。
　　摄影师眼疾手快，“咔嚓”一拍。
　　拍完他调出照片一看，惊喜道：“成了！”

第116章 官宣
　　江怀雪拍了三套衣服，路黎拍了五套，然后跟着导演摄影师一起选定照片。
　　窦俊倢对着选好的照片，再次发出感叹：“我眼光真好。”
　　他指着屏幕上各个主演的定妆照，傲然道：“试问最近几年，哪部剧能有这种颜值？这要是有最佳颜值奖，咱们就是冠军。”
　　路黎煞有其事地点头。
　　他们俩沉迷自夸，江怀雪默默卸妆。
　　过了两天，《仙途》官博官宣了演员表，并且发布定妆照。
　　官博是一个角色单独发一条微博。
　　紫衫在全剧之中戏份并不算多，但是在女角色中尤为重要。
　　因此发博时，将她放在了女角色官宣的第一位。
　　照片一发出来，转发评论就以惊人的速度蹭蹭蹭往上涨。
　　【？？？！！！】
　　【……？？？】
　　【这是人？】
　　【我傻了，我傻了，我是在做梦吗，谁来叫醒我。】
　　【我以为路黎的扮相就已经够绝了，原来还有人能绝上加绝。】
　　【太好看了啊啊啊啊啊啊老婆！】
　　【呲醒楼上，这明明是我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强烈要求手机厂家开发出防水强度高的手机，我这个手机都被我的口水给淹坏了。】
　　【我为之前我说过新人演不了紫衫道歉，这尼玛是演吗，这就是紫衫活了吧？！】
　　【我宣布，从此娱乐圈颜值有天花板了，古装扮相有珠穆朗玛峰了！】
　　【信女愿一生吃素，求我下辈子也能长成这样，不，长成这样的十分之一就行，磕头jpg】
　　连林麦都被惊动，登录自己那个八百年不用一次的账号，转发评论：
　　【比我写出来的更好看，期待正片。】
　　编剧本人的认证，引发了更热烈的狂欢。
　　#仙途官宣#、#路黎剧照#、#紫衫#几个话题不到半个小时就爬上了热搜，并且越来越靠前。
　　剧未播先火，凭借一组官宣就搞得热火朝天，不知道让多少花钱宣传都引流失败的剧组羡慕嫉妒。
　　江怀雪再去学校，就像是熊猫一样被人围观。
　　从他们班级门口路过的人群数量呈几何倍增长。
　　不光是在校的学生，连年轻老师都斜着眼睛从门外经过来经过去。
　　任课老师还公然开玩笑：“虽然咱们学校是综合性院校，但是看人气，不比隔壁影视传媒大学差嘛。”
　　江怀雪：“……”
　　连谢慧丽都被惊动，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苗珠珠和聂豫更是强烈要求开拍后能到现场探班。
　　甚至在江怀雪去甜品店买蛋糕时，都能听到前面排队的女生们在叽叽喳喳地讨论。
　　其中一个人呆呆凝视着手机上设置好的壁纸，情不自禁道：“我不是女同，但我觉得我可以是。”
　　身后听得清清楚楚的江怀雪：“……”
　　她拉好口罩，把帽子压得更低。
　　***
　　乐瑞某间办公室里。
　　郦雪气得把手机砸到沙发里：“什么东西也配排在我前面了？宣发呢，宣发！为什么我排在第四位！”
　　她经纪人匆匆推门进来，瞪了一眼外面各种八卦的眼神，把门反锁。
　　“大小姐，你小点声，整栋楼都听见你大喊大叫了。”
　　郦雪冷着脸：“我为什么要小点声？宣发问过我了吗，凭什么让我……”
　　经纪人皱眉打断她：“宣发问的我，是我同意的，你当时跟阎总在一起，我就没告诉你。”
　　郦雪噎住。
　　她翻了个白眼，声音虽然放缓，但仍旧带着怒气：“为什么？她一个新人，就算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拿到紫衫的角色，没有任何基础，凭什么把她发在我前面。”
　　经纪人无奈：“凭人家出道就被路黎和窦导捧，凭掌星明目张胆地维护，凭人家那张脸。”
　　郦雪想到那两张连自己看了都惊了一惊的照片，嫉恨道：“长得好有什么用，娱乐圈可不是长得好就能红的！”
　　她长得漂亮，从小到大因为过人的颜值得过无数便宜，最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看。
　　经纪人知道她这个毛病，劝她：“我的大小姐，你可别犯糊涂。你没看连林麦都发微博支持她了吗，这人背后指不定是什么金主呢。”
　　郦雪嘴硬道：“不管是什么金主，难道还能大过阎总？”
　　“那可不一定。”经纪人脸色严肃道，“帝京这地方，一块砖头扔下去能砸中三个贵人，谁也不知道哪位就是惹不起的人物，咱们不知根不知底的，最好谨慎一些，没必要招惹她。”
　　“而且你打压她能拿到什么好处？不如把心思放在路黎身上，到时候借着剧炒一波cp，趁热多发点通稿，时机成熟后就把cp粉提纯到你这边来，你人气一定大增，等你火了，管她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只要碍不着你的路，都一律不用理会。”
　　听到他们计划好的内容，郦雪撇了撇嘴：“那姓路的要么不行，要么喜欢男的，上回活动我胸都蹭他手背上了他都没反应，后来再遇见我就跟遇见鬼一样。”
　　“不管他行不行，我们要的是他的热度。”经纪人再三叮咛，“一定要多跟路黎接触，少搭理无关紧要的人。”
　　郦雪心中打定主意，到了片场要给那不知分寸的新人好看，但嘴上不说，省得经纪人唠叨。
　　她敷衍道：“行了，我知道了。”

第117章 进组
　　“你到时候要小心郦雪，别让她找到机会。”
　　翁咏坐在房车里，看了看外面已经在等候的工作人群，和路黎反复强调。
　　“就算炒cp也不能跟她炒，她跟阎南离公开只差一张床照了，我们可不踩她家的臭泥坑。”
　　“绝不能单独跟她相处，也不能接她递过来的食物，能不跟她说话就不跟她说话，随时保持一米以上距离。”
　　路黎点头：“我知道。”
　　翁咏犹豫片刻，又道：“我听说郦雪喜欢打压新人，尤其不喜欢比她长得好的，不确定消息真假，但怀雪那边就一个助理，你可以帮她多盯着点。”
　　“她敢！”路黎眼睛瞪圆，“剧组里有我有窦导，她敢欺负怀雪？！”
　　翁咏：“不怕人聪明，就怕人蠢还胆子大，这种人什么事情都敢做。”
　　路黎皱眉。
　　翁咏突然想起什么：“哦，忘了跟你说了，咱们公司还有个小丫头也在剧组里，叫简素，我跟她经纪人有几分交情，你方便的话就顺手照拂一下。”
　　路黎：“长什么样子？”
　　翁咏找出照片给他看。
　　路黎觉得眼熟，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是她啊，怀雪签约那天时我们遇见过她，当时就觉得见过但是没记起名字。”
　　翁咏：“没什么名气，你不记得也正常。”
　　娱乐圈是见证人情冷暖最快的地方，在这个行业里，糊是原罪。
　　不火，没名气，那就不会有人注意，大家都很忙，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看无关紧要的人。
　　这种差别待遇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剧组里用的化妆间大小，酒店住宿规格，每天用餐水平，随行助理人员数量等等等。
　　江怀雪进组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片场里有人靠在椅子里玩手机，旁边三五个助理围着伺候，堪称众星捧月。
　　那人裹着一件黄色的羽绒服，能看见羽绒服下面露出的青色裙摆，云鬓花颜，侧脸精致。
　　江怀雪提前看过演员们的照片和资料，认出这是路黎天天跟她抱怨的那位郦雪。
　　《仙途》已经开拍了一个多星期，前面拍的基本都是男主的戏份，跟女角色们没什么关系。
　　按理说郦雪不用那么早就跟来片场的，但她说了，她要在片场“学习演技”，多看多观摩多请教，于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片场。
　　还不忘记找人发通稿，吹自己勤学好问，努力上进。
　　郦雪有没有学到演技路黎不清楚，但路黎清楚她是真的很闲。
　　大前天约他吃饭，前天给他送水果，昨天邀请他一起研究研究剧本。
　　晚上十二点多，路黎都快睡着了，她过来敲门，说剧本某些地方看不明白，需要路黎老师的指导。
　　路黎连门都没给她开，在屋里给她提建议：“没想到九年义务教育也有漏网之鱼，你连剧本都看不明白，不如找个小学老师补补课，或许效果会更好？”
　　郦雪的脸都绿了。
　　今天她还算安分守己，没有搞什么新的动静。
　　江怀雪身边跟着公司帮她安排的助理，叫任嘉。
　　任嘉看了看片场的情况：“怀雪姐，窦导和路老师在里面。”
　　剧组正在拍的是一段男主为养父侍疾的剧情，众人都围在那边拍摄。
　　江怀雪看了几眼：“差不多了，让外面的人把咖啡都送进来吧。”
　　任嘉：“好的。”
　　果然，江怀雪说完没几秒，窦俊倢就喊了一声：“咔！喝口水，去外面拍下一段。”
　　这个时候送咖啡的一行人正好进来，给在场的人分咖啡。
　　剧组众人都很惊喜。
　　“怎么还有咖啡？谁请的？”
　　“哎呀，谢谢，这大冷天的，喝杯热乎的咖啡太贴心了。”
　　送咖啡的人是掌星传媒的人，都笑着解释：“江怀雪老师今天进组，听说大家最近拍戏很辛苦，请大家喝个咖啡，各位老师暖和一下。”
　　窦俊倢接过咖啡时还摸不着头脑，一听江怀雪来了，立马扭头找人：“紫衫来了？怀雪，快过来！”
　　他这么大嗓门一嚷嚷，原本想不起来江怀雪是谁的人也反应过来。
　　是窦导钦定、路黎说是自己多年好友的那位紫衫！
　　官宣时凭借剧照上了热搜，带来了大量关注和讨论的同时，还带起了一股新的拍照潮流，叫丝带拍。
　　因为公布的剧照中，有一张是江怀雪的发带飘向路黎，丝带的一梢堪堪停在路黎下颌处。
　　两个人本来都是仙气飘飘，一白一紫，距离明显，被丝带这么巧合又自然的横空一飞，生生就多了几分唯美的缱绻气氛。
　　一位头部网红兴致勃勃模仿了这个画面，结果点击评论飞涨，便引来了大量的跟风。
　　最后干脆管这类照片视频叫“丝带拍”。
　　剧组众人没想到江怀雪进组第一天就这么大方地请人喝咖啡，虽然知道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经纪人和公司安排的，但一时还是对她好感倍增，纷纷跟她打招呼。
　　“江老师好。”
　　“谢谢江老师的咖啡。”
　　江怀雪冲众人点点头，往窦俊倢和路黎那边走去。
　　原本在玩手机的郦雪也注意到了江怀雪，目光在江怀雪脸上转了几圈，面色一沉，把咖啡扔到垃圾桶里。
　　“谁稀罕喝她的咖啡？一进组就收买人心。”
　　旁边围着的助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她怎么对一个新来的演员有这么大意见。
　　有人问：“要不我们回头也买点甜品饮料分分？”
　　郦雪不高兴道：“凭什么要学她？再说这种事情蔡姐没安排吗？人家都知道进组就收买人心，蔡姐怎么不记得？”
　　蔡姐就是郦雪的经纪人，在乐瑞很有威望。
　　她一说到蔡姐，助理们都不敢吭声了。
　　她们这里的对话外人当然听不到。
　　那边路黎也好奇地问：“你经纪人安排的？挺有心啊。”
　　窦俊倢灌了口咖啡：“笨的人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念你的好，聪明人不看这小恩小惠，但能看出你底气足公司重视，也有忌惮。”
　　“这招好，你经纪人办事挺有学问。”
　　江怀雪笑道：“关隆确实比较妥帖。”
　　虽然经常会在网上发一些萌萌哒的少女表情包，但是在为人处世方面很老练。
　　窦俊倢又问起正事：“下午就试试走位，看看第一场怎么拍？”
　　江怀雪答应：“行。”
　　演员拍戏不是光自己表演就行，还得注意走动的位置。
　　灯光布景摄像机的位置都是固定好的，表演的时候演员如果找不准走位，就会出现走出镜头、眼神看错方向等等问题。
　　经常拍戏的演员对这些东西都很熟悉，不会出错，但新人往往很难搞清楚。
　　所以窦俊倢也没抱着让江怀雪立刻就能拍好的念头，只是让她先适应适应演员的拍戏流程。
　　但江怀雪总能带给人惊喜。
　　下午她上好妆容，跟着路黎走了两遍后，就把机位摸得非常精准了。
　　窦俊倢看着她一身紫衫的打扮在眼前晃来晃去就心痒痒，本来不打算今天正式开拍她的戏份，这下也忍不住了。
　　“要不路黎你们俩直接来段真格的，我看你们俩挺有那意思的。”
　　江怀雪和路黎都说没问题。
　　剧组拍戏并非是按照剧情的正常进展顺序拍摄，横街这边拍摄的文戏内容居多。
　　江怀雪和路黎开拍的第一段内容，是剧中的紫衫刚把男主晏危带回天元派主峰，天元派掌门人来找紫衫对话，男主旁听全程。
　　窦俊倢站在监视器后面：“准备好，三、二、一，action！”
　　工作人员在旁边蹲着摆好鼓风机，吹动江怀雪的轻纱长袖。
　　她负手立于花丛之前，听完掌门的说辞，淡淡道：“没有必要。”
　　“师祖！”
　　掌门人有些急切地上前半步，躬身道：“不能为我派所用，不如杀之，修仙界人皆如此，我们何必心软？”
　　紫衫眼里浮出一点怪异的神色：“人皆如此？”
　　“自然。”掌门人恳切劝道，“若师祖是顾念当初与他母亲的师徒之情，不如交给我，我来处理。”
　　他们说话的不远处拐角，露出一抹黛色的袖口。
　　那是紫衫把晏危领回来后让他换的新衣。
　　掌门人没有注意到，还想继续劝说，紫衫却突然道：“不必再说，此事我自有决断，你先下去吧。”
　　掌门人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忤逆她的决定，只好应了声“是”，倒退着走了出去。
　　摇臂摄像机转过来，放大紫衫那张让人屏息的容颜。
　　她乌黑幽深的目光扫过拐角，隔着镜头都能品出其中的漠然。
　　窦俊倢暗暗叫了声好。
　　——这不是江怀雪平时的眼神，而是紫衫的。
　　“你都听到了，还不出来？”
　　拐角处的衣袖动了动，路黎饰演的晏危缓缓走出来，停在她三步以外。
　　他脸颊上有一抹鲜红的血痕，是今天与天元派弟子争执所受的伤。
　　紫衫看了一眼：“你房间里有药，自己回去涂吧。”
　　晏危抬手摸了摸那伤口，沉默片刻：“你要杀我吗？”
　　紫衫道：“不会。”
　　晏危问：“那你为什么带我回来？”
　　紫衫道：“我与你母亲，有段师徒之谊。”
　　“修仙界的师徒也有感情吗？”晏危低低笑了笑，他的语气里有种淡淡的讥诮，“据说我母亲当年也是天元派的天之骄子，天元派上下无不称赞，跟我父亲私奔时，不照样被追杀不休？”
　　“哦？”紫衫没有什么感情地应了一声，“那你可知她是怎么在天元派主峰的无数杀阵下逃离的？”
　　晏危浑身一震，眼角肌肉抽搐了下：“你……”
　　紫衫轻轻一拂袖：“自去休息吧。”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独留晏危对着她的背影怔然出神。
　　“咔！”
　　路黎的助理和江怀雪的助理都赶紧抱着保温杯和羽绒服冲上去。
　　这大冷天的穿着薄衣吹着风拍戏，还不能表现出来冷的感觉，也是够折磨的。
　　窦俊倢眼神还黏在监视器上，冲他们俩招手：“过了！来看看成果！”
　　旁边围着的一圈人都悄悄舒了口气。
　　天啊。
　　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路黎和江怀雪站在那儿对话，他们就跟移不开视线了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片场好像被一种奇怪的氛围笼罩了。
　　郦雪这下连手机都不玩了，脸色难看：“不是说她不是影视学校的吗？”
　　她是正经的科班出身，演技虽然不算特别好，但还是拿得出手的，不然也抢不到这部剧的角色。
　　比起同期瞪眼噘嘴的小花旦们，她甚至已经是可以闭眼吹一波不错的水平了。
　　她眼睛不瞎，当然看得出江怀雪的演技娴熟自然，远超自己。
　　但这怎么可能，江怀雪明明是外行人。
　　现场震惊于江怀雪演技的大有人在，都深感迷惑。
　　窦俊倢的笑声为他们做了解答：“怪不得车溶说让我好好拍，不要浪费了紫衫，你这相当可以啊。”
　　车溶？
　　是那个演员天花板车溶吗？
　　江怀雪竟然跟她学过吗？
　　众人眼神乱飞，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八卦砸懵了。
　　江怀雪微微一笑：“不辜负车老师的教导就好。”
　　“绝对不辜负！”路黎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啧啧感叹，“刚才对上怀雪的时候，我就感觉我好像完全入戏了，果然，这段状态很好。”
　　窦俊倢也非常满意，暂停画面，指着他们俩对话的场景道：“这就是紫衫和晏危，保持这个水平，明年拿奖拿到手软。”
　　他脸上高兴，心里更高兴，决定把对其他演员的要求也提高一些。
　　整部剧务必要精益求精，爆款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野心了，他要做个现象级作品出来。
　　“演技很好？还请人喝咖啡？”
　　阮如曼握着手机，眼下有些化妆都挡不住的青黑，显得人疲惫憔悴。
　　她最近很忙，忙得觉也睡不好。
　　“我这个姐姐现在脱离了阮家，倒是过得不错。”
　　“拍下照片了吗？”
　　对面的人问了句什么，她不耐烦地打断。
　　“我不管郦雪怎么样，那就是个叉开腿随便让人草的鸡，随便她犯贱。”
　　“你就给我盯好江怀雪，然后按照我说的做。”
　　“今天的照片先发给我。”
　　……
　　挂断电话后，阮如曼保存好接收的照片，冷笑两声：“江怀雪，就先让你得意几天。”

第118章 什么宝贝
　　江怀雪在横街拍了四五天戏，就要随剧组转至益城。
　　剧组大部分的拍摄都是实地取景，益城只是第一站。
　　启程之前，江怀雪回了趟碧涛院收拾东西。
　　谢重延问她：“阮家有联系你吗？”
　　“没有。”江怀雪剥了个橘子，分了一半给他，“阮家之前联系我的那个号码被我扔了，没有我的联系方式。再说他们找我做什么？”
　　帝京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
　　当江怀雪离开阮家，无意再与他们见面以后，阮家人就没有办法再打扰到她了。
　　“阮家出了点事。”谢重延早就看出她对阮家的态度，也不担心她为此苦恼，“谢轩之前以给彩礼为由，让渡给阮家一些公司的股份，现在那些公司情况不太好，阮家成了主要被问责的一方。”
　　江怀雪捏着橘子瓣正送到唇边，闻言挑了挑眉：“谁签的？阮如曼？还是阮先生跟他夫人？”
　　谢重延的目光在淡黄的橘肉和她殷红的唇色上一掠而过，垂下眼睑：“都有，听说当初谢德勇和谢轩送给他们时，他们很开心。”
　　“他们以为在拍电视剧吗？”江怀雪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霸道总裁爱上你？然后一送送出几千万的股份？”
　　就算霸道总裁给你送，你也得自己做调查啊。
　　谁知道你接手的公司有没有坑，将来会不会因为是法人或者大股东而被牵连负债，甚至有牢狱之灾。
　　阮父阮母都多大岁数的人了，难道还不明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多半有毒这个道理？
　　谢重延：“所以现在阮家人急了，他们到处在找人帮忙，谢德勇那边顾不上他们，他们又想求到我这里。”
　　江怀雪笑了笑：“你别说，他们还挺有先见之明。”
　　谢重延疑惑地看她，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江怀雪给他解释：“当初阮家人就想把阮如曼嫁给谢轩，把我嫁给你，因为你当时一直昏迷，情况不太好，他们把宝都押在谢轩身上，但是又怕你们主家有什么后手，所以觉得我这里也是条退路。没想到事到如今，虽然过程不同，结果却真的被他们料中了。”
　　如果不是江怀雪，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初到异地，面对豪门的惶恐和面对亲生父母的渴望掺杂在一起，倒很有可能听从阮父阮母的话，联姻嫁人，为父母争取利益。
　　但他们现在连江怀雪都联系不上，当初设想的计划自然都成空了。
　　谢重延看她一眼，心想可是你也没有嫁。
　　江怀雪每次想起这个事情都觉得又好笑又难以理解：“他们要是放在古代，那不就相当于在九龙夺嫡中同时押宝胤禛和胤禩，明目张胆地脚踏两只船，不管最后谁上位了，也不可能落到好处啊。”
　　谢重延也被她的比喻逗得笑了一下：“听我爷爷说，好像是阮家有个什么值钱的宝贝。”
　　江怀雪自从签了掌星后，和翁咏的联系变多，不自觉受她影响，有时候会说一些玩笑话。
　　此时听了谢重延的话，脱口问了一句：“什么宝贝？我吗？”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谢重延瞳孔都微微放大了一点，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江怀雪一张玉白的脸立刻就红了，只觉前世今生加在一起都没有说过这么离谱的话，她难得有些窘迫：“我……”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真的是和翁咏聊天时接话接习惯了，刚才没过脑子。
　　谢重延震惊片刻后，反应过来，明知道她是说错了话，却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说得对。”
　　江怀雪僵住了，脸上的粉色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本是戏谑一问，他这么一肯定，气氛顿时变得暧昧。
　　她几乎想立刻起身就走，但又觉得自己如果这么走了，事情好像就更奇怪了。
　　谢重延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尴尬，轻咳了一声，主动把话题转回去：“不过据说阮家还有一个宝贝，是阮老先生年轻时拿到的东西。”
　　江怀雪假装没有听到他话里的“还有”两个字：“是什么东西？”
　　“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但阮老先生年轻时对那个东西很在意，跟我爷爷定了娃娃亲后，还曾经说过别看谢家底蕴丰厚，但也不吃亏这类的话。”谢重延眼神停留在她脸上，有些心不在焉。
　　江怀雪自己看不到，她从脸颊到脖颈都透着绯色，如同雪上淋了一层浅浅的凤仙汁，
　　她虽然年纪小，但鲜少有这种小女孩般的情态，偶然才得见这么一次……
　　谢重延喉咙动了动，突然从一旁拿过薄毯盖在腿上。
　　江怀雪奇怪道：“屋里的地暖这么热，你还冷吗？”
　　谢重延移开视线，镇定道：“有一点。”
　　江怀雪给他倒了杯水：“别是感冒了吧？怎么嗓子都哑了，睡前记得喝个冲剂。”
　　“好。”谢重延答应下来，定了定神，继续道，“你是不是不知道阮谢两家是怎么认识的？”
　　江怀雪点点头：“两家差距太大，有交集是挺奇怪的。”
　　一般来说，定娃娃亲都是因为门当户对。
　　阮家虽然有钱，但比起谢家这种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家庭还是相差很多的，和谢家并不搭配，
　　远的不说，就说谢重延的曾祖父，也就是谢老爷子的父亲，走的是政途，官至内阁之首，留下的人脉网至今还为谢家所用。
　　谢重延的大哥谢承勋在军队，有谢家的财力支持及先人底蕴，未来前途亦是不可限量。
　　如果不是谢重延父母发生意外，谢重延会不会走商业这条路还不一定。
　　再看阮家，是从阮老爷子那一代才开始富裕起来的，到阮父这一代才刚是第二代，尚且没有打破“富不过三代”的魔咒，连“七大豪门”都挤不进去。
　　这样两个家庭，早些年关系很好，难道不是很奇怪吗？
　　谢重延从头娓娓道来：“你知道的，我曾祖父从政，本来打算让我爷爷也走他的道路，但我爷爷却对当个政客没兴趣，他那会儿也就不到二十岁吧，看别人都下海经商，就跟着去闯荡了。”
　　江怀雪想了下谢老先生现在威严又和善的样子，笑道：“老一辈人年轻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啊。”
　　“是啊。”谢重延眼里也透出点笑意，“他怕自己身份惹眼，从不透露家里的真实情况，别人一问起来，他就说他爸爸是个管事儿的，闹得别人都以为我曾祖父是什么店铺的管事儿的。”
　　江怀雪笑得歪倒：“这么说也没错，管一个国家的事情也算是管事儿的。”
　　她没注意，不管她做什么动作，谢重延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
　　她一笑，谢重延的神色也跟着柔和许多。
　　“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我爷爷有一批老朋友，都不是太富裕的出身，有些仍健在的，现在也有往来。”
　　也正是因为谢老先生自己年轻时吃过苦受过累，当过泥腿子，所以由他养大的这一批谢家人，都相对谦和，没有许多富豪人家那种高人一等的傲气。
　　“阮老先生定居在帝京，距离近，来往就多，去世以前和阮老夫人经常去谢家老宅做客，他和我爷爷关系很好，有时候聊得会多一些，比如他说他年轻时受过高人指点，手里有个传家宝。”
　　“阮老先生说是在阮老夫人怀孕时，遇到一个高人，那高人说他未来会大富大贵，还给了他一个木盒，让他保存数年，将来会去找他取回，阮老先生原本不相信对方，但对方与他说完话后，直接从原地消失了，当时四周没有遮挡物，绝对不是什么戏法。”
　　江怀雪敛起笑意，眯了眯眼：“原地消失的高人？”
　　这听起来像是修炼功法到一定境界后的水平。
　　比如飞天遁地。
　　但这个世界是末法时代，灵气稀少，能用来修炼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当时又没有一个紫气满身的谢重延，就算有人修炼，又如何能修炼到这样高的水平。
　　谢重延回忆道：“这是我爷爷跟我说的，他当时听了也是半信半疑，但阮老先生没有必要说谎。”
　　“而且阮老先生说，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以后，他确实开始走好运，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后来创下了阮家的偌大家业。”
　　“像我爷爷，他虽然早期是靠自己，但是中后期还是家庭背景起了作用，阮老先生不同，他是完全白手起家，能做到这种程度，除了能力外，确实也需要非常好的运气。”
　　江怀雪本身就是玄学中人，明白他的意思。
　　一个人的能力当然重要，但运气也不可缺少，好运气会让你事半功倍，坏运气则让你事倍功半，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你可能也不知道。”谢重延顿了顿，“阮老先生中年时就查出有严重的心肌炎，医生说他早就应该因心脏衰竭而亡，但他后来又活了许多年，医生都说不可思议。”
　　“阮老先生曾经跟我爷爷说，这是那个木盒的作用。”
　　江怀雪沉思片刻，摇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东西可以起到这种效果。”
　　她知道许多风水局可以增强人的好运财运桃花运，但仅凭一件物品就可以起到好运缠身甚至延长寿命的效果，简直闻所未闻。
　　谢重延是气运问题，是通过气运增补调整的方式去改变命格，气运本身是属于他的，但阮老先生的情况明显不同，他仅仅是借助了一件毫无干系的外物，就能在没有其他人帮助的情况下直接改变了气运和寿命。
　　“后来呢？”江怀雪问，“后来那个木盒还在阮家吗？不是说给他的人后来会去取，取走了吗？”
　　谢重延：“不确定。我爷爷说阮老先生晚年时心智不太清醒，说话颠三倒四的，有时候说只要没人拿走，就把它当传家宝，有时候又说将来定了娃娃亲，就把它送到谢家，让谢家也能沾上好运更上一层楼，还说有人亿万来换，他都不肯换，他后来去世后，阮老夫人就跟谢家没有来往了，所以不知道那木盒还在不在阮家。”
　　江怀雪想到什么：“你那个堂叔，谢德勇，他也知道这些事情吗？他既然找过玄学中人来害你，应该是信这些的，他和阮家定亲，不会是冲着那个木盒去的吧？”
　　谢重延怔了怔：“这些事情是我爷爷和我说的，但是我堂叔和我爷爷并不亲近，他不一定知道。”
　　他原本考虑的角度更现实一些：“谢德勇手里有些产业不好脱手，我猜他应该早就想挑选一个财力一般的家庭作为跳板，阮家刚好符合条件，祖上没有什么厉害人物，在帝京没有根基，家里有点钱，出事了又不能报复他，但你的猜测也有可能。”
　　江怀雪默然。
　　她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阮家。
　　她回阮家前当然是调查过阮家的，但是调查者是人不是神，不能把旧事和私下的言行调查清楚，尤其阮老爷子和妻子早些年籍籍无名，做过的事情遇见的人说过的话，根本无从探索。
　　在谢重延说之前，她甚至不知道阮家还有什么神奇的宝贝木盒。
　　还有那位仍在人世的阮老夫人……
　　“我回阮家后，曾经听佣人议论，最开始阮家人不想接我回来，是阮老夫人执意说血脉不能流落在外，阮家人又正好想找人解决婚约，这才把我找回去。”
　　江怀雪慢慢整理她在阮家那段日子里，得到过的阮老夫人的信息。
　　“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她和阮家人不住在一起，阮家人平时也从不提起她，我只知道她住在郊区，有保姆照顾，保姆每周会给阮家人汇报她的身体情况。”
　　“阮如曼倒是提起过她几次，说她性格古怪，不爱见人。”
　　江怀雪对阮家人没有兴趣，当然也不会去主动询问。
　　谢重延：“她提议接回你，但是从来没见过你？”
　　江怀雪：“对。”
　　谢重延沉吟道：“你是对那个木盒感兴趣吗？要不要我陪你去见一下阮老夫人，问问具体情况？或者阮家现在正混乱，我找人盯一下，看看阮老夫人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先盯一下吧，正好我也腾不出时间来，明天就得出发去益城。”江怀雪想了想，“等我回来，看看阮家到时候是什么样子。”
　　而且，她还有一个人一直没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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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ps：之前就说过政体和背景是架空的哦，这里的政体是内阁制。
　　pps：第一章阮母和阮如曼提到过，说如果不是因为老太太，他们不想接回怀雪。

第119章 阮家的争吵
　　江怀雪纤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拨弄了几下，选中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才不紧不慢地接起来：“喂，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冯管家，好久不见。”
　　话筒那边传来东西碰倒的声音，还有人问：“冯叔，怎么了？”
　　冯管家先低声对江怀雪说了句“稍等”，然后回答别人：“没什么，不小心碰倒了杯子，让人把地面擦一下，我出去接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他大概是找到了合适的地方说话，这才谨慎地开口：“大小姐，让你久等了。”
　　江怀雪微微一笑：“冯管家居然一听就听出了我的声音。”
　　当初江怀雪回到阮家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阮家的管家冯叔。
　　她在阮家待的时间不长，但已经足够她观察阮家上下的人员，这位办事稳重的冯管家，可是一枚不错的钉子。
　　冯管家：“大小姐之前帮了我，我还一直没有机会报答。”
　　他还记得自己儿子生病后，江怀雪给了他符咒，他曾经问过她需要自己做什么，她说暂时不需要，有用的时候会联系自己。
　　但一直到她搬离阮家，她都没让他做过什么。
　　江怀雪：“报答谈不上，只是叙叙旧，我听说阮家最近很热闹？”
　　冯管家略微惊讶：“大小姐也知道了？”
　　他的说辞和谢重延说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只是多了一些阮家内部的消息。
　　“先生和夫人想要让您帮忙在谢家那边说说话，但是一直联系不到您，于是想让二小姐在学校里把您劝回来，但二小姐不同意，还和他们吵了一架。”
　　冯管家复述了一些他还记得的对话内容。
　　大致上是阮父阮母发现谢德勇给他们挖了坑后，让阮如曼去找谢轩求情，但阮如曼和谢轩此前感情出了问题。
　　于是阮父阮母又让阮如曼去求江怀雪，还让阮如曼为自己鸠占鹊巢的事情道歉，务必把江怀雪哄回来。
　　阮如曼不敢置信：“她回来的时候，你们明明说我才是你们疼爱的女儿，说她只是为了解决婚约，为什么现在要我去求她？！我不去！”
　　阮母眼睛通红，晓之以情：“我们也没想过谢轩他爸和他会失败，更没想过他们会坑我们！谁知道谢家三爷都快死了还能活过来？现在家里这情况，除了谢三爷那边能求一求，还有谁能求？”
　　她流泪道：“曼曼，我们疼爱你这么多年，连亲生女儿都比不上你，现在就让你为了全家人低个头，去求求怀雪，你连这都不愿意做吗？”
　　阮如曼咬牙：“我不去！我死也不会求她！”
　　阮母攥紧了身上的裙子，强压火气，急迫道：“那你那些相交的朋友呢？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阮如曼冷冰冰道：“没有利益，哪来的朋友，现在不就是人走茶凉？”
　　阮母被她气得一个倒仰，连慈母的态度也端不住了：“你、你！阮家养了你二十几年，你最后男人男人管不住，人脉没一个能用，连为家里做点事情都不肯，你还能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阮如曼重复一遍，慢慢品味这句话，半晌后冷笑道，“所以你们养女儿就是为了让女儿做什么是吗？原来我和江怀雪也没有什么区别。”
　　阮母一惊：“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
　　阮如曼站起来，眼里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眼神和口气却十分冷硬。
　　“以前我有用的时候，你们就宠着我，不把她当回事，现在我没用了，江怀雪有用了，你们就上赶着去巴结她。”
　　“为什么非要让我去求她？你们也知道她恨我是不是？你们打得好主意！想把你们对她不闻不问的错都推到我身上来，想让我一个人担下错，你们想得倒美！”
　　她抬起尖尖的下巴，满是恨意道：“你们记住，当初做出选择的是你们自己，别以为江怀雪会原谅你们，你们就等着将来死了都没有人上香吧！”
　　阮如曼抹了把脸，拎起包就走。
　　阮母脸色变了又变，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啪”
　　一个玻璃水杯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阮父铁青着脸。
　　“你给我站住！你别忘了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这些年却在阮家花了多少钱？！”
　　阮如曼扯了扯嘴角：“要钱是吧？等着，我还给你们。”
　　她大步往外走，听见阮父的怒吼。
　　“你走！你走！！离开阮家，你什么都不是！”
　　……
　　江怀雪听得略微惊讶：“他们吵得这么厉害？”
　　冯管家道：“这已经是最后一次吵架了，前面还吵过无数次，最开始是因为二小姐发现谢轩出轨，说要解除婚约，当时还没爆发出公司的问题，先生和夫人不同意，还劝她说天下男人都一样，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怀雪轻嘲道：“我还以为他们对阮如曼应该有几分感情在呢，看来不过如此。”
　　“二小姐现在搬出去了，不知道住在哪里，先生和夫人疲于处理公司事务，本来不想找她，但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和千山集团搭上了什么关系，先生又开始想找她联络了。”
　　“阮如曼和千山？”江怀雪疑惑，“这话怎么说？”
　　冯管家一板一眼道：“二小姐离开家里没几天，我就听先生和夫人提起，说千山集团和阮家无冤无仇的，竟然趁机落井下石。”
　　“先生在饭局上遇到千山集团的宋总，询问缘由，宋总回答说阮家人薄情寡义，先生回来和夫人一商量，觉得可能是二小姐搭上了千山集团什么高管，在报复阮家。”
　　阮如曼前脚和阮家闹翻，后脚千山集团就上来扔石头，再加上宋俊良说的那句话，阮父阮母当然会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江怀雪哑然：“居然还有这么回事儿？”
　　宋俊良为什么趁机打压阮家，当然不可能是因为阮如曼。
　　他多半是从江宏仁或者哪里知道了阮家人对她不好，趁机给她出气，倒是让阮家人误会了。
　　冯管家听到她说的话，心里一跳。
　　他跟阮父阮母的看法不同，他听到宋俊良对阮父说“薄情寡义”，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江怀雪。
　　阮如曼这些年生活在阮家，什么脾气什么能力，有几斤几两，他难道看不出来吗？
　　她怎么可能有本事认识千山集团的高管，还让对方帮忙打压阮家？
　　倒是江怀雪……
　　他看不透，但直觉深不可测。

第120章 益城
　　冯管家在电话那一头，态度更加小心起来。
　　江怀雪察觉到了，略一琢磨就明白过来。
　　冯管家着实是个聪明人。
　　也不知道这种聪明下属在阮父这种愚蠢的上司的手下是怎么生存的，难道不会生气吗？还是每天都在心里默念一遍“不与傻瓜论短长”？
　　江怀雪笑了下，又问了一些阮家的现状才结束通话。
　　手机屏幕黑下来，她随手放到一边，搭着腿支住下巴开始思考。
　　虽然阮家听起来一团混乱，但阮父阮母明显还可以支撑，没到图穷匕见的地步。
　　那位阮老夫人，更是全程神隐，似乎毫不关心阮家的发展状况。
　　要不要给他们人为地增加一些压力，逼他们一把呢？
　　谢重延听到她打电话的过程，猜到她大概是跟阮家什么人沟通来着，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他建议道：“如果我们对谢轩那边施压，谢轩他们必定会转移责任方，阮家的处境也会更艰难。”
　　兵不血刃，借刀杀人。
　　她要是想的话，他可以轻轻松松就帮她做到，都不必动用千山集团。
　　江怀雪考虑了片刻，摇摇头：“算了吧，我看阮家现在外部有难，家宅不安，恐怕麻烦才刚刚开始，不需要我们动什么手脚。”
　　她笑了下：“我们不如耐心地等吧。”
　　自然而然产生出的结果，才更有意思。
　　谢重延都听她的，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江怀雪第二天还要赶路，吃了点水果便回房洗漱，上床休息。
　　翌日午后，她随剧组一行人抵达益城机场。
　　《仙途》剧组要到益城拍戏的消息瞒得严严实实，但仍有神通广大的粉丝打探到行程。
　　飞机一降落，外面安排的接机人员就提醒他们，已经看到大量粉丝在蹲守。
　　路黎他们便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安排下，从VIP通道出去，动作迅速地上了商务车。
　　路黎把助理们赶到一辆车上去，自己和江怀雪坐一辆车，一上车就摘下口罩喝了口水。
　　“真不容易，每次都和做贼一样，这次竟然没被粉丝堵到。”
　　江怀雪看了看前后排升起的挡板，知道前排司机听不到两个人说话。
　　“你下次可以贴个隐身符，这样就不用躲来躲去的。”
　　路黎委屈：“我画的隐身符只能坚持两分钟，怕不是正好走到粉丝附近就失效了，到时候不是自己把自己送上门去吗？”
　　江怀雪睨他一眼：“画符功夫不到家，你还有理了？”
　　“我不管，我还是个狐狸宝宝，你给我画，你给我画……”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别晃了，晃得我头晕。”
　　两人正说着话，江怀雪的手机突然亮起来。
　　她看了一眼，显示是江宏仁的电话。
　　江怀雪拍了拍路黎的头，示意他安静，接起电话。
　　江宏仁：“喂，怀雪？”
　　“是我。”江怀雪听到他那边一片吵闹声，说的似乎是什么方言。
　　她顿了顿，问：“你不在帝京吗？你在哪？”
　　“这都被你猜出来了？”江宏仁笑道，“正要跟你说一声，我来西南了。”
　　江怀雪诧异：“你回家了？”
　　“没回家，是陪老王找点东西。”他不知道是顾忌什么，吞吞吐吐道，“你前几天让人给我送的符我收到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不在帝京，具体的等我回家见面再跟你说。”
　　江怀雪：“你什么时候回家？”
　　江宏仁道：“可能一周，也可能半个月？还不确定。”
　　江怀雪蹙起眉头，顺手起了一卦，探寻江宏仁那边的情况，却发现结果是不明。
　　不是安全，也不是危险，是未知的不明。
　　这种卦象并不多见。
　　江怀雪看着自己的指尖，生出许多疑虑来。
　　但她总不能因此就让江宏仁折返，只好抿了抿唇：“你注意安全，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及时撤退。”
　　江宏仁笑道：“我这么大年纪，也不可能往危险地方去，你放心吧。”
　　江怀雪想了想，终究放心不下他：“我今天刚跟剧组到益城，剧组要在这里取景拍戏，也在西南，要不我过去看看你？”
　　“益城？”江宏仁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两句，确定了下位置，“我们离益城很近，就在益城旁边，但是这几天不太方便，三天以后差不多，你过来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不会。”江怀雪干脆道，“到时候我过去找你。”
　　路黎在旁边屏着呼吸，竖着耳朵，看她挂了电话以后才蹭过去：“怀雪……”
　　江怀雪不用他说就知道他想干什么，无奈道：“我是去看我爷爷，刚才给他卜了一卦，卦象有点奇怪，我不太放心，想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这你也要跟着去吗？”
　　路黎晃她：“我想去我想去，我想看爷爷……”
　　“别乱叫。”江怀雪拍拍他的爪子，“你怎么也叫爷爷？你应该叫曾祖父。”
　　“啊？”路黎愣了一下，“曾祖父？为什么是曾祖父？我叫你爷爷曾祖父且不是要叫你……怀雪！”
　　说着说着，路黎反应过来了，他眼睛瞪得滴溜溜的圆：“都是翁姐把你教坏了！你以前从不开这种玩笑的！”
　　都怪翁咏！
　　翁咏是大龄网瘾青年，每天都在网上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说给怀雪听，搞得怀雪也被带坏了。
　　想想江怀雪以前是多么清冷正经的人，那就跟得道成仙的高人差不多。
　　现在都会变着法子调侃人了，这不就相当于仙女下凡吃麻辣烫了吗！
　　路黎愤愤道：“不行，我得告诉翁姐，不能什么好的坏的都教你，不然长此以往，那还了得。”
　　他这么一说，江怀雪眨了眨眼，下意识想到昨天自己跟谢重延说话时的口误。
　　幸亏当时没有外人听到。
　　她赶紧拦住他掏手机的动作，熟练地给他顺毛：“好了，跟你开玩笑的，到时候带你一起去，只要你有时间。”
　　路黎瞬间被转移话题：“我都听到了，爷爷说他就在益城隔壁，我们请半天假就有时间了，大不了挪一下拍戏的顺序。”
　　说到拍戏，江怀雪想起来：“我们今天下午的戏是不是要吊威亚？”
　　她之前听窦导开过玩笑，说路黎第一次吊威亚时像个待宰的羊羔，特别好笑，可惜没有拍照留念。
　　今天下午也许就能亲眼看到了。
　　路黎自信道：“吊威亚我也不怕，现在的黎已经不是当年的黎了，我已经能熟练地控制威亚了！”

第121章 信服感
　　事实证明，现在的路黎没比当年的他好多少。
　　安装威亚之前，他还在武术指导老师的嘱咐下默记着“放松放松，动用腰腹部的力量”。
　　安装威亚以后，他只感觉一阵蛋疼，蛋疼中脑海里闪过“腰腹部”的关键词。
　　他自信地挺直腰背一踢，然后“哎呦”一声，四脚朝天，胳膊腿还下意识地扑腾了两下。
　　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只被绑起来的小羊羔。
　　众人：“……”
　　路黎：“……”
　　TAT
　　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把他放下来。
　　江怀雪没忍住笑了一声。
　　她想到翁咏说过的段子。
　　某些考前临时抱佛脚的考生，考试之前大念马冬梅，考试之中写下孙红雷。
　　此情此景，真有异曲同工之妙。
　　窦俊倢嘴角直抽抽。
　　“小路啊，怎么你现在吊威亚还是这个样子啊？”
　　路黎爆火的那部古装剧是和窦俊倢合作的。
　　在那部剧的拍摄过程中，路黎就很不适应吊威亚，贡献出了许多“待宰羔羊”式的造型。
　　窦俊倢还以为这么久过去，路黎早就学会了呢，敢情和当初也没什么区别啊。
　　路黎大喊冤枉：“窦导，我后来一直拍的都是现代剧，也不需要再复习这东西啊。”
　　窦俊倢无奈：“你再多走两遍。”
　　工作人员又重新给路黎安装。
　　窦俊倢看一旁笑吟吟的江怀雪，提醒她：“你第一次演戏，之前没上过威亚吧？”
　　连路黎这种吊过只是不经常吊的人都适应不了，新手就更容易出洋相了。
　　不过窦俊倢想，江怀雪好歹是女孩子，待会他可得让路黎笑得小点声。
　　江怀雪：“唔，我平衡性很好，窦导不用担心。”
　　路黎修炼的等级不够高，没有掌握更复杂的功法和技能。
　　但她可是一个曾经御剑飞行的人，在半空中凌空飞几下不算什么。
　　窦俊倢半信半疑。
　　等路黎又吊了三次威亚，基本适应以后，让江怀雪也上去试试看。
　　江怀雪接下来要拍的是紫衫在剧中的初次出场。
　　男主晏危和天元派弟子产生争执，他的血惊动了紫衫。
　　明月出天山，满城花盛开。
　　这段是夜景，江怀雪要吊着威亚从高降落，踩着花香，踏着月光而来。
　　城民纷纷行礼，天元派众多的天之骄子也跟着俯首。
　　男主晏危发现，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那群人，却在这位来人面前无比谦卑。
　　在普通人眼里，修仙者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了。
　　而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在紫衫女子面前，却表现得如此敬畏。
　　她让晏危第一次深刻地察觉到世间顶级强者的地位。
　　她为晏危此后跌宕传奇的一生，轻轻推开了一道门。
　　她也是晏危人生中见过的最美最强的女子。
　　紫衫与晏危的首次见面，带给他的惊艳和震撼，影响深远。
　　所以江怀雪这段戏很重要，她演出来的画面必须要让观众相信。
　　观众看完以后，觉得你确实有这么美这么强。
　　这是演员需要给出的信服感。
　　毕竟观众也不是傻子。
　　有些女明星，自己本身是清秀可人的长相，却偏要接设定是艳若桃李倾国倾城的角色，这就是不匹配。
　　观众看了以后会质疑：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是天下第一美人？
　　这就是演员无法让观众产生信服感了。
　　所以接下来要拍的部分，江怀雪演技的高低直接决定了剧情的合理性。
　　窦俊倢暗暗担忧。
　　他都做好了得慢慢磨个几天的准备。
　　却见江怀雪随着工作人员的操作，轻飘飘一挥手，衣带当风，稳稳落了下来。
　　那种流畅熟稔的感觉，就像是在天上飞习惯了一样。
　　窦俊倢：“……”
　　磨什么磨，今晚直接开拍！
　　他看了看正在卸威亚的江怀雪，考虑了一会，打算拍个长镜头。
　　也就是一镜到底，把整段剧情都拍完。
　　这种拍法虽然对演员的演技要求很高，但拍出来的效果最为连贯流畅，观众能从中感受到那种惊艳来。
　　等到晚上，果然是一个好天气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周围的布景和灯光都安排妥当。
　　窦俊倢招呼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啊！”
　　“三、二、一，action！”
　　饰演天元派弟子的人一把推倒路黎饰演的晏危。
　　“废物！到了我天元派的地盘，你就要知道尊卑等级！”
　　旁边的弟子纷纷劝他。
　　“师兄，罢了罢了，不过一介凡人，犯不着跟他计较。”
　　“大家都少说几句。”
　　“等将来他彻底没用了再收拾他，师兄且忍一忍。”
　　“他母亲不过是私通魔族的叛徒，生下这低贱孽种……”
　　听到有人提起亡母，晏危脸色一变，猛地抬头：“闭嘴！”
　　“呦，小畜生，你横什么横？”
　　“你跟谁大喊大叫呢？”
　　晏危的反抗让几个弟子更加不爽，推搡间，晏危撞上了某个人半拔出来的剑身。
　　鲜血流下，滴到路旁一朵半开半合的花上。
　　月光突然暗了暗。
　　武术指导老师大喊一声：“走！”
　　全副武装的江怀雪缓缓升起。
　　天际有星光闪烁。
　　原本在夜色中沉睡的花朵们竞相绽开，大片大片地摇曳，遥遥看去，盛放如云。
　　云端尽头，有人踏花而来。
　　花香与月色一同铺满人间。
　　又在这人来到的瞬间黯然失色。
　　长街上的人群哗啦啦跪下。
　　“仙子！”
　　“紫衫仙子！”
　　山呼海啸当中，天元派的人一改方才的怒色。
　　他们全都整理好表情仪态，向来人的方向行礼，齐声道：“师祖。”
　　谁？
　　晏危茫然地仰着头，遥遥望着那个紫衫女子降落。
　　乌泱泱俯首的人群中，他抬头的姿势与众不同，来人立刻就注意到了他。
　　紫色的绸带从天而降，用一种轻柔但不容拒绝的力道缠住晏危的腰，提起他飞越过众人，往面前一带。
　　晏危睁大眼睛，一声惊呼尚未出口，先看清了来人的脸。
　　他短促地“啊”了一声，头脑空白。
　　晏危还是个少年人，紫衫与他差不多高，但看他的姿态仿若仙人垂临。
　　她嗅着不明显的血腥味，淡淡道：“你是木寒玉的什么人？”
　　木寒玉是晏危已经去世的亲生母亲。
　　一提到她，晏危顿时警醒。
　　“你又是谁？”
　　但他刚被这人出现的大场面惊到，说话时底气不足，显得虚张声势。
　　身后听到的天元派弟子怒道：“大胆！你怎敢如此对师祖……”
　　紫衫轻飘飘看他一眼，那弟子马上住嘴，深深弯腰。
　　紫衫手指一抬，缠住晏危的绸带灵活地褪去。
　　晏危这时才发现，那竟然只是一根时下女子流行绑于发髻上的长款发带。
　　她道：“我是木寒玉的半个师父。”
　　晏危又是一呆。
　　他母亲的师父？
　　“我、我是她儿子。”
　　紫衫沉默地打量他，看他全无修为在身：“你不曾修炼？”
　　晏危对“修炼”这个词很敏感。
　　他就是因为不愿意进什么劳什子天元派才被这帮人押送去囚禁。
　　晏危梗着脖子：“不曾，我不想修仙，不管是什么绝世功法，我都不修！”
　　紫衫没什么表情地应道：“哦。”
　　晏危一噎。
　　这个人的态度怎么跟别人不太一样？
　　紫衫平静道：“我只是受到感应，没有什么绝世功法给你，不用说这么多。”
　　“看在故人面上，如果你不想和他们走的话，我可以带你离开。”
　　负责押送晏危这一趟任务的天元派弟子听到这里，忍不住上前一步：“师祖！”
　　紫衫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去：“你有异议？”
　　不过一个眼神，来自顶级强者的气势便微微流露出少许。
　　那弟子打了个哆嗦：“弟子不敢。”
　　晏危哪还看不出来这个人的厉害，毫不犹豫道：“我跟你走！”
　　“咔！”
　　窦俊倢从监视器中抬头，满脸喜色：“过了！”
　　剧组人员们闻言都很激动，热烈欢呼。
　　“哇！”
　　“路老师江老师辛苦了！”
　　“紫衫666！”
　　“师祖牛批！”
　　大家都是资深从业人员，知道什么片段好拍，什么片段不好拍。
　　这段全组人员都做好准备要重复几遍的大戏，竟然一遍过了。
　　他们的工作量跟着少了，当然开心。
　　窦俊倢又带着江怀雪和路黎看了一遍回放。
　　监视器里看比现场看的效果要惊艳许多，没有一丁点瑕疵。
　　他满意道：“行了，收工！”
　　路黎笑嘻嘻搭上他的肩：“拍得这么顺利，窦导不请我们吃宵夜吗？”
　　窦俊倢惊讶：“上午坐飞机下午晚上拍戏，你还有力气吃宵夜？”
　　“有人请客，我就有力气。”
　　“我看你就是想趁经纪人不在大吃特吃吧？”
　　窦俊倢看了看时间，扭头问众人。
　　“都去不去吃宵夜？我请客！明天上午晚点开工。”
　　工作人员们纷纷应道：“去！”
　　“谢谢窦导！”
　　窦俊倢又道：“打电话问问酒店里的人去吗。”
　　他们拍夜戏不是所有人都在现场，没戏的演员基本都在酒店休息，比如郦雪他们。
　　郦雪自从接连见了江怀雪本人和江怀雪的演技后，就怏怏不乐。
　　听到副导演说导演请客吃夜宵，路黎他们都在，也没心情过去凑热闹。
　　她敷衍地回答：“减肥呢，不去了，你们慢慢吃。”
　　放下手机，她咕哝道：“吃吃吃，最好吃成个胖子，我看你还怎么美得起来。”
　　郦雪明天上午有戏，她打算关灯早点睡觉，好养足精神拍摄。
　　然而关了灯后，她才发现窗帘没拉好，从缝隙中刚好透出一道光来，照在床上。
　　郦雪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下床去拉窗帘。
　　“咦？”
　　她握住窗帘的手停住，看着楼下那个慢吞吞往外走的女生。
　　“那不是掌星的人？”
　　叫什么简素来着。
　　这么晚出门干嘛，难道是去和导演他们吃夜宵？
　　以郦雪的咖位，能记住对方的名字还是因为她在钟陵春里见过对方一面。
　　当时她和阎南谢轩玩得正开心，阎南想叫个人过来助助兴，对方被点中，抬头时被郦雪看清楚了脸。
　　因为长得不错，郦雪印象还挺深。
　　后来包厢里发生意外，闯进来一个疯女人，场子散了，她还专门要了那天到场的女性人员名单。
　　想到这里，郦雪情不自禁愣了愣。
　　钟陵春……
　　包厢……
　　谢轩……
　　疯女人……
　　——“贱人！看我今天不撕破你的脸！”
　　——“你不是江怀雪，江怀雪呢？！”
　　郦雪脑海中亮光一闪。
　　那天在包厢里，那个闯进来歇斯底里的女人，嘴里喊的就是这个名字！
　　她就奇怪这个名字怎么会这么熟悉！
　　江怀雪！
　　原来是她！
　　郦雪目光灼灼，睡意全消。
　　她捏着手机在屋里转了两圈，思考要如何应用这个事情。
　　不行，她现在手里的信息太少了，让八卦记者爆料都不够劲爆。
　　她得找人去查一查。
　　那个疯女人叫什么名字来着？
　　什么阮什么曼？
　　郦雪皱着眉头思考一下，干脆找到以前合作过的私人侦探调查组。
　　她让对方去查谢轩和他的未婚妻/女朋友，叫阮什么，以及江怀雪和他们的关系。
　　那个阮什么既然能特地去捉奸，说明江怀雪肯定和谢轩有什么首尾。
　　到时候她匿名去找八卦记者编辑爆料，就以女方朋友的身份，说江怀雪破坏别人感情，再搞点似是而非的照片，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让对方身败名裂。
　　郦雪全然陷入了意外收获的惊喜之中，早忘记了刚才看到简素的事情。
　　一个八十线小明星，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另一边。
　　副导演挂断了郦雪的电话后，又顺着名单往下打了几个。
　　打到简素时，电话响了几声没有人接。
　　副导演还听到了电流一样的滋滋声。
　　“奇怪。”副导演看了看手机信号，“信号还可以啊，怎么滋滋啦啦的？”
　　电话没人接，副导演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算了，没准是睡了。”
　　反正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副导演放弃了。
　　他跟窦俊倢汇报最终结果：“他们都说不过来了，还有人已经睡了，咱们直接去吃吧。”
　　“行。”窦俊倢笑道，“那他们没口福了。”
　　他们拍戏是在益城影视基地里，这边儿大大小小有不少剧组拍摄，不乏有夜戏的。
　　所以基地里有很多吃饭的地方二十四小时营业，晚上也不关门。
　　路黎吵着要吃烧烤，一帮人就浩浩荡荡去了家挺大的烧烤店。
　　--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鬼打墙
　　等菜的时候，窦俊倢还拉着路黎和江怀雪聊戏，菜一上来，他就顾不上两个人，完全投入到抢肉大部队里。
　　可能是因为这家店的厨师烤串的水平真的高，也可能是因为大家伙工作半天都累了。
　　一群人吃得狼吞虎咽，最后全都扶着墙捂着肚子出去的。
　　路黎也吃撑了，他还喝了不少酒，醉眼朦胧地打了个嗝儿。
　　吃完饭后，剧组的人都要回酒店休息。
　　酒店在影视基地里面，步行十几分钟就到。
　　路黎现在却不想回去，他打发走自己助理和江怀雪的助理，拽住江怀雪往另一边走。
　　“太撑了，在外面逛逛，消消食。”
　　江怀雪无奈道：“大晚上的你逛什么？”
　　路黎理所当然道：“人家养狗的还早晚遛狗呢，你养狐狸怎么能不溜狐狸？”
　　江怀雪：“……”
　　论理不直气也壮，谁也比不过路黎。
　　他都这么说了，江怀雪总不能抛下他一个人回去，索性跟着他走。
　　路黎也不管东西南北，拽着江怀雪一通乱走，不知不觉就走得越来越偏僻。
　　江怀雪打量了一下四周，笑道：“从现代布景区走到古代布景区，有种穿越时空的感觉啊。”
　　“什么？”路黎迷迷糊糊扭头。
　　这一扭头不要紧，他竟然看到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隐匿在夜色里。
　　路黎吓了一跳，酒都醒了半截。
　　“什么东西？！”
　　他“嗷”一声抱住江怀雪：“有怪物！”
　　江怀雪：“？”
　　她顺着路黎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座沉默矗立的假山。
　　江怀雪：“……”
　　不过也不怪路黎眼瘸。
　　这一片都是古香古色的布景，到了晚上也没有路灯，全靠月光照着。
　　虽然不至于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许多东西也只是有个轮廓。
　　尤其是一些假山，在晚上看着张牙舞爪的，是挺吓人。
　　江怀雪夜间视物没有什么障碍，能看得清清楚楚。
　　路黎却是半醉半醒，眼花看错了也情有可原。
　　她正想开路黎玩笑，眼角的余光忽的瞥到一个人。
　　江怀雪定睛一看，看到了远处八角亭里，居然站着一个略显眼熟的人。
　　是她去掌星签约那天，和路黎在大厅遇到的那个女孩子。
　　江怀雪之前在剧组看到她时有点惊讶，问过路黎一次，路黎提过她的名字。
　　叫简素。
　　这么晚了，黑灯瞎火的，她一个人在亭子里干什么？
　　******
　　简素什么也没干。
　　她在发抖。
　　全身上下都在抖。
　　她脸色惨白地站在亭子里，背抵着冰凉的亭柱，抖得牙齿咯咯作响。
　　她一眼都不敢看四周的大雾，只是拼命在脑海中回忆许久没念过的清心咒，在心底默背。
　　如果不是她小时候遇到过一些怪事，她现在早就崩溃了。
　　饶是如此，她也是心惊肉跳。
　　她在酒店房间睡得好好的，怎么会一睁眼就跑到亭子里来？
　　而且还遇到了鬼打墙！
　　简素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口，手心里都是汗。
　　今天晚上《仙途》剧组有夜戏，没有她的事情，她就给妈妈打了个视频电话。
　　简母得知她到了历史悠久的文化古城益城，开心地让她出去转一转，全当公费旅游。
　　简素笑着答应，说影视基地里的布景就很不错。
　　简母有点好奇，问了几句。
　　正好当时天色还不黑，简素就穿了件大衣，拿着手机在基地里一边散步一边和母亲视频。
　　她家庭条件一般，以前上学时，身边的同学都会趁着节假日旅游，只有她利用时间去打工赚钱。
　　进了娱乐圈以后，简素本以为能赚一波大钱，却发现大钱都是有名气的人才能拿的。
　　像她这种糊透了的八百线不知名艺人，偶尔运气好时能捞点边边角角就不错了。
　　她赚得少，家里人花钱都精打细算，她妈妈也许多年都没有出去旅游过。
　　所以简素每次去什么新鲜好玩的地方，都会给简母分享照片视频，让简母也跟着看一看。
　　影视基地里有许多剧组还在拍摄，简素便专门挑没人的地方。
　　走着走着，她就走到了一处假山附近。
　　她和简母谈论着这里的布景，没提防假山后面有个人走出来，两个人不小心撞了一下。
　　对方似乎有什么急事，匆匆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快步走远了。
　　不痛不痒的，简素也没当回事，天色暗下来以后，她就回到酒店休息了。
　　她睡得很早，也睡得很香。
　　但就在十几分钟之前，她突然觉得有点冷，一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站在这个亭子里，周围漆黑一片。
　　简素看着眼前的亭子，旁边的人造湖，不远处的假山，一下子就懵了。
　　这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往外走，一只脚还没踏出亭子，心里就咯噔一下，察觉到有些不对。
　　她猛地退后，仔细一看脚底下，是那种老旧的青石板，大块大块的石板之间还有黑黄的泥土和残败的草根。
　　简素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她刚睁眼的时候，脚下是青石板路吗？
　　好像不是吧？
　　她再抬头环顾，就发现假山没了，人工湖不见了，只有雾。
　　浓重的，连月光都透不进来的大雾，从八方涌来，把亭子围在中间，也把她困在了这里。
　　简素以前听说过，有些人走夜路，走啊走，却发现怎么也走不到头，做了记号之后才知道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种就是鬼打墙。
　　据说没有高人解救的话，只能等待天亮。
　　只要朝阳出现，鬼打墙就会自动消失。
　　简素摸了摸身上，没有摸到手机，她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距离天亮还有多长时间。
　　身处这种场景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难熬。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平静一点。
　　却忽然听到亭子外的大雾后，有人叫她：“简素？”
　　简素惊喜地抬头：“谁？谁叫我？”
　　那人问：“是简素吗？”
　　简素连忙道：“我是，你是仙途剧组的吗？”
　　“对。”那个人又问，“你怎么在亭子里？”
　　简素急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跑到这里了，四周都是雾，你在哪？”
　　那个人道：“你快出来吧！”
　　简素：“我也想出去！但是四周都是大雾，我看不清楚啊，你在哪，在哪个方向？”
　　那个人依旧道：“你快出来吧！”
　　简素被催得更急，慌张走了两步，打算走出亭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去。
　　她半个身子都探出亭子了，想起什么，又骤然停住。
　　等等。
　　怎么这个人和她说了半天的话，却一点都没有走近呢？
　　简素心头一冷，退回亭子里，试探着问：“对了，你是哪个人？叫什么名字？”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那个人道，“你快出来吧！”
　　简素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她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里，声音哆嗦着问：“你到底是谁？”
　　那声音停了一下，接着道：“你快出来吧！”
　　简素的指甲死死抠住了手心，沉默下来。
　　她不说话，那声音便不停地重复催促。
　　“你快出来吧！”
　　“你快出来吧！”
　　“你快出来吧！”
　　这声音乍一听确实如同普通人讲话，留心细听后才发现异样。
　　语调和语气都平得不像人，倒像是什么东西在模仿人而模仿的不到位。
　　简素满头冷汗，她靠住亭柱，死死咬住了下唇。
　　她早该猜到的，这大晚上的诡异场景里，怎么会有正常人存在？
　　据说很多孤魂野鬼或者精怪，会想尽办法害人。
　　有些会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一说出名字，它就上你的身。
　　有些会在人走夜路时从背后拍人肩膀，等人回头时做出最吓人的姿态，被拍的人心神俱震，邪祟就方便附体。
　　这个叫她名字，还谎称是剧组工作人员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
　　总之不可能是人。
　　但它的意图很明显，它想骗简素自愿走出亭子。
　　这样一想，简素反而有了点安全感。
　　它不敢进来，要骗自己走出去，岂不是说明这亭子里面是安全的？
　　那她就牢牢守在这里等到天亮。
　　天亮之前，任是谁来，耍出什么花样，她都绝不迈出半步。
　　简素刚做好这个决定，没一会儿，就听见亭子外面又有人扬声叫她。
　　“简素？”
　　简素不敢吭声，心底却更加警惕。
　　那东西竟然如此狡猾，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这次还变成个女声来骗她。
　　“简素？你怎么了？”那女声还带点疑惑口吻，“你怎么不说话？”
　　简素又怕又气，感觉这东西越模仿越像，忍不住闷声道：“我不出去！别叫我！”
　　女声迟疑道：“明天还要拍戏，你不出来，是打算在这里休息吗？”
　　简素瞳孔放大，低声骂了句脏话。
　　“你还知道我要拍戏？”
　　现在邪祟都如此神通广大吗？
　　邪·江怀雪·祟怔了怔。
　　她看简素一个人站在亭子里一动不动，出于对独身女士的人身安全担忧，便走近几步问了问。
　　但对方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
　　她想走过去查看一下，路黎却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别……怀雪，你别过去。”
　　路黎此时已经清醒得不能更清醒了，他一脸惊恐，用气声分析，生怕惊扰到某些东西。
　　“那肯定不是简素，她好好一姑娘大晚上跑亭子里干嘛，肯定是什么东西在冒充她，就想骗我们过去。”
　　“怀雪，你别过去。”
　　他蹲在地上，半藏在江怀雪身后，鬼鬼祟祟探出头往亭子的方向看。
　　“你看她，你跟她说话她都不回头，一直侧对着我们，正常人会这样吗？不信你让她转过身走出来看看！”
　　江怀雪想了想，觉得有理，干脆自报家门。
　　“简素你怎么了？我是江怀雪，我们见过的。”
　　“江怀雪？”
　　“对，你没事吧？你要不要出来说话？”
　　好啊，这邪祟居然连剧组演员都敢冒充了，还专门挑了个长得最好看的冒充！
　　说来说去，不就是想骗她出去？
　　她偏不！
　　简素恐惧到极点，又看这东西的确像是进不来亭子，反倒生出一股大胆的怒气来。
　　她情不自禁地“呸”了一声。
　　“你还敢冒充江怀雪？你也不照照镜子！”
　　“你抬头看看天，低头看看雾，看到猪在飞了吗，都是被你膨胀的！”
　　“是影视基地建好了你戏瘾大发还是地府里也有精神病院没把你关好？”
　　“还冒充江怀雪！”
　　“配钥匙十块钱三把，你配几把！”
　　骂完以后，简素身心舒畅。
　　听说脏东西都怕被骂，不知道她这样算不算以毒攻毒。
　　江怀雪：“……”
　　她低头看向蹲在地上同样一脸呆滞的路黎：“我感觉，非人类生物应该没有这么灵性的骂人方式？”
　　路黎也被这一通利索的骂人语录说得有点动摇：“听起来不像……可是她为什么不看我们……”
　　江怀雪提议：“我们进去看看她。”
　　路黎可怜巴巴道：“不要，我害怕。”
　　江怀雪：“那你在这等我，我自己进去看看？”
　　路黎摇头：“不行，我不敢。”
　　“……”江怀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委婉道，“需要我提醒你吗？对于精怪来说，能化人的才是大妖……”
　　真·狐狸精·已化形·大妖·路黎：QAQ
　　他弱弱道：“要不我变回原型，你抱着我，她要是问的话你就说是萨摩耶。”
　　也只能这样了。
　　左右这四周无人，最有希望能看清情况的简素头也不回。
　　没有人看到路黎这个大活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只毛茸茸软绵绵的狐狸幼崽。
　　小狐狸熟练地踩着江怀雪的手心，跳上她的肩膀，趾高气昂地摇了两下大尾巴后，才又溜回江怀雪的怀里。
　　江怀雪抱着小狐狸走向八角亭。
　　简素本来看浓雾里的声音不再响起，以为那东西已经死心了，没想到这回直接有脚步声靠近。
　　她紧张得浑身僵硬，嗓子发紧。
　　“你……你别过来……”
　　江怀雪顿了顿，加重语气：“简素，你回过头来，我是江怀雪。”
　　距离拉近后，简素发觉这声音似乎有些不同。
　　如玉石泉水相击，清凌凌的好听。
　　她带着一点试探，缓慢地，小心地回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浓雾里有一个眼熟的身影缓步走来。
　　在江怀雪眼里，她只是很普通很寻常地走路。
　　但在简素眼里，江怀雪是破雾而来。
　　她每向前迈出一步，浓雾就消散一分。
　　那些诡异深厚的雾气，仿佛是深宫里不透明的纱帐帷幕，随着她的步伐，被一双无形的手层层掀起。
　　等她走到亭前，雾气已经完全褪去。
　　方才被浓雾遮蔽的月亮又重新显现出来，月色如烟如纱，轻柔地笼罩在她美得不似凡人的容颜上。
　　简素紧紧抓着衣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什么也没看出来
　　星月交辉，映在江怀雪眼底，璀璨明亮。
　　她从大雾中行来的样子，就像是水墨画中的人物从画纸中走了出来。
　　简素木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没有动作。
　　江怀雪疑惑地叫她：“简素？”
　　简素眼也不眨，亭子里一片沉寂。
　　小狐狸被诡异气氛吓得尾巴都夹起来不敢乱摇了。
　　江怀雪扫了周遭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是怎么了？
　　眼前这人确实是简素没错啊，但是她怎么看上去痴痴傻傻的？
　　江怀雪脑海里冒出一个问号，又低声唤了她一遍：“简素？”
　　简素这次终于有反应了：“江怀雪？”
　　听这语气，似乎还有点怀疑。
　　江怀雪说：“是我。”
　　简素默了下，颤巍巍道：“我……我、我能摸摸你吗？”
　　半夜三更，无人的亭子，孤女寡女，这话怎么听怎么有些暧昧。
　　小狐狸立刻愤怒地竖起身子：“吱！”
　　它用前爪拍了拍江怀雪的胳膊，蓬松的尾巴一甩一甩的，乌黑的瞳孔满满都是“你看我说这个人不是简素吧，肯定是什么流氓精怪”。
　　江怀雪也错愕了一下，但她观察简素的神情满是忐忑不安，想必没有其他意思，便安抚地拍了拍小狐狸的脑袋，走近一些，把手伸出来递给简素。
　　她温和道：“见过几次，还没有正式和你握手，今天晚上补上吧。”
　　简素盯着那只雪白的手，试探着触碰。
　　温热的！
　　是活人！
　　虽然从见到江怀雪出现，简素就有了八分信任，但直到此时真的碰到江怀雪的体温，她才能完全确定，这不是什么邪祟搞出来的花样，而确实是真正的人。
　　简素一把握住江怀雪的手，嘴唇抖了抖，猛地往她身上一扑。
　　“哇——”
　　“有鬼！”
　　她忍了半天的恐惧和委屈一起涌了上来，眼泪扑簌簌落到江怀雪肩上。
　　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道：“有鬼，有鬼，刚才有东西假装成人骗我出去，我本来在酒店睡觉，就是一睁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害怕……呜呜呜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简素扑过来时江怀雪本来要躲，但躲之前眼尖的看到了她眼里的泪水，就迟疑了一下。
　　这么一迟疑，就被简素抱了个正着。
　　简素说得颠三倒四，江怀雪大致听明白了经过。
　　可她越听越糊涂。
　　什么鬼，什么大雾，什么声音。
　　她和路黎就站在假山附近，离亭子这里几十米的距离，没有看到和听到任何简素说的东西啊。
　　江怀雪把简素推开一点：“简素，你冷静一下。”
　　“你现在很安全，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简素全无安全感，抓着她的衣服不想松手，还想再抱，眼皮底下却冒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脑袋上的毛有点塌，有气无力地顶了顶她。
　　简素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江怀雪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动物。
　　她后退一步：“这是……”
　　江怀雪摸了摸小狐狸的后背，随口道：“刚才捡到的萨摩耶。”
　　“萨摩耶”不高兴地瞪了一眼简素，用尾巴卷着江怀雪的手腕往头上带。
　　这女人抱就抱吧，还抱得那么用力，差点把它压成狐饼，眼泪还跟水龙头一样，把它头上的毛毛都搞湿了。
　　快给它顺顺毛，不要影响它狐的形象。
　　简素迷茫了一秒钟。
　　萨摩耶的尾巴有这么大这么蓬松吗？
　　看上去好像还挺有灵性的。
　　但她现在也顾不上思考太多，她这会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她慌张地看看亭子左右，害怕继续待下去又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我们能先离开这里吗？”
　　江怀雪点点头：“可以，我们回酒店吧，边走边说。”
　　简素连忙拽住她的衣袖：“好，我们快点走。”
　　等走出这一片布景区，简素才长舒一口气，原原本本把自己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江怀雪蹙眉：“你是说，在我进去找你之前，亭子周围都是浓雾？”
　　简素道：“对！而且那雾特别诡异，完全不透光，今天的月光这么亮，雾里一点都透不过来，我当时都吓死了。”
　　江怀雪：“一直到我进去找你时，雾还在？”
　　“是的，你走进来时，那雾才慢慢地退了。”
　　简素被江怀雪这么询问，也意识到了什么。
　　“你难道什么也没看到？”
　　江怀雪：“我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你一个人侧对着我站在柱子面前，没有什么雾。”
　　简素才缓和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同处一个地方，却连所见之景都不相同，难道那邪祟只针对自己？
　　江怀雪想了想：“你说有东西冒充人跟你说话，想骗你出亭子，你还记得从它跟你说话到我叫你，大概隔了多久吗？”
　　“大概……”简素冥思苦想，“大概五六分钟吧？”
　　江怀雪低头，与乌黑眸子里满是诧异的小狐狸对视一眼。
　　怎么会呢？
　　江怀雪去叫简素前的五六分钟，她和路黎明明就在简素不远处。
　　从始至终，他们都没听见过有什么声音。
　　江怀雪在亭子周围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丝邪意。
　　以她的水平，如果真的有邪祟，不可能毫无所察的。
　　可是看简素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小狐狸眼睛滴溜溜转了转，粉色的小肉垫在江怀雪胳膊上画了几下。
　　江怀雪心领会神。
　　她自然地牵住简素的手：“你不要胡思乱想，也许是遇到了什么古怪的磁场也说不定，今晚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没事了。”
　　她指尖恰恰抵在简素手腕上，不着痕迹地探寻着脉搏和气流。
　　简素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她听江怀雪这么说，还以为江怀雪不信这些，苦笑着摇头：“不是，不是磁场，我知道的。”
　　她唉声叹气：“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会是我？我明明什么也没做。”
　　此时两人已经到了酒店里，江怀雪放开了手，把简素送进她的房间。
　　酒店房间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订的，根据演员咖位大小，规格也各不相同。
　　简素的房间就是正常的标间，一眼就能把里里外外都看个清楚。
　　江怀雪没有看出任何异常来。
　　回到房间后，简素安心了不少，她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现在已经半夜两点多了。
　　她知道江怀雪今晚还拍了夜戏，顿时很愧疚：“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今晚太感谢你了，等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请你吃个饭吧。”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小事儿。”江怀雪的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我也回房间休息了，你早点洗澡睡觉吧，睡一觉起来明天就没事了。”
　　她一说洗澡，简素下意识抽动了下鼻子。
　　好像有股臭臭的味道……
　　她犹豫着抬起胳膊闻了闻，脸上瞬间变得通红。
　　原来她这么臭！
　　想到刚刚自己就是这么去抱江怀雪，还握人家的手，简素就尴尬得恨不能连夜扛着飞机逃出地球。
　　她简直无地自容：“对不起，对不起，可能是我今晚被吓得出了很多汗，刚才……我……你……”
　　她实在问不出口，自己刚才是不是熏到江怀雪了。
　　江怀雪心下了然。
　　但她一向很给女孩子面子，假装没听到这句话，也没追问，神色如常道：“那我回房了，晚安。”
　　简素小声道：“……晚安。”
　　江怀雪跟简素不在同一楼层，她又坐电梯上了两层，回到豪华套房中，把小狐狸放到沙发上。
　　离开了外人的视线，小狐狸也不装沉默了。
　　它咕噜一下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扒住沙发扶手，好奇地追问江怀雪：“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江怀雪揉了揉眉心：“没有，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的脉搏和气血都符合受到惊吓的人的状况，也没有嗑药，应该不是药物引起的幻觉。”
　　俗话说的好，医巫不分家，懂玄学的人多少都会懂点医术方面的东西。
　　简素有没有嗑药，她还是能察觉出来的。
　　“倒是她的面相，我刚才在她房间里仔细看了看，像是那种童年有些变故的，父亲早亡，没有兄弟姐妹，仿佛自身还和玄学有点关系，今天太晚了也不好问，我改天套套话。”
　　小狐狸晃了晃尾巴，奇道：“难道这世上还有能瞒过你的邪祟？或者是那个地方的磁场真有什么蹊跷？”
　　“就算有邪祟能瞒过我，也不应该一丝气息都泄露不出来。”江怀雪沉吟道，“简素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邪气都没有沾染上。”
　　小狐狸“吱”了一声，狐脸上都是嫌弃。
　　“还干净呢？我都闻到臭臭的味道了，也不知道她跑哪搞得一身味儿，你还抱了她，你快去洗澡！”
　　江怀雪哭笑不得：“谁说这个了？”
　　动物形态时的路黎比人形时嗅觉更敏感，催促她：“总之你现在臭了，你快去洗澡啦。”
　　江怀雪：“你今晚住我这儿？”
　　小狐狸理直气壮抬起小脑袋：“对呀，你这个套房有两间卧室，还不能匀给我一间吗？”
　　“行是行。”江怀雪为难道，“但是我记得你有个助理在你套房里住？明天早晨他在房间里找不到你怎么办？”
　　“我到时候就假装下楼吃早餐来着。”小狐狸尾巴灵活地一勾，把遥控器勾到眼前，按开了电视，“你快去洗澡，洗完澡要梳毛的。”
　　江怀雪：“……”
　　怪不得非要留下睡，敢情在这里等着她呢。
　　……
　　简素送走江怀雪后，就飞速地冲进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吹干头发，闻到自己身上香喷喷的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才放心地躺回床上。
　　这一晚上惊吓连连，她早就身心俱疲，躺下来没有几分钟就昏昏欲睡。
　　她迷迷糊糊的想，明天出门前一定要喷点香水，绝不能让大美人误会自己不讲卫生。
　　就在她的意识马上就要陷入昏睡时，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简素一激灵，脑子立刻清醒了。
　　“谁啊？”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江怀雪。”
　　简素心神一松，她下地穿上拖鞋，往门口走去：“怎么了？不是说回房休息了吗？”
　　“我忘了点东西，回来找你拿。”
　　简素疑惑道：“东西？什么东西？”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按上门后反锁的按钮，正要转动。
　　门外那人道：“你开门就知道了。”
　　只隔着一扇门，简素手僵住了。
　　这个平稳的语调，这个声音！
　　不是江怀雪！
　　是那个东西！
　　那东西跟到酒店来了！
　　简素如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脚底板都滋生出一股寒意。
　　她捂住嘴，死死咽下了惊呼声，悄无声息地后退。
　　她退到床前，紧紧盯着门口，强撑着拖延时间。
　　“你忘记什么东西了？你先说。”
　　简素摸索到床边的手机，用余光查看，从剧组群里找到江怀雪的微信，不停地点添加。
　　她心底疯狂地呐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门外的东西会不会进来？
　　那东西阴魂不散地缠着她，她是不是要死了？
　　明天早晨来敲她门的人会不会看到一具尸体？
　　门外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知道她发现了，阴森森地问道：“你拿了我的东西，不想还给我吗？”
　　简素惊惧：“我拿了你什么东西？”
　　天可怜见，她从来没有拿过谁的东西。
　　“你还不承认！”那声音被激怒了，“我都闻到了，就是你！”
　　“你还我东西！还给我！”
　　“砰”一声，像是什么重物撞在门上。
　　随着这一撞，那东西开始疯狂砸门，声音也凄厉起来：“还给我！”
　　“还给我！”
　　简素的手哆嗦得几乎拿不住手机。
　　“我没有，我没有拿你东西，你找错人了，你找错人了。”
　　然而那声音异常怨恨，根本不听她的辩解。
　　门板被撞得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
　　简素怕得眼泪哗啦啦流，缩在床上一角发抖。
　　就在此时，手机响起“叮咚”一声。
　　好友申请通过的声音如同天籁。
　　简素不敢浪费时间打字，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对方秒接，声音清润，还带点磁性。
　　“喂？简素？”
　　简素愣住。
　　身为掌星的签约艺人，她对掌星的当红一哥颇为熟悉。
　　别的不说，光是公司大楼一层的电子屏每天循环播放着路黎的各种视频内容，便足以让她瞬间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
　　“路、路老师？”
　　这么晚了，江怀雪的手机怎么会是路黎在用？
　　简素脑海中一瞬间奔腾过千万种猜测，然后马上意识到，完了，她好像撞破了一个惊天八卦。
　　就算今天不死在邪祟手里，她怕是在掌星也活不下去了。

第124章 走不出的梦境
　　路黎美滋滋地啃着薯片，还没有察觉不对。
　　他正在看一场球赛，看得入迷，听到旁边的手机响，随手就捞过来了。
　　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手机，看到简素的好友申请，心不在焉地点了同意，然后又心不在焉地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
　　简素结结巴巴道：“没、没什么，请问江、江怀雪在吗？”
　　哇！
　　好球！
　　路黎眼睛一亮，情不自禁想要喝彩，嘴上便直接道：“她在洗澡呢，你找她干嘛？”
　　洗、洗澡？
　　简素如遭雷击。
　　她这一刻甚至忘了房间外没解决的危险，满脑子都是“她在洗澡”，“她在洗澡”……
　　“那……那……”简素磕巴了半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路黎眼睛还紧盯着电视，几乎分不出心思听她讲什么，胡乱应道：“哦哦哦。”
　　简素赶紧把通话挂了。
　　门外的东西还在砸门，但是她现在慌张的情绪已经压过了惊惧。
　　被邪祟找上门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明天还活着，却有可能失去工作。
　　简素忧心忡忡，倚在床头握着手机胡思乱想。
　　想着想着，困意就涌上来。
　　她实在太累了，哪怕门外动静响如惊雷，也阻挡不了她渐渐沉入梦乡。
　　“砰”一下，房门大开，冷风灌入。
　　简素愕然睁开眼睛，看到门口空荡荡的。
　　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气流在空气中流动，眨眼间就到了简素身前。
　　简素僵住，脑子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声音在她咫尺处幽幽道：“我的东西呢？”
　　她没有！
　　她没有拿什么东西！
　　简素全身颤栗。
　　她想辩解，想呼喊。
　　但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嘻嘻。”
　　那声音诡异地笑了一声，阴冷的气息拂在她面前。
　　“拿不出东西，姐姐就把我命赔给我好不好？”
　　不！
　　简素睁大眼睛，拼命想要后退，却在下一刻感到天旋地转。
　　她茫然四顾，却发现自己倒在地上，身子与脑袋已经分成两半，鲜血正从脖颈处汩汩流出，在地板上铺成一层艳红。
　　“啊——”
　　简素尖叫一声，猛地跳起来。
　　她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惶恐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发现脑袋自己还好好的。
　　手机就放在不远处，门外的声音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了。
　　简素捂着心口宽慰自己：“原来是梦，只是个噩梦……”
　　剧烈的心跳尚未平息，梦中的笑声切实响在她耳畔。
　　——“嘻嘻。”
　　简素瞳孔骤缩。
　　——“姐姐做了什么噩梦？难道是梦到我了吗？”
　　简素一寸寸地扭过头去，余光看到手机屏幕上映出一张四分五裂的面孔，正紧紧贴着她的背。
　　见她扭头，那张面孔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啊——”
　　……
　　“进了进了！”
　　路黎激动地一拍大腿，薯片的塑料袋被他捏得哗啦啦响。
　　“好球啊！”
　　“好！”
　　江怀雪吹好头发出来，就看到路黎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上的球赛，兴奋得连狐狸耳朵都冒出来了。
　　听人说，没有男人不爱看球赛，难道路黎身为狐狸，也不能幸免吗？
　　江怀雪看了一会他，发现他这么半天了竟然真的完全没注意到自己。
　　她很有耐心地询问：“所以今晚是不梳毛了吗？”
　　听到梳毛，路黎终于舍得稍微分出一点心神来。
　　他犹犹豫豫看了下江怀雪手里的梳子，又恋恋不舍看了看电视上的球赛。
　　如果梳毛，就不能专心看电视了，而且还不能抱着薯片吃。
　　球赛与梳毛今日不可兼得也。
　　路黎眼巴巴恳求：“明天梳呢？”
　　这还是他第一回把别的事情排在梳毛之前，江怀雪颇感惊异。
　　“这么好看？”
　　她转头也看了几眼球赛，却看不懂其中规则，反而看得打了个哈欠。
　　江怀雪失去兴趣，于是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手机停留在和简素的聊天页面上，还显示了一条通话记录。
　　她正了正神情：“简素打过电话？”
　　路黎：“啊？好像是？”
　　他挠了挠头：“好像是找你，我忘了，她还说什么打扰了。”
　　他这才仔细看了看江怀雪的手机：“原来是你手机，我刚拿错了，还说这大晚上的她无缘无故给我打什么电话。”
　　话音刚落，路黎自己先愣了愣。
　　是啊，这大晚上的……
　　路黎和江怀雪四目相对。
　　路黎立刻起身：“她有危险？”
　　江怀雪捞过大衣披上：“下楼去看看。”
　　路黎唰一下又变成狐狸，跳到她肩上，跟着她推门出去。
　　按下电梯按钮，江怀雪回拨电话，简素却没有接。
　　路黎懊恼道：“都怪我，看什么球赛，她不会真出事儿了吧？”
　　江怀雪揉了揉他的爪子：“不会的。”
　　然而到了简素门前，他们敲门却没有人应。
　　江怀雪左右查看，先对着楼道里的监控摄像头弹了弹手指，再往尽头的窗户走去。
　　“你要顺着管道上去？”路黎阻止她，“不行，你目标太明显了，还是我去吧。”
　　他作为狐狸时体型较小，行动方便。
　　江怀雪想了下，同意道：“好，那你进去看看情况，从里面把门给我打开。”
　　小狐狸轻巧地从她肩上跳下，一溜烟就消失了。
　　江怀雪重新回到简素门前。
　　她观察了一下门口和门板的情况，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
　　只好侧耳听门里的动静。
　　路黎速度很快，不过几分钟时间，门里就传来啪嗒一声响，反锁的门被打开了。
　　他迟疑道：“简素好像睡着了？”
　　江怀雪闪身进去，一眼就看到倚靠在床头的简素。
　　她面色平和，呼吸均匀，手里还攥着手机，全无异样。
　　路黎低声道：“我一进来就叫过她了，她没什么反应，像是睡得很沉的样子。”
　　“简素？”江怀雪试着摇晃她，“简素你醒醒，简素……”
　　简素闭着眼睛，无知无觉。
　　江怀雪抿了抿唇，眉眼间略有凝重之色。
　　“三魂六魄俱在，房间内外没有任何邪气，但就是昏迷不醒。”
　　这件事的源头到底在哪？
　　路黎吸吸鼻子，皱眉道：“怀雪，你有没有觉得……”
　　江怀雪侧头：“嗯？”
　　路黎又转着圈嗅了几次，肯定道：“很臭！”
　　江怀雪对气味不像他那么敏感，她做了几个吸气，才隐约闻到了路黎说的味道。
　　“之前简素身上就沾染了这个味道。”
　　看来问题还是出在亭子那里。
　　江怀雪沉思了一会儿：“你留在这里，我返回去看看。”
　　路黎急道：“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江怀雪按住他：“简素情况不明，她一个人待在这儿不安全，你待在这里守着她。”
　　路黎：“我们可以给她贴上符。”
　　江怀雪：“符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我们现在还没搞清楚具体是什么问题，还是留个人安心。”
　　路黎气得跺脚，却也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只能听从。
　　此时已是下半夜，月色朦胧，不如一开始明亮，照得僻静处越发黝黑。
　　江怀雪凭借记忆，摸回八角亭那处。
　　庭楼院阁，曲径长廊，她都仔细地走了一遍。
　　简素待过的那个亭子，更是一分一毫都没被她放过。
　　气息再正常不过了。
　　江怀雪扶着亭柱，心间萦绕着疑惑。
　　如果当真一切正常，简素又怎么会出事呢？
　　除非是有什么地方，是她忽略了的。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没有痕迹的。
　　万事万物，只要存在，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江怀雪凝眉思索，手指下意识敲了敲柱子。
　　——她想事情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摩挲或者敲击东西。
　　敲了几下后，她突然一怔。
　　又附耳过去，屈指用力敲了两下，
　　这声音……
　　八角亭有六根粗壮的圆柱，全都漆成红色，看上去像是岩石筑造。
　　江怀雪一一敲击，细细听了一遍，发现只有自己最开始敲的那根声音不对。
　　她退出亭子，找到自己和路黎遇到简素时候站立的位置，回忆简素当时所处的位置。
　　简素当时侧对着他们，背靠着一根亭柱。
　　虽然这六根柱子一模一样，但是那时简素的方位和姿势，她所靠着的亭柱，就是江怀雪最开始敲的那根。
　　而那根柱子，是中空的。
　　六根亭柱，一根中空，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其中必有蹊跷。
　　江怀雪按住这根柱子，眯起眼睛。
　　中空？
　　一根上面连着亭檐的柱子，中间空了能做什么？
　　如果是用作隧道，难道每次有人进隧道还要爬到亭子上面进去？
　　如果不是用作隧道，中空还能做什么？
　　江怀雪若有所思。
　　还可以装东西。
　　装什么呢？
　　江怀雪还想登上亭檐去看看柱子的顶端，口袋里的手机却振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是路黎。
　　路黎压着嗓子，头疼道：“怀雪，简素醒了，你快回来。”
　　江怀雪即刻转身往回赶：“她怎么样？”
　　路黎望着蒙着被子在床上瑟瑟发抖，哭着不让他靠近的简素，感觉自己像是什么夜闯闺房欲行不轨之事的罪犯，无奈又烦躁。
　　“情况不太好，拒绝跟我沟通。”
　　仗着夜色深沉，四下无人，江怀雪动用功法，转瞬间便行至酒店门外，径直上楼。
　　路黎给她开门。
　　门一打开，楼道里的风就吹进屋里，简素在被子里尖叫一声。
　　“啊——”
　　“不要！”
　　江怀雪眼疾手快，下了一道禁制，防止其他房间里的人被惊醒后赶来。
　　路黎摸摸鼻子：“就是这样，她醒了以后就把自己蒙起来，不让我过去，我一过去她就叫。”
　　江怀雪皱眉：“简素？”
　　简素在被子里不吭声，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
　　江怀雪小心向床靠近，放柔了声音道：“是我，怀雪，我今晚还把你送回房间了，你还记得吗？”
　　抖动的被子往下滑了滑。
　　江怀雪轻声解释：“你给我打电话时，我在洗澡，是路黎接的电话，等我们下来后，敲门电话都没人回应，只好用了别的办法进来，希望你不要生气。”
　　被子里抽泣的声音静了静。
　　片刻后，简素不确定地问：“怀雪？”
　　江怀雪猜测她可能又遇到了类似之前在亭子里遇到的冒充他人的事情，因此不敢确定说话对象的真假。
　　她道：“是我，你掀开被子看看。”
　　简素慢慢掀开被子，颤抖着探头看了一眼。
　　她的心几乎都提到嗓子眼里，生怕自己又会看到一张可怖的鬼脸。
　　然而室内灯光明亮，清清楚楚映出江怀雪的容颜。
　　简素攥着被角，怯怯观察着她。
　　江怀雪对她摊开一只手：“要不要再来摸一摸是不是温的？”
　　简素的目光移到她的掌心。
　　平摊开的手洁白纤细，掌纹干净清晰，指尖透着一点不明显的粉。
　　与她今晚在亭子里见过的一模一样。
　　简素颤巍巍伸手，握住她的手指。
　　绸缎般丝滑细腻，温热熟悉的触感。
　　不是梦！
　　她真的走出了循环的噩梦！
　　简素喜极而泣，眼泪几乎要在今晚流干。
　　“我终于……”
　　等等，这真的是真的吗？
　　简素猛地松开江怀雪的手，退缩回床里。
　　今晚她无数次都曾以为自己醒来，但是每次都会陷入新的噩梦当中。
　　她一次次抓到希望，又一次次跌入深渊。
　　她在走不出的噩梦里，见证了无数种自己的死法。
　　眼前这个江怀雪，真的是江怀雪吗？
　　会不会又是什么新的虚假的噩梦？
　　只等她放松身心，以为自己彻底脱困了，就再杀了她，让她重新陷入绝望。
　　江怀雪讶然：“简素，你没摸到我的手是温的吗？”
　　简素语不论次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摸到的温度是不是真的，也许你是假的，也许我的感觉也被蒙蔽了，我真的醒了吗，我是不是还在噩梦里？”
　　她抓挠着自己的头发，神情竟隐隐有些疯癫之意。
　　“我真的醒了吗，我真的醒了吗，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你真的醒了。”江怀雪加重语气，“简素，你看看我和路黎，我们是真的人。”
　　简素怔怔的：“真的？”
　　她喃喃道：“可是我怎么知道是真的？”
　　“我是谁？我真的是简素吗？”
　　“是不是我从出生就是在做梦，我一直都在梦里？”
　　“假的，假的，假的！”简素疯狂地把枕头被子都扔下床，“一切都是假的！”

第125章 撞见的人消失了
　　简素这副走火入魔的样子让路黎倒抽了口凉气。
　　他凑近江怀雪，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怎么回事，她不会是……”
　　她不会是疯了吧？
　　江怀雪颦眉，她盯着简素的模样，脑海中飞快地掠过什么。
　　但她来不及抓住，那思绪马上就闪过去了。
　　江怀雪没有时间探究，她上前按住简素，沉声道：“简素，你清醒一下，你仔细看看我们。”
　　简素挣扎叫嚷道：“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是假的！你们是假的！”
　　江怀雪把简素的手机拿过来解锁，在相册里轻而易举的找到一个中年妇女的照片。
　　妇女站在厨房里切菜，似乎被谁叫了一声，笑容满面的抬头，正好撞进镜头。
　　她衣着朴素，脸上有岁月的沧桑痕迹，但不难看出和简素的五官略有相似。
　　江怀雪把那照片怼到简素眼前，平静道：“那你母亲也是假的吗？”
　　简素动作一顿，呆住了。
　　她的眼神定在那张照片上，一动不动。
　　江怀雪心平气和道：“就算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你得到过的感情，必定是真的吧。”
　　简素凝望着母亲的照片，仿佛被人定住了，久久没动。
　　半晌后，她眼泪流了下来，恍恍惚惚的。
　　“我真的……我真的醒了吗？”
　　江怀雪把手机塞到她手里：“虽然窦导说今天晚点开工，但现在距离剧组拍戏也只剩5个小时，我还要提前一个半个小时去化妆做造型，还想补三个小时的觉。”
　　她冷静道：“所以我们时间不多，你把你昨天第一次去园子里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给我讲一遍，还有今晚我们离开后又发生了什么。”
　　简素握着手机，渐渐清醒过来。
　　“昨天下午，我和我妈打了个视频……”
　　她回忆起昨天自己首次到那个布景园前后的事情。
　　她和简母的通话，她为什么会走到那里，在那里待了大概多久……
　　江怀雪听完全程，发现她第一次去的时候，根本没有走到亭子里。
　　既然如此，那可能就不是那根中空亭柱的问题。
　　最值得怀疑的应该是简素在假山附近跟人撞的那一下。
　　江怀雪问：“你看清他的长相了吗？是什么人？像演员吗？”
　　简素摇摇头：“我只知道是个男的，身高长相都没看清。”
　　路黎提议：“我就说我有东西丢在那里了，可以找基地负责人去要一下监控视频。”
　　江怀雪：“如果是普通人，监控当然能录到，但如果不是……”
　　她看了眼路黎。
　　路黎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不是普通人，自然有一万个办法让监控视频拍不到自己。
　　比如江怀雪刚才下楼时就对楼道里的摄像头做了手脚。
　　“总得试试看。”路黎说，“明天下午我带着助理去碰碰运气。”
　　虽然就算拍到了人，也不一定能找到。
　　影视基地里人员杂，每天都有剧组入驻和撤出，来往人流数量庞大，
　　江怀雪点点头。
　　她又问简素：“那刚才呢？我回房间后，是怎么回事，又发生了什么？”
　　说到今晚的事情，简素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母亲，鼓起勇气，尽量把经过讲完整。
　　“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陷入噩梦的，可能是从那个东西开始敲门，也可能是从我一回到房间。”
　　简素想起那种仿佛永远无法醒来，一遍遍看自己死去的绝望和痛苦，又开始发抖。
　　“但是我每次以为自己醒了，它都会阴魂不散地出现。”
　　“场景不停的变化，我防不胜防。”
　　“有一次我以为我逃出了酒店，还打到了一辆出租车，结果我一上车，司机就扭过头来，把我的心挖了出来。”
　　“我再次惊醒，再次陷入噩梦。”
　　简素上下牙齿碰撞在一起，显然是怕到了极点。
　　“我甚至，我甚至分不清，现在到底是不是梦……”
　　“不是梦。”江怀雪断然道，“我确定我送你回房时，你还是正常的。”
　　她指了指路黎：“最开始那东西敲门时，你给我打电话，路黎是接到了的，当时也不是梦。”
　　江怀雪根据她说的内容分析：“你说你挂断了路黎的电话后，因为太累睡了过去，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一直没醒过来，一直在做梦了。”
　　“它模仿我的声音叫你开门，就像是在亭子里模仿人的声音叫你走出亭子一样，都是要求你主动的。”江怀雪慢慢捋顺，“说明它因为什么顾忌，不能对你主动出手。”
　　“甚至有可能它根本就不能真正出手，不然它都控制你的梦境了，没理由不实际出现。”
　　路黎惊疑不定道：“控制梦境，什么东西能控制梦境？既然这样，它岂不是只能吓唬吓唬人？”
　　江怀雪：“吓唬人也可以把人吓死的，别的不说，只说如果简素醒来后分不清真实和梦境，情绪崩溃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比如跳楼自杀，那她不就是真的死了吗？”
　　看简素刚才的状态，便知道她所言非虚。
　　路黎没想到这些，不禁悚然道：“这招太阴损了吧？”
　　不用真正动手，直接把人逼疯逼死，事后查起来都没法查，任谁来了都以为是精神问题。
　　江怀雪看向也被惊住的简素：“所以你要清醒过来，现在不是做梦，就是现实，不要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简素干涩道：“我、我知道了。”
　　“还有，它到底要什么东西？”江怀雪奇怪道，“它说你拿走了它的东西？你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简素惶恐，生怕江怀雪不信自己：“我没有！我这几天没有在外面拿过任何东西！”
　　“它说它闻到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它闻到了什么！”
　　江怀雪反问：“闻到了？”
　　她和路黎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想到了简素身上的气味。
　　“对，它还说我骗它，还阴森森叫我姐姐。”简素毛骨悚然，联想到自己之前拍过的清宫剧，“它该不会是什么死了几百年的妃嫔之类的女鬼吧？”
　　饶是气氛紧张，路黎也被她不着边际的猜测逗笑了。
　　他忍不住开了句玩笑：“真是娘娘嫔妃鬼，那也应该张口闭口是本宫吧？”
　　江怀雪皱眉：“不一定是女鬼，甚至不一定是鬼。”
　　路黎和简素懵了。
　　什么意思？
　　这么多怪事发生，不是鬼怪，难道是人为吗？
　　简素想到之前江怀雪的磁场说，以为她当真不信这些灵异之事，急忙道：“这世界上真的有鬼，你不要不信！我小时候就遇到过。”
　　“哦？”江怀雪和路黎都看向她。
　　江怀雪的目光在她额头眉眼处定了定：“你亲眼见过？”
　　“见过！”简素对童年的事情记忆犹新，“我小学时学校组织秋游，我们去公园里玩，我亲眼见过湖里出现女鬼，吓得高烧不退，是一个大师救了我。”
　　“他说我八字轻，成年以前容易见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还教了我几个咒语，我在亭子里吓得不行时，就在默背他之前教我的清心咒。”
　　“后来我还遇见过两次，但是他们都没有害过我。”
　　“八字轻？”江怀雪感兴趣地问，“你的出生时间和地点是？”
　　简素不明所以，只如实报出来。
　　江怀雪心算片刻后，感慨道：“你这运气是挺独特，不仅八字轻，命格还偏阴，别人一辈子可能都见不到一次鬼，但是你碰见这种东西的几率很大。”
　　简素震惊道：“你、你也懂这些？”
　　“当然！”路黎抢答，“怀雪可是玄学天才！”
　　简素愕然道：“什么？怀雪不是不信这些吗？”
　　路黎比她愕然：“你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简素脱口道：“当然是因为怀雪一直都不害怕啊……”
　　说完，她自己也回过味儿来了。
　　江怀雪一直很淡定，不是因为她不信这些无知无畏，而是因为她太了解了所以见多了。
　　因为一开始江怀雪说自己没看到什么浓雾，简素以为江怀雪破开大雾救出她是误打误撞。
　　又见江怀雪听到怪事发生后第一时间是解释为磁场，她当然下意识以为对方不信鬼怪之说。
　　谁料江怀雪竟是其中强者？
　　简素不解道：“可是之前怀雪对亭子那边的事情第一反应是磁场？”
　　哪有大师第一反应这么科学？
　　江怀雪淡定道：“主要是当时不确定你信不信，先用科学知识安慰你一下，如果你不信磁场，我还能说是量子力学。”
　　简素：“……”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简素原本情绪起伏非常大，满心都是害怕。
　　然而跟江怀雪和路黎这么聊下来，她镇定了许多。
　　江怀雪说得对，如果那东西可以主动伤害她，那她现在早死了。
　　既然她还活着，没有受到一丁点伤，就说明那东西有所顾忌。
　　但简素也实在不敢睡了。
　　她眼巴巴看着江怀雪：“我能去你客厅里待着吗？”
　　她知道江怀雪住的那层都是套房，类似普通人家的两室一厅。
　　简素看了眼路黎，还很懂事的补充：“我不会乱说，也不会乱跑，就在客厅里待着。”
　　路黎毫无所察，江怀雪也以为她说的是今晚遇到的诡异事件。
　　她担心简素一个人住再遇到什么事，便道：“你直接带上随身用品，这几天就住那间次卧，我助理不跟我住一起，那间正好是空着的。”
　　本来次卧是留给路黎的，现在简素情况特殊，正好让简素暂住。
　　简素连忙道：“不用不用，我就今晚在客厅待一晚就好。”
　　她瞄一眼路黎和江怀雪，诚恳道：“我知道你们不能公开已经很难过了，我绝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江怀雪：“？”
　　路黎：“？”
　　路黎茫然：“公开什么？”
　　简素看他们俩的表情，也茫然了：“你们不是……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
　　江怀雪：“……”
　　她还没说话，路黎已经反应极大的跳起来。
　　“怎么可能？！”
　　且不说江怀雪是人，他是狐狸。
　　只说前世那么多年，江怀雪对他的抚养之情，对于他来说差不多是等于长辈的。
　　这不仅是跨物种的问题还是人伦的问题啊！
　　路黎眼睛瞪得滴溜溜的圆：“我喜欢狐……”
　　他差点就要说出“喜欢狐狸”，江怀雪猛地咳了一声。
　　路黎迅速改口：“我喜欢糊涂一点的女孩子。”
　　简素恍然大悟。
　　江怀雪看着跟糊涂可不沾一点边，这么一看，还真是误会。
　　误会解除，简素不用担心自己会打扰到别人谈“地下恋”，没有心理负担地跟着江怀雪走了。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走后，简素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慢慢起了一层薄雾。
　　雾气在床上衣柜里游动，拥有灵魂般在找什么人。
　　转了一圈后，雾气发现那人真的不见了。
　　雾气里传来尖利的声音。
　　“味道竟然断了，可恶，我的东西！”
　　……
　　江怀雪和路黎第二天都有好几场戏，任务不轻，抓紧时间补了个觉。
　　简素上午没有什么事情，也在片场里待着。
　　片场里人多，热热闹闹的，她待着有安全感。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路黎跑到江怀雪旁边，低声和江怀雪说话。
　　“我说我手表丢了，让助理去查了那个布景区的监控，你猜怎么着，那段时间只有简素一个人出现。”
　　他把拍摄下来的视频放给江怀雪。
　　“但是简素应该没说谎，你看，她在这里踉跄了一下。”
　　路黎把那个片段调节速度，反复播放。
　　画面中的简素举着手机，正在跟手机对面的人视频，却突然往旁边倒了一下。
　　“乍一看好像是她没走稳，自己往后倒了一下，但是仔细看，像不像是有人迎面撞了一下她，害她没站稳？”
　　江怀雪暂停视频，点着画面上简素旁边的位置：“在这里。”
　　路黎：“对，我也觉得这里应该有个人，只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把自己的痕迹抹除了。”
　　让自己能不出现在监控当中，这个人的本事不小。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影视基地里？
　　简素身上发生的事情，跟他有关吗？
　　亦或者说，它也不是人？

第126章 再见丰厉
　　江怀雪和路黎都陷入沉思。
　　简素在不远处看到他们俩表情严肃，徘徊了一会儿，也走了过来。
　　她一脸欲言又止地看路黎。
　　路黎好奇道：“你要说什么？”
　　简素犹豫片刻，悄声问：“路老师，你也是大师吗？”
　　路黎咬住筷子，“啊”了一声：“我不是，你怎么这么问？”
　　简素弱弱道：“那路老师怎么知道开始怀雪和我的事情？当时只有我和怀雪两个人啊。”
　　她今天上午想到昨天后半夜三个人的对话，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路黎说话时的感觉，像是他什么都知道一样。
　　这不应该啊，最开始江怀雪把她从亭子里救回来的时候，只有她和江怀雪两个人。
　　哦，还有一只萨摩耶。
　　路黎僵了一下，反应极快：“是怀雪跟我说的。”
　　他眼都不眨，迅速编好故事：“昨晚我在怀雪那看球赛，正好怀雪送完你回来，我问怀雪怎么回事，所以才知道事情经过。”
　　“原来是这样。”简素恍然。
　　她又问江怀雪：“怀雪，那只捡到的萨摩耶呢？”
　　江怀雪挑了下眉，看一眼路黎：“萨摩耶啊……”
　　路黎头皮一麻，抢话道：“萨摩耶今天已经找到主人，送回去了！”
　　简素有点失落：“已经送走了吗？我昨晚都没有细看，感觉是很可爱的小狗狗。”
　　路黎不敢让她再讨论这个话题，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看这个。”
　　他把拿到的监控视频给她看。
　　“监控里显示你是自己凭空倒了一下。”
　　简素看完脸都白了：“我当时真的有看到一个人！”
　　江怀雪沉默片刻，还是将昨晚自己单独去探查时的发现告诉了他们两个。
　　“亭子中有一根柱子是中空的，就是简素开始背靠的那根。”
　　路黎第一反应是：“通道？”
　　“不对。”他自己否定这个猜测，“通道怎么会用亭柱？是藏了东西？”
　　江怀雪：“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还没有细看里面是怎么回事。”
　　路黎：“下午我们再去看看？”
　　江怀雪刚要点头，就听导演那边一片喧哗。
　　窦俊倢跑过来通知他们：“大投资方过来了，马上就到，一起见见。”
　　江怀雪：“投资方？不是掌星吗？”
　　她记得路黎说过，这部剧掌星投资了不少钱。
　　路黎：“掌星投资了，但不是大头，大头是……”
　　“丰先生！”窦俊倢直起身，受宠若惊冲他们身后走过去，“刚说要一起过去接您，您怎么先过来了？”
　　江怀雪转头，看到一张俊秀而熟悉的脸。
　　正是那位在瑞市与江怀雪有过数面之缘的丰厉。
　　“是他？”
　　路黎低声问：“你认识他？他是丰氏投资的老板，听说来头不小，这部剧他是主要投资方。”
　　江怀雪：“我们见过几次。”
　　她来不及和路黎细说她和丰厉的渊源，丰厉已经注意到她。
　　“江小姐？”他看着江怀雪一身古装，显得很吃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怀雪微微一笑：“丰先生，又见面了。”
　　窦俊倢诧异道：“你们认识？”
　　丰厉含笑道：“有幸与江小姐相识，但上次分别后，好久没见过了。”
　　他今天戴了一副银边眼镜，是时下非常流行的一种款式，侧面带有链条，显得斯文儒雅。
　　他本身就长相出色，气质谦和清润，这么一打扮，看起来越发有君子之风。
　　“那这可真是缘分！”窦俊倢笑道。
　　他跟丰厉说他如何偶遇江怀雪，江怀雪又如何适合这个角色。
　　丰厉听得笑意愈深，直言道：“如果早知道江小姐在这个剧组，那投资金额应该更大一些才合适。”
　　这话说得实在有些暧昧，很难不让人多想。
　　窦俊倢惊了一下，他止住话头，看看丰厉，又看看江怀雪。
　　怎么回事？
　　丰厉和江怀雪什么关系？
　　江怀雪四两拨千斤：“窦导的作品，值得丰先生这么信任。”
　　丰厉凝视她，一语双关：“的确，窦导的眼光非常好。”
　　窦俊倢瞬间明白过来。
　　哦！
　　这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意。
　　他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往，拿自己当筏子，干笑两声：“哈哈哈，承蒙厚爱。”
　　他连忙扯开话题：“丰先生，还没给你介绍主要演员，啊，这位是……”
　　窦俊倢给丰厉一一引荐剧组主演们，路黎趁机跟江怀雪说悄悄话。
　　“这人怎么怪怪的？”
　　江怀雪瞟他一眼：“你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路黎观察着丰厉，随口道，“倒是和谢重延有点像。”
　　江怀雪刚要出口的话噎住了。
　　她皱眉：“他怎么会和重延像？”
　　路黎理所当然道：“我觉得他们给我的感觉一样怪。”
　　江怀雪怔了怔，想起路黎还真的说过谢重延怪里怪气的。
　　他这么形容过的人不多，只有谢重延和丰厉。
　　江怀雪禁不住心头一跳，产生了点怀疑。
　　她当然知道丰厉貌似对自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但是谢重延……
　　怎么可能？
　　路黎感觉错了吧。
　　大投资方来剧组了，窦俊倢作为导演自然要盛情款待。
　　不仅邀请丰厉下午在现场参观拍摄，还订了餐厅晚上聚餐。
　　往常剧组拍戏都没有个准点，拍到几点结束，就几点再去吃饭。
　　今天丰厉在这里，窦俊倢特意提前收工。
　　大家往外走的时候，丰厉助理笑道：“说起来，这块地产也是丰总的。”
　　窦俊倢：“啊，这么巧？”
　　丰厉似乎也没想到：“是吗？”
　　助理提醒他：“影视基地没建成的时候，您还来过一次呢。”
　　丰厉笑了笑：“我不记得了。”
　　窦俊倢知道丰厉家大业大，手里公司多，搞房地产搞得风生水起。
　　但他没想到这个影视基地也是丰厉的。
　　而且这么大块地，丰厉还不记得了。
　　这也太凡尔赛了。
　　窦俊倢暗自咋舌，嘴上却客气道：“丰总投资的项目，在丰总旗下的地产里拍摄，看来这部剧是离不开丰总的支持啊。”
　　窦俊倢作为导演，陪着丰厉上了一辆车。
　　路黎又蹭到江怀雪的车里。
　　“这顿饭不知道要吃多久，现在天都黑了，待会儿我们回去以后还来得及去亭子那边看吗？”
　　“对了，怀雪，你怎么认识这个投资人的？”
　　江怀雪把在瑞市发生的事情给他讲了一遍，还说了自己事后的怀疑。
　　“我怀疑他有意请屈伯过来，是为了带动香江的那一批人，从而配合毒枭吴的计划，但我后来查了查他，没有查出什么东西来。”
　　江怀雪垂下眼帘，摩挲着手里的水杯。
　　有些事情她自己清楚，却从没有对外人讲过。
　　“他身上好像带了什么东西，可以防人窥探，我竟然看不出他的深浅。”
　　路黎听得面色凝重。
　　江怀雪缓了缓语气：“当然，虽然他这个人不简单，但是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井水不犯河水的，不用太担心。”
　　路黎紧紧皱着眉头，好一会儿以后，喃喃自语道：“原来他这么奇怪，是想追你？”
　　江怀雪：“……听了半天，你的重点在这儿？”
　　路黎兀自琢磨：“长得还行，钱也还行，人品不知道怎么样，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要后爹啊，而且以后梳毛怎么办……”
　　江怀雪：“……”
　　“想什么呢你！”她拍了下路黎的脑袋，没好气道，“收回你乱七八糟的想法。”
　　路黎贼兮兮地靠过来：“怀雪，你以前就没谈过恋爱，现在也不谈吗？”
　　他这个以前当然说的是上一辈子。
　　江怀雪无奈道：“我命格如此，怎么谈恋爱？”
　　路黎不满道：“你以前背负那么多责任，没时间谈也就罢了，现在又没有什么束缚，命格也找到了破解之道，为什么不能谈？”
　　江怀雪：“我现在早夭倒是破了，但是这个功法修炼下去，到最后恐怕能够长生，这又走向了另一种极端。”
　　她命短的时候，因为自己活不长而不能与人牵扯太深。
　　现在她可能命很长，顾虑又反过来了。
　　路黎卡住：“那、那不能让对方跟你一起修炼吗？”
　　“末法时代，修炼不易。”江怀雪瞄他一眼，“况且我也没有遇到什么喜欢的人，你不要套我的话。”
　　路黎嘿嘿一笑：“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有什么标准要求吗？我给你搜罗一下。”
　　江怀雪想了想，实话实话：“我也不知道，大概没有什么标准吧。”
　　路黎不信：“怎么会没有标准呢？”
　　江怀雪：“喜欢的是人，又不是标准。在遇到对方之前，我怎么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样子的人。”
　　“好吧。”路黎蔫了，“我倒是知道我喜欢什么样子的，但是找不到啊。”
　　江怀雪想起自己曾经看过一个路黎的采访。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戏谑道：“你不是说你喜欢白皮肤长发温柔的女孩子？”
　　路黎摸摸鼻子：“那不是应付记者采访嘛，我总不能说我喜欢白毛软乎乎不会咬人的狐狸吧？”
　　虽然他可以化形，但是他本质上还是喜欢同类的。
　　江怀雪笑道：“别的人征婚上互联网，你征婚得上动物园，不错，开男明星先例了。”
　　路黎苦着脸：“我不要去动物园！”
　　他们俩在这辆车里说说笑笑，郦雪在另一辆车里正打听丰厉。
　　她之前没见过丰厉，不知道这个本剧最大投资人长得这么让人心动。
　　她跟着阎南，觉得阎南就已经是钱多人帅的金龟婿了，然而今天见了丰厉，才发现人外有人。
　　郦雪从经纪人那里套到了不少消息，得意道：“今晚就拿下他。”
　　房车里坐着她的助理，她也半点不避讳。
　　“早知道投资人长这么帅，我早就下手了。”
　　郦雪满脸带笑地关掉和经纪人聊天的页面。
　　她翻出化妆品来补妆，又刻意把领口往低拽了拽。
　　“说他比阎南的来头还大，应该还是单身，我这不是正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跟她关系亲近的一个助理小声劝她：“郦姐，这不好吧，阎总万一知道……”
　　郦雪翻了个白眼：“知道就知道，又不是没跟别人一起玩过，我又不是他老婆，他还管我跟谁吗？”
　　助理闭上嘴，不敢吭声了。
　　郦雪透过车窗往前看了看，哼了一声：“别的人也就罢了，江怀雪有点碍事。”
　　她自觉容貌出色，剧组其他人都比不上她。
　　唯独江怀雪是个天大的威胁。
　　因为是剧组聚餐，窦导包了一家餐厅的整个二楼。
　　落座的时候，窦俊倢坐在丰厉左侧，郦雪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右侧。
　　丰厉助理对这种事情见惯不怪，坐到了另一边，只是同情地看了一眼她。
　　窦俊倢看出郦雪的心思，什么也没说，
　　如果是你情我愿，他上赶着做恶人干嘛。
　　吃饭途中，郦雪频频向丰厉敬酒，上半身越贴越近。
　　低胸裙口如果从高处看去，简直一览无余。
　　眼看她就要贴到丰厉手臂上，丰厉突然站了起来。
　　他神态自若地向路黎敬酒，还夸赞道：“之前我看了剧本，就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你，没想到窦导真的把你请来了，选角如此贴合，这部剧一定能成功的。”
　　路黎正扭头看另一桌的江怀雪，没想到他突然跟自己说话，愣了愣，起身跟他碰杯。
　　“丰总过奖了。”
　　郦雪不甘心地坐直，对同桌其他人若有若无的轻蔑眼光视而不见。
　　看什么看，她能放下身段勾引，勾到了就是她的本事。
　　这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还说葡萄酸罢了。
　　丰厉对路黎这么一说，桌上的话题转到了剧组的演员身上。
　　丰厉自然而然问道：“窦导是不是还苦恼过哪个角色的选人来着？”
　　窦俊倢哈哈大笑：“你还记得呐，就是怀雪那个角色，之前一直找不到人，幸好后面碰到怀雪了。”
　　说到江怀雪演紫衫，窦俊倢很得意：“怀雪演得非常好，等成片出来了，丰总看了就知道了。”
　　丰厉微笑：“我也相信怀雪的能力。”
　　路黎看了他一眼，暗暗腹诽。
　　当着江怀雪的面时，这个人还客客气气叫“江小姐”，到了背后，就直接叫“怀雪”了。
　　果然心怀鬼胎。
　　郦雪的脸色沉了下来。
　　怀雪怀雪。
　　怎么又是江怀雪！

第127章 假山
　　江怀雪不知道隔壁主桌风起云涌。
　　她正在回手机消息。
　　谢重延半个小时前给她发信息说，自己快到益城了。
　　江怀雪愕然：［你怎么来益城了？］
　　今天剧组这么热闹的吗？
　　谢重延可能是打字不方便，直接拨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江怀雪和同桌的人说了声“失陪”，快步到走廊里接听。
　　“喂，重延。”
　　谢重延带着笑意道：“说好的探班，欢迎吗？”
　　江怀雪忍不住也笑了一下：“欢迎，但是你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这不像谢重延的风格。
　　果然，谢重延坦白了：“其实是为了江老先生来的，他今天中午打电话要家里寄一样东西过去，但我听他很着急用，干脆直接送过来。”
　　“我爷爷？”江怀雪奇怪道，“他要什么？”
　　谢重延：“我也不清楚，说是要他房间里一个帆布小包，我没有打开看，直接拿过来了。”
　　江怀雪颦眉。
　　她知道江宏仁有个帆布包，里面放的东西都是法器。
　　江宏仁在做什么，都要动用法器了？
　　“我爷爷没说别的吗？”
　　谢重延：“没有，他挺着急的，我听电话那边的动静乱糟糟的，也没有细问。”
　　江怀雪嘟囔道：“神神秘秘的。”
　　“江老先生给的地址就在益城隔壁杨家村。”谢重延笑道，“我已经让跟我一起来的助理送过去了，然后我来探班。”
　　江怀雪福至心灵：“你已经到影视基地了？”
　　她探头看了看外面：“天都黑了，你吃饭了吗？”
　　谢重延轻声笑道：“如果我说没吃，怀雪可以赏光陪我吃吗？”
　　江怀雪啧了一声：“你没吃，我可是吃完了。”
　　“你来得不巧，我们现在不在里面，剧组今天聚餐。”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我可以去店里单独要几个菜给你打包，我给你发个酒店地址，你去酒店里等我，我马上回去。”
　　谢重延：“好，那我等你。”
　　江怀雪挂了电话，在聊天框里编辑文字。
　　她站在走廊尽头，旁边摆放着一个立式空气净化器。
　　江怀雪忽觉不对，眼睫一抬，看到在灯光的映照下，净化器表面映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靠近，仿佛要将她包围。
　　她骤然回头：“谁？”
　　丰厉站定，眉头动了动：“江小姐，我只是看到你站在这，想过来打个招呼。”
　　江怀雪目光如电，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丰先生不在里面吃饭，怎么会在这里？”
　　丰厉微笑，看不到一点破绽：“正好公司有个电话，刚接完，江小姐也是在打电话吗？”
　　江怀雪不欲多言：“是。”
　　丰厉却追问道：“江小姐是给谁打电话？是家人吗，还是朋友？”
　　江怀雪淡淡道：“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都不劳丰先生操心了。”
　　她往前半步，想绕开丰厉：“时间不早了，丰先生不如早点回……”
　　丰厉攥住她的手腕，打断她，低声问：“是谢重延吗？”
　　江怀雪眉尖微蹙：“你干什么？”
　　丰厉盯着她。
　　走廊的灯光不那么明亮，是微暖的色调。
　　刚才那灯光打在她身上，她侧头看向外面时，一向清冷的轮廓仿佛都柔和下来。
　　他五脏六肺都要被她不自觉流露出的笑意烧得痛起来。
　　这痛让他手下的力气更大。
　　丰厉俯身贴近她，距离几乎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
　　他不依不饶地追问：“是谢重延吗？”
　　江怀雪眯了眯眼睛，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眼间漫上一层如霜的冷意。
　　如果有熟悉她的人在，就能看出她已经动怒了。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她把被丰厉攥住的那条胳膊举起来，慢条斯理道：“丰先生，你是不是太失礼了？”
　　丰厉手指一紧，缓缓松开她。
　　江怀雪纤细雪白的手腕上留下一圈发青的红痕，她伸手揉了揉。
　　丰厉刚想道歉：“对不……”
　　“啪”
　　江怀雪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她虽然是女生，但力道不小，丰厉被她一耳光打得偏过脸去。
　　他默了默，无声转过脸来，脸上一个清晰的手印。
　　江怀雪打量了一下：“这样看着顺眼多了。”
　　她含笑道：“丰先生，下次要记住，对女生要礼貌一些。”
　　说完，她抬脚就想走。
　　丰厉却嘶声道：“怀雪。”
　　江怀雪脚步不停。
　　“小心谢重延。”
　　江怀雪顿了下，回头看他。
　　丰厉背对着她，哑着嗓子道：“他会害死你。”
　　江怀雪问：“你是谁？”
　　丰厉没有说话。
　　走廊里一片安静。
　　江怀雪没等到答案，也不纠缠，直接离开了。
　　丰厉独自站在净化器前，半晌后，摸了下被打的那边脸颊，笑了一声。
　　那笑容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
　　江怀雪没有再回餐厅。
　　她去楼下点了两个菜打包，给导演、路黎和助理发了条消息，就打车回了酒店。
　　找到谢重延订的房间，她敲响门。
　　谢重延刚洗完澡，头发还有点滴水。
　　江怀雪笑吟吟道：“外卖员到了，谢先生快签收一下订单。”
　　谢重延接过打包袋，侧身让她进来，笑道：“我没有钱付外卖，怎么办？”
　　江怀雪假装思考一下：“那就只能用别的偿还了。”
　　谢重延往外拿餐盒的手停了停，抬头看她：“什么？”
　　“给我当一天的保镖吧。”
　　“……”
　　“你这是什么表情？”江怀雪凑近看他，“还挺失望？嫌一天少了？”
　　谢重延无奈地笑了下：“是挺失望。”
　　江怀雪：“怎么？是谢大总裁做腻了吗？”
　　“是啊。”谢重延正经道，“我不像别的总裁，什么都会，我除了管管公司，也就只能给你当当保镖了。”
　　江怀雪噎住。
　　她上下看看谢重延，迷惑：“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
　　自从跟翁咏一起玩以后，她对一些网络流行语也熟悉起来。
　　但绿茶发言显然不在她的认知范围之内。
　　一时半会，江怀雪只觉得听起来有点别扭，倒是没听出来具体哪里不对。
　　“对了，你认识丰厉吗？”
　　江怀雪难得主动打听人，对象还是一位青年才俊。
　　谢重延不由心生警惕：“不算认识，但大家都见过，怀雪认识他吗？”
　　江怀雪：“他是我们这部剧的主要投资人，今天就是因为他来了，所以剧组才一起聚餐。”
　　她想了想，没说丰厉对她的态度。
　　不知道怎么，她感觉跟谢重延说丰厉貌似喜欢她这件事情，好像不太合适。
　　谢重延：“丰家现在是丰厉在管，听说他手底下有个投资公司，除了投公司外，也会投一些影视项目。”
　　江怀雪点点头，问道：“那你们应该没什么交集了？”
　　谢重延：“和丰家有交集，但是不多，主要是房地产方面。”
　　“但丰家的房地产不是丰厉主要带着，所以跟他本人不熟。”
　　再者谢重延也不是每个业务线都亲自去看顾。
　　他是总揽大局，负责做决策的，不负责具体哪一个板块。
　　江怀雪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丰厉和谢重延应该没有什么恩怨。
　　那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丰厉的话着实古怪。
　　——“小心谢重延，他会害死你。”
　　这话背后的含义太多了。
　　他不仅知道谢重延和江怀雪关系密切，来往很多，可能还知道一些别的东西。
　　谢家人对她真心诚意，她绝不会分辨错误。
　　谢重延更是她的修炼充电宝，没有谢重延的紫气，她才是会死。
　　谢重延怎么会害死她？
　　可是丰厉骗她又有什么好处？
　　丰厉知道些什么？
　　谢重延看她垂着眼帘沉默，关心道：“怀雪，你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先回房休息？”
　　江怀雪回过神来：“啊？不着急，我还要等路黎回来，出去一趟。”
　　她和路黎今晚还要去查探一下八角亭。
　　谢重延皱眉：“路黎？这么晚了你们俩出去会不会不太安全？”
　　江怀雪想到谢重延也不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些玄异之事，便把简素遇到的事情同他说了。
　　谢重延听完更是不赞同。
　　“你们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贸然行动，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江怀雪：“夜长梦多，再者也不知道简素后面还会不会遇到什么，我还是过去看看。”
　　谢重延：“那不如我陪你去。”
　　他好歹还有紫气在身，路黎去了又能帮到江怀雪什么？
　　江怀雪怔了怔，犹豫道：“不用了吧。”
　　她手机突然响起来。
　　江怀雪接通。
　　路黎的助理在那边无措道：“江老师，黎哥他喝多了，我把他扶回房里，他还嚷嚷着要跟您去什么寻宝。”
　　江怀雪：“……”
　　“你把电话给他。”
　　助理赶紧把手机贴到路黎耳边。
　　“黎哥，黎哥，江老师的电话。”
　　路黎迷迷糊糊地接过来：“怀雪？怀雪你在哪？我们去、嗝儿，我们去寻宝啊！”
　　江怀雪扶额：“你怎么喝这么多？行了，你今晚就老老实实睡觉吧，明天再跟你说。”
　　“呜～”路黎醉得头晕脑胀，勉强还有一丝意识在，听她说话也听得稀里糊涂的，“明、明天再去吗？”
　　江怀雪只道：“让你睡你就睡吧。”
　　手机又重新拿到助理手里。
　　江怀雪嘱咐他：“你帮他洗漱一下再睡，你不用担心，我给他发条信息告诉他，等他醒了自然就知道了。”
　　省得他半夜如果醒了，再跑去找江怀雪。
　　助理连忙答应。
　　江怀雪给路黎发了条微信：［重延今天过来，我和他一起去。］
　　发完以后，她对谢重延摊了摊手。
　　“这下真得请你陪我去了。”
　　谢重延笑了起来：“保镖当天上岗，效率很高。”
　　他吃完饭后，回房间换了身衣服，这才对江怀雪道：“走吧。”
　　此时剧组聚餐结束了，大家都回到酒店。
　　江怀雪不想撞见他们，就拉着谢重延走了楼梯。
　　她走过两遍，对路已经非常熟悉。
　　原本十几分钟的路，他们不到十分钟就已经走到。
　　布景区里依旧冷冷清清，附近一个人都没有。
　　谢重延绕着那根江怀雪说是中空的亭柱研究，江怀雪则又在园区里查看。
　　她想着简素说过的话，走到假山附近。
　　简素是在假山附近撞到的那个神秘人。
　　假山……
　　江怀雪看过那段监控视频，知道简素是在哪里跟人撞到的。
　　她想象着如果自己是简素，从外面走进来，一边视频一边走路，走到那个位置，对方跟她撞了一下，对方应该是从哪里走出来。
　　她试了两遍，大概有所察觉。
　　谢重延看她似乎在模拟什么场景，走过来问她：“是发现什么了吗？”
　　江怀雪：“你来得正好。”
　　她让谢重延扮演简素的角色，自己扮演那个撞到简素的人，又走了一遍。
　　走完这一遍后，她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假山上摸索。
　　谢重延疑惑道：“你在找什么？”
　　江怀雪道：“那个简素撞到的人，不是从别的地方走出来的，是从假山中走出来的，不然很难撞出那个角度。”
　　她肯定道：“假山里有蹊跷。”
　　说着话，她手就碰到一个可以扭动的石头。
　　那石头的位置靠近里面，江怀雪不得不把半个身子都趴上去。
　　她试探着转动了两圈，还没确定是往哪边转动，眼前就是一黑。
　　假山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裂开，她收手不及，猝然掉落。
　　谢重延瞳孔一缩：“怀雪！”
　　他毫不犹豫往下一跃，跟着跳了进去。
　　……
　　酒店里。
　　郦雪敲开了丰厉的房门。
　　丰厉冷眼看她：“你谁？”
　　郦雪倚着门，敞开的羽绒服里真空穿着一件白色吊带短裙。
　　她媚眼如丝看着丰厉，声音娇俏：“我是郦雪啊，丰总，我们今天才见过的，你忘记了吗？”
　　丰厉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记得了。”
　　他反手要关门，被郦雪挡住。
　　郦雪大胆地往前凑了凑：“丰总，人家今天见了你第一面，就觉得心跳得好快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呢，不信你摸一摸？”
　　丰厉眼底浮现出讥诮的恶意，正要说话，却突然察觉到什么。
　　他侧过脸，遥遥望向酒店外面，眉眼发沉。
　　郦雪趁机挤了进来，握着他的手往上放。
　　“丰总，你看，人家的心跳是不是跳得很快？”
　　丰厉眼神变幻。
　　他扯了扯嘴角：“那……你就进来，让我看看。”
　　郦雪大喜，急忙贴着丰厉进房。
　　她就说，没有男人能不上钩。
　　她脱掉外套，以为要直奔主题。
　　丰厉却反锁上门，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红酒来：“不如我们先喝点酒？”
　　郦雪羞涩道：“丰总真有情调。”
　　丰厉微微一笑。

第128章 秘境
　　江怀雪掉落的瞬间来不及反应。
　　但最多不到一秒钟，她就飞速动手，试图画一个简单的阵法接住自己。
　　她挥手，挥了个空。
　　黑漆漆的半空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也没画出来。
　　她体内的功法如同石沉大海，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怀雪懵了一下。
　　她还没想到更好的办法，人已经坠落到底。
　　“噗通”
　　水花四溅。
　　江怀雪挣扎着从水中抬起头来，旁边又砸下一个人来。
　　“怀雪！”
　　谢重延抓住她胳膊，急切地上下打量她。
　　“伤到哪里没有？”
　　江怀雪抹了把脸：“没有。”
　　她看了眼身边碧绿的水：“先上岸。”
　　这假山下面另有乾坤。
　　他们从上掉落下来，竟然是掉进一个湖里。
　　江怀雪看这湖水清澈澄净，不像死水。
　　但四面又没有源头，显得有些古怪。
　　湖水旁边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三面临湖，一面靠山。
　　密密麻麻的青藤逶迤垂地，挡住了山的面貌。
　　上了岸后，江怀雪和谢重延翻了下身上的东西。
　　谢重延是商务人士，身上不习惯放东西，除了一块手帕一个手机什么都没有。
　　江怀雪外出时口袋里本来装了几个符咒，现在也都被水给泡废了，手机在坠落过程中不知所踪，唯一完好的东西是一支口红。
　　谢重延打开手机按了两下，手机没坏，但是也没有信号，除了照亮什么也不能干。
　　最重要的是，四目相对，两个人发现彼此都是落汤鸡。
　　江怀雪和谢重延穿的都是大衣，大衣浸满水后，压在身上又沉又冷。
　　现在是初冬时节，这里又挨着水，夜里温度较低。
　　江怀雪无奈地脱大衣：“扔是不能扔的，我们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必须得有个厚衣服保暖。”
　　她让谢重延给自己搭把手，用力给大衣拧水。
　　接着又如法炮制，把谢重延的大衣也拧了一遍。
　　两个人又把衣服重新穿了回去。
　　江怀雪：“你怎么跟我一起跳下来了？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谢重延默了默，他当时脑子空白，哪里会想到那么多。
　　“我下意识就跟着你跳了。”
　　江怀雪拍了拍他的胳膊，感慨道：“够义气，我如果有个亲哥，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再次听到兄妹之说，谢重延皱皱眉，想要说什么。
　　江怀雪却已经开始打量周遭环境。
　　“那个撞了简素的人，是从假山中走出去的，但是假山底下是水，他总不能凭空飞上去。”
　　江怀雪站在岸边往上看。
　　湖上黑乎乎的，一点微光都没有。
　　再结合他们坠落时经历的时长，不难猜出湖面距离假山的位置很远。
　　所以这里一定另有出口。
　　谢重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慢慢在周边移动。
　　他不像江怀雪在夜间视物良好，刚刚才适应黑暗。
　　江怀雪在水边观察情况，他便在岸上搜查。
　　“这里没有月亮和星星，应该是在地下，但奇怪的是，也没有风。”
　　怎么会没有风呢。
　　凡是有缝隙出口的地方，就应该有风。
　　他们觉得没有风，肯定是因为风太微弱，人体很难感受得到。
　　江怀雪灵机一动：“我可以画个最简单的火符，火焰吹动的反方向，就是风吹来的方向。”
　　她抬手欲画，手指一滞。
　　谢重延看她脸色不对：“怎么了？”
　　江怀雪长吁一口气：“我忘了，我在这里画不了符。”
　　她把刚才掉落下来时发生的事情给谢重延说了一遍。
　　谢重延表情严肃：“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还可以压制住你的能力？”
　　江怀雪心态倒是还好：“很正常，很多玄异之地都会这样，会压制住灵气的使用。”
　　她习惯以灵气画符，但这个地方让她没有用武之地。
　　就像是魔法师到了不能用魔法的世界，只能干瞪眼。
　　她喃喃道：“可惜没有朱砂或者水笔，不然直接画地上也行啊。”
　　虽然不像灵气画出来的符效用那么明显，但也可以用。
　　谢重延指指她的口袋：“用口红呢？”
　　江怀雪眼睛一亮：“我试试！”
　　她掏出口红，就地画符。
　　这口红还是她那个小助理任嘉放到她口袋里的。
　　任嘉说女明星如果不随身带只口红，简直就像医生不随身带笔一样严重。
　　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用了半支口红，符咒画成。
　　江怀雪眼前的空地上凭空生出一簇火焰。
　　谢重延和江怀雪屏住呼吸。
　　火焰晃动一下，不过几秒钟就熄灭了。
　　但已经足够他们两个看清方向。
　　两个人齐齐转身，望向青藤遍布的山岩。
　　厚重的青藤翻起来，果然有一条幽深的甬道。
　　谢重延用手电筒一照，发现甬道弯弯曲曲，深不见底，没有一丝光亮。
　　他问江怀雪：“要进去吗？”
　　江怀雪笑道：“不进去的话也没别的办法，你怕不怕？”
　　谢重延本想说不怕，但他心头一动，嘴上便道：“是有点害怕。”
　　江怀雪把手递给他：“那握住我的手，我牵着你。”
　　谢重延毫不犹豫地抓住她的手。
　　两个人沿着甬道往里走。
　　除了手机手电筒照出的一片光外，远处和来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天地仿佛都安静下来，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回荡其中。
　　给人一种走不到尽头的错觉。
　　谢重延的目光从虚空渐渐落回到江怀雪身上。
　　黑暗之中，他只能看清江怀雪的大致轮廓，看不到她具体的五官和神色。
　　但他鼻间能闻到独属于她的香气。
　　也许是因为她之前落到了水里，这香气里又掺杂了点湿润的气息。
　　不知道怎么，谢重延突然觉得这感觉有点熟悉。
　　就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与这气息相依相伴。
　　他恍惚了一下，就听江怀雪“咦”了一声。
　　谢重延定神一看。
　　原来他们已经走出了甬道，出现在一个空旷的石室内。
　　石室内有一盏看上去就年代久远的石灯，里面是早已发黑腐烂的一坨油。
　　除了他们来的方向外，石室其他三个方向，各有一条通道。
　　江怀雪叹道：“这幸好是我们俩来了，如果是苗珠珠那种选择困难症，怕是就耗在这里动不了了。”
　　“不过……”她左右看看，“我们选哪条路好呢？”
　　一股阴风从脚下吹过。
　　江怀雪下意识回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跟着转了个方向。
　　石室的墙壁上有斑驳的线条闪过。
　　江怀雪：“墙上好像有画。”
　　谢重延跟她一起凑近去看。
　　灰黑的墙壁上印着的壁画几乎褪色褪没了，只剩形状依稀可见。
　　如果没有光照着，很难看到上面还画着东西。
　　壁画从东开始，是一个广袖男人，头戴高峨冠帽，冠前垂着长长的珠丝。
　　江怀雪眯了眯眼睛：“是玉旒。”
　　谢重延：“数量好像还不少。”
　　古代玉旒的数量与官阶大小有关。
　　士三根，下大夫五根，上大夫七根，诸侯九根，帝王十二根。
　　虽然这壁画残破不堪，但不难看出，这男人所戴玉旒数量较多。
　　谢重延猜测：“这画上的人，要么是王侯，要么是帝王。”
　　帝王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江怀雪笑道：“你居然对这些很熟？”
　　她自己因为看一些奇门遁甲类的书籍，对这些东西有涉猎很正常。
　　谢重延一个霸道总裁竟然也了解这些。
　　谢重延微微一笑：“复健时会看一些历史书。”
　　他才不会告诉江怀雪。
　　是因为江怀雪有一次跟他聊天时，表现出了对历史书籍的兴趣，他才开始翻阅。
　　手电筒往西移动。
　　戴着玉旒的男人飞升至半空，一手弯曲，仰首望天。
　　接着画面一转，出现一个女人。
　　女人穿着高腰长裙，头发梳成双髻，腰带飘然下垂，肩披帔帛。
　　“短袖衣穿在长袖衣外面，这是半臂。”江怀雪沉吟道，“半臂披帛，是隋唐时期的穿法。”
　　这壁画所画人物，竟然早至隋唐。
　　“难道是夫妻？”江怀雪思绪飞转，“可是夫妻之间为什么要加一副升天画面？”
　　两个人继续往后看。
　　壁画中出现了巍峨高山，女人在登山。
　　下一幅画中，女人坐在山顶，似在修炼。
　　紧接着，女人也出现在半空中，呈飞天之姿。
　　江怀雪看得皱眉：“这是什么意思？夫妻双方双双修炼升天？”
　　谢重延关注的重点却是：“这种带有故事性的壁画，又在地下，一般是不是出现在……”
　　江怀雪经他提醒，跟他对视一眼。
　　两人异口同声：“墓室！”
　　江怀雪：“你不说我还没想到，你这么一说，这房间可不正像是墓室？”
　　而且看这壁画的痕迹，恐怕还是个时间久远的墓室。
　　江怀雪这下不再继续慢悠悠琢磨壁画了。
　　她把石室上上下下都照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其他东西了，才道：“以前的人非常重视身后事，身份越贵重，墓室搞得越复杂，机关陷阱数不胜数。这个地方有些古怪，如果真是墓室，我们不能久留，得赶紧出去。”
　　现在问题又回来了。
　　眼前三条路走哪一条？
　　谢重延迟疑几秒钟：“要不你算一下？”
　　江怀雪手指动了动：“算不出来，这个地方很邪门。”
　　谢重延：“连起卦也被限制了吗？”
　　江怀雪解释道：“能起卦，但起不到结果。”
　　就像是手机信号被中断，她想通过起卦的方式探寻这里也同样被阻止。
　　江怀雪想了想，将握着谢重延的那只手举起来，闭着眼睛在面前晃了两下。
　　“你是身负紫气的人，按理说会有好运气，等下手停在哪个方向，我们就去哪个方向。”
　　她这个动作把谢重延拉得很近。
　　谢重延可以清晰地看清她闭眼后长而黑的睫毛，在晦暗中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扇动。
　　好像电影的慢镜头，延长了这一刻，只为了放大她的美丽。
　　谢重延微微一怔。
　　从被柔软掌心握住的地方，蹿升起一股热度，顺着血液直通往心脏。
　　他心跳加速，想要移开视线，眼睛却不听话。
　　“停！”江怀雪睁开眼睛，看向中间那条通道，“就这条了！”
　　她拽着谢重延往通道里走。
　　谢重延却拉住她。
　　江怀雪疑惑回头。
　　谢重延走到她前面：“这次我在前面走。”
　　江怀雪的能力在这里无法施展，那么她跟普通女孩子就没什么区别。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走在前面。
　　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他还能替她顶一下。
　　江怀雪对上他的眼神，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一时之间，她既因谢重延的维护感到熨贴，又因许多年没有人这样要求自己躲到身后而感到惊奇。
　　她眼角忍不住弯了弯。
　　“你该不会觉得我只靠玄学手段生存吧？你忘了我在瑞市还赢了持枪的劫匪吗？”
　　玄学手段很多都是依靠外物操作，江怀雪断然不会要这种来自外界的底气，她自身武力值也非常高超。
　　谢重延默不吭声。
　　那怎么能一样？
　　当时面对的是人，现在面对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坚持走在江怀雪前面：“你很厉害，跟我想保护你并不冲突。”
　　江怀雪愣了下。
　　走了几步以后，她才回过味儿来。
　　谢重延这话……
　　是不是不太对劲？
　　这是一个兄长会对义妹说的内容吗？
　　怎么听起来更像是两个关系亲昵的男女之间的对话？
　　江怀雪本就不是迟钝的人。
　　她从前没有察觉，是因为兄妹关系是谢重延主动提出的，他反悔后又把心思隐藏的太好。
　　然而就像有人说的那样，咳嗽和爱情，是隐藏不住的。
　　感情这种事情，很容易从方方面面泄露出来。
　　江怀雪把这句话反复琢磨了几遍，觉得不是自己多心。
　　她联想到之前的一些事情，暗暗生出怀疑来。
　　只是眼前的境地，不容她多观察。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走到一个跟之前石室类似的小房间里。
　　这房间里的长明灯居然还是亮的，幽幽闪烁着发青的火焰。
　　江怀雪俯身看了看：“这灯不像一开始就有的，像是后来别人点的。”
　　这意味着不仅有人来过，那人对这里还很熟悉，敢于随便触碰物品。
　　说不定就是撞到简素的人。

第129章 玄武
　　谢重延没怎么听清江怀雪的话。
　　他正站在墙边，去看墙上的壁画。
　　这房间的壁画与之前的连环画不同，只是单独画了一幅。
　　是一条长而粗壮的蛇，在墙壁上几经缠绕，蛇头正面居中。
　　谢重延看壁画时，正面对它的眼睛。
　　他本能感觉到有些排斥，不想多看。
　　江怀雪却走过来，上下看了几眼。
　　她恍然道：“原来是玄武。”
　　谢重延：“什么？”
　　江怀雪示意他低头看底下。
　　谢重延这才发现，原来壁画上并不只有一条蛇，蛇身下面还画着一只大乌龟。
　　这蛇有一部分躯干就缠在龟身之上。
　　玄武在古代神话中，是四象之一。
　　从很早之前就有记载。
　　《楚辞·远游》洪兴祖曾经说过玄武的形象：“玄武，谓龟蛇。位在北方，故曰玄。身有鳞甲，故曰武。玄武为蛇合体、龟与蛇交。”
　　江怀雪：“那之前的壁画我也明白了，不是什么夫妻，是玄武的来源。”
　　“有一种说法是，在隋炀帝年间，玉帝抽出自己的三魂之一，投胎化身为挣乐国皇后，上武当山上修行，成功飞升，镇守北方，号曰：玄武。”
　　最开始那个石室的连环画，是在阐述玄武的来源。
　　而这个石室的壁画，则是画出了玄武的形象。
　　江怀雪挑了下眉：“这总不能是玄武的墓室吧？这种掉下悬崖就捡到绝世秘籍的事情，我只在电视剧中看到过。”
　　谢重延：“世上真有玄武吗？”
　　江怀雪想了想：“不好说，我没见过，但是我也不能因为我没有见过就说它不存在。”
　　“就像是龙一样，有些人觉得它真的存在，有些人觉得它就是虚构出来的事物。”
　　谢重延闻言点点头，又瞥了那壁画上的蛇一眼，压下莫名其妙的不快之感。
　　江怀雪环顾了一圈封闭的石室，又看向玄武壁画。
　　她怀疑道：“线索给的这么明显这么简单，不会有陷阱吧？”
　　谢重延还没反应过来：“线索？”
　　江怀雪：“这房间不像之前的房间有路给我们选，那肯定是有机关在，需要我们找到机关才能继续走。”
　　“你看它的眼睛。”江怀雪伸手，像是要去碰蛇目。
　　谢重延想都没想，条件反射地抓住她的手：“别！”
　　江怀雪顿住手，侧头看他：“怎么了？”
　　谢重延自己也顿住了。
　　他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含糊道：“我怕你有危险。”
　　江怀雪思索了一会儿：“你反应这么大……难道你讨厌蛇？”
　　谢重延也不知道。
　　他不确定道：“可能是。”
　　反正他看见这壁画就挺不舒服的。
　　“有些人天生就不喜欢软体动物。”江怀雪理解道，“我摸一下它的眼睛是不是机关，你别紧张。”
　　谢重延一听是机关，忙道：“你站远点，我来。”
　　他不待江怀雪推让，强忍不适，伸手摸向蛇目。
　　谢重延本来只是想碰一下看看，没有用力气，不料蛇目那处竟然是一块松松的翻板。
　　他一按，脚下原本站着的地方刹那间就变软了，仿佛从硬朗的土地变为淤泥。
　　谢重延眼前一花。
　　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壁画，而是一处开阔的大房间。
　　不远处正中间摆放着一个体积挺大的棺材。
　　神不知鬼不觉的，他竟然就换了个地方。
　　也幸亏江怀雪和他一直握着手，两人这才没有分散。
　　这房间穹顶很高，空间大约是前面那两个石室加起来的三倍。
　　但房间里除了一具棺材外，竟然什么都没有。
　　谢重延扫了一圈周围：“这不像是主墓室。”
　　主墓室一般都连着侧室耳室，不会孤零零一间摆在这里。
　　更重要的是，主墓室不会这么简陋。
　　江怀雪上下左右看一遍，嘟囔道：“这墓设计得太奇怪了，这是我们看到的第三间石室了，又是四周全封闭。”
　　没有门，没有通道。
　　一看又是什么需要找到机关才能继续前行的空间。
　　不得不说，这种方式很考验人。
　　如果是心怀不轨的人，比如盗墓贼一类，进了这样设计的墓，一定胆战心惊，光思考如何找路就能思考到心理崩溃。
　　江怀雪放开谢重延的手：“你站在这里别动，我过去看一下棺椁。”
　　谢重延又抓回去：“一起。”
　　江怀雪看他一眼：“行吧。”
　　她动脚之前，先小心研究了一下地面，发现地面是几大块平整的石板铺成。
　　“不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布局就好，那样我们就要防着陷阱机关了。”
　　两个人走到棺椁附近，小心地没有靠得太近，而是绕着它转了一圈。
　　这棺椁长约两米，宽不到一米，全是石料所制。
　　周身雕刻工艺精致，江怀雪转了一圈就看出所刻内容。
　　“是斗、牛、女、虚、危、室、壁，统称北方七宿，也就是玄武的星象。”
　　谢重延：“又是玄武？”
　　这里处处与玄武有关。
　　但要说是玄武的墓室，又实在离谱。
　　江怀雪：“也许是什么和玄武有关的东西？或者是一些崇拜神兽的种族？”
　　人类的信仰千奇百怪。
　　江怀雪曾经见过有一类信仰的人，他们的规矩是终生不能洗澡，认为人身上的一切污垢都是信仰之神的赐予。
　　玄武是颇有名气的神兽。
　　如果有人信仰热爱它到带进墓室，也不是没有可能。
　　江怀雪看清棺身刻的内容后，就拉着谢重延远远避开棺材。
　　她虽然好奇棺椁里的东西，但绝不会主动作死。
　　小明的爷爷之所以能活到一百岁，就是他没有不该有的好奇心。
　　但江怀雪不去主动招惹别人，却不代表别人不会主动招惹她。
　　她和谢重延正沿着四面墙壁寻找机关，研究怎么出去时，身后发出“砰”的一声响。
　　两人立刻扭头。
　　身后除了那具棺椁外别无他物。
　　江怀雪和谢重延面面相觑。
　　谢重延：“过去看看。”
　　他们紧盯着棺椁，慢慢走近一些。
　　大概还有一米距离时，江怀雪说：“停。”
　　她皱眉指向棺椁：“开了个缝。”
　　只见棺椁上面盖的严丝合缝的棺盖，像是被谁推开了一样，移动了半指长的距离。
　　她眼神定在那里，跟谢重延确认：“刚才是封死的对吧？”
　　谢重延：“对。”
　　石室虽然很大，但布置空旷简单，一览无余。
　　江怀雪一落进这个房间，脚步连动都没敢动，就先把四周观察了一遍。
　　这里除了那具棺椁外，确实只有她和谢重延两个会喘气的。
　　那刚才的动静是怎么来的？
　　不是外力，难道是棺材里面的人自己推的？
　　江怀雪握住谢重延的手稍稍用力：“往后退。”
　　谢重延也不问为什么，直接道：“好。”
　　两个人盯着棺椁，一寸寸倒退。
　　刚退了三步，棺盖又响了一声。
　　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棺盖再次下移了半指长。
　　江怀雪不为所动：“继续退。”
　　退了两步，棺盖开始抖动。
　　这次移动幅度更大，一半的棺盖都退离了棺椁。
　　从谢重延他们的角度看，能看到一截黑乎乎的棺内空间。
　　江怀雪玩味道：“这是急了？一个动静没办法骗我们上前，就拼命再闹出动静吸引我们注意。”
　　她想起网上的杠精言论，微笑道：“让我们看我们就看，凭什么？”
　　棺椁：“……”
　　江怀雪才不管棺椁里是什么东西。
　　凡是需要玩阴谋诡计的，都是实力不济。
　　如果能直接伤害到他们，何必故弄玄虚。
　　江怀雪和谢重延不理会，仍旧退回墙壁，寻找机关出路。
　　那棺椁不知道是不是被江怀雪一番叛逆发言气到了，竟然真的没有再发出动静。
　　江怀雪以为它死心了，摸完了两面墙壁后，却捕捉到什么声音。
　　她耳朵一动，屏住呼吸。
　　身边的谢重延也同时看向她：“你有没有听到……”
　　江怀雪点头。
　　安静的石室内，忽的有凄婉女声响起。
　　“……手捧绣鞋心中甜，情丝不知何时长，只象那青藤慢慢把心缠,忆不起何时起针线……”
　　江怀雪低声道：“是黄梅戏的唱腔。”
　　谢重延回头看了一眼，只觉这女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分辨不出方向。
　　他见江怀雪没有什么表示，便也不做多余的事情，依旧和她摸索墙面。
　　“……临别依依拜学堂，粉壁墙上画凤凰。凤凰头上七个字，探花榜眼状元郎……”
　　江怀雪手一顿：“这里的墙砖好像有点松动？”
　　她不敢用力，让谢重延来摸。
　　谢重延过来轻轻碰了下：“像是往里面推的。”
　　江怀雪没有去推，只是用口红在旁边画了一个勾，做好标记。
　　她谨慎道：“再找找别的地方，看看还有没有可疑的。”
　　“……愿兄他日登金榜，小……小弟我……小弟登门唱一曲凤求凰……”
　　他们在唱腔里心神不动。
　　很快，谢重延又摸到一块墙砖：“怀雪，看这里。”
　　江怀雪摸了摸，再用口红画个勾。
　　“……一要清风一两整，二要天上两片白云，三要中秋三分月，四要银河四颗星，五要观音瓶中五滴水，六要王母头上发六根，七要仙山七只灵芝草……”
　　等到江怀雪和谢重延将四面墙壁全都摸索完以后，发现竟然有四块墙砖都是可以活动的。
　　这意味着几种不同的可能。
　　最好的一种是四块墙砖可以通往不同的方向，最坏的一种是一块是正确的通道，其余三块是机关。
　　江怀雪和谢重延互相看了一眼。
　　谢重延问：“这次还是我来选吗？”
　　江怀雪做了个深呼吸，绷紧身体，做好作战准备：“选吧。”
　　谢重延上前，挑中第四块墙砖，往里一推。
　　旁边的墙壁发出“啪嗒”一声。
　　半面石墙如同大门一般，向内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江怀雪探头看了看，阶梯很长，在黑暗中一眼望不见底。
　　她自嘲笑道：“好嘛，这次不是通道，是台阶了。”
　　谢重延：“那我们下去？”
　　江怀雪道：“好。”
　　石室内的幽怨女声依旧在唱，语调哀伤，让人听了便觉无限惆怅。
　　“……一边是送葬哀乐声声碎，一边是迎亲喇叭朝天吹，一边是两家白灯泪光闪，一边是马家花轿彩带飞，一边是冷风吹落千滴泪，一边是暖酒醉人笑开眉……”
　　江怀雪和谢重延走到半开的石墙旁边，似乎马上就要走下阶梯。
　　江怀雪的尾指突然勾了下谢重延的掌心。
　　谢重延手心细痒。
　　他先是不可抑制的心底一荡，然后反应过来。
　　他眼神漫不经心地在四周扫了一圈，在某一点上停了不到半秒钟。
　　谢重延握住江怀雪的手指捏了捏。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第一层台阶，谢重延一只脚已经迈上第二阶。
　　“……插一片黄叶代柳翠，就让这万丈黄土埋掉愁与悲埋掉愁与悲……”
　　江怀雪像一支离弦之箭，猛地冲了回去，直奔棺椁。
　　棺椁在石室正中间，距离台阶约有二十三四米的距离。
　　正常情况下怎么也要走十几秒。
　　但江怀雪到的极快。
　　连普通人呼吸一下的时间都不到，几乎是瞬移一般。
　　她上一秒还在石墙台阶之前，下一秒便冲到了棺椁旁边。
　　江怀雪毫不犹豫，踩上棺身，伸臂在棺椁中一摸一捞。
　　棺椁中果然空无尸体。
　　她一捞之下，棺椁中乒乓作响，像是有什么金属物品。
　　她看也不看，大衣的袖子“唰”一下全卷上。
　　接着她脚下用力，借势在半空中一翻，又猛地冲了回去。
　　谢重延在台阶上，按下一旁的凸起。
　　江怀雪冲到他怀里。
　　石墙轰然合拢。
　　前后动作加一起可能也只有一秒钟。
　　石室内回荡的戏声，甚至还停留在“悲”字，连气音都没转换。
　　两个人就默契地配合完了全程。
　　唱腔戛然而止。
　　只是不知道是唱的人不唱了，还是石墙隔音效果太好把声音隔断在里面了。
　　谢重延揽住江怀雪的腰，急忙摸了两下：“你怎么直接在空中翻身？伤到哪里没有？”
　　这动作也太高难度了，江怀雪连热身都没热身就冲过去，怎么能不扭伤。
　　他手心滚烫，即便是隔着两层衣服，江怀雪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热度。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谢重延在后腰处按了两把。
　　江怀雪腿一软，耳朵瞬间就红了。

第130章 青色巨蟒
　　黑暗加剧了感官上的体察。
　　江怀雪赶紧抓住谢重延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我没事。”
　　谢重延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身体幅度极其轻微地歪了一下。
　　他还以为江怀雪是受伤了隐而不发，掐着她的侧腰，想也没想就揉了几下。
　　“不要逞强，是不是哪里疼？是拉伤了吗？”
　　腰部的酥麻顺着脊骨直蹿头顶，江怀雪连脸都红了。
　　她呼吸一乱，声音都跟着抖了一下：“别……真的没事。”
　　谢重延愣了愣，然后完全僵住了。
　　黑暗的阶梯上，他虽然看不清江怀雪的神色表情，却发觉到她的气息变化。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另一种可能性。
　　女孩子的腰是不能乱碰的。
　　像是被烫了一下，他立刻收回手：“抱歉，我以为……”
　　江怀雪打断他：“没关系，我知道你关心我。”
　　她直接转开话题，把一直收拢的手展开。
　　“拿手机照一下，看我都拿到了什么东西。”
　　谢重延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却感觉手心火烧火燎的，满脑子都是手按在她腰上的触感。
　　他不自在地移开眼，依言把手机手电筒打开。
　　半块玳瑁、一截布料、一个半旧发黑的符咒、一盏残破的小烛台、一把三四十厘米的匕首。
　　江怀雪先拿起匕首看了看，发现匕首刀锋雪亮，是开了刃的。
　　她挑了下眉：“不枉我冒着危险专门回去一趟，这下不亏，多了个武器。”
　　棺椁异动，石室内缭绕的戏腔诡异。
　　她和谢重延看似漠不关心，满不在乎地找出路，其实一直都在暗中关注。
　　江怀雪早已看清那棺中是空的，没有什么尸体。
　　但她听那唱腔持续不断，而室内只有那一具棺椁，摆明了诱他们去看。
　　因此怀疑另有玄机，故意装作不会去看的样子。
　　直到刚刚走到阶梯之前，她发现这大开的石墙竟然可以从阶梯这一面操作，才给谢重延一个暗示，冲回去探查。
　　“烛台，玳瑁，符咒。”江怀雪把几样东西放在光里端详，“这几个看着挺旧，但是是现代的东西。”
　　她扒拉了两下焦黑的符咒，将有字迹那一处给谢重延看：“看这墨水，就不像是放了十年以上的。”
　　她结合匕首猜测：“大概是外来的人查看棺椁时，带进来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出现在棺内，那她就不清楚了。
　　谢重延捏住那截布料，展开铺平：“这个呢？”
　　江怀雪盯着只能隐约看出大概纹路的布料看了一会，又上手摸了一下。
　　“可能……”她犹疑片刻，“是戏服？”
　　谢重延想到刚才听到的唱腔：“我们听到的唱词，是梁祝吗？”
　　他和江怀雪一直都在默默听那个唱腔。
　　谢重延对戏曲不熟，但是听戏词里又是梁兄又是马家的，便猜到是传统曲目《梁山伯与祝英台》。
　　江怀雪：“是的，而且听起来是专业的。”
　　黄梅戏主要分两大体系，平词和花腔。
　　方才那唱腔是平板里加花，行云流水，感情饱满。
　　虽然乍一听挺瘆人，但细品就能发觉唱的人功底深厚，没练过几年是绝唱不出来的。
　　江怀雪勾了勾唇角，玩笑道：“这要是老戏迷在这儿，怕是还舍不得走呢。”
　　谢重延：“……”
　　不知道唱戏的东西听到这个评价，会不会感到开心。
　　江怀雪把匕首拿在手里，剩下的塞进大衣口袋。
　　“走吧，下台阶看看，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先前两人站在上面往下眺望时，便觉得这台阶漫长，一眼看不到头。
　　等到他们切实走在上面，更是证实了这个猜想。
　　谢重延第三次看向腕上的手表：“我们已经走了二十五分钟了。”
　　两个人走了二十五分钟，依旧还在台阶上。
　　江怀雪：“鬼打墙？”
　　她想了想，掏出小烛台，放到前方台阶正中。
　　“接着走下去试试。”
　　十分钟后，他们看到了眼前的烛台。
　　谢重延弯腰捡起它，递给江怀雪：“看来你猜对了。”
　　江怀雪眯起眼睛，回头看向他们走下来的方向，又看向漆黑的前方。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面向谢重延：“抱住我。”
　　谢重延：“？”
　　他表情为难又挣扎：“现在吗？”
　　江怀雪奇怪地看他：“不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谢重延沉默了一下，说：“好。”
　　他张开双臂，牢牢将江怀雪抱进怀里。
　　心上人在怀，他难免生出旖旎心思。
　　但还没等他再说什么，江怀雪便调整了一下姿势，抱紧他的背，果断往下一滚。
　　谢重延愕然，瞬间天地翻转。
　　紧急当中，他只来得及护住江怀雪的头。
　　“怀雪——”
　　灰尘飞扬，他们双双滚落台阶。
　　江怀雪淡定道：“闭眼。”
　　谢重延下意识闭上眼睛。
　　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咣当”一声，江怀雪大衣口袋里的烛台掉落地面。
　　谢重延感受到背上平坦的触感，睁开眼睛：“原来是这么破……”
　　刚一睁眼，他就被眼前的光刺得不得不再次闭眼。
　　江怀雪率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仓促下只有这个法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她扭头看向晃花谢重延眼睛的东西，轻轻一笑：“都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但是果然不同啊，前者养眼，后者刺眼。”
　　谢重延也站起来。
　　他适应了光线后，终于看清了眼前发光的东西。
　　是几座堆成小山的金币银币珠宝黄金，
　　其数量之浩大，如果变卖成现金后，恐怕足够一个人立刻变为百亿富翁。
　　很少有人能在这样的财富面前不心动。
　　可巧合的是，现在站在它们面前的两位，任何一个人的身价都比这些东西值钱。
　　江怀雪和谢重延赞叹了一下宝藏的丰富，却没有半点贪婪之意。
　　他们甚至没有靠近去观赏，也没有过多停留。
　　江怀雪指着金山旁边的小门：“走吧，这回路是现成的，这间倒是对人很友好，不用我们去找机关陷阱了。”
　　谢重延扫过几座小山，心底悄悄滋生警惕。
　　如果说前面都只是开胃菜，那么从此处开始，无疑就是上了正餐了。
　　这里没有陷阱？
　　不。
　　这里最大的机关陷阱，其实就摆在明面上。
　　他们离开耳室，径直迈入新的石室。
　　没有人发现，台阶上缓缓映出一个人影。
　　……
　　幽深漆黑的台阶下，是小山一般的金银珠宝。
　　金银珠宝后的石室里，却是满地散乱的骷髅。
　　江怀雪和谢重延小心地观察了一下骨头架子们，发现他们基本都是骨头发黑，看上去像是中毒。
　　他们的这种死法让江怀雪脸色有了点变化。
　　她吸了吸鼻子：“难道墓室里有毒气？”
　　可空气里除了飞尘和憋闷的味道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气味。
　　“应该不是毒气。”谢重延让她看地面上的一大块硬布，“毒气的腐蚀性一般没有这么强烈，应该是他们碰了什么东西。”
　　江怀雪用脚尖踢了踢那块硬布：“这是背包吧？”
　　硬布上还有半圈拉链，被江怀雪一踢，露出底下金光灿灿的一枚钱币。
　　而靠近它的那圈布料，已经是黑乎乎的。
　　此时一动，就成了残渣。
　　谢重延和江怀雪怔了一下，都反应过来。
　　江怀雪：“刚才那些金币银币？”
　　竟然有毒？
　　谢重延也没有想到：“刚才我看那些珠宝明目张胆放在那里，还在想旁边肯定有机关陷阱，原来是珠宝本身有毒？”
　　这可真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谁也别想碰，谁碰谁死。
　　江怀雪感慨：“墓室主人够狠的啊。”
　　谢重延拧着眉：“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
　　他话没说完，就见江怀雪瞳孔放大，眼底浮现出惊愕的神色。
　　——谢重延很少会在她脸上看到这种神情。
　　不妙的预感席卷了他。
　　江怀雪不由分说，拽过他就跑：“快跑！”
　　谢重延反手拉住她，顺着石室的通道狂奔。
　　他边跑边问：“是看到什么了吗？”
　　江怀雪没有时间回答他。
　　“糟了，追上来了！”她一把推开谢重延，“你先走！”
　　她原地飞扑，抱住扫过来的青色蟒尾，毫不留情地刺下匕首。
　　巨蟒吃痛，尾巴用力一甩，江怀雪被甩飞出去。
　　她在地上打了个滚，还没爬起来，蟒尾如同巨石再次当面砸来。
　　江怀雪后仰，凌空翻了个跟头。
　　她没被砸个正着，却也被巨力扫了一下，胸口钝痛。
　　谢重延这才看到，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头上的穹顶横着一条青色的蟒身。
　　这青蟒体型十分骇人，谢重延根本看不到巨蟒的头。
　　江怀雪一直搏斗抵抗的，只是巨蟒的尾巴。
　　仅仅是一截尾巴，就有十几米粗。
　　江怀雪在蟒尾的攻击下躲闪，就像是在狂风巨浪中随时会被吹翻的小舟。
　　谢重延急得五脏俱焚，却苦于自己无法上去帮忙。
　　他环顾四周，发现他和江怀雪不知道是跑到了哪里的石室。
　　石室里摆着个祭坛，祭坛前面放着脏兮兮的蒲团垫子和香炉。
　　谢重延眼神一顿，看到了香炉旁边的一叠黄纸。
　　他立刻回头问江怀雪：“怀雪，有符纸！你能用吗？”
　　江怀雪狠狠拽住蟒尾上的鳞片，在先前自己扎了一刀的旁边，用力捅下第二刀。
　　巨蟒痛得尾巴上甩，将江怀雪砸向穹顶。
　　江怀雪踹了下墙壁，反身又扑回蟒尾，再扎一刀。
　　趁着巨蟒震怒，她灵活地滚到地上，惊喜道：“要！”
　　谢重延把黄纸卷成一团扔给她：“接着！”
　　江怀雪抱住黄纸：“你走远一点！”
　　谢重延倒退。
　　江怀雪一边躲闪蟒尾，一边稳稳用口红飞速画了三张火符。
　　她在这里被压制，无法用灵气，高级的雷符一类画了也用不了。
　　火符这种入门级符咒，对画符的人要求低，生效的要求也低。
　　江怀雪把三张符咒拍向蟒尾，低喝一声：“烧！”
　　火焰腾空而起。
　　蟒尾霎时间燃起火浪。
　　灼痛之中，蟒尾乱摆，砸得石室震动不止。
　　江怀雪和谢重延趁机狂奔。
　　两个人见路就走，看也不看，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感觉到巨蟒确实没有跟过来，才慢慢停了下来。
　　江怀雪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幸好是尾巴不是头，这么大个东西，一张嘴能把我们俩都吞了。”
　　谢重延急忙拽住她：“你伤到哪里没有？”
　　江怀雪摆摆手：“没有。”
　　话一说完，她脸色一变，捂住腰腹。
　　谢重延大惊：“怎么了？”
　　江怀雪：“……呕！”
　　她一脸嫌弃地从腰旁的大衣纽扣上摘了半个鳞片下来：“呕……”
　　江怀雪背过身去，干呕两声：“那青蟒是不是几百年没洗过澡了？一身腥味，蹭得我身上都是，好恶心。”
　　谢重延：“……”
　　他松了口气，也哭笑不得。
　　他想上前扶住江怀雪。
　　江怀雪却抬手推拒道：“保持距离，我怕熏到你。”
　　谢重延不听她的，隔着衣袖握住她的手臂。
　　他自责道：“都怪我没帮上你的忙，只能干着急看着你跟它打。”
　　江怀雪倒笑了起来：“幸亏你没脑袋一热冲上去帮忙，不然你手里没武器，万一受伤了我们的处境会更糟糕。”
　　不怕别人帮不上忙，只怕别人帮倒忙。
　　如果在这阴森奇诡的墓室里受了伤，才是真的麻烦。
　　“不过它那鳞片可真够硬的，我匕首差点都扎不进去。”江怀雪可惜道，“如果我的能力没有被压制就好了，可以画个雷符，劈一下看看。”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它青色的鳞片如果劈黑了，看上去肯定比现在好看。”
　　谢重延：“万一把它气狠了，调转身体回来用脑袋找我们就完蛋了。”
　　江怀雪：“不会，我研究了一下它的体型，墓室通道的宽度根本容不下它转身，它只能在固定的这个方向里游动。”
　　谢重延问：“听起来像是人为的。”
　　“一定是人为的。”江怀雪抬头看了看穹顶，“有人把它困在了这里，让它守墓。”
　　谢重延想起什么：“刚才拿符纸的房间，有个祭坛，我们要返回去看看吗？”
　　江怀雪了解他：“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谢重延犹豫了几秒：“问题倒是没有，但是我拿符咒的时候，看到蒲团边缘有个商标，写的是出场地是江南大欢服装生产厂。”
　　江怀雪：“……蒲团上还有商标？”
　　谢重延确认道：“是的。”
　　江怀雪：“……”
　　这也太现代了。

第131章 怀雪消失了
　　不过江怀雪也明白了谢重延的意思。
　　谢重延是觉得既然蒲团上有商标，说明把东西拿进来的人应该是现代人。
　　甚至有可能是近两年才来过。
　　他们在祭坛那里仔细搜搜，也许能搜到更多的线索。
　　但江怀雪想了想，还是说：“算了，那边太危险了，不知道巨蟒是不是还在那里游动，我们本来就是误入这里，墓室有什么秘密其实与我们无关，我们的目标只是离开这里。”
　　“好。”谢重延道，“等我们出去查查这家公司。”
　　他们这才把注意力分给眼前的地方。
　　刚才为了逃脱巨蟒，两个人来不及考虑，看到哪里有路就往哪里跑。
　　不管三七二十一，逃开巨蟒再说，中间也不知道穿过多少石室通道。
　　此时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身处的石室与之前的大不相同。
　　如果说之前的石室是简陋，那么这个石室无疑是豪华。
　　像毛坯房和精装房一样的差距。
　　四面墙壁用的都是金砖，在蓝色火焰的照耀下越发显得金碧辉煌。
　　等等，蓝色火焰？
　　谢重延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一看，确实是蓝色火焰。
　　他指着长明灯的灯火：“这是什么火？”
　　江怀雪打量片刻：“是玄火，很少见。”
　　谢重延：“玄火？”
　　江怀雪解释道：“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的颜色而来。汉代以前，玄色指青色或者蓝绿色，这种火焰呈蓝绿色调，所以叫玄火。传说中它是由龙油所制，点燃后千年不灭，能将普通鬼魂淬炼为厉鬼。”
　　谢重延：“这么神奇？”
　　江怀雪笑道：“真假就不知道了，不过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还是别碰它。”
　　谢重延弯腰凑近观察，发现火焰果然是蓝中带着点绿。
　　江怀雪拉了拉谢重延，指着东南角：“你看那里。”
　　谢重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才看到那里竟然也停着一具棺椁。
　　“这间石室的棺椁为什么停在角落？”他疑惑地抬步往那边走。
　　走了两步后，没听到江怀雪回答，他下意识伸手拉了一下，却拉了个空。
　　谢重延转头：“怀……”
　　他的声音顿住。
　　眼前的石室空无一人。
　　江怀雪不知所踪。
　　谢重延心下一惊。
　　“怀雪？”
　　没有人应声。
　　谢重延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怀雪？”
　　空荡荡的石室内，只有他自己说话的回音。
　　江怀雪真的不见了。
　　谢重延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在看长明灯，怀雪拽了他一下，他扭头去看棺椁，然后他往棺椁的方向走。
　　这中间的过程大概只有不到30秒的时间。
　　不到30秒的时间，江怀雪能去哪里？
　　他叫她的名字，她都没有反应。
　　江怀雪会一声不吭地抛下他吗？
　　江怀雪会在他叫她的时候不应答吗？
　　谢重延心里发沉。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个可能性。
　　是不是在这三十秒钟内，怀雪出了什么意外？
　　谢重延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打算去找江怀雪。
　　但就在他要迈出石室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咚”的一声。
　　谢重延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是东南角。
　　那里除了一具棺椁外，别无他物。
　　谢重延沉默了一下，试探着：“……怀雪？”
　　“咚”
　　他这下听清了，声音是从棺椁里传来的。
　　仿佛怕他听不清，棺椁里开始接连不断地传出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如同有什么东西被困在棺中，正在努力捶打棺身，对外人求救。
　　谢重延踯躅半秒钟，往那边走过去。
　　“怀雪？”
　　棺椁中的动静越来越激烈。
　　谢重延呼吸也跟着乱了。
　　之前在响着戏腔的那个石室里，怀雪说在墓室里不能有过度的好奇心，尽量不要碰这里的东西。
　　但是怀雪现在不见了，棺椁有异动。
　　就在谢重延马上要走到棺椁面前时，他余光一瞥，瞥到旁边的长明灯，一下子愣住了。
　　长明灯的颜色变了。
　　刚刚明明还是蓝绿色的火焰，现在已经变成了正常的红黄色火焰。
　　他转头，目光在周遭的长明灯上一一扫过。
　　变了。
　　全都变了。
　　刚刚他看到的长明灯眨眼间都变了一种颜色。
　　谢重延和江怀雪讨论过的内容，他还一字不落的记着。
　　怎么会这样？
　　谢重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石室门口。
　　那会儿他和江怀雪刚进来时，江怀雪在门口干呕，从身上摘了半片巨蟒的鳞片，扔在地上。
　　然而现在门口的地面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一个他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的石室，怎么会连灯火和东西都一起变了？
　　除非这里不是他刚刚待的房间！
　　谢重延全身紧绷。
　　他看向仍旧不断发出声音的棺椁，慢慢向后退去。
　　虽然猜不透真相，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里似乎有些问题。
　　正在他谨慎地退到石室门口，准备退出这里时。
　　棺椁“砰”一声炸开，石室内天摇地动。
　　谢重延愕然抬首，看到一只巨大的乌鸦从棺椁中飞出，带起一阵雾气，迎面扑来。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人事不知，彻底晕了过去。
　　……
　　“醒醒，重延？重延？”一道熟悉的女声在上方响起。
　　谢重延一时分不清梦和现实。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中看到江怀雪的容颜，嗓音干涩：“怀……怀雪……”
　　他伸手，试图去触碰眼前这人的真假。
　　江怀雪握住他的手：“是我。”
　　她手指冰凉微湿，搭在谢重延手腕上，让谢重延头脑稍稍清明了一些。
　　他再次确认：“怀雪？”
　　江怀雪好脾气重复道：“是我。”
　　谢重延的脑袋还隐隐作痛。
　　江怀雪扶着他坐起来，他没忘记问最重要的问题：“你刚才去哪了？怎么说着话就突然不见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江怀雪迟疑了几秒钟：“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
　　谢重延不明所以：“什么？”
　　江怀雪默然片刻，凝视他：“我让你看角落里的棺椁，然后一转头你就不见了，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你。”
　　谢重延如同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刹那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江怀雪和谢重延都是席地而坐，距离很近。
　　近到谢重延可以清晰准确地看清江怀雪的每一根睫毛。
　　也能看清江怀雪说话时的眼神和表情。
　　她虽然平时喜欢开玩笑，但显然此时说的话是认真的。
　　谢重延沉默了一下：“你让我看角落里的棺椁之后，我走了大概……”
　　他回想后，尽量确定道：“大概两步，然后叫你的名字，你没答应，我回头就发现你不在原地了。”
　　江怀雪说她跟谢重延说完话后，谢重延就不见了。
　　谢重延说江怀雪跟他说完话后，江怀雪就不见了。
　　在同一间石室内，两人相距不到一米的情况下，彼此都认为对方失踪了。
　　谢重延说：“我还听到角落里的棺椁里有东西在撞，后来棺椁盖子自己打开，有一只乌鸦从里面飞出来，我就晕倒了。”
　　江怀雪问：“乌鸦？长什么样子？”
　　谢重延：“我没看清具体的样子，乍一看跟普通乌鸦没什么区别，除了个头大一点。”
　　江怀雪蹙眉：“这墓室很古怪，你看到的可能是幻觉，或者我看到的才是幻觉。”
　　她停顿了下，补充道：“当然也有可能我们两个人看到的都是幻觉。”
　　说完这句话后，她脑海中又一次闪过一抹思绪。
　　——上一次，她在看到简素从噩梦中惊醒分不清现实与虚幻时，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但那次的思绪稍纵即逝，这一次江怀雪却隐约抓到一点尾巴。
　　她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好像看到过……
　　谢重延面色凝重，自言自语道：“幻觉吗……”
　　那他们怎么样才知道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如何分辨哪一刻是幻觉，哪一刻是现实？
　　更严重点说，此时的江怀雪和谢重延，都是真的吗？
　　谢重延抬眼，正对上江怀雪的目光。
　　两个人瞬间明悟对方与自己的想法一致。
　　江怀雪倒是很轻松，她无奈地抖了抖衣袖：“就那条青蟒蹭我的一身腥味，都做不了假吧？”
　　谢重延苦笑：“我不知道怎么证明我不是假的。”
　　江怀雪弯唇一笑：“你有。”
　　“嗯？”
　　“你这身紫气做不了假。”江怀雪伸手在他周身绕了一圈，“别人看不到，但我看得到。”
　　谢重延没想到这个事情，被她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自己辨识度还挺高，尤其是对于江怀雪来说。
　　他不由想到自己和江怀雪的相识过程。
　　他遭人设计，她救了他，他天生命短，她又找到了办法。
　　他本想把对方当做家人一样看待，但同住一个屋檐下，她好得让人没办法不注意不动心……
　　鬼使神差的，谢重延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证明方法。”
　　江怀雪好奇道：“什么方法？”
　　谢重延说：“我有一个秘密，除了我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
　　“什么秘密？”
　　“我……”
　　谢重延猛地收住话头，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
　　他差点脱口说一句“我喜欢你”。
　　他怎么会这么冲动？
　　在这种场合，在这种情景，在他明知道江怀雪对他没有这方面感情的前提下，他差点告白了。
　　江怀雪看他突然住嘴，奇道：“你什么？这秘密这么难说出口？”
　　她问完以后，就见谢重延看着她，认真道：“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我不应该在这里说。”
　　江怀雪晃了下神。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谢重延看自己的眼神非常复杂，仿佛有无数波涛暗卷的浓重情感，无法宣之于口。
　　但她定神再仔细看，又发现谢重延毫无异状。
　　如果换做以前，江怀雪肯定是觉得自己想多了。
　　可她最近一段时间已然对谢重延怀抱疑虑，这些蛛丝马迹，很难再忽视掉。
　　她瞬间之内有了主意。
　　既然有了怀疑，那就去试探，她肯定能得到答案。
　　谢重延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他回味自己方才的情绪，越想越不对劲：“我似乎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他从来不是冲动的人，刚刚的状态明显有问题。
　　“就好像……”谢重延斟酌措辞，“云里雾里的，恍恍惚惚的那种感觉。”
　　云里雾里。
　　这四个字如同夜空中劈过一道雪白的闪电，江怀雪“啊”了一声，目光大亮：“我想起来了！”
　　谢重延疑惑挑眉。
　　江怀雪说：“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景家的事情？”
　　阮如曼订婚宴上，一个叫景余浩的年轻男孩子拦住江怀雪搭讪，结果江怀雪看出他母亲有性命之危，并且应验。
　　后来江怀雪为景家破了诅咒，摸索到了幕后真凶刘叔。
　　刘叔手里有张颇为厉害的符咒，用在了景余浩的身上，景余浩的表现就是云里雾里，有怀疑人生不真实的感觉。
　　江怀雪逼问刘叔，得知符咒名为如梦如雾，给他符咒的人叫向有悔。
　　她此前从来没见过这种符咒，因此才会对那个“向有悔”感兴趣。
　　也正是因为调查向有悔，才顺藤摸瓜，查到了路黎。
　　谢重延想了想：“就是叫什么景余浩的那个人吗？”
　　他之所以记得，还是因为江怀雪当时给他讲景家的故事时，有说到景余浩跟她搭讪。
　　他听得心里泛酸，自然牢牢记住了对方的名字。
　　江怀雪：“对，害景家的人手里有个符咒，虽然没有什么邪气，但用在人身上会不动声色地控制人的心智情绪。”
　　她昨天见到简素的状态时，就隐约觉得熟悉，刚才听谢重延这么一说，才彻底想起来了。
　　这不是和那个“如梦如雾”符咒有异曲同工之处？
　　那个符咒是向有悔写的，也就是路黎写的。
　　他们之前见面没有仔细聊过这方面，她忘了问路黎自创符咒的事情。
　　江怀雪想，出去一定要问问路黎，这其中的作用来源。
　　谢重延不知道背后这么多缘故，他顺着江怀雪的话往下一想：“你是说那个符咒可能和这个墓室有些关系？”
　　江怀雪一怔。
　　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哪怕确实相似，可路黎是那种晚上看到假山的影子都吓得吱哇乱叫的人，怎么可能会和墓室扯上关系？
　　江怀雪说：“应该是巧合吧。”
　　狐族的天赋是制造幻觉，迷惑人心。
　　路黎创造出这种符咒，也许只是跟他本身的种族有关。

第132章 纤云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江怀雪看了看时间：“我们已经在这里待了五个小时了，如果等到天亮我们还没出去，剧组那边肯定会发觉不对，到时候解释起来会有点麻烦。”
　　她从没考虑过自己会出不去的可能。
　　既然有人来往过这个墓室，就说明这个墓室是可进出的。
　　只要有出口，她一定能找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谢重延低头看了看表针：“我们进来时是晚上十点左右，现在是凌晨三点，你们剧组什么时候开工？”
　　江怀雪：“我的戏份在九点半，但我一般提前一个半小时去化妆。”
　　那也就是在八点钟的时候，她应该出现在片场。
　　只剩五个小时了。
　　江怀雪说：“其实我找到一个出去的办法，出去的成功率很高，但是我们做不到。”
　　“什么办法？”
　　“游泳。”
　　“游泳？”谢重延这才发现周围有些潮湿。
　　他清醒后就听到江怀雪说两个人同时发现对方失踪的事情，心神不宁，没注意到环境。
　　这会他站起来一看，看到了一片碧绿的湖水和许多高大的树木。
　　“这湖跟我们最开始掉进来的地方有点像。”
　　他们从假山掉下来，也是掉进一个湖里。
　　江怀雪：“你醒来之前我查探了一下湖水，虽然它看上去是死水，但其实是活水，只是流动缓慢，且河道应该在湖底最深处，所以表面看上去如同死水。”
　　怪不得当时谢重延感觉她手指那么凉那么湿。
　　“既然是活水，那么一路游过去肯定能找到尽头。”江怀雪接着道，“但是这水里有东西。”
　　她摊开手掌，露出手心一抹鲜红的血痕。
　　“我猜测是食人鱼一类的水生脊椎动物。”
　　谢重延一惊：“你受伤了？”
　　他习惯性想去抓江怀雪的手，江怀雪却把手收了回去，他抓了个空。
　　谢重延愣了一下，看向江怀雪。
　　江怀雪对上他的眼神。
　　惊讶？失落？还是紧张？
　　谢重延眼睛中瞬间划过的情绪被她一览无余。
　　不过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举动而已，普通朋友会想那么多吗？
　　只有怀揣暗恋的人，才会因为暗恋对象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乱了节奏的呼吸而被大幅调动情绪。
　　当有了怀疑，这些以往从没注意过的细节，全都从“义兄妹”的名义遮蔽下显现出来。
　　江怀雪自然地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树林，仿若她收手只是为了做这个动作而已。
　　“但是如果我们不下水，就得走这条路。”
　　谢重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没看出什么，又顺着她的掌心滑向树林。
　　“树林也很危险。”
　　江怀雪：“水里和树林都不安全，但两相权宜，我比较倾向于树林，地上总比水里发挥的空间要大一些，你说呢？”
　　谢重延：“好，我都听你的。”
　　江怀雪瞥他一眼。
　　自从她察觉谢重延似乎暗怀心思后，觉得他处处都不对劲。
　　她见过谢重延处理公事，冷厉严肃，但在她面前，堪称百依百顺。
　　估计就算江怀雪说“我们一起去死吧”，谢重延也能面不改色答应一句“好”。
　　这根本不是普通朋友之间应该有的态度。
　　江怀雪把大衣口袋里的东西都掏出来，玳瑁烛台和布料。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她直觉应该留下。
　　她将东西都塞到谢重延那里：“等会儿到树林里，有什么情况你就跑，我身上有刀，能拖延住。”
　　谢重延握住刀柄：“这次如果有危险，换我来，你先走。”
　　江怀雪拍了下他的手背，示意他松开：“我知道你可能学过一些格斗技巧，但是那些不管用。”
　　现代社会和平年代，普通人学的那些拳脚功夫，用来防身还行，在这种东西用来拼命是万万不够的。
　　谢重延想说什么，江怀雪晃了晃兜里的黄纸。
　　“而且我把剩下的纸张都用口红画了符咒，到时候方便使用，你断后的话我怎么用符？”
　　谢重延犹豫一下，慢慢松手。
　　他们走到树林入口，观察了下情况，还没走进去，就听一声幽冷急促的女声凭空响起。
　　“别进去！”
　　江怀雪和谢重延顿住脚步。
　　江怀雪诧异低头，看向谢重延的大衣口袋：“……你口袋里还有会说话的东西？”
　　谢重延这个口袋就是江怀雪刚刚塞了东西进去的。
　　他把东西拿出来，想扔在地上，那女声又连忙阻止。
　　“别，别扔！”
　　谢重延动作顿住。
　　江怀雪在烛台玳瑁和布料上扫过，捏起布料：“是这东西？”
　　“别扔掉我。”
　　这次女声出现在旁边。
　　两个人扭头一看，就在他们刚刚站着说话的不远处，虚空里渐渐浮出一个人影。
　　一身粉色花旦戏服，云鬓花颜，身姿绰约。
　　她冲江怀雪和谢重延盈盈一拜：“惊扰二位，实非妾身所愿。”
　　这女子容貌极美，更难得的是举止间风情万种，一看就是大美人的气质。
　　江怀雪和谢重延却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他们对视一眼，暗暗警惕。
　　江怀雪：“你是谁？”
　　女子道：“妾身名为纤云，已在此处守候八百六十二年。”
　　八百多年？
　　谢重延问：“之前在石室里唱戏的人是你吗？”
　　纤云答：“是也不是。”
　　这话怎么讲？
　　看出了江怀雪和谢重延的疑问，纤云低声解释道：“那石室有我的一抹残魄在，那抹残魂没有理智，只会唱戏。”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一曰胎光，二曰爽灵，三曰幽精，七魄则是第一魄名尸狗，第二魄名伏矢，第三魄名雀阴，第四魄名吞贼，第五魄名非毒，第六魄名除秽，第七魄名臭肺。
　　三魂七魄缺一不可，不然必有损伤。
　　江怀雪打量她：“你现在的形态是只有一魂一魄？”
　　那她怎么会看起来这么正常？
　　纤云似乎很亲近她，对她笑了一下，声音柔和：“墓中有保全之法，妾身才得有理智。”
　　江怀雪顿了一下：“你认识我？”
　　纤云不好意思道：“不、不认识，但是你长得好看。”
　　江怀雪：“……”
　　谢重延：“……”
　　谢重延下意识抿紧唇角。
　　怎么回事？
　　现在连女鬼都要来撩一下怀雪了吗？
　　他是不是也应该学一下？
　　谢重延看了看江怀雪，心里暗忖。
　　******
　　影视基地的某家酒店中。
　　简素忧心忡忡。
　　她刚刚才知道路黎喝醉了，江怀雪和其他人去了假山八角亭那里的事情。
　　她从窗户看向外面，试图等到江怀雪回来的身影。
　　但她等了很久，都没见到像是江怀雪的人。
　　倒是朦胧中看到一个高挑略眼熟的背影，好像今天来剧组的那个丰总。
　　简素揉了揉眼睛。
　　那个背影走路很快，眨眼间就上了一辆车。
　　她没来得及细看，也不确定是不是丰厉。
　　不过简素的心思也不在他身上，就没有特别注意他。
　　这种大老板的事情不是她需要操心的。
　　她现在只担心江怀雪的安全问题。
　　又过了半个小时。
　　简素还是没能看到江怀雪。
　　她站不住了。
　　简素想下楼去看看。
　　她走到一楼大堂时，意外看到有个熟悉的人在。
　　是郦雪的一个助理，叫小桃。
　　简素咖位小，戏份少，在片场里存在感不高。
　　她也没有专门去找人聊天攀关系蹭热度。
　　比起一些大明星，她反倒对剧组的普通工作人员更熟悉一些。
　　小桃经常跟着郦雪出没片场。
　　郦雪脾气差，动不动就甩脸子骂人，有时候还会扔东西。
　　简素不止一次看到郦雪把手边的东西砸向小桃。
　　之前有一回，简素从郦雪旁边经过。
　　她亲眼见到郦雪把水杯里的水全泼在小桃身上，还骂她倒的水太烫没法喝。
　　而小桃不发一言，默默顶着湿了的衣服去重新倒了一杯温水。
　　简素很怜悯她的遭遇，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她。
　　她自己也没什么地位，没有话语权。
　　但她在没人的时候遇见对方，还是安慰了对方几句。
　　事实上，剧组私下同情小桃安慰小桃的人很多。
　　大家只是明面上不敢和郦雪作对。
　　此时小桃正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
　　简素想着既然碰到了，应该要打个招呼。
　　她走过去时，发现小桃在翻看手机相册里的照片。
　　简素不是故意要看，但是她正好瞥到。
　　匆忙中仿佛看到一抹黄色。
　　她没有看到更多内容，小桃已经听到脚步声回头。
　　小桃一脸警惕，目光微凶，像是带着刀子一样，能从人脸上割掉两块肉。
　　简素本想叫她的名字，对上她的眼神后一愣，心底打了个突。
　　她眨眨眼，再仔细看。
　　酒店明亮的灯光下，小桃表情如常，眼神温和。
　　“简素？”
　　简素“啊”了一声。
　　小桃温柔地笑了起来：“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呀？”
　　她的表情语气都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
　　简素瞬间就把上一秒钟察觉的不对劲丢到九霄云外。
　　“我下来想打个电话，你怎么也在这儿？”
　　小桃晃了晃手机：“好巧，我也是刚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我妈不放心我，还让我给她发几张照片，我正在选呢。”
　　简素没有半点怀疑。
　　她笑道：“天下妈妈都是这样，我妈也总担心我在外面吃不好穿不好，每次都要我发照片打视频，我发了照片她就说我瘦了，其实那都是美颜效果。”
　　小桃不动声色地打量她：“是啊，所以我每次发照片都不敢美颜。”
　　简素吐了吐舌头：“你还敢给别人发没有美颜的照片啊，我连自己手机里存的照片都是美颜过的，原图都必须删除。”
　　小桃这下确定对方是真的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放松下来，笑着答话：“亲妈嘛，不是外人，还是可以看原图的。”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
　　小桃按了下手机，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我要上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叫郦姐。”
　　简素咂舌，小声问：“郦雪、郦老师起床是你叫啊？”
　　她之前听人说郦雪有起床气，在片场里休息小憩时，如果被人叫醒都会大发雷霆。
　　小桃竟然负责早晨去叫郦雪，可想而知是多么艰难的工作。
　　小桃垂下眼睛，闷声道：“他们都不愿意去叫，所以就我……”
　　简素饱含同情地看向她。
　　确实，郦雪那几个助理看上去都挺凶的。
　　唯独小桃一看就内向腼腆。
　　估计平时不只郦雪欺负她，其他几个助理对她应该也不算好。
　　简素虽然身为小明星，平时也没少坐冷板凳，受到一些不公平待遇。
　　但是比起这些助理来说，日子还是好过一些的。
　　圈内许多明星天天生活在镜头底下，压力大，对外温文尔雅，对内非打即骂。
　　近几年网络发达，越来越多的明星因为幕后行为被曝光吃了亏，才算有所收敛。
　　早些年尤为严重，很多助理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人人都知道郦雪有背景，有金主，所以她虽然脾气不好，吐槽爆料她的人也很多，但是她一直安然无事。
　　小桃就算是真的被郦雪欺负了，也不好去曝光她。
　　郦雪背后的力量足够压下这些东西。
　　而她则彻底不能再在这个行业里工作下去。
　　鱼死，网却破不了，多么可悲。
　　简素叹了口气，小声劝她：“实在不行，你就辞职吧，换个地方干，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小桃摇摇头，没说话。
　　当事人自己都不同意，简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跟小桃告别，自己往酒店外走了。
　　冬天实在是太冷，简素也没敢一直在外面站着，她就大堂里坐一会，出去看一会。
　　她也不敢玩手机，怕错过回来的江怀雪他们。
　　可惜，她在楼下又守了两个小时，也没守到江怀雪。
　　简素这两天本来就没睡好，此时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虽然心中忧虑，但她到底不敢再去八角亭那边。
　　她犹豫了一会儿以后，还是回房睡觉了。
　　想着明天早晨早点去片场，应该能见到江怀雪。
　　迷迷糊糊中，她想到今晚和小桃的对话。
　　喔……
　　小桃说她要给妈妈发自己的照片。
　　她自己有黄色的衣服吗？好像没有吧……
　　简素只看到过郦雪穿黄色的羽绒服……
　　思绪不过是临睡前的惊鸿一现，简素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更是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
　　作者有话说：
　　小桃这个是伏笔，虽然暂时用不上。

第133章 墓中相见
　　纤云对江怀雪的态度和和对谢重延的态度明显不同。
　　这种不同让江怀雪脑海中掠过无数猜测。
　　她甚至开始想，难道她掉进这个墓里不是意外，而是什么她所不知道的渊源吗？
　　结果她还没猜测出一二，就被纤云一句话堵了回去。
　　江怀雪噎了一下，艰难道：“谢谢夸奖。”
　　谢重延的脸有点黑。
　　纤云怕他，悄悄往江怀雪那边又挪了挪。
　　她继续前面没说完的话：“树林中有很多蛇，你们不能这么进去。”
　　“蛇？”江怀雪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纤云：“妾身见过很多人进去，他们都死了，被蛇吃得连骨头都没剩。”
　　江怀雪想了想：“我在墓室里见过一条青色的巨蟒，和这些蛇有关系吗？”
　　纤云摇头：“青蟒是古墓守护者，这些蛇只是在树林里行动。”
　　江怀雪：“你既然现身出来，阻止我们进去，是要帮我们吗？”
　　纤云看了一眼谢重延，为难道：“妾身可以单独与小姐说话吗？”
　　“不行！”
　　“不必。”
　　谢重延和江怀雪同时拒绝。
　　谢重延盯着纤云，握住江怀雪的手臂，率先道：“不行，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墓室古怪，他害怕江怀雪再次消失。
　　江怀雪扫了下他抓住自己的手，不置可否。
　　她对纤云温声道：“不必避开他，你有话直说便是，也不用妾身妾身的，我听不习惯。”
　　和谢重延的警惕防备不同，她敏锐地感觉到，纤云对自己没有什么恶意，反而是对谢重延的情绪很奇怪。
　　像是害怕，又像是忌惮。
　　纤云踯躅不前，半晌后，她才决定开口：“妾……我可以帮你们走出墓室，但有个不情之请。”
　　江怀雪：“你想要什么？”
　　“有人偷走了我的东西。”纤云眼睛红了一些，不知道是生气还是伤心，“是一面镜子，我闻到了对方身上有我镜子的味道，但是她不肯承认。”
　　说到这里，她看向江怀雪，竟有些委屈似的：“我有一魂一魄附在假山外八角亭边，前去追讨，看到你把那个人带走了。”
　　她说的是简素？
　　那个没有邪气、却把简素折磨得快要疯了的邪祟，居然就是纤云的魂魄？
　　江怀雪替简素澄清：“她说她没有拿过什么东西。”
　　纤云冷笑一声，怨愤道：“不可能，我闻到味道了！”
　　江怀雪问：“你是仅凭味道辨别吗？你没看到偷了你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子？”
　　纤云咬了咬牙：“我、我之前受伤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了谢重延一眼，含糊其辞道：“我没看到偷我东西的人，但是我能闻到味道。”
　　江怀雪沉吟几秒钟，还是把她知道的情况告诉了纤云：“简素——也就是你觉得偷了你东西的人，她之前跟一个人撞到了，有没有可能是那个人把味道沾染给了简素，或者是那个人故意做了什么栽赃？”
　　纤云呆了一下：“什么？还有别人？”
　　江怀雪给她分析：“如果简素有本事能来到这里拿走你的东西，她怎么会受困于你的手段，被你吓成那样？”
　　纤云：“好像、好像也有道理。”
　　江怀雪：“你丢的镜子有什么效用吗？既然对方偷了它，想来一定是要用它做些什么。”
　　“是面铜镜。”纤云低声道，“人照镜子超过三息，可以……可以从镜子中看到前世。”
　　江怀雪注意到，她的眼角又看了谢重延一眼。
　　谢重延没有注意纤云，问江怀雪：“世上还有这种东西？”
　　难道人真有前世来生吗？
　　江怀雪心中一动，她向谢重延的位置倾了倾身，余光瞥到纤云眉眼间闪过一抹急切。
　　她不动声色道：“有很多奇珍异宝说不清来历作用，有这种镜子也不稀奇。”
　　纤云在急什么？
　　她靠近谢重延有什么不妥吗？
　　“镜子既然有这种奇效，那人如果是给自己用，不必偷走，想来是要用来做一些别的事情。”江怀雪说，“我答应你，从这里出去后帮你调查你丢失的镜子。”
　　纤云大喜，立刻向她福了福身：“妾身先谢过小姐大恩大德。”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江怀雪微笑，“你怎么断定我们能帮你这个忙？你是一直跟着我们？还是刚刚才出现？”
　　纤云：“我从你们一进墓室就跟着你们了，但是我上次受伤太重，无法化形，刚刚小姐把那块布料递给他……”
　　她看了一眼谢重延，飞速移开视线：“这位公子身上的紫气蕴养了我的魂魄，才让我能够化形。”
　　这么说来，谢重延应该是帮了她才对。
　　她怎么反而对谢重延很避讳的样子？
　　江怀雪有些疑惑，她嘴上不说，只问：“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们能帮你呢？”
　　纤云咬了下唇，脸上浮现出一丝绯色：“小姐、小姐长得很好看……”
　　谢重延：“……”
　　江怀雪：“……？”
　　这是她第二次这么说江怀雪。
　　第一次时，江怀雪当她只是随口夸赞自己的长相，这次她终于感觉不对：“好看？你这个好看是指……？”
　　纤云小声道：“就是让我很想靠近，很舒服，很安心，很……”
　　谢重延越听脸色越难看。
　　江怀雪连忙打断她：“好了，我知道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说得她像是什么夏天的空调冬天的火炉。
　　每个人都有气运，江怀雪猜测可能是自己的气运和她比较相合，而她对谢重延的态度是因为谢重延紫气太盛。
　　她不再提这个事情，转回正经事：“你说你能帮我们出去，是怎么帮？”
　　纤云道：“妾身可以帮你们引开树林中的蛇。”
　　江怀雪蹙眉：“你怎么引？”
　　纤云飘向湖边——是真的飘，脚不沾地的那种。
　　她在湖中捞了一会，捞出两条怪模怪样的鱼来。
　　这鱼不过成人的巴掌大小，通体发绿，头顶两只眼睛，头侧两只眼睛，总共有四只眼睛。
　　挣扎中露出一嘴森白的利齿，尖锐异常。
　　江怀雪摩挲了下手心的血痕：“原来它长这样，刚就是这东西伤了我。”
　　湖水是绿色的，鱼身也是绿的，她当时没有看清鱼的外形，这会儿才知道它长什么样。
　　纤云手里捏着两条鱼，她是魂体状态，能拿实物，却不惧怕鱼的咬噬：“林中的蛇和这鱼相生相克，有它在就够了。”
　　江怀雪点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他们重新踏上林间小路。
　　纤云在前，江怀雪和谢重延落后一米走在后面。
　　初初走上道路时，他们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走了几分钟后，就听到林中四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树木高大，枝繁叶茂，放眼看去都是浓郁的绿，看不出什么东西。
　　但谢重延和江怀雪都知道，这里有很多爬行动物在移动。
　　谢重延时不时看一眼表针，注意他们前行的时间。
　　又走了大概六分钟，纤云转身对他们道：“我在前面拐弯引走它们，你们径直向前走便是，前面有一处空地，周围有许多通道，你们在那里等我。”
　　江怀雪应下。
　　纤云身形一转，向林中飘去。
　　身为窸窸窣窣的声音顿时大了起来，江怀雪眼尖，看到数条足有五六米长的青色三角头型的蛇从枝叶间爬过，向着纤云的位置追去。
　　饶是江怀雪不怕它们，也被这么多缠绕的青蛇搞得头皮一麻。
　　和软体动物打斗，还不如跟鬼打呢。
　　纤云没骗他们，江怀雪和谢重延又走了几分钟，果然走出树林，到了一处空地。
　　空地的地形奇怪，三面高一面低，呈缓坡状，坡上有许多条通道。
　　但通道口都被巨石堵住。
　　江怀雪和谢重延站的这面，就是最低的。
　　谢重延左右看看，奇怪道：“为什么建成这样？”
　　江怀雪脸色不太好：“这是个喂食的地方。”
　　谢重延：“喂食？”
　　“上面的人把食物扔下来，喂给底下的东西。”江怀雪指了指坡面上黑乎乎的东西，“应该是血。”
　　被投喂的对象是什么很清楚了。
　　坡面下只有树林，树林里只有数不清的青蛇。
　　至于喂的是什么血，就很难讲了。
　　江怀雪：“以活物鲜血饲养，无论饲养什么，都会养出凶性来。”
　　这么看来，那些青蛇肯定很难对付。
　　纤云倒是帮了他们大忙。
　　江怀雪又想到自己最开始缠斗的那条巨蟒，也不知道它吃的是什么，会不会跟这些青蛇一样……
　　这么一想，她觉得恶心，忍不住又想干呕。
　　谢重延却侧了侧头，凝眉道：“哪里有声音？”
　　江怀雪竖起耳朵倾听。
　　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隐隐约约回荡着人说话的细碎声音。
　　像是有人交谈，又像是有人争吵。
　　那声音响在四面八方，飘忽不定，阴气森森。
　　就跟一堆鬼聚在一起商议着怎么吃人一样。
　　谢重延见过纤云后，对这墓室里有鬼的事实已经确认无疑。
　　鬼这种东西，有一个就可能有许多个。
　　别的鬼不一定会像纤云一样有求于人，还主动帮忙。
　　他面色凝重，把江怀雪拉向身后：“如果等下有什么不对，你就回树林去找纤云，我在这里拖延时间。”
　　江怀雪按住他的肩，“嘘”了一声：“别说话。”
　　她轻声道：“你仔细听，有点熟悉。”
　　谢重延一怔。
　　他认真听了一会儿，不禁迟疑道：“好像是有点熟悉。”
　　江怀雪：“像不像我爷……”
　　她话没说完，目光一定，一把拽过谢重延：“跑！”
　　谢重延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她拽着往右边的坡面跑去。
　　左手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原本在坡面上通道口的巨石滚落下来。
　　江怀雪和谢重延还没松口气，就听前方震动，眼前这面所对的通道口巨石也滚了下来。
　　接着又是坡面晃动，坡面上方数条通道的巨石纷纷滚落，迎面砸向谢重延和江怀雪。
　　谢重延和江怀雪人在右侧坡面中间。
　　江怀雪或许躲得过，谢重延却躲不过。
　　他这一刻也顾不得想别的，推了一把江怀雪，匆忙道：“你快走——”
　　话音未落，江怀雪竟拽着他往上跑。
　　铺天盖地几乎要把他们砸成肉饼的巨石，在距离不到半米时，江怀雪抱住谢重延，往旁边一滚。
　　众多巨石滚落下来有细微的时间差，这就造成了巨石之间留有空隙。
　　江怀雪利用这一点空隙，毫不犹豫赌了一把。
　　两块巨石从身侧贴着江怀雪滚了下去，和其他石头先后落在地面砸得地动山摇。
　　谢重延马上爬起来：“怀雪，你怎么样？”
　　“怀雪？！”
　　坡上响起一声熟悉的嗓音。
　　谢重延抬头一看，居然是人在益城隔壁杨家村的江宏仁。
　　他身边还围了七八个陌生人。
　　江怀雪也站起来：“爷爷？真的是你。”
　　她刚刚听声音，就觉得像是江宏仁。
　　江宏仁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梭巡，不愉道：“你们这是……”
　　谢重延这才发现自己还抱着江怀雪不放，姿态亲密。
　　他赶紧放手，退了一步。
　　江怀雪眯了眯眼，想这算不算心虚的表现。
　　江宏仁正要问他们怎么回事，身旁走过来一个男人，指着谢重延惊道：“是你？”
　　江宏仁也很吃惊：“你认识重延？”
　　男人震惊：“江老认识他？我先前看到去主墓室劈了棺椁，毁了壁画的人，就是他！”
　　一众人等把目光都投在谢重延身上。
　　谢重延拧眉：“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认错……”
　　他话头一顿，突然想到他在昏迷期间，好像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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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我怀疑你不是人
　　先前谢重延在石室中，以为江怀雪消失的时候，被乌鸦一冲就晕了过去。
　　在晕倒期间，他恍惚中做了个梦。
　　梦中光怪陆离，天地间瞬息万变。
　　汪洋大海中有岩浆喷涌，火山岛屿从海上拔地而起。
　　也许是过了千万年，也许是过了几亿年。
　　岁月变迁中大陆板块星罗棋布，飞鸟流云，沧海桑田。
　　万物生长又枯萎，颓败再盛开，朝代更替，人间如浪淘沙。
　　梦中像是没有他，又像是他无处不在。
　　他是目睹一切的旁观者。
　　他在幽暗中行走，神志昏沉。
　　江怀雪叫醒他的时候，他已经把梦到的内容忘了大半，只隐隐约约记得一些不大清晰的画面和梦境带来的感觉。
　　江宏仁身边的男人说他去了什么主墓室，劈了棺椁毁了壁画，他第一反应是荒唐。
　　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但是就在他要反驳的时候，他突然记起梦境最后那段幽深黑暗的行走感觉。
　　谢重延脊背微僵，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自然地说下去：“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那男人盯着他：“不可能，这么大活人我还能认错吗？我看到的人就是你！”
　　男人这么一说，江宏仁那边的人都警惕起来。
　　他们那边儿大概有十几号人，都戒备地看向他。
　　江宏仁不知道事情怎么一下子变成这样：“大家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指了下江怀雪：“这是我孙女，怀雪，我跟你们提过的。”
　　又指了下谢重延：“这是我……”
　　江怀雪和谢重延认作义兄妹这件事，两家人虽然都默认了，但还没有过明路。
　　江宏仁不好直接说是他干孙子，便介绍为：“……是我老哥们的孙辈，姓谢，叫重延，昨晚上收到的法器就是劳烦他找人给我送来的。”
　　男人紧紧皱着眉头：“江老，咱们进墓后的情况您也看到了，这人是不是您认识的那位还不好说呢。”
　　谢重延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人毫不客气道：“怀疑你的意思。”
　　江宏仁看他们之间的气氛如同针尖对麦芒，一副要呛声的架势，有些头疼。
　　他忙看向江怀雪，岔开话题：“怀雪，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江怀雪扫了一圈他身边的人，坦诚道：“我和重延在影视基地的一处布景区里发现有些蹊跷，过去探查时误触机关，不小心掉进来的。”
　　江宏仁那边的人听了都面露惊色：“影视基地？这地方不止一个入口？”
　　江怀雪问江宏仁：“你们是从哪里进来的？杨家村？”
　　江宏仁：“这事说来话长。”
　　原来江宏仁帮王世昌也就是王老先生去帝京郊区看祖坟时，意外发现王家祖坟竟然破了个洞。
　　几个王家人连带江宏仁都是一惊。
　　这祖坟有洞的事情可大可小，往好处想是年代久远需要修缮，往坏处想是不是有什么黑心的盗墓贼打了盗洞？
　　出了这么大事情，江宏仁肯定不能看看就走了。
　　他帮着王家人挑选日子，让王家准备修整墓地。
　　王老先生却提出，既然王家墓地要修整，那他要将西南一块旧坟迁移过来。
　　随行的王家人俱都低下了头，只有江宏仁疑惑相询。
　　前面就说过，虽然王家世代根基都在帝京，但是王老先生年轻时在西南带过兵。
　　也正因为江宏仁长居西南，王老先生又在西南待过十余年，两个人才会一见如故。
　　但其实当年在西南的王家人，不止王老先生一个，还有他三妹。
　　王老先生这位三妹，性格爽利，敢爱敢恨，自幼大胆张扬。
　　她十几岁喜欢上了一个女生，跟王家人决裂，冒天下之大不韪追着女生去了西南。
　　那女生在山村里做教师，她便也跟着在山村里当老师。
　　当年同性恋情远不如现在被人认可，大众的接受度很低。
　　王家父母又气又恨，觉得她丢了王家的脸，不许她再回帝京。
　　年轻时的王老先生也不能接受亲妹妹要和女人过一辈子，因此哪怕两个人同在西南，也鲜少见面。
　　每次见面，王世昌都会给她冷脸。
　　倒是三妹妹不怎么在意，偶尔得了什么山里的新鲜菌子吃食，都不计前嫌地给他送去。
　　到底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
　　王世昌后来有些心软，想着等下次见到人时，也送她一个物件。
　　他特地买了块女孩子喜欢的玉佩。
　　结果没有下次。
　　山体崩塌，王老先生连妹妹的尸体都没找到。
　　最后下葬的是一套她的旧衣服，以及王世昌永远送不出去的那块玉。
　　王家父母至死不肯原谅这个女儿。
　　如果说他们一开始只是不能接受女儿忤逆天理伦常喜欢同性，那么他们后来就是怨恨女儿死都死在那个山沟里。
　　因此这位王三姑娘没能埋进王家在帝京郊区的祖坟，孤零零葬在了遥远的西南。
　　王世昌现在年纪大了，再想起年轻时的事情，难免伤怀。
　　祖坟不动也就罢了，既然动了，不如将亲妹妹也挪回来。
　　于是王世昌和江宏仁来到了西南，重新找到当年立碑的地方。
　　没有人料到，他们只是起个坟，竟然起到了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是神秘的古墓。
　　这古墓的入口是在王家人的坟墓之下，他们当然要进去探究。
　　第一次进墓时，他们碰到了机关，伤了六个人，连王世昌都负伤了。
　　出来之后，江宏仁准备好了法器，和王世昌联络的这帮玄学中人再次进了墓室。
　　他们是昨天傍晚进来的，比江怀雪他们要早。
　　江怀雪听着听着就眯起了眼睛：“我电话里嘱咐你不要去危险的地方，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
　　江宏仁摸摸后脑勺，知道自己理亏，小声道：“那我进来之前也不知道危险啊。”
　　江怀雪指向滚落到树林里的几块巨石：“这石头本来好好的，突然滚下来，是你们在通道里碰到了什么吧？”
　　“我不擅长这些机关陷阱。”江宏仁声音更小了，他强行辩解，“但是有你给的符啊。”
　　江怀雪不高兴，想说“不擅长还要进来，还来两次？”，但是看了看江宏仁身旁围着的这些人，又没说出口。
　　毕竟是在外面，江宏仁还是长辈，得给他留点面子。
　　旁边的人最开始被江怀雪和谢重延的出场惊到了，随后又有指认谢重延一事，没反应过来。
　　这会听了半天，都反应过来，这位就是给江宏仁画符的那个孙女，不由窃窃私语。
　　站在江宏仁身边跟谢重延呛声那个男人对江怀雪抱了抱拳，犹如某种社会大哥，江湖做派明显。
　　他粗声道：“原来江老用的符都是你画的，我们跟着沾了不少光，在这谢谢美女了！”
　　江怀雪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客气客气，麻烦你们照顾我爷爷了。”
　　那男人自报家门：“我姓穆，叫穆威，黎省人，是顶香火的。”
　　江怀雪稍感吃惊。
　　顶香火又叫出马仙，会设立堂口，供奉比如狐狸，蛇，黄鼠狼这类修炼数百年的仙家。
　　仙家附身在顶香火的人身上，借人之口回答解决问题。
　　在民间，顶香的人很多，但基本是以女性为主，男性的话大多体型瘦弱。
　　眼前这个穆威高大凶悍，看起来真不像个顶香的人。
　　她点点头，礼貌地打招呼：“你好，我是江怀雪，会一些符咒及测算相关的。”
　　在场的人嘴角抽抽。
　　他们都在江宏仁那里见过江怀雪画的符咒使用出去的效果，那可不是会一些的水平。
　　穆威看了眼谢重延，直言不讳道：“美女，你们是一块进来的，中间分开过吗？”
　　江怀雪也看了看谢重延。
　　谢重延眼神沉下来，自己回答：“我们分开过一小会儿，那时候我昏迷了。”
　　穆威盯着他：“你说你昏迷就昏迷了？当时这个美女不在你身边？谁能证明？”
　　他冲江怀雪点点头：“美女，你可以先来我们这边，我怀疑你朋友有点问题。”
　　谢重延对他想要把江怀雪从自己身边叫走的行为感到不悦，冷冷道：“我能有什么问题？”
　　穆威扔下石破天惊的一句：“我怀疑你不是人！”
　　现场一片寂静。
　　江宏仁受到惊吓，左右看看：“这……这是怎么个说法？”
　　江怀雪抬眼，看向从树林里飘过来的纤云。
　　除了江怀雪和谢重延，其他人仿佛都看不到她。
　　倒是穆威怀疑地看了看那个方向。
　　纤云来了之后，就听到穆威说谢重延不是人的话，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静悄悄往江怀雪的方向挪了挪。
　　江怀雪：“……”
　　就算谢重延真的不是人，也轮不到一个鬼害怕吧。
　　穆威对其他人都很客气，他冲四周人示意：“我也不平白冤枉人，大家都知道我穆威是顶香火的。”
　　“因为仙家常来，所以我对这些东西一向察觉得比别人快。”
　　穆威对着江怀雪道：“比如说我跟你们一照面，就闻到了柳家的气息，没错吧美女？”
　　顶香火的人管有修为的蛇类叫柳家。
　　江怀雪说：“我们之前是遇到了一条青色巨蟒。”
　　穆威笑了一声，睨了一眼谢重延：“美女你没跟我们一起走，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已经经过了主墓室。当时我们十几个人四散开，我是最先发现主墓室的，但是我还没进去，就发现主墓室里有人。”
　　“我看到主墓室里有人，怕是什么带了枪支的盗墓贼，就藏在主墓室旁耳室里，亲眼看到一个人徒手劈裂了主墓室的棺椁，又毁掉了主墓室内的画像。”
　　“那个人手段根本不像常人，挥挥手就做到了，我不敢出去，等到他走了才进到主墓室里。”
　　“主墓室里的棺椁被劈碎，里面什么都不剩了，壁画也被毁得干干净净。”
　　“大家都知道主墓室的壁画一般是讲墓室主人的故事的，这个人连壁画都要毁掉，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在掩饰墓室主人的身份！”
　　“我后来叫江老和大家都去看了，现场情况与我说的一致，大家都可以作证，至于那个出手的男人……”
　　他目光灼灼看向谢重延：“就是你！”
　　江宏仁他们确实之前都听穆威说过这件事，也亲眼见过主墓室里的狼藉。
　　此时听他指认谢重延，俱是面面相觑。
　　穆威接着道：“如果你直接承认这件事是你做的，顶多是你有什么图谋，但你不承认，说明你心怀鬼胎，有更大的秘密要隐瞒，比如你根本不是谢重延，甚至不是人！”
　　他问江怀雪：“美女，你能详细说一下你和他分开的事情吗？”
　　江怀雪沉吟片刻，如实把前后经过讲了一遍。
　　“……我发现重延不见后，第一反应是墓室里有什么机关，重延掉了进去，但是在四周巡查后一无所获，于是便顺着通道一路走。
　　我走到一片树林和湖水旁边时，发现重延昏倒在地上，等我叫醒重延，重延说他以为消失的是我……”
　　他们同处石室内，彼此却都发现对方蓦然消失的经历让其他人听得心有余悸。
　　“幸好我们没遇上这种……”
　　“这墓实在古怪……”
　　穆威道：“这就是了，江老的孙女，这位江小姐，能清楚地说清自己在单独行动时所发生的事情，走过的路线，而这个谢重延，却一句昏迷了事，至于什么乌鸦？我们两次进到墓室，比你们去过的地方还多，我们从没见到过什么乌鸦！”
　　他对江宏仁道：“江老，您年轻时也是走南闯北见过无数事情的，您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江宏仁皱眉，没有说话。
　　谢重延沉声道：“我自己清楚我是不是人，我不觉得我有什么问题。”
　　他浓眉高鼻，相貌出色，表情一冷下来，整个人气势都很惊人。
　　穆威愣了愣，嘟囔道：“装得还挺像。”
　　江怀雪轻轻扫过身旁的纤云。
　　纤云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身形似乎很僵硬。
　　她又打量了下穆威，确认穆威不像说谎话的样子。
　　在两个人分开的那段时间里，谢重延难道真的去做了别的事情？
　　纤云从一见到谢重延，反应就不太对，这个穆威看起来也有点神通。
　　如果他们都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难道真是谢重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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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婚后某日，江怀雪躺在床上，感受着自己像是被车轮碾过的腰腿，喃喃道：“真的不是人啊！”

第135章 谁说的是真的？
　　江宏仁转头看向江怀雪：“怀雪，你怎么想？”
　　谢重延也看向她。
　　谢重延看穆威时眼神冰冷，看江怀雪时却忐忑不安。
　　“怀雪，我……”
　　江怀雪温声道：“我相信你。”
　　穆威嗤笑一声：“美女，相信不相信的是小孩子的戏码，大家只看事实。”
　　江怀雪望向穆威：“既然如此，穆先生，我也有一个问题问你。”
　　穆威大方道：“你问。”
　　江怀雪友好地一笑：“穆先生说看到有人在破坏主墓室时，是大家都分散开的时候，请问大家离得远吗？”
　　既然是十几个人一起行动，纵然分散，应该也不会分得太远。
　　果然，穆威道：“不远。”
　　江怀雪了然地点点头：“既然如此，棺椁被劈，主墓室被破坏，动静那么大，只有穆先生一个人看到听到吗？”
　　穆威的笑意消失了：“美女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江怀雪：“意思就是除了你以外，其他人离那么近都没听到，只有你一个人听到了？”
　　穆威恼怒道：“我怎么知道他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只有我能听到，其他人听不到，也许是因为我在耳室。”
　　“这话就有点奇怪了。”江怀雪慢条斯理，“如果劈棺的人用了什么手段让其他人听不到，那为什么你可以听到？如果劈棺的人没有用什么手段，那为什么其他人听不到？”
　　穆威双目圆瞪：“主墓室被毁是大家伙儿都看见的事情，难道你还怀疑我撒谎？”
　　江怀雪笑了一下，似乎就在等他这句话：“主墓室被毁是事实，但是只有你一个人看到有人毁坏的过程，其他人都没听到也没看到，以此推断，要么毁坏墓室的人是你，要么那个人和你是一伙的。”
　　穆威大怒：“你胡说八道！”
　　江怀雪：“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我说的话难道没有道理吗？”
　　“你单方面说的话就是事实，我们合情合理的猜测就是胡说八道吗？”
　　穆威怒发冲冠，撸起袖子，旁边的人赶紧按住他。
　　“老穆你别冲动。”
　　“老穆，这是江老的孙女，冷静冷静。”
　　“别多想，我们没怀疑你，老穆我们相信你。”
　　听到最后一句话，江怀雪勾了勾唇角：“相信不相信的是小孩子的戏码，大家只看事实。”
　　她把穆威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了。
　　穆威气得吱哇乱叫。
　　谢重延的脸色缓和下来。
　　他倒无所谓别人怎么说，但江怀雪护着他，他就很开心。
　　像是心里灌进蜜，五脏六腑都跟着甜起来。
　　江怀雪却没有看他，她在看纤云。
　　纤云听到她和穆威对话的过程，满脸欲言又止。
　　江怀雪深深看她一眼：“有话出去再说。”
　　纤云知道她怕是看穿了事情真相，呐呐应下。
　　江怀雪又看向乱哄哄的穆威那边，平静道：“而且我还有一个重要的证明，穆先生一定没有。”
　　穆威不服气：“什么证明？”
　　江怀雪指向谢重延：“他是身有紫气的人，别人看不到，但我能看到，别人可以冒充他的人，却不能冒充他的紫气。”
　　“什么？！”
　　“谁？谁有紫气？”
　　“江老，你孙女开了天眼？”
　　众人一下子就炸了，原本觉得事不关己站在一边的人也涌了上来。
　　他们既想看拥有传说中才有紫气的人，又想看江怀雪如何看到紫气的。
　　穆威脸色难看：“你说他有紫气，他就有紫气吗？谁能证明。”
　　江宏仁无奈开口：“我能证明，怀雪没有说笑，重延确实身有紫气，我们用过的符效果之所以那么好，也是有他加持的缘故。”
　　这下穆威不说话了。
　　江宏仁跟着他们一起待了十几天，是什么样子的人大家都有目共睹，自然不会怀疑他说的话。
　　场面一时很尴尬。
　　江宏仁带来的人肯定是不会站出来主动质疑穆威的，但是江怀雪说的不无道理。
　　大家现在仔细这么一想，确实从头到尾都是穆威一个人说的，其他人也没办法给他作证。
　　穆威怒气冲冲，江怀雪和谢重延站在对面心平气和。
　　最后还是江宏仁出来打圆场：“也许是有什么误会，这里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双方从不同方向进墓，所遇到的情况也不同。
　　江怀雪和他们互换了一下彼此的信息。
　　听到江宏仁途中所遇到的危险，江怀雪抿了抿唇。
　　而江宏仁那边的人听到江怀雪他们还遇到了青色巨蟒，也是胆战心惊。
　　最重要的是，听江怀雪的意思，他们那边没有什么稀奇的东西可看。
　　一众人等看完主墓室后，本就有折返之意，听了这些消息后，更是没什么兴趣往前走了。
　　同行人纷纷看向江宏仁：“江老，您看……”
　　江宏仁想了一会儿，建议道：“大家都累了，不如我们先出去？剩下的事情交给官方处理。”
　　这么大个墓室，肯定是要上报官方的。
　　大家都赞成出墓。
　　江怀雪和谢重延便和他们一路，从来的方向走。
　　来路江宏仁他们都走过一遍，回去时轻车熟路。
　　江怀雪走在江宏仁身边，跟他说话：“你们在王老先生妹妹的坟里发现通道，那应该是从洞里下来的？”
　　毕竟正常人的墓，不可能通着山洞什么的吧。
　　江宏仁：“是有个盗洞，本来不太完整，小曹祖上擅长这些，就给扩了扩，我们下来后，上面也有人守着。”
　　擅长扩盗洞？
　　江怀雪看向江宏仁说的那位小曹。
　　小曹不好意思道：“祖上是摸金校尉。”
　　江怀雪：“……”
　　摸金校尉就是盗墓者的雅称。
　　怪不得擅长搞盗洞。
　　中间途经主墓室，江怀雪和谢重延进去看了看。
　　确实如同穆威所说，主墓室一片狼藉，地面散乱着被劈开的棺椁，壁画被毁，到处都是尘土画料土渣。
　　穆威还在那边不阴不阳道：“重游旧地，感觉怎么样？”
　　谢重延冷冷看他一眼。
　　江宏仁咳了咳，穆威闭上嘴。
　　听江宏仁说，他们来时还遇上了无头小鬼、箭雨机关、人脸蝙蝠。
　　因此回程时，大家也都格外小心。
　　没想到一路却极为顺利，他们平平安安走到了最后一条通道面前。
　　江怀雪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纤云，纤云面有羞涩，但还是点点头。
　　看来纤云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不小。
　　而众人看着近在眼前的通道，都松了口气。
　　队伍中有个比较擅长八卦阵的人提高声音道：“通道里有八卦阵，来的时候大家都没走错，回去时也要小心，都跟着我走！”

第136章 我姓丰
　　八卦阵又名九宫八卦阵，传说由诸葛亮发明。
　　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周而复始，变化无穷。
　　八卦阵将奇门遁甲发挥到极致，神机鬼藏，学问复杂。
　　这个人说了通道里有八卦阵，大家都打起精神，谨慎地跟着他往前走。
　　这通道并不算长，江怀雪跟着走了几分钟后，就听到有人说到头了。
　　她抬头一看，果然已经可以看到前方空地的亮光。
　　此时已经凌晨五点多，将近六点，外面天都亮了。
　　带着大家走的那个人已经走出通道，走到空地处，指挥着人往出走。
　　江怀雪和谢重延在队伍的中后方，每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谢重延走在江怀雪身后。
　　就在江怀雪后一只脚踏出通道，谢重延前一只脚已经要迈出来时。
　　谢重延忽然身体一晃，像是被什么人推了一下一样，猛地倒向一旁。
　　他抬起的脚因此不慎踏错，没有踩在应该踩的那块石板上。
　　啪嗒一声，机关启动，墙壁两面闪电般射出几支利箭，射向谢重延。
　　众人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眼看他就要被射成靶子。
　　江怀雪却在谢重延身体晃动的同时，转头拽住谢重延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拉。
　　但这通道实在狭窄，哪怕江怀雪的反应已经足够快，还是没能完全躲避。
　　一支箭擦着江怀雪的手臂，扎在谢重延的肩膀上，一支箭直接扎在江怀雪的上臂。
　　谢重延来不及拔掉自己身上的箭，他刹那间脸色都变了，先去看江怀雪受伤的地方：“怀雪！”
　　江宏仁慌张道：“有毒吗？快看一眼箭上有毒吗？”
　　江怀雪“嘶”了一声：“没毒，我看到箭头没变色。”
　　她感觉箭扎得很深，不敢贸然拔箭，把匕首递给谢重延：“把上面的部分砍掉，留底下就行，去医院让医生处理。”
　　谢重延手指微抖，铁青着脸砍断箭支。
　　江怀雪伤的是右臂，不便用力，江宏仁帮忙把谢重延肩上的箭支也处理了一下。
　　这会儿众人都走出通道了，全站在空地上。
　　江宏仁扭头问：“刚才谁走在谢重延身后？”
　　有个三十多岁的女士站出来，她看起来也很茫然，还有点慌张：“是我，但是我一直低头看路，我没有推他。”
　　谢重延开口：“不是她。”
　　“我感觉到当时推我的东西很粗，不是人的手，像是……”
　　他看了一眼怀雪：“……像是我和怀雪之前遇到的巨蟒的蟒尾。”
　　那条青色巨蟒只有谢重延和江怀雪两个人见过，别人不了解，他们俩却知道蟒尾长什么样子。
　　江宏仁诧异：“你确定吗？”
　　谢重延：“确定。”
　　其他人听了都大吃一惊。
　　“蟒蛇？”
　　“那条蟒蛇怎么会到这个地方来？”
　　“这墓果然古怪，幸好我们没再走下去。”
　　……
　　他们现在再看这条刚才走过的通道，都觉得悚然，生怕里面随时跑出一条巨蟒，把人都吃了。
　　“撤吧，赶紧撤，上去才是安全。”
　　“快，江老先上去。”
　　众人不敢耽搁，动作迅速地让人接引上去。
　　等大家都脚踏实地落到地面上，才惊觉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其实不过是十几个小时。
　　很多人一觉还没睡醒，他们却在地下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江宏仁等人安顿一下，还要整理照片笔记——他们队里的人有人带了相机拍照。
　　江怀雪和谢重延赶往医院。
　　杨家村里只有小诊所，他们直接回到益城。
　　医生见了他们俩受的伤，奇怪道：“这哪来的箭？”
　　江怀雪含糊回答：“我们是野外探险爱好者，在外面练习时不小心伤到的。”
　　医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是正常给他们消毒包扎了。
　　两个人这才折回酒店。
　　谢重延心事重重，几次看向江怀雪，显然是有话想说。
　　江怀雪看了眼时间，跟谢重延说：“你先回房休息，我洗漱一下就要去拍戏，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纤云一路跟着他们，江怀雪也冲她点点头：“你在我房间等我也行，跟我去片场也可以。”
　　纤云犹豫了一下，说：“那我跟着你。”
　　江怀雪：“好，那你等我一下。”
　　他们这边紧急恢复正常的生活和工作，江宏仁一行人也没闲着。
　　十几个人花了三四个小时处理后续，全部整理清楚后，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大家各自回房，吃早饭的吃早饭，补觉的补觉。
　　穆威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房卡插进门口的感应区里，房间里的灯瞬间亮起。
　　一个颀长身影，正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上。
　　穆威吓了一跳：“谁？！”
　　身影侧过头，一张温润雅致的脸在灯光下美好如玉。
　　他轻轻笑了一下：“这么快就忘记我了吗？我们不是刚在墓里见过？”
　　穆威看清他的面孔，全身一僵，连忙转身看了看楼道。
　　楼道里没有人，他松了口气，迅速关门反锁。
　　他走到那人对面，警惕道：“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间房？”
　　那人微笑道：“这不难查。”
　　穆威绷紧脸：“你让我说的我都说了，那个女的没信，这可不关我的事情。”
　　那人眸中闪过一丝不快：“我知道，这不重要，怀疑的种子埋下就好了。”
　　“那你还来找我干嘛？”
　　“我来找你支付报酬。”
　　穆威瞪大眼睛：“什么？”
　　那人拿出一张支票，放在他面前。
　　“这是你帮我做事的报酬。”
　　穆威看到支票金额处后缀的几个零，咽了咽口水。
　　这是他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他难得聪明一回：“你……你还要我做什么？”
　　那人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我要你想办法跟着江宏仁，跟他回到帝京，去他家里，拿到谢重延的一样东西。”
　　穆威吃惊：“他们住在一起？你怎么知道？”
　　“这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情了，你只告诉我，你做还是不做？”
　　穆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支票，最后一咬牙：“我做！”
　　那人把支票推给他：“现在它是你的了。不要想着取走钱后就消失不见，我既然能查到你住在哪里，自然就能查到你家，我想你不想下半生都在逃杀中生活。”
　　穆威打了个寒颤，直觉他不是说大话。
　　“我要怎么称呼你？”
　　那人淡淡一笑：“我姓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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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的文：英雄救美
　　怀雪这里：美救英雄

第137章 放假两天
　　那个自称姓丰的男人离开后，穆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支票，脸色阴晴不定，
　　他和那姓丰的之前并不认识，今天在墓里是第一次见。
　　当时他正在主墓室旁边的耳室里，突然瞥见主墓室有黑色人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快得离奇，绝不是人类的速度，他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就要躲。
　　然后姓丰的男人就出现了。
　　他不知道是真的神通广大，还是用了什么法宝。
　　穆威感觉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
　　除了主墓室和这间耳室，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隔绝了。
　　姓丰的人说：“看着。”
　　穆威于是和这位诡异冒出来的丰先生，一起安静围观着主墓室里的人一掌劈碎棺椁，一挥手毁掉壁画，接着扬长而去。
　　他全程没看清那人的面孔。
　　但丰先生对他说，那人叫谢重延。
　　丰先生还说，他们等下就会遇到谢重延和一个叫江怀雪的女人，穆威要按照他教的话去说。
　　穆威闯荡社会这么多年，立刻明白过来：“你要我陷害人？”
　　丰先生微笑摇头：“不是陷害，是说出事实，刚才那个人就叫谢重延，我只是让你在既定事实上，夸大一下而已。”
　　世界上最高级的假话，不是完全编造的，而是七分真三分假。
　　穆威半信半疑，还在犹豫，丰先生又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递给他。
　　“我相信你会做好的，我会看着你。”
　　穆威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套宝石首饰。
　　虽然他看不出具体成分，也从这成色上猜出它价值不菲。
　　穆威又是心动又是担忧：“你这是……”
　　他一抬头，发现跟他说话的人已经不见了。
　　能在这诡异古墓中来去自如的人，想也知道是个厉害角色。
　　穆威狠了狠心，把装着宝石的盒子塞到怀里，出去找到同伴，依言说了男人嘱咐他的话。
　　他原本以为男人让他把毁坏主墓室的事情安排到那个谢重延身上是栽赃，但当他和江宏仁一队人走出通道，见到谢重延时，他大感震惊。
　　谢重延的身高形态轮廓，与他见到的那个身影完全吻合。
　　那个毁坏主墓室的人，真的是谢重延！
　　穆威原有的一点心虚刹那间烟消云散，再不迟疑，直接站出来指认。
　　“是你！”
　　他不懂，给他宝石的人为什么要花大价钱，让他说出一桩事实真相。
　　在他看来，那姓丰的人教他说的话完全没有毛病。
　　别人没有看到，他却是亲眼目睹。
　　谢重延在主墓室的行事风格和速度，确实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怀疑谢重延非人，合情合理。
　　因此穆威被江怀雪反驳后，也是真的动了怒火。
　　他虽然收了钱，但他说的不是假话！
　　江老的这个孙女，明明本事不错，怎么不听好人言。
　　至于现在……
　　穆威将支票小心收起，长吁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那个谢重延本来就有问题。
　　他帮这姓丰的做事，没准是斩妖除魔，弘扬正道呢。
　　再说了，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此时丰厉已经走出穆威所在的酒店。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手指动了动。
　　酒店监控室的保安正在玩游戏，突然瞥到电脑画面黑了一下，吓得连忙扔下手机敲击键盘。
　　键盘敲下去，电脑又重新亮起来。
　　保安心有余悸，连忙挨个画面点开查看了一下。
　　“没什么异常啊，难道是线路有问题？”
　　保安调出前面几分钟的录像看了看，庆幸不已。
　　“这段时间没人出入，还好还好。”
　　消灭干净行踪的丰厉，迈进早已等候他多时的豪车。
　　司机恭敬地问：“丰总，咱们现在去哪？”
　　丰厉闭上眼睛：“回益城酒店。”
　　“对了。”他淡淡道，“我昨晚一直和一个女明星在房间里，从来没有出过酒店，你明白的吧？”
　　司机面不改色：“明白。”
　　他跟着丰厉的时间不短，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做下属的不用知道为什么，只要知道如何做就够了。
　　豪车驶进影视基地，途经某处时，丰厉睁开眼睛，遥遥望过去。
　　他知道在那个方向，江怀雪正在拍戏。
　　仙侠剧穿的衣服能遮挡住她的伤，外人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依照她的性格，也不会因为受了点小伤就请假拖延。
　　他不应该管。
　　那是她为了保护别人受的伤。
　　但是他舍不得不管。
　　丰厉眼里浮出猩红的血丝，他脸上一贯的温和消失不见，隐隐有癫狂之意。
　　“真想……”
　　“……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让你再也不能看向别人。”
　　豪车停在酒店门前，丰厉闭上眼，平静了一下心绪，然后下车。
　　他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给助理拨了一通电话。
　　“跟导演说，给剧组放两天假，这两天的支出费用我们全包。”
　　助理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下：“好的，丰总。”
　　丰厉推开房门，嫌恶地把地上晕倒的女人踢开：“找人来我房间一趟，昨晚有个女人在这里留宿。”
　　助理张大了嘴，他卡了一下，马上说：“好的，丰总，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天啊，大新闻！
　　他们一向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的丰总，房间里居然有女人留宿了！
　　再联想到丰总说要给剧组放两天假，这背后的意味……
　　丰总对女伴太体贴了吧？
　　……
　　谣言的速度总是很快。
　　中午吃饭时，剧组突然通知放假两天，大家都很茫然。
　　这个时候，消息灵通的就来科普了。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放假了？”
　　“哎呀，没发现今天片场少了个人吗？”
　　“少了谁啊？”
　　“郦雪啊。”
　　“昨天那位请客的丰总知道吧？听说郦雪爬上他的床，给累着了，今天丰总就说剧组都放假两天，费用人家全包。”
　　“妈呀，还有这种事情？真的假的？”
　　“假都放了，还能有假的？”
　　江怀雪和路黎听了两耳朵八卦，面面相视。
　　路黎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原来是因为这个放假……”
　　投资人玩女明星玩大了，所以整个剧组跟着沾光？
　　还别说，真挺有娱乐圈特色。
　　江怀雪轻轻抚了下右臂：“放假也好，正好我受了点小伤，吊威亚不是很方便。”
　　路黎还不知道她受伤的事情，闻言蹭一下站起来：“你受伤了？”
　　江怀雪赶紧按住他：“你别激动，别人都看着呢，一点小伤不要紧。”
　　路黎上午一直在拍戏，这会儿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江怀雪和谢重延去了八角亭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危险？你怎么会受伤？”
　　不远处还有其他人，江怀雪压低声音：“你别着急，我慢慢跟你说。”

第138章 不是路黎
　　江怀雪把她和谢重延从查探假山掉入湖中，到遇见江宏仁走出古墓的经过仔细地讲给路黎听。
　　路黎听到穆威那段时，皱眉道：“他这个说法，不像是凭空捏造的。”
　　江怀雪：“是的，而且我看他信誓旦旦，确实没有心虚的样子。”
　　“但他直接说谢重延不是人，就有点扯了。”路黎撇了撇嘴，“虽然我也觉得谢重延怪里怪气的，但他是不是人，本狐狸精还分不出来吗？”
　　江怀雪一噎。
　　往常她听见路黎说谢重延怪里怪气，都会让路黎别这么说。
　　但经过墓里这么一遭，她发现竟然还是路黎的直觉更准。
　　他从第一次见到谢重延就说谢重延怪里怪气，当时她还说路黎想太多。
　　现在一看，谢重延对她的感情确实不太纯洁。
　　江怀雪想了想，倒也没有瞒着路黎，把她对谢重延的怀疑也说了出来。
　　路黎听得眼睛瞪得溜圆，怒道：“我就说吧！我就说吧！！他肯定不怀好意！他就是馋……”
　　“咳。”江怀雪警告地咳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口无遮拦。
　　路黎忿忿不平闭嘴，但还是忍不住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就是暗恋你！”
　　江怀雪无奈：“我之前还以为你随口说的，也没想到你直觉这么准。”
　　路黎仰着下巴：“才不是随口说的，我这是单亲家庭的儿童对于后爸预备役的敏锐洞察！”
　　江怀雪：“？？？”
　　什么家庭什么预备役？
　　路黎失口说出心里话，连忙转移话题：“后来呢？后来又发生什么？”
　　江怀雪狐疑地看了一眼他。
　　总感觉路黎刚刚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等江怀雪将惊险一夜全都说完后，又想起在墓里时惦记的事情。
　　路黎给刘叔的那张叫做“如梦如雾”的符。
　　“你之前不是给过别人一张自创的符？你怎么创出来的？”
　　路黎茫然：“什么符？”
　　“你不记得了？”江怀雪提醒他，“那个刘先生，你以为他也是玄学中人的那个，你不是给他画了张符？叫如梦如雾。”
　　路黎更茫然了：“刘？我是给过他一张符，但是不是什么如梦如雾啊。”
　　江怀雪：“什么意思？”
　　路黎委屈巴巴道：“我给他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霉运符，没有自创什么符，太难的我都不会画，怎么可能自创。”
　　江怀雪愕然：“霉运符？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
　　她努力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叙旧时说过的话，发现真的没有说到符咒的名字。
　　当时两个人太久没见，要说的事情数不胜数，刘叔的事情只是几句带过。
　　路黎承认自己给了刘叔一个符，江怀雪就以为是如梦如雾，但其实路黎根本没有说是什么符。
　　江怀雪目光一凛：“所以你用假身份跟人结交的时候，只用过向寻这个名字吗？有没有叫过向有悔？”
　　路黎眨眨眼睛：“没有啊，我之所以叫向寻，是因为我在找你，所以叫‘寻’，向有悔是什么鬼？”
　　江怀雪脸色沉下来。
　　路黎察觉到不对，小声问：“这不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吗？怎么了呀？”
　　江怀雪抿唇，表情不太好看：“我怀疑……被人下套了。”
　　刘叔说那个符是一个叫向有悔的人给的。
　　而路黎以向寻的假身份接触过刘叔，又承认自己给过刘叔东西，她便默认为路黎就是向有悔，就是给刘叔“如梦如雾”的人。
　　谁知道向寻和向有悔根本是两个人，两个人给刘叔的符完全不同。
　　向有悔不是路黎，她搞错了。
　　路黎听了以后目瞪口呆，他拍桌气恼道：“他故意的吗？都姓向，还都搞得神神秘秘的，他想干什么？不会是做了什么坏事想推到向寻身上，继而推给我吧？”
　　江怀雪一怔，冷静下来。
　　对啊，抛开被骗的恼怒，单独看向有悔的行事，他想干什么？
　　江怀雪查刘叔资料时，根本没查出来什么向有悔，只查出了向寻。
　　这也是误导了江怀雪的一个重要因素。
　　“他难道只为了骗我？”江怀雪沉思，“不可能。”
　　“我参加阮如曼订婚宴遇到景余浩是偶然事件，帮景余浩家里解决问题再抓到刘叔是偶然事件引发出来的结果。
　　“他不可能提前那么久用一个假身份，目标就是骗我。”
　　江怀雪蹙眉，手指无意识在桌面勾画。
　　“难道真的是巧合？”
　　路黎用向寻的身份接触玄学中人，和刘叔认识的过程中，恰好向有悔也同时认识了刘叔？
　　而江怀雪因为这种巧合搞错了对象？
　　江怀雪想来想去想不通，干脆摸出手机，给景余浩打电话。
　　她手机里还存有景余浩的联系方式。
　　景余浩很快接通，声音喜悦：“江小姐？”
　　江怀雪直接道：“我有件事想麻烦你，你那里有刘叔的电话吗？我想问他一些话。”
　　想知道向有悔是不是要冒充向寻，其实很简单，只要问刘叔知道不知道向有悔和向寻是两个人就可以了。
　　如果向有悔是以单独的身份接触刘叔的，就说明这件事是巧合。
　　如果向有悔是以向寻的身份接触刘叔的，就说明他故意冒充。
　　景余浩迟疑道：“刘叔吗……”
　　江怀雪听他语气不对：“他怎么了？”
　　景余浩：“……他死了。”
　　江怀雪愣住。
　　景余浩说，刘叔在上个月因为突发心脏病去世，现在葬礼都办完了。
　　他还说，刘叔身体一直很好，之前体检从来没有查出过心脏病的征兆。
　　因为江怀雪帮景家解决事情时，曾经说过刘叔会受到业力影响，景余浩还以为刘叔的死就是他的报应。
　　但江怀雪知道不是的。
　　业力反噬都是慢慢折磨人的，哪里会有这么快？
　　她挂断电话，沉默下来。
　　原本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突然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
　　是有人动手解决了刘叔吗？
　　为什么？跟她有关吗？
　　江怀雪忽然抬眼，看向路黎：“你之前说，你之所以结交刘叔，是因为你以为他是玄学中人，后来发现他只是跟玄学中人经常一起玩，对吗？”
　　“对啊。”路黎道，“就是那个叫丁易林的臭道士！”
　　路黎虽然直言直语，但很少这么大程度地表现出对一个人的厌恶。
　　由此可见，那个丁易林确实很讨人厌。
　　查刘叔时，江怀雪也粗略看过对方的资料，确实是没少干坏事。
　　她沉吟片刻，屈指敲了敲桌面：“我想见见他。”

第139章 倒像是专门克你的
　　江怀雪想见丁易林的原因很简单。
　　不管是什么行业，圈外人要认识圈内人都比较困难。
　　刘叔一个对玄学一窍不通的人，他能够认识玄学中人，肯定是从丁易林那边儿搭的线。
　　那个向有悔神龙见首不见尾，刘叔这种普通人怎么会认识他？
　　会不会跟丁易林有关系？
　　江怀雪得顺着他这边儿的线索往下查。
　　路黎有点为难：“见丁易林吗？”
　　他挠挠头：“我这个身份从来没跟他接触过，如果想见丁易林，得用向寻的身份。”
　　而且丁易林不知道是不是坏事做得太多，心里虚，很少出帝京。
　　江怀雪点点头：“不着急，等我们回帝京的。”
　　她眼前还有一桩要紧事要做。
　　江怀雪瞥了三步开外的纤云一眼，低声问路黎：“你看得到她吗？”
　　路黎顺着江怀雪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其他剧组成员。
　　“看到谁？”
　　江怀雪明白了：“原来你看不到啊。”
　　路黎呆了一下：“看不到？看不到什么？”
　　他毛骨悚然，拖着椅子往江怀雪身边挪：“怀雪，你别吓我，这青天白日的，我能看见什么？”
　　江怀雪坦然道：“鬼啊。”
　　“什么？！”路黎差点扑到江怀雪身上，他哆哆嗦嗦四处看，“怀雪你在开玩笑吗？怎么会有鬼在白天出现？”
　　江怀雪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无辜的笑：“没开玩笑，我给你看看。”
　　她手指在桌上勾画几下，然后沾了一点水，点在路黎眉心。
　　水滴微凉，路黎打了个冷颤。
　　他望向刚刚江怀雪让他看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粉色戏服的女人。
　　这女人长得异常漂亮，就算放在娱乐圈里也能排的上号，更难得的是有种别样风情。
　　如果放在平时，路黎应该会很愿意欣赏一下，但是现在……
　　他抓着江怀雪的手都在抖，脸都白了：“怀……怀雪……”
　　纤云给他行了个礼：“公子请勿惊慌，妾身并无害人之意。”
　　路黎欲哭无泪：“怀雪你没说你还把她带出来了啊。”
　　江怀雪：“她丢了东西，可以闻到东西的味道，我不把她带出来，要怎么帮她找东西？”
　　路黎：“你不是会算吗？”
　　江怀雪：“我算不到。”
　　路黎“噶”一声卡住了。
　　他这下也顾不得害怕女鬼了：“你说你在墓里能力被压制了，现在还没恢复？”
　　江怀雪摇头：“恢复是恢复了，但跟墓里有关的，我还是施展不开。”
　　她看了眼纤云：“比如说我就看不透她。”
　　路黎茫然：“这是什么墓？这么古怪？倒像是专门克你的。”
　　江怀雪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没准是我前世的仇家。”
　　两个人快要吃完饭了，路黎偷偷瞄一眼纤云：“她需要吃东西吗？”
　　不会是吃人吧？
　　江怀雪也看向纤云。
　　纤云显然是听到了路黎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妾身……妾身不需要进食。”
　　江怀雪挑挑眉，打开手机找到外卖软件，下单了几柱杆香。
　　现代社会，不管什么东西，全都能送货上门。
　　江怀雪原来所处的世界还要更高级一些。
　　后现代人口不像现代社会这样多，劳动力缺失，人工智能发达。
　　送货上门的不是什么外卖小哥，而是无人机。
　　江怀雪：“应该是吃香火吧？等我回房给你烧。”
　　纤云愣住了：“香、香火……”
　　江怀雪疑问：“你是对香火品类有要求吗？有的话可以直说。”
　　毕竟人类还有各种挑食，鬼挑香火也不算什么。
　　“不不不……”纤云慌张道，“我不挑，我只是……只是……”
　　她小声道：“我只是……从来没有吃过香火……”
　　江怀雪和路黎对视一眼。
　　江怀雪稍微有点吃惊：“你不是……你八百年多前也没吃过香火？”
　　纤云死了都这么多年了，这些年在古墓里没有人供奉也就罢了，早些年家里和后代不应该没有供奉啊。
　　纤云失落道：“我很小就被卖进戏班了，没有家人。”
　　没有家人，自然也就没人为她供奉。
　　江怀雪这才想起，古代戏子地位很低，属于下九流。
　　如果家里有钱养得起，没有人会去唱戏，那时候唱戏唱曲的都是穷人。
　　江怀雪无意中揭了别人的伤疤，只能安慰道：“时代进步后，香火的质量也提升了，你尝尝现在的香火，以前的没吃过就算了。”
　　纤云红着眼睛“嗯”了一声。
　　她这么可怜，搞得路黎也没有那么害怕她了。
　　路黎还是第一次见到鬼，忍不住总是看她。
　　外人看来，就是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简素旁观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凑过来。
　　“路老师，江老师，那个……”
　　江怀雪看了看她：“一起去我房间说吧。”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简素昨晚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把纤云的存在透露给简素。
　　简素就是个普通人，保护她最好的办法是让她远离这些事情。
　　江怀雪吃完饭以后，先给助理任嘉打了个招呼。
　　剧组放假两天，她这边儿不需要任嘉跟着，让任嘉可以自由安排活动。
　　任嘉老实地应了。
　　于是江怀雪带着路黎和简素，还有一只女鬼，回到房间。
　　她把谢重延叫过来，人就算到齐了。
　　简素见到谢重延后还发了会呆，悄悄问路黎：“路老师……这是咱们公司要签的新人吗？”
　　路黎：“不是，是怀雪的……”
　　他本来想说是怀雪的朋友，但想到谢重延的心思，又哼了一声：“是怀雪认识的人，有点用罢了。”
　　至于纤云，她一见到谢重延，又开始往后退，自觉选择一个离谢重延最远的位置。
　　“好了。”江怀雪给每个人都倒了杯水，“这下可以开始说正事儿了。”
　　她首先看向简素，认真问：“我再跟你确定一下，你的确没有拿到捡到什么东西吧？”
　　简素紧张道：“没有，真的没有。”
　　江怀雪：“那你平时用的东西有更换吗？你用的镜子梳子是酒店的？还是自己带的？”
　　简素：“梳子是我自己带的，镜子就是用酒店房间里的，我自己没有带镜子。”
　　她小心翼翼问：“是这方面有问题吗？”
　　江怀雪瞟了眼纤云。
　　纤云咬住下唇点点头。
　　江怀雪便从卧室里拿出一个香囊，香囊里是她以前画的安神符。
　　她把香囊递给简素：“回去找根红线戴脖子上吧，除了洗澡以外，其他时候别摘，戴21天就行。”
　　简素呐呐接过：“这就没事儿了吗？”
　　江怀雪：“不会再有事情了，还有一些遗留问题，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也不适合卷进来。”

第140章 亲眼所见
　　简素握住香囊。
　　她不傻，当然明白江怀雪的意思是为了保护她。
　　她定了定神：“我还有一件事情，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江怀雪还以为是和这次事件有关：“什么事情？”
　　简素问：“你认识阮如曼吗？”
　　江怀雪表情诧异，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你认识阮如曼？”
　　她思索片刻，言简意赅道：“她是我亲生父母的女儿，但跟我没有血缘关系。”
　　短短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简素懵了一下，也没想到江怀雪家世似乎很复杂的样子。
　　“她……”简素不知道从何说起，“她有个未婚夫，姓谢，有一次她去捉奸，捉奸的对象是郦雪，但是她好像以为是你。”
　　“捉奸？谢轩和郦雪？”江怀雪迷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简素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她见到郦雪时还很吃惊，说怎么不是江怀雪。”
　　江怀雪：“……”
　　地铁里老头看手机表情jpg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阮如曼和谢轩的感情纠葛，关她什么事？
　　江怀雪：“你是什么时候，在哪看到的？”
　　简素踯躅片刻，报了个时间，又说：“在钟陵春。”
　　江怀雪听过这个会所的名字，皱了皱眉。
　　她没问简素为什么会去钟陵春，又为什么能看到阮如曼捉奸的过程。
　　她点点头，道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我会注意一下的。”
　　“是我应该谢谢你和路老师才对，不然这两天我已经被吓死了。”简素诚恳道，“我不知道郦雪还记得不记得你的名字，但是感觉还是应该告诉你一声。”
　　她是提醒江怀雪防止郦雪借旧事搞什么幺蛾子了。
　　江怀雪说：“好，我一定注意。”
　　她把简素送到门口：“趁着这两天假期，你回去好好休息，事情解决后我会告诉你的。”
　　简素再三感谢她后才离开。
　　江怀雪回到沙发上坐下：“好了，这下就剩我们几个知情人了。”
　　她看向纤云：“你刚在简素身上闻到味道了吗？”
　　纤云如实回答：“闻到了，但是味道淡了很多，说明东西确实不在她那里，应该是有人把味道沾染给她了。”
　　就像江怀雪之前所猜测的那样，撞了简素的人，把铜镜的味道带给了简素，所以最开始才让纤云误会。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简素身上的味道淡下来了。
　　江怀雪说：“简素的八字命格偏阴，很容易吸引晦气，如果是别人可能当天就散了，只有她被沾染这么久。”
　　纤云失落地垂下头：“我今天在外面行动，没闻到其他人身上有这个味道。”
　　路黎猜测：“会不会那个人偷了你的东西就从影视基地跑了？”
　　所以纤云才在这里找不到。
　　江怀雪：“有很大可能。”
　　她问纤云：“那个人既然能熟练地通往墓室，又能偷走你的铜镜，说明他应该对墓室情况很熟悉，你这几年在墓室里见过什么人吗？”
　　纤云看了看谢重延，说：“我受伤后无法视物，只能感受到气息。”
　　江怀雪早在墓室中时，就发现纤云对谢重延态度奇怪。
　　但当时她能力被压制住，墓里又危机四伏，她也没办法探究。
　　现在都是自己人，她也懒得猜测，直接询问：“你是不是认识重延？”
　　谢重延和路黎闻言，都看向纤云。
　　纤云被吓了一跳：“不……不……不认识！”
　　江怀雪蹙眉：“你从见到他以后的表现，可不像不认识的样子。”
　　纤云没想到江怀雪早就看破，她脸上显出挣扎之色。
　　江怀雪：“既然你都跟我们出来了，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免得造成什么信息误差。”
　　纤云很犹豫，但她比较相信江怀雪。
　　她颤颤巍巍指了指谢重延：“我之前受伤……打伤我的人，气息与他一样。”
　　“而且……”纤云狠了狠心，干脆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你们在墓中遇见的那个人没有说谎，确实是他，毁了主墓室。”
　　江怀雪：“……”
　　路黎：“……嘎？”
　　谢重延怔了怔，他第一反应是去看江怀雪：“怀雪，我不是……”
　　江怀雪冲他摆摆手。
　　恰好此时门铃响了。
　　江怀雪去开门，发现是她给纤云买的杆香和香炉到了。
　　她把东西拿进来，点燃杆香，把香炉推到纤云面前。
　　江怀雪看着纤云，温声道：“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
　　香气缭绕，纤云吸了两口，眼眶都红了。
　　她泪盈于睫，哽咽着点点头：“我相信你。”
　　被忽视的谢重延和路黎：“…………”
　　路黎唏嘘道：“这就是鬼界的贫困儿童啊，多少年了才吃一顿饭。”
　　江怀雪拍了他一下，他乖乖闭嘴。
　　“你说重延与当初伤到你的人气息一致。”江怀雪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纤云回忆道：“大概是二十几年前。”
　　路黎“嘶”了一声。
　　这就是活得长的生物吗？
　　一饿就饿几百年，一伤就伤几十年。
　　江怀雪点了点谢重延：“可是二十几年前，重延还是个婴儿，甚至可能还没出生。他要怎么伤你？”
　　纤云愣住。
　　她没想到这茬儿，一时也被江怀雪问傻了。
　　“那……那可能是我闻错了？”
　　“可是……”纤云左右为难。
　　她既觉得年龄对不上，又觉得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可是他带给我的那种危险冷漠的感觉，特别一致。”
　　江怀雪玩味地重复：“危险？冷漠？”
　　她看向谢重延。
　　谢重延也被纤云这个锅给砸得晕头转向，他无措道：“怀雪，我没有。”
　　路黎身为唯一一个局外人，嘟囔道：“就差摇尾巴了，还冷漠呢。”
　　纤云小声辩解：“可是我真的感觉一样……”
　　江怀雪扫了一圈乱糟糟的场面，觉得自己好像幼儿园园长。
　　她揉揉眉心：“这事儿存疑，我们先放放，说说主墓室的事情吧。”
　　“纤云，你说主墓室是重延毁的，也是闻到的气息吗？”
　　纤云摇摇头：“不，这次是我亲眼看见的。”
　　亲眼所见，不会有误会。
　　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重延僵住了。

第141章 你是喜欢我吗
　　路黎已经听江怀雪讲过墓里的事情，自然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
　　他诧异地望向谢重延：“那个姓穆的不是诬陷你？”
　　谢重延看着江怀雪，神情无措。
　　江怀雪观察他：“当时穆威指认你时，我就觉得你和纤云的反应都不对。”
　　看来纤云当时就知道穆威说的是事实。
　　“那你呢？”江怀雪问，“你是有什么误会？还是故意隐瞒？”
　　“我……”谢重延哑声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怕你……”
　　他自己都感觉自己身上的事情很蹊跷，更别提在别人眼里。
　　他怕江怀雪以为他是什么邪祟，更怕江怀雪用警惕甚至厌恶的眼神看他。
　　江怀雪不客气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冷酷无情吗？”
　　谢重延忙说：“不是！是我瞎想了。”
　　爱之深，则忧思缠身。
　　说起来可笑，他竟然也会害怕来自别人的眼光。
　　当然，这个别人只单独指江怀雪。
　　“我原本也没打算一直瞒着你的。”谢重延垂下眼帘，“我没有骗你，昏迷醒来后跟你说过的话都是真的。”
　　他是真的被乌鸦一扑就晕了过去。
　　“但是穆威当时说到我去破坏主墓室时，我突然想到我在昏迷期间做的一个梦。”
　　谢重延如实将梦境描述了一遍。
　　“在梦境最后，我感觉自己在黑暗中走到了什么地方，情绪很复杂，似乎有厌恶也有冷漠，然后我毁了什么东西。”
　　他睫毛颤了颤，眉眼间萦绕着切实的困惑。
　　“在墓里我几次都有这种感觉，我身体里有什么意识，好像很讨厌那里。”
　　“怀雪，我没有立刻跟你说，不是故意不告诉你。”谢重延抬眼看她，有种可怜又不知所措的感觉，“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想找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路黎和纤云都被他说的内容震了一下，没注意他的表情。
　　倒是江怀雪瞟了他一眼。
　　谢重延对上她的眼神，立刻露出一个虚弱的表情。
　　江怀雪：“……”
　　谢重延一开始没想卖惨。
　　他本来是想好好说正经事儿，但说着说着，灵光一闪。
　　他一个不通玄学，又遭遇诡异的普通人，遇到这些事情，难道不应该担惊受怕，需要安慰吗？
　　他是不是应该表现得惨一点？
　　谢重延了解江怀雪。
　　江怀雪吃软不吃硬，对于自己人更是极其包容体贴。
　　他适当示弱，怀雪就可能会把注意力更多的分在他身上。
　　谢重延虽然不知道江怀雪已经猜到自己的心思，但他隐隐察觉到怀雪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变化。
　　他揣摩不出这种变化是好是坏，只是难免焦心。
　　江怀雪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一样，也没有安慰他的意思。
　　她如常地转开视线：“所以重延真的去毁了主墓室，还是在自己意识昏沉的情况下。”
　　纤云犹豫道：“我当时没敢靠太近，不知道谢公子是不是清醒的。”
　　“如果不是……”江怀雪冷静道，“是不是说明有什么东西操控了重延？”
　　路黎倒吸口气：“不会吧？”
　　他看了眼谢重延，往远处又挪了挪。
　　江怀雪转头问谢重延：“你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谢重延皱眉，“而且我觉得应该不是被操控了。”
　　他虽然意识昏沉，但是感觉上却是清晰的。
　　他觉得自己不是被操控了。
　　“更像是一种潜意识。”
　　谢重延停顿几秒钟，找到最精准的词形容自己的感受。
　　“像是一种潜意识的觉醒。”
　　江怀雪若有所思：“潜意识吗？”
　　这种说法听起来玄之又玄。
　　“你做的梦听起来也有点意思。”
　　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曾经以身作符，试图复苏灵气。
　　当时也有过四季轮转，沧海桑田的景象。
　　但那是咒法引起的幻象，并非是真实的时间流逝。
　　而谢重延看到的更像是时代的变迁。
　　“尤其是角度……”江怀雪摩挲了下水杯，半开玩笑，“重延梦里的角度，像是神啊。”
　　再联想到那座墓里的玄武画像，她弯了弯唇角：“如果那座墓是玄武的墓，你上辈子不会是什么和玄武有仇的神吧？这辈子特地还要去毁了人家的墓。”
　　纤云说：“不是玄武的墓。”
　　江怀雪看她表情还挺认真，失笑道：“我开玩笑的，玄武存在不存在还是个谜，更别提它的生死了。”
　　纤云低声道：“……它确实死了，但是那不是它的墓。”
　　房间里其他三个人齐齐怔住。
　　江怀雪一顿：“你见过玄武？”
　　如果没有见过，又怎么会说出“它死了”这种话。
　　纤云说：“我没见过，但是这座墓，埋的是玄武的龟壳。”
　　她慢慢道：“我和墓里的所有东西，都是为了守护……或者说是镇压它而存在。”
　　突如其来的爆料，让在场几个人都懵了。
　　纤云也不用他们问，她微微仰起头，眼眶有些红。
　　她很美，而且很有风情，唱腔绝佳。
　　她一看就应该很有故事，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
　　但不管是江怀雪还是谢重延亦或者是路黎，都没有人去问过她，她是如何死的，又是为什么在墓里待了八百多年。
　　涉及到生死之事，总归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他们三个都默契地不去戳人痛处。
　　纤云却在这个时候，自己说了出来。
　　“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戏班子里了，只听师父说过我的爹娘。”
　　“听说我爹娘都是种地的，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后来我弟弟要读书，要请先生，家里没钱，就把我卖给了戏班子。”
　　“时间太久远了，我已经记不清为了当个角儿，付出了多少，又吃了多少苦，我只记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十六岁……”
　　纤云的声音渐渐低下来。
　　她的表情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眼里涌出怀念和思恋。
　　“当时我已经小有名气，来看我唱戏的人很多，但是他不一样。”
　　“别人拿我当戏子，当玩物，当打发时间的东西，捧我场也像是逗弄猫狗，只有他……”
　　“他会亲自给我做首饰，也会红着脸为我念诗。”
　　“他说唱戏太辛苦，想为我赎身，等赎身以后，我愿意唱也可以偶尔唱，但不用为了别人唱。”
　　“他家里没什么钱，他就卖字卖画帮人写状子，慢慢存钱。”
　　“我赚的钱大部分给戏班子，自己也能留点，不出意外，我们一起攒个两三年就能在一起了。”
　　那些零碎的往事，像是记忆深处散落的珍珠。
　　纤云含笑将它们一一拾取。
　　但她笑着笑着，眼里就泛上泪来。
　　“我本以为，日子还长，未来也还长，我跟他有无数个明天。”
　　“没想到突然有一天，一队官兵闯进戏班子，把我抓起来了。”
　　“说是有祸国邪物现身，国师要找特殊的人镇压。”
　　“他不知道事情原委，还以为我是得罪了什么人，为我击鼓鸣冤。”
　　“当着我的面，太守命人活活打死了他。”
　　“他那么干净的人……他那么干净的人……”
　　纤云闭上眼，眼泪扑扑落下。
　　“他那么干净的人，却浑身是血，死在泥污里。”
　　“他怀里还揣着要送我的镜子，新写的诗。”
　　“如果不是遇到我，他本可以继续科考，也许会娶妻生子，平安到老。”
　　“是我害了他……”
　　路黎吸了吸鼻子：“不是你的错，是狗官……”
　　“就是我！”纤云猛地睁开眼睛，打断他的话，“后来我才知道，之所以让他死在我面前，是因为要我临死前的怨恨。”
　　“女子临死之前，如果生出滔天怨恨，则为厉鬼，那个国师早已选定我。”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们才当着我的面打死了他，等我怨气最重时，又杀了我。”
　　“国师设好阵法，只等我一死，我的魂魄就会归往镇压之处。”
　　她恨得牙齿咯咯作响。
　　“但他们没有想到，我化为厉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全都杀了。”
　　纤云森森一笑：“我撕碎了他们，让他们魂飞魄散，但我却因此更为强大。”
　　“他们死前还求我不要杀他们。”
　　“多么可笑，他们活着的时候践踏人命，只为我变成厉鬼，等我变成厉鬼，他们又怕我了。”
　　路黎被这种血腥残酷的方法惊了一下。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求救似的看向江怀雪。
　　江怀雪拍拍他的肩。
　　这种事情，外人怎么安慰都是徒劳的。
　　事情已经发生过去了几百年，但留下的伤痛是永久的。
　　纤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个被镇压的祸国邪物，就是玄武的龟壳。”
　　这是她进入墓室以后才知道的。
　　她并不是第一个负责镇压的人，墓室里本来有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算是她上一任负责镇压的人，因为留在世间的时间到了，马上就会消失。
　　她告诉纤云，玄武之神已经陨灭，只有本体法宝的龟壳留下。
　　玄武是守护天道的四神之一，本体法宝极其重要。
　　纤云于是在墓中守候八百余年。
　　她现在能离开墓室，一方面是因为她距离消散没有多久了。
　　“另一方面是因为……”纤云苦笑，“上次我之所以受伤，就是因为有人潜入墓室，拿走了龟壳。”
　　二十多年前，有人打开墓室，打伤纤云，收服墓中巨蟒，拿走了龟壳。
　　路黎战术后仰，吃惊道：“意思不就是说，那个墓已经失去了本来的意义吗？”
　　纤云：“也可以这样说。”
　　路黎露出牙疼的表情：“根据我拍过以及看过的电视剧来看，一般干这种事情的都是反派大Boss，那个龟壳没准很重要。”
　　江怀雪纠正他：“不是没准，根据纤云说的，它的确很重要。”
　　“……”路黎呆滞，“那怎么办，最后不会有人毁灭世界吧？”
　　江怀雪瞟他：“脑洞别那么大，现实中的反派都想富贵荣华的，毁灭世界了，谁服务反派？”
　　路黎悻悻道：“有道理哦。”
　　他问：“那怎么办？”
　　江怀雪想了想：“时间隔太远了，我们很难查到，我拜托人查一查吧。”
　　“我们现在主要是查纤云镜子的下落，找到是谁拿了她的镜子。”
　　她侧头看向谢重延：“我和路黎都要拍戏，益城这边你方便调人过来吗？”
　　不方便的话，她也可以调用狼群里的人。
　　江怀雪主动提议让谢重延帮忙，谢重延怎么会推脱。
　　他直接道：“可以，我找人来查最近一段时间出入影视基地的人员。”
　　现代社会，摄像头无处不在，到处都是监控和身份信息认证。
　　一个人做什么事情，很难完全抹掉痕迹。
　　江怀雪补充：“那个镜子的作用是可以看到前世，这种功能如果是自己使用，完全不需要偷走，那个人特地偷走镜子，肯定是要给别人用。”
　　“这部分内容，我会拜托玄学圈的人去查。”
　　比如林麦的师父，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至于二十多年前进墓拿走龟壳的事情，江怀雪则打算联系狼群的情报部去查。
　　大家的任务都被敲定，暂时没有什么事情了。
　　路黎本想把谢重延送走后，自己留下来让江怀雪给他梳毛。
　　没想到谢重延也坐在那里不动。
　　路黎和谢重延对视。
　　路黎无声询问：你怎么还不走？
　　谢重延同样用眼神询问：你怎么还不走？
　　江怀雪看他们俩对峙的画面，仿佛一猫一狗，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跟路黎说：“你先回房休息吧。”
　　路黎委屈巴巴，碍于谢重延在场，他不好直说，委婉诉苦道：“我头发都打结了。”
　　江怀雪心照不宣，点点头：“我知道，但我有点话要问重延，你晚点再过来。”
　　谢重延皱眉。
　　路黎头发打结和怀雪有什么关系？
　　怀雪为什么还要他晚点再来？
　　难道这是两个人之间约定好的什么暗号吗？
　　路黎得到江怀雪的承诺，美滋滋站起来：“那我走啦，晚点过来看电视。”
　　他要一边看电视一边梳毛！
　　狐生快乐的巅峰！
　　路黎带上门，房间里只剩下江怀雪，谢重延，和纤云。
　　江怀雪沉吟片刻，温声对纤云道：“你先去卧室坐一会儿？或者在景区里逛一逛？”
　　纤云一呆，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江怀雪要支开自己。
　　应该是江怀雪要和谢重延说一些她不方便听到的话。
　　纤云连忙道：“我去外面走一走。”
　　她连门都不用开，直接从窗户飘了出去。
　　江怀雪看向谢重延。
　　谢重延全身绷紧。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有点紧张，甚至生出一点汗意。
　　“重延。”
　　江怀雪叫他，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重延预感到什么，他张了张嘴，嗓子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江怀雪问：“你是喜欢我吗？”

第142章 违逆天性去爱你
　　那一瞬间，谢重延如同被雷劈中。
　　他头脑一片空白，耳边轰隆隆作响。
　　他完全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子的反应。
　　他曾预想过无数种自己将来向江怀雪的告白场景。
　　或许是他慢慢引导怀雪让怀雪看到自己的感情以后，或许是他等到结义兄妹的事情避无可避之前。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会先由江怀雪问出来。
　　更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完全没有准备的，完全随意的环境里。
　　谢重延动了动唇：“我……”
　　他心跳如擂鼓，可以心算财务报表的大脑，此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承认，还是否认？
　　江怀雪平静地望着他：“我猜错了吗？”
　　她的表情，她的语气，让谢重延的心缓缓下沉。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沉声道：“没有，你没猜错。”
　　“是，怀雪，我是喜欢你。”
　　落针可闻的房间里，他的话再清晰不过，不会有任何人听错。
　　江怀雪沉默了一瞬，又问：“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记不清了……”谢重延声音低下来，有点哑，“或许是从一开始……”
　　江怀雪微微疑惑：“可是一开始，明明是你主动提出来要认我做义妹？”
　　谢重延：“……”
　　他狼狈地扭过头，不敢看江怀雪的眼神。
　　江怀雪真情实感的好奇，简直是在提醒他最开始的做法有多蠢。
　　但是这个问题很重要，他不能不回答。
　　“我那时候……分不清楚什么是救命之恩和一见钟情……”
　　“我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你救了我，我对你的情绪跟对别人的情绪不一样。”
　　“从来没有人救过我，也从来没有人让我心动过，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对你是什么感情。”
　　“比起虚无缥缈的一见钟情，我更倾向于吊桥效应和救命之恩。”
　　谢重延私下曾无数次剖析自己对江怀雪的感情。
　　他第一次见江怀雪，是江怀雪把他救醒，扑在他身上。
　　病房里的灯光明亮，灿白，落在她的脸上，仿佛是给她镀了一圈光晕。
　　她扇动睫毛，像是一只蝴蝶在盛春里扇了扇翅膀。
　　那翅膀带起的风，让他的心跳也跟着动了动。
　　其实当时的他因为长期昏迷，视力还没完全恢复，看外界略微有些模糊。
　　按理说他是应该无法看得很清楚的。
　　但是他就是把江怀雪当时一丝一毫的表情动作都记得无比清晰，像刻在心上一样。
　　他永远都会记得那个画面。
　　谢重延此前从来没有喜欢过人，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不相信一见钟情。
　　在他眼里，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一见钟情呢？
　　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好感，怎么可能会在第一面就产生。
　　他把自己对江怀雪的情绪，分析成吊桥效应加救命之恩。
　　吊桥效应是指当一个人处于危险不安中，会因为外界的环境心跳加速，这个时候如果遇到异性，就容易自己误会自己喜欢对方。
　　就像是英雄救美以后，美人爱上英雄一样。
　　江怀雪救了他，所以他对江怀雪产生一些不同寻常的情绪，这很正常。
　　他没想过这会是爱情。
　　谢重延从谢家人口中，得知了她在阮家的处境并不太如人意。
　　他不能理解阮家人会不喜欢她，同时他潜意识中想和江怀雪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所以他提出了将江怀雪认进谢家，做谢家大小姐。
　　谢家会永远护着她。
　　但是他没有预料未来的能力，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推进加深。
　　在一个非常寻常的夜晚，江怀雪和他在碧涛院的花园中散步。
　　他忽然之间就冒出一个想法，他想就这样永远和江怀雪住在一起。
　　但是不会有兄长想永远和妹妹在一起，更不会有兄长想亲吻妹妹。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办法骗自己。
　　他一遍一遍把自己的灵魂拎出来质问，一遍遍回忆认识江怀雪以后的心情。
　　最后发现，也许一开始他的感情就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可笑他还以为自己很清醒很理智。
　　江怀雪听完后垂下眼睛，脸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谢重延没看到她眼里掠过一丝迷茫和苦恼。
　　他只感觉怀雪的态度不像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他心底“咯噔”一声，已经对今天的谈话结果有了猜想。
　　但他又忍不住怀抱一丝期望。
　　凡事都有万一，万一呢？
　　在他的忐忑焦虑懊恼不安等等情绪到达巅峰时，江怀雪抬眼重新看向他。
　　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知道人在陷入爱情时，身体会分泌什么东西吗？”
　　谢重延乱糟糟的脑袋被她问的这一下问得停止转动，呆了一下。
　　但他还是下意识答：“什么东西？是苯基乙胺吗？”
　　江怀雪说：“是的，人在恋爱时，身体会产生苯基乙胺，这种人体自身合成的兴奋剂，会让人心跳和呼吸加快，脸红，兴奋，从而造成一种热恋的氛围。”
　　谢重延头脑一凉，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有很多生理效应是连自己都无法分辨和控制的。”
　　“苯基乙胺在人体中存在的时间大概是六个月到四年，等到这种物质消失，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感觉可能也会消失。”
　　“所以从人类的本质上讲，多情善变是本能，长情和矢志不渝才是违背天性。”
　　江怀雪慢慢说道：“如果我们做恋人，可能半年，也可能一年，或者是长一些，七年八年，你会喜欢我，但再长一些的时间呢？也许我们会分道扬镳，甚至会彼此生出怨恨。”
　　“恋人的关系太不长久，远远不如做亲人。”
　　“现在的关系不好吗？你是我兄长，我做你妹妹，哪怕我们没有血缘，但是我们可以一辈子都做亲人。”
　　“我们彼此信任，放心托付，以后几十年都将维系着一种最稳定的关系。”
　　“这样不好吗？”
　　谢重延闭了闭眼。
　　半晌后，他低声道：“你在拒绝我。”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也许是谢家人和谢重延在江怀雪的心里地位不同，她花费了最大的力气试图补救这段关系。
　　连她给出的理由都如此具有说服力。
　　“但是感情的问题是无解的。”
　　谢重延感觉心头仿佛在汩汩流血，一种并不尖锐的痛在血液中流淌，蔓延至全身。
　　他说不出哪里痛，只觉得全身都在痛。
　　“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也想和你做一辈子的亲人，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他低头看了看左边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从你出现开始，它好像就不属于我了，它有一根线拴在你身上，随着你跳动，我无法掌控它。”
　　“怀雪。”
　　谢重延凝视她，声音很轻。
　　他像是怕惊扰到什么，又像是担心酝酿隐瞒了太久的感情突然倾泻而出会显得难堪。
　　他轻而肯定地说：“如果多情善变是天性，那么我将违逆天性去爱你。”
　　她不相信爱情没有关系，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验证。
　　江怀雪眼神颤了颤。
　　“我这辈子永远都爱你”其实是一种祈愿，“永远”这两个字就很虚无缥缈，连说话的人都不确定自己能做到还是不能做到。
　　这更像是少年人对未来和自己都一无所知时，许下的情况诺言。
　　但是违逆天性，抵抗本能，则听起来截然不同。
　　更像是深思熟虑后，明知世事人心如何，仍能坚持本心的痴意。
　　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便凝滞住了。
　　许久后，江怀雪率先站起来：“如果你坚持的话……”
　　她顿了顿，还是说下去：“我肯定是无法更改你的思想和行为的，但是我想你有权知道，我无法给予你同等的情感回馈。”
　　江怀雪说完，又严谨地补充道：“起码现在不行。”
　　谢重延原本心碎成灰，听到最后一句，目光忍不住亮了亮：“那以后呢？”
　　江怀雪诚恳道：“以后的事情我说不准，但我觉得人还是要专注眼下，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她委婉而鉴定地向他强调，现在的她对他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谢重延却微微一笑，他仿佛稍微缓了过来：“未来才代表无限种可能，我期待未来。”
　　他也咬死了不肯放弃，决心要扭转她的态度。
　　江怀雪：“……”
　　偏偏谢重延和过往的所有追求者都不一样。
　　江怀雪面对那些人的告白时，可以直接拒绝掉，然后迅速拉开距离，减少见面相处机会。
　　但谢重延是谢家人，而谢家人对她很好，已经算是这个世界的大半个亲人了。
　　她不能像处理过往那些人一样处理他。
　　依照她的想法，最好的解决方式当然是谢重延自己想通，不要惦记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大家就做兄妹家人。
　　谢重延偏偏又想不通。
　　江怀雪感觉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对待他才合适。
　　她转过身，想去重新换杯热水过来。
　　谢重延误解她要离开，立刻叫她：“怀雪，还有一件事情。”
　　江怀雪：“什么事情？”
　　谢重延按在旁边沙发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幸好此时无论是他自己还是江怀雪，都无暇注意这些。
　　他竭力维持表面的平静：“我是想说，不管你是否拒绝我，我们都还是朋友对吧？”
　　江怀雪怔了怔，如果是放在别人身上，那肯定不适合再当朋友了，起码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亲密。
　　但是这是谢重延……
　　江怀雪肯定道：“当然，”
　　谢重延一直悬着的那颗心缓缓落地。
　　他眼角流露出一点笑意：“是朋友就好。”
　　只要是朋友，两个人就会有更多的接触，他就有更多的机会。
　　这是独属于他的优势。
　　虽然因为江怀雪对人的感觉太敏锐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细想一下，明面上追求有明面上的方便之处。
　　起码江怀雪不会再把他的一些行为归类到“兄妹情深”上。
　　谢重延知道不能做事太着急。
　　今天这场谈话对双方都会有一定影响，现在彼此都需要独处冷静。
　　他主动告辞：“我先回房间休息，明天见。”
　　江怀雪此时的情绪也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镇静，她点点头，目送谢重延离开。
　　等到大门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动后，她才长舒一口气。
　　江怀雪走到窗前，想要推开窗户透透气。
　　结果她的手刚碰到旁边的触控按钮，就看到了飘在窗外的纤云。
　　纤云：“……”
　　江怀雪：“……”
　　纤云干巴巴地打招呼：“好、好巧。”
　　江怀雪：“……你没出去逛园区？”
　　纤云弱弱道：“我不知道去哪……”
　　“所以……”江怀雪慢吞吞道，“你都听见了？”
　　纤云小小声说：“我可以没听见。”
　　她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江怀雪问谢重延的时候，谢重延呆住了，她也跟着呆住了。
　　她从来没见过有女子如此行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时，还没溜走，就被江怀雪抓住了。
　　纤云低下头。
　　虽然江怀雪给她的感觉非常舒服，她也很喜欢江怀雪。
　　但是她偷听到这种私事，江怀雪会骂她的吧？
　　江怀雪思索片刻，却问道：“那你怎么看？”
　　纤云愣了一下：“我？”
　　江怀雪无声看她。
　　纤云犹豫片刻，怯怯道：“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讨厌，或者不抗拒，应该就是可以试一试的意思了。”
　　江怀雪失笑：“这是什么说法？”
　　纤云表情认真：“我只是觉得你看上去不像是会先心动再行动的人，有些人是这样的，需要先接受，允许别人的感情流进来，才能培养自己的感情。”
　　江怀雪被她说得怔忪。
　　她喃喃道：“好像有点道理……”
　　————————————
　　作者有话说：
　　想了很久，怀雪如果发现重延喜欢她会怎么办。
　　最后确定以及肯定，她从性格上就不可能是那种发现了别人的感情后自己纠结犹豫的人，她就是直接而坚定，觉得自己无法回馈同等的感情，就会选择最恰当的时间让对方及时止损。
　　甚至从我一开始给她的设定来看，她甚至不太可能会对别人产生爱情，重延能抱得美人归，主要是我这个亲妈的功劳啊，唏嘘。

第143章 活的紫衫
　　纤云从小在市井中长大，接触的人形形色色，见多了男女情爱之事。
　　虽然她自己有且只有一段恋爱经历，但是她在理论上还挺丰富。
　　她给江怀雪分析得头头是道，江怀雪还若有所思。
　　但是她们也没有聊多久。
　　只说了会儿话后，纤云便提出想去园区里走一走。
　　江怀雪陪着她一起下楼。
　　电梯门“叮”一声，还没完全打开，就听到一个稍微熟悉的嗓音从电梯里传来。
　　“让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
　　江怀雪挑挑眉。
　　是郦雪。
　　电梯门打开，郦雪正好不耐烦地把注意力从身侧的人移开，对上电梯外面站着等候的江怀雪。
　　郦雪当然看不到纤云。
　　她只看到孤零零的江怀雪。
　　如果是之前，郦雪顾忌着路黎和导演窦俊倢，还不好明面上对江怀雪做什么。
　　现在她可不一样了。
　　她是大投资方丰厉丰总的人。
　　虽然她昨晚喝多了，记忆只停留在和丰厉喝酒的时候，后来发生什么都完全不记得了。
　　但是她可是在丰厉的房间待了一整夜啊。
　　今天早晨还有人专门来给她洗澡换了身衣服。
　　这显然是来自丰厉的事后的温柔。
　　更别提丰厉还为了她给全剧组放假两天。
　　任是什么顶流还是什么名导，在金主爸爸面前不还是低人一等？
　　郦雪简直想一想就神采飞扬。
　　她故意斜着眼睛扫了一圈江怀雪，继续跟身边的助理说：“你可是什么，我和丰总现在的关系，我送什么他都会高兴。”
　　像是生怕江怀雪听不清，她故意咬重了“关系”两个字。
　　郦雪的助理为难到了极点，终于说出了那句“可是”了半天的话。
　　“可是……丰总的秘书今天让我转告您，您好好休息，没什么事情的话可以不要联系丰总，他工作比较忙。”
　　“……”郦雪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江怀雪：“……”
　　她为郦雪感到社会性死亡。
　　前脚还炫耀跟人的关系，后脚就差被人指着鼻子说“没事儿少找我”。
　　她眼角弯了一下，觉得有点好笑。
　　径直绕开郦雪和助理要进电梯。
　　突然。
　　“啪”
　　一声耳光的脆响。
　　江怀雪皱着眉扭头。
　　郦雪的助理捂着脸小声哭泣。
　　她头发和手都挡着，江怀雪看不清她的长相，只隐约看到她露出来的脸部皮肤被打得通红。
　　这姑娘看身形有点眼熟，平时应该没少陪着郦雪在片场工作。
　　郦雪收回手，抬着下巴，脸色难看：“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不要得意忘形，你别忘了……”
　　她盯着江怀雪，指桑骂槐：“你算什么东西？！”
　　纤云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怒色上脸。
　　江怀雪淡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郦雪冷笑一声：“怎么？我管教助理，你一个新人也要插手吗？”
　　“管教助理？”江怀雪重复这几个字，“听起来挺理直气壮的。”
　　不过是签了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和雇佣者的关系，让郦雪说得好像什么旧社会的地主和奴仆。
　　江怀雪的目光停留在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上。
　　“既然你这么理直气壮，要不然把视频公开给大家看一看？想必你的粉丝应该很认同你。”
　　郦雪大怒：“你敢！”
　　江怀雪：“我有什么敢不敢的，主要看你敢不敢。”
　　郦雪咬牙：“江怀雪，你不要太嚣张了！你以为你有路黎和窦导就能谁也不怕了吗？我告诉你，娱乐圈里有多得是手段折磨人，你最好别自找麻烦！”
　　“怎么会呢？”江怀雪毫无诚意地微微一笑，“我怎么会自找麻烦，从来都是垃圾长脚，上门来找我。”
　　郦雪反应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这个“长脚的垃圾”是在骂自己。
　　她大怒之下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就要动手。
　　她身边刚还被打的助理却上前拦住了她，小声道：“郦姐，这里是酒店，被人看到不好……”
　　“啪”
　　郦雪又扇了她一耳光：“关你什么事？贱蹄子，哪都有你插嘴。”
　　但是被她这么一拦，郦雪倒是清醒了一些。
　　这里有监控，万一江怀雪回头搞了什么监控录像真的发出去，虽然她也能找阎南或者丰厉帮自己公关掉，但到底影响不好。
　　她只好恨恨瞪一眼江怀雪：“你等着！”
　　她非得在江怀雪身上把这笔账找回来不可。
　　说完，她就领着低头捂着脸的助理走了。
　　江怀雪和纤云进了电梯。
　　纤云有点生气：“这女子做事太嚣张跋扈了些，怎能随意打骂人？”
　　江怀雪轻轻叹口气：“那女孩子在她手下做事，应该也是不敢反抗。”
　　她想了想，还是给助理任嘉发了一条信息。
　　让任嘉把她带的医药箱里的几样东西拿给郦雪的助理。
　　既然撞见了，别的管不了，总能随手给个药膏。
　　收到信息的任嘉不明所以。
　　但是剧组几个主演的助理彼此都是见过面的，也大概知道住在哪里。
　　任嘉找好东西，就去敲郦雪那个助理的门。
　　门打开，小姑娘脸上的痕迹触目惊心。
　　郦雪脾气不好，动辄打砸东西，骂助理打人偶尔也有。
　　她这伤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任嘉愣了一下，猜到应该是江怀雪看到了什么。
　　她把药品递过去：“小桃是吗？这是江老师让我给你送的东西。”
　　小桃沉默片刻，接过来以后说了声“谢谢”。
　　任嘉跟她也不熟悉，东西带到以后跟江怀雪说了一声就回房了。
　　小桃关上门，低垂的眼帘下划过复杂的情绪。
　　******
　　剧组放假的这两天，正好给了江怀雪一个养伤的时间。
　　而且出了墓室，没有人压制她，她自己有许多种方式疗伤。
　　受伤的地方很快就恢复了。
　　因为她主动捅破了和谢重延的那层窗户纸，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有些许微妙。
　　但江怀雪肯定不会放着谢重延的伤势不管。
　　他受伤的程度比江怀雪要轻。
　　两天过去后，江怀雪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他的伤势倒是基本好得差不多了。
　　谢重延伤好了也没有急着走，他以要调查古墓和撞了简素那个人为理由，留在了剧组的酒店。
　　公司的事务全都转移到了线上处理。
　　不像是很多小说和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霸道总裁每天只负责砸钱追人生气。
　　谢重延非常忙。
　　谢氏本来就家大业大，因为前阵子刚处理掉分支的缘故，集团内人事变动较多，平添了许多工作。
　　有些是可以交给下属去做的，有些却必须是从谢重延这里经手，并且需要他来做决定。
　　尤其有些工作内容，谢重延如果坐镇在帝京公司总部，处理起来还要快一些，但是他现在在外地，一些流程走起来就显得更麻烦了点，需要工作的时间就要更长。
　　他的秘书助理团一共十二个人，直接坐最快的航班调过来了八个，跟着他在这边处理工作。
　　即便是这样，谢重延也忙得脚不沾地。
　　他每天见江怀雪的时间都有限。
　　这一天他开完远程会议后，垂眼瞥了一眼时间，发现还没到中午，随口问：“怀雪呢？”
　　江怀雪没戏的时候会在酒店里待着，他不确定怀雪今天上午去没去片场。
　　不远处一个助理扶了下眼镜，冷静道：“谢总，江小姐今天上午有戏份。”
　　他有一部分工作就是牢记江怀雪的拍戏安排。
　　这样谢重延每天才可以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在江怀雪面前，约她吃个饭什么的。
　　其他助理对他这项独特的工作内容都表现出了明显的羡慕。
　　大家都是跟着谢重延工作了好几年的人，个个智商情商都是顶尖的。
　　谁都能看出来谢总对江小姐的感情很不一般，以前还是暗搓搓的，现在越发明目张胆，就差把“追人”两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这个助理能提前熟悉江怀雪，那就相当于是提前熟悉未来的老板娘啊。
　　这是什么绝世好机缘。
　　谢重延合上电脑站起来：“说起来，我还没有看过怀雪拍戏。”
　　有助理闻弦歌而知雅意，提议道：“总在电脑前坐着对身体也不好，谢总要不下去走一走？”
　　谢重延对她点点头：“这个想法不错，我在附近转一转。”
　　那个助理一喜，刚想趁机跟谢总一起去看看江小姐。
　　就听谢重延道：“我自己下去就行了，顺便去看看怀雪，你们好好工作，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
　　那个助理：“……”
　　万恶的资本家，去看大美人不带她！
　　她眼馋江小姐好久了呜呜呜，她也想看江小姐拍戏！
　　可惜谢重延是听不到她的心声的，他自己漫不经心地往片场所在地走。
　　他长相气质出色，放在哪里都是人群焦点。
　　但是在影视基地里反而没有那么显眼。
　　因为这里什么都缺，唯独不缺帅哥美女。
　　这里每天来往出行的大小明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别人看到他也只是惊艳一下，就会误以为他是什么明星，顶多嘀咕一下“怎么没在电视上见过”就略过去了。
　　谢重延到片场时，江怀雪恰好在拍戏。
　　窦俊倢盯着监视器，都没注意到他。
　　片场的人前两天见过他，知道他好像也是什么大老板，连窦导对他都客客气气的，因此冲他点点头，就各忙各的了。
　　电视剧里出现的什么霸道总裁到了片场，被人巴结，被女明星投怀送抱什么的，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出现。
　　开玩笑，大家都非常忙的。
　　场地租赁费用不菲，剧组每天拍戏都是在花费人力财力各项成本。
　　窦俊倢想要让这部剧赶在明年暑假上星播出，这之前还有特效后期审核宣发各种事情。
　　时间紧迫，每天安排得满满当当，白天拍晚上也拍。
　　剧组的人手都不太够用，大家累得都跟死狗差不多了。
　　别说是大老板，就算是神仙下凡，大家也没空围观。
　　放两天假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丰厉这个投资人提出来，任是谁也不敢这么干。
　　江怀雪也没看到谢重延。
　　她正在和路黎拍对手戏。
　　这是一段长镜头。
　　江怀雪饰演的紫衫要在桃花树下舞一段剑法。
　　本来是可以分段拍的，但是窦俊倢问了江怀雪后，江怀雪说她可以一次性做完动作，窦俊倢就决定启用长镜头一镜到底。
　　一群人围着吊着威亚的江怀雪，谢重延站在人群外抬头看她。
　　“准备了啊，三、二、一，Action！”
　　一柄长剑寒光乍现，如一泓秋水划过天际。
　　秋水里映出绝世容颜。
　　江怀雪饰演的紫衫永远是一袭紫色的长裙。
　　她从空中遥遥飘落，散开的紫色裙角像是迤逦身后的云霞。
　　漫天落下的桃花花瓣从她脸颊旁边扫过时，仿佛被她的艳光所惊，不由往两边散去。
　　她右手一转，长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
　　武术指导老师不止一次跟窦俊倢夸过江怀雪，说她在动作戏上天赋异禀，几乎教无可教。
　　一直以来，江怀雪表现出来的画面也确实令人惊艳。
　　但之前的动作戏都更偏重于后期特效，不像这场戏，江怀雪需要实打实的舞一段剑。
　　剧组的人都是第一次看到她舞剑。
　　她轻若无物般在桃枝上脚尖一点，紫色的裙摆拂过桃花处，花朵连颤都没颤一下。
　　剑尖带起银光，刹那间穿透花雨。
　　所有人一瞬间都觉得那柄道具剑真的能杀人一般，带出逼人的剑势。
　　横剑、回首、掠出、收势。
　　几个连绵不绝的动作宛如流风回雪。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剑花日光里，江怀雪襟袖翻飞。
　　众人仰首屏息，如见仙人。
　　江怀雪在破碎的花瓣中抱剑半旋，轻飘飘落地站稳。
　　这个时候路黎演的男主应该从一旁走出，惊艳又崇拜的问：“这就是你要教我的剑法吗？”
　　但是江怀雪等了一分钟，路黎还没过来。
　　她疑惑地看向路黎。
　　路黎呆呆地站在原地，人都看傻了。
　　像。
　　太像了。
　　这一幕像极了前世的江怀雪，让他忍不住心神恍惚。
　　剧组围着的人也都没说话，片场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心里想：
　　这难道不是紫衫活着从文字里走出来了吗？

第144章 花絮反响
　　最后还是江怀雪打破了片场诡异的安静。
　　她温和一笑，指了指身上的威亚：“或许我们先把这个卸了？”
　　众人如梦初醒。
　　工作人员赶紧扑上去，递水的递水，补妆的补妆，卸威亚的卸威亚。
　　他们还不好意思地跟江怀雪道歉：“对不起，江老师你演得实在是太好了，我们都看傻了。”
　　江怀雪心里觉得没有那么夸张，但是还是礼貌地道谢。
　　卸了威亚后，她走到路黎身前拍了拍他：“你怎么回事？”
　　路黎握住她的胳膊，幽幽道：“幸好你答应窦导来拍戏了。”
　　“怎么？”
　　“仙女只有仙女才配出演。”
　　“……”
　　江怀雪无语。
　　她带着路黎往窦俊倢那边走：“窦导，刚才这段要重拍吗？”
　　路黎没能及时出场，少了一段对话。
　　窦俊倢头也没抬，盯着回放目不转睛。
　　“不用，休息一下，等下补拍文戏就行。”
　　路黎喝了口水，打趣道：“窦导，怀雪就站在你眼前你不看，干嘛看视频啊。”
　　窦导哼了一声：“视频外面的是怀雪，视频里面的才是紫衫。”
　　不过他终于舍得抬头，看向江怀雪：“真的不考虑留在娱乐圈吗？”
　　这么好的苗子，就演一次也太可惜了。
　　江怀雪默默点头。
　　窦俊倢长叹一声。
　　不过转念一想，这么经典的形象是由自己拍摄完成的，又觉得有点高兴。
　　窦俊倢摸摸下巴：“官博好像很久没有发过东西了，不如今天就发这段花絮吧？”
　　他说干就干，立刻叫来工作人员剪辑处理。
　　江怀雪和路黎也开始准备补拍文戏。
　　谢重延远远看完，怔了一会儿，没有上前说话，反而折返回到酒店。
　　助理们都很吃惊他回来的这么快。
　　谢重延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重新坐回电脑面前处理工作。
　　过了十几分钟，有一个助理为难地抬头：“谢总……”
　　谢重延一脸平静地看向她。
　　助理尴尬道：“您刚才发给我的文件，电子签名好像签错了……”
　　她打开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份合同的签名页。
　　只是本该签有谢重延的地方，却清清楚楚的显现出“江怀雪”三个大字。
　　谢重延：“……”
　　助理对谢重延出去一趟做了什么非常好奇。
　　处理公务从不出错的谢总，居然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连签名都签错了。
　　但谢重延一副三缄其口的样子，助理也不敢问，只能默默在心里猜测。
　　不过助理到了晚上就知道答案了。
　　晚上十一点钟，当天的工作基本处理完毕。
　　助理们起身告辞，谢重延也收起电脑和文件准备洗漱休息，
　　白天亲眼目睹谢重延签错名字的助理回到自己的房间，睡前刷了刷社交软件，就发现热搜榜上挂着“紫衫”的名字。
　　“紫衫”下面挂着“仙途”。
　　助理知道这是江怀雪正在拍的角色和所在的剧组。
　　她好奇地点进去，第一条就是仙途剧组官博发的内容。
　　发布时间是三个多小时之前，晚上八点多，内容是一段视频。
　　文案写的是“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今日份的新鲜紫衫。”
　　助理愣愣地看了会封面上抱剑回首的紫裙女子，点开了视频。
　　背景音乐是一首挺有名的古风歌曲，非常武侠风。
　　往常有很多网红拍视频都会用这首歌当BGM（背景音乐），可以锦上添花。
　　但在这个视频中，音乐俨然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画面中的人，紫袖飘飞，剑意如虹。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仿佛若轻云蔽月，飘摇若流风回雪。
　　剑法很吸引人，但更吸引人的是她动作间露出的皓白手腕。
　　是她雪白的容颜，远山般的眉眼，回首时清冷如月的目光。
　　助理看着看着就张大了嘴，进度条不知不觉已经播放到了最后。
　　她下意识又点了一下播放键，从头看了一遍。
　　直到看了四五遍以后，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名校毕业、一路从本科读到研究生差点读博、在谢氏工作了七年之久、别人眼中的精英职场人助理小姐姐心里刷屏似地闪过一连串的“卧槽”。
　　这这这……
　　她在此刻，短暂的失去了语言功能。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谢总回来魂都飞了。
　　这谁受得了这种美色冲击。
　　她点开一下评论区，看到满屏的“卧槽”。
　　助理诡异的得到了某种满足感。
　　看吧，不是我一个人没有文化。
　　她退出这条内容，又看了看紫衫话题下网友们的发言。
　　【卧槽卧槽卧槽这谁？！】
　　【十分钟之内，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资料！】
　　【妈的不知不觉看了十几遍，太绝了吧太绝了吧，谁看了不喊一声老婆啊啊啊啊！】
　　【这个手，这个腰，这个腿，这个身材，这个脸，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妈妈我恋爱了啊啊啊啊！】
　　【她看过来的时候我心脏都骤停了，满脑子一片空白，感觉一秒钟被美成个傻子。】
　　【从来不追剧，谁给我科普一下仙途和紫衫，想知道什么时候开播，什么时候能正式见到我老婆？！】
　　【默默＋1，迫不及待看到更多我老婆！】
　　【你们没有老婆吗，为什么要跟我抢老婆？】
　　【姐姐的腰不是腰，是杀人不见血的弯刀，姐姐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姐姐的背不是背，是保加利亚的玫瑰。】
　　【谁看完不喊一声绝！！！】
　　【你们不觉得这个演员的打戏特别好吗？现在人均替身的情况下，已经很少有演员的打戏这么厉害了吧。】
　　【觉得啊！你们看这剑多白，多漂亮。】
　　【有一说一，娱乐圈真正的神颜出现了吧，这颜值是断层式水平了！】
　　【神颜老婆！！！】
　　【老婆老婆别舞剑了舞我吧！】
　　【我宣布我就是剑！】
　　【找到了找到了，这就是当初路黎和窦导为她澄清的那个美女，叫江怀雪！】
　　……
　　话题下，网友们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段花絮片段被疯传到各大社交平台，上了无数个热门。
　　许多网红达人趁机模仿，出教程出妆容，跟着涨粉起飞。
　　还掀起了一股人人自称“我就是剑”的热潮。
　　搞得很多不上网的人听到身边的人痴痴大喊“我是贱（剑）”，都头冒问号。
　　这个时候经纪公司和经纪人就很重要了。
　　关隆和公关团队立刻铺出正面科普，随时跟进舆论，防止有人浑水摸鱼。
　　蹭热度的不怕，就怕趁机拉踩黑人的。
　　幸好江怀雪这波美貌值让人心服口服，舆论上大体是没有问题的。
　　一些小虾米，还没探出头，就被关隆他们掐灭了。

第145章 金主爆料
　　江怀雪本来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拍完这段戏的第二天是没有戏份的，正在酒店里看剧本，关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江怀雪接通电话，听着关隆兴奋地告诉她涨了多少粉丝，热搜上了多长时间。
　　“……现在还没到顶峰呢！视频是昨晚上发的，按照媒体平台的热度规律，热度最高的时间应该是今天中午，午后热度才会下滑，天啊，你就是天降紫微星吧，一炮而红啊！”
　　江怀雪一边微笑跟他说话，一边也翻开手机看了看。
　　她打开某著名视频平台软件，热门推送第一条就是她的视频。
　　标题竟然是《仙女老婆来袭，今天你也是剑吗？》
　　江怀雪：“？？？”
　　什么东西？
　　不懂这个梗的江怀雪等关隆说完，如实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他们都说自己是剑？”
　　紧跟网络潮流，熟悉一切拼音缩写热门梗的关隆“嗨”了一声。
　　“你不是舞剑吗，网友们说自己是剑，意思就是被你捧在手心上。”
　　江怀雪：“……”
　　还能这样？
　　虽然她搞不懂，但是她大为震撼。
　　《仙途》剧组也是这次热度的直接受益人。
　　他们从这次花絮放送中吃了甜头，开始隔三差五的就发一些剧组花絮。
　　但为了剧情保密，他们不再发演员的拍摄内容，只是发一些片场互动。
　　其中又以江怀雪和路黎的互动内容比较多。
　　按理说，路黎身为年轻俊美的顶流男星，江怀雪又曾经跟他出现过绯闻，他的粉丝应该很讨厌江怀雪才是。
　　但是看了花絮的路黎粉丝却没有什么反应。
　　原因无他，实在是这两个人的相处看不出一点暧昧。
　　有些粉丝甚至在私底下偷偷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路黎在江怀雪面前好像一只傻狗子。
　　真狐狸.假狗子.路黎对此一无所知。
　　他对眼下的生活太满意了。
　　跟江怀雪一起拍戏，不但每天都可以见到她，还可以经常变回原型让江怀雪给他梳毛。
　　据说人每天梳一百次头发可以疏通气血，对身体好。
　　狐狸也一样啊。
　　他感觉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毛发从未如此光滑过。
　　每次他揽镜自照时，都对自己的狐样十分满意。
　　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狐狸，没有之一。
　　……
　　谢重延那天回去以后，还安排了助理做一件事情。
　　就是给剧组订下午茶。
　　每天一份，下午两点半准时送上。
　　热饮＋小吃甜点，变着花样的不重复。
　　窦俊倢开始还想客气客气推拒一下。
　　谢重延直白道：“我只是不好单独给怀雪送，所以不如大家一起吃。”
　　顺带沾光的窦俊倢：“……”
　　行吧，看来拒绝也轮不到我拒绝。
　　他是圈内名导，接触的名流权贵也多，对谢重延的身份很清楚。
　　第一次见到谢重延时，他吓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不知道谢氏大boss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剧组。
　　还是江怀雪主动介绍，说他是自己的朋友，来看看剧组拍戏。
　　窦俊倢对这个言论有很大的质疑。
　　他知道谢氏产业中不涉及娱乐圈。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谢氏有意向要进军娱乐行业，也轮不到谢重延这种日理万机的人物来看。
　　更何况谢重延对江怀雪的态度，实在不像是对待普通朋友。
　　为此，窦俊倢私下找到江怀雪，委婉地劝她。
　　“虽然你以后不做明星，但是不管做什么职业，生活方面都还是简单一些好，谢总虽然是豪门贵子，但是家世太吓人了，这种背景水太深，普通朋友很好，再往深交往，就不合适了。”
　　江怀雪听懂他的暗示，哭笑不得。
　　她总不能说自己早就认识谢家人，谢家的水也不深。
　　她只好谢过窦俊倢的好意：“窦导放心，我们确实只是朋友。”
　　起码现在是。
　　剧组上下不知道谢重延的身份，也不知道谢重延和江怀雪的关系。
　　谢重延来过几次片场，但都是先到窦俊倢那里，然后路黎和江怀雪才过去说话。
　　在外人看来，谢重延更像是窦俊倢的朋友。
　　江怀雪和路黎也是因为窦俊倢才和他认识的。
　　谢重延请剧组吃下午茶，这么大手笔，肯定是冲着窦导。
　　因此大家都去谢窦俊倢，倒没有人往江怀雪身上想。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剧组来益城的时候就已经是十二月了，过完圣诞节后，转眼间就是元旦。
　　圣诞节的时候剧组全员都忙，除了谢重延送来的下午茶里，顺带附送了一个苹果以外，毫无节日气氛。
　　但元旦毕竟不一样，这是跨年的日子。
　　窦俊倢征集了一下剧组人员的想法。
　　一个是元旦放半天假，然后接着拍三四天戏，转战另一个地方。
　　一个是元旦不放假，抓紧时间拍完这边去别的地方拍，过春节的时候多放两天。
　　大家当然是选择第二个选项。
　　元旦半天假有什么用，当然是春节的时候多放两天比较快乐啊。
　　因此元旦的时候，剧组仍旧紧锣密鼓的拍戏。
　　谢重延请剧组全员吃饺子，导演主演在群里发了几个红包，就算是过节了。
　　新的一年，大部分公司企业也要出新的一年计划和指标。
　　剧组忙，谢重延忙，关隆也忙。
　　众人实在都太忙太累，就没有过多的关注网络情况。
　　第一个发现舆论不对的人竟然是苗珠珠。
　　自从江怀雪进组拍戏后，苗珠珠好久都没见过她。
　　但两个人经常发消息聊天，苗珠珠有时候好奇剧组拍戏情况，江怀雪就会讲给她听。
　　最近苗珠珠又追了一个男团出身的爱豆，正是上头的时候，每天给偶像转播打榜搞数据。
　　还会搜偶像的名字看别人提到偶像时的发言。
　　然后她就意外地发现，有几个小营销号联动了。
　　他们的文案内容大同小异。
　　【最近靠一段剧组拍戏花絮走红的某新生代女星，背景惊人啊，早前有顶流男星和名导保驾护航，进组拍戏后又有金主帮忙铺路，请全员喝咖啡吃下午茶都是小case，听说金主还不止一位。夜进投资人房间总不能是去打二人麻将吧？吃瓜jpg】
　　苗珠珠一看第一句，就知道说的是江怀雪。
　　但后面的内容让她又惊又怒。
　　她点开图片一看，第一张图是当初路黎和江怀雪被拍的照片，第二张图是剧组工作人员和咖啡店服务生提着一大堆咖啡在发，第三张图是一张聊天记录，一个自称是剧组工作人员的爆料。
　　最引人争议的是第四张图，深夜酒店走廊里，一个穿着黄色羽绒服的侧影正倚着门和人说话。
　　她手里还握着门里人的一只手，暧昧地贴在胸口。
　　这张图不太清楚，看不清楚脸，只能看清身形。
　　图片旁边放了一张江怀雪的照片对比，圈出两个人的身形，相似度很高。

第146章 反转
　　“砰”
　　一声手机拍在桌上的声音惊得自习室众人纷纷抬头。
　　苗珠珠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在自习室呢。
　　临近寒假，学校即将迎来期末考。
　　广大学子都迎来了复习或者预习的阶段。
　　自习室人满为患，苗珠珠把手里重重拍在桌子上的动静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她脸色难看的冲四周点点头致歉，拿着手机大步走出自习室。
　　一定是有人在故意黑怀雪！
　　认识这么久，怀雪是什么样子的人她还不清楚吗？
　　再说了，怀雪手里有整个千山集团，谁配做她的金主？
　　苗珠珠走出自习室，找了一个僻静处给江怀雪打电话。
　　江怀雪没有接。
　　苗珠珠猜测她应该是在拍戏，想了想，把营销号发的内容截图给了聂豫。
　　聂豫秒回：
　　［？？？］
　　［什么东西？？？］
　　［竟然有刁民要害怀雪老大！］
　　苗珠珠：［怀雪应该在拍戏，我打电话她没接。］
　　聂豫：［这些人疯了吧，怀雪什么身份，谁配得上包养她？］
　　他义愤填膺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人把这些都删了。］
　　苗珠珠连忙拦住他：［别！］
　　［你不了解网络舆论，这些八卦绯闻，你越是删，网友们越是觉得你心虚，你越不让他们说，他们越觉得这些事情是真的。］
　　聂豫：［那怎么办？］
　　苗珠珠：［怀雪那边有专门的公关团队，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苗珠珠的想法无疑是正确的。
　　关隆那里随后也发现了这个黑料。
　　他第一时间致电江怀雪。
　　“怀雪，这里面的爆料有几分真几分假？”关隆语气是非常客气的。
　　从江怀雪签约开始，他就知道江怀雪背景不凡。
　　但这个背景具体是自己家的还是依靠别人的，他并不清楚。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他不鼓励艺人去找金主，但是艺人真有金主，他也不会说什么。
　　圈子里乌七八糟的事情多了，有个金主算什么。
　　他只从职业角度考虑问题：“如果爆料是真的，咱们就从真的角度去做公关准备，以及考虑对方手中是否还有更要命的把柄。
　　如果爆料是假的，咱们就从打假的角度去公关。总之一切以维护你为目标。”
　　江怀雪挑挑眉。
　　这个平时喜欢用萌宠少女心表情包，脑洞很大的经纪人，在遇到事情时，出乎意料的冷静和专业啊。
　　她指尖从触屏电脑上划过，放大几张图片仔细查看。
　　“我和路黎确实是朋友，如果非要有人传绯闻也没办法，只能等时间久了大家自然就清楚了。”
　　“咖啡怎么回事你知道的，我就不说了。”
　　“下午茶确实是我朋友请的，但是这点就不要提了。”
　　进组第一天请全组喝咖啡还是关隆的提议。
　　网友的注意力没有那么细腻。
　　只要澄清了咖啡的事情，下午茶的事情就会被网友默认是同一澄清，不会引人注意。
　　这就是真料和假料混杂在一起带给当事人的好处了。
　　当你澄清假料时，真料顺带就会被隐藏。
　　不然江怀雪还真的不好解释谢重延的问题。
　　她语气平静，倒是让关隆放下心来。
　　新人遇到这种事情很容易心态崩塌，焦虑愤怒。
　　情绪一失控，说话做事就容易出现差错。
　　比起网络上这些黑料，关隆更担心江怀雪本人。
　　现在听她说话还是很淡定的，关隆不由松了口气。
　　江怀雪看了看第三张工作人员的爆料截图：“这种聊天记录谁都能编造，可信度不高，你看着处理就行。”
　　“至于最后这张图……”
　　江怀雪摩挲了下手机边缘，若有所思。
　　别说，这个身形模糊以后，又裹着羽绒服看不出曲线。
　　乍一看还真的有点像她。
　　但是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她自己。
　　这人的身高比她矮了点。
　　而且江怀雪也没有黄色的羽绒服。
　　剧组里最经常穿黄色羽绒服的女明星只有一个人。
　　江怀雪：“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被拍的人是郦雪。”
　　关隆吃了一惊：“郦雪？难道是她陷害你？不对，她怎么会拿自己的照片害你？”
　　江怀雪也觉得奇怪。
　　“她如果想害我，p一张图都比用一张别人的图要好吧？这照片后面一反转，被曝光的只有郦雪啊，我反而会因为舆论涨粉。”
　　“她如果是想通过我害郦雪，根本没有这么做的必要，郦雪现在怎么也比我粉丝要多，直接带她的名字比带我的名字强多了吧？”
　　关隆懵了。
　　他没想到扯到最后，竟然扯出了郦雪。
　　他如实把事情说给公关部的人，公关部的人也是面面相觑。
　　情况如同江怀雪所说。
　　这件事情非常好解决，而且解决之后，江怀雪是受益方。
　　但是背后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的用意是什么？
　　最后还是江怀雪考虑后，提议道：“先按兵不动，再等一等。”
　　等待的时间里，关隆和公关部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他们做好了澄清和法务说明，静等时机。
　　一天后，舆论果然升级。
　　江怀雪先是因为舞剑片段中的高颜值火了一波，后来又凭借频频出现在官博发布的花絮中维持热度。
　　认识她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许多人都知道她的名字。
　　【不是吧不是吧，现在的美女全都归有钱人了吗？】
　　【我刚认识几天的老婆啊，呜呜呜现实教我做人，原来我老婆不是我老婆，而是别人的老婆。】
　　【好恶心，娱乐圈新人现在都是这种德行吗，不好好磨炼演技，净想着走捷径。】
　　【我的房子塌了，心碎。】
　　【一想到美女都配给肥猪金主，我把昨天的晚饭都吐出来了！】
　　【娱乐圈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太呕了太呕了，你们看最后那张图！】
　　【大家站队太早了吧？这几张图看似什么都说了，实际什么都没说啊，完全是看图讲故事。】
　　【这还有人洗吗？清清白白会让人把手放自己胸上？】
　　……
　　江怀雪现在没有作品，她的粉丝都是冲颜值来的。
　　这些粉丝没有什么战斗力，黏性也不够高，其中的真爱更是寥寥无几，根本打不过别人。
　　在营销号联动加上水军下场的情况下，瞬间骂声就占据了主导地位。
　　就在“紫衫 金主”这个关联词被推到了热搜的尾巴的时候。
　　江怀雪公关团队马上要反击的时候。
　　一个八卦营销号发出来新的内容：
　　【震惊！深夜幽会金主另有其人，多张清晰照实锤！】

第147章 连环爆料
　　还是那张深夜里，酒店走廊中，倚门站立的照片。
　　但这次照片不再模糊，画面高清，具体人物的面孔完全展现在镜头前。
　　竟然是郦雪。
　　第一张照片就是她握着别人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第二张照片是她双手拽开羽绒服的两襟，第三张照片她似乎是在跟里面的人说话，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脸清晰无比……
　　可以看出照片是连续拍摄，到最后一张照片时，她抬脚进房，转头看了一眼走廊，正脸一清二楚。
　　这下再无疑问。
　　舆论哗然。
　　方向瞬间转移。
　　原本在热搜尾巴的江怀雪的八卦立刻掉落。
　　“郦雪”不到十分钟就攀升上了热搜。
　　【是我想多了吗？郦雪为什么要把羽绒服敞开，是不是她里面穿了什么东西要给别人看……】
　　【楼上你想太多了，也许人家什么都没穿呢，狗头jpg】
　　【这是郦雪？好骚啊我靠！】
　　【所以以前说她陪睡都是真的吧？公交车名不虚传。】
　　【我就说之前那张照片那么模糊有蹊跷，原来江怀雪是替别人背锅啊，庐山真面目在这里。】
　　【加联系方式xxxxxx，观看高清无码视频。】
　　【哈哈哈笑死我了，小广告虽迟但到（视频是真的吗？）】
　　……
　　当时江怀雪她们都在片场拍戏，郦雪接了个电话后，一甩手就把水杯摔了。
　　她冲到江怀雪面前，恶狠狠问：“是不是你？”
　　还不知道最新进展的江怀雪略带茫然：“什么？”
　　郦雪以为她故意装糊涂，咬牙切齿：“你以为你就清白了吗？你等着！”
　　她还记得当时阮如曼到钟陵春里找江怀雪的事情。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既然阮如曼怀疑江怀雪和谢轩有什么，那么他们之间肯定不清白。
　　但她此时顾不上江怀雪，她需要先解决自己的问题。
　　她的经纪人蔡姐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
　　“我怎么跟你说的！你发骚就发骚！不要留下把柄！被人拍到这么清楚的照片，你还要不要混了！”
　　过往郦雪没少被人爆料甩大牌，脾气不好，陪酒陪睡一类的消息，但是从来没有被人拍到过照片。
　　没有照片就不算实锤，公关起来非常容易。
　　但有了照片，就会留下永久的黑点。
　　蔡姐勉强压住怒火：“你爬了谁的床？”
　　郦雪：“丰厉，丰总。”
　　蔡姐火气顿时消了下去，她猛地提高声音：“你说谁？”
　　郦雪重复了一遍：“丰厉，仙途剧组的投资人。”
　　蔡姐当然知道丰厉。
　　丰家在娱乐圈的投资项目很多，是名副其实的资本大佬。
　　她本以为是郦雪在剧组耐不住又睡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没想到她爬的竟然是丰厉的床。
　　这下她不忧反喜：“你这是攀上高枝了！丰总从不玩女明星，你能睡成功，说明他对你有意啊。”
　　蔡姐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其实这事儿也不难解决，要不你去问问丰总，能不能配合你宣传一下恋情？谈恋爱的话，一切就都合理了，万一真谈成了，你还能嫁入豪门呢。”
　　她觉得这笔买卖不亏，郦雪肯定能答应。
　　蔡姐是清楚郦雪和公司大老板阎南之间的暧昧关系的，但是她看得出来，阎南对郦雪只有欲，没有爱。
　　别的不说，阎南带着郦雪参加饭局，把她当高级陪酒女送出去陪客，就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一个男人但凡稍微对一个女人有点爱意，都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郦雪去睡别的男人，阎南不会有一点不高兴，没准还会想要主动加入呢。
　　所以蔡姐提出让郦雪去勾搭丰厉，根本不怕阎南知道。
　　郦雪却没答话。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在丰厉离开之前，她还单独见过她一面。
　　丰厉看上去是那么温和雅致的人，事后还为了她给全剧组放了两天假。
　　她理所当然的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所以就想在对方离开之前留个联系方式。
　　说来好笑，她身经百战，见过的睡过的男人数不胜数，却也仍旧会对一个人心动。
　　她想着丰厉对自己有意，自己也喜欢他，两个人可以维持一段稳定的关系。
　　就算做不成情侣，她也愿意保持一种私底下的关系。
　　但是她没想到，她单独见到丰厉后。
　　丰厉慢条斯理摘下无框眼镜，说：“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郦雪当时都呆住了，下意识反问：“你说什么？”
　　丰厉没有重复。
　　他用一种与相貌气质完全不符的阴冷眼神看她：“管好你的嘴，不要乱说话，如果我在外面听到了一点我跟你的传言，你就等着退出娱乐圈吧。”
　　当时郦雪像被人从头泼了一盆冷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丰厉离开以后，她才发觉自己被吓得腿都在抖。
　　她甚至深深怀疑自己和丰厉独处的那一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如果没发生，丰厉怎么会为她给剧组放假？
　　如果发生了，丰厉为什么转眼就是一副想杀了她的样子？
　　郦雪摸不透他的心思，却牢牢记住了他的警告。
　　她不敢再去招惹丰厉。
　　眼下蔡姐提出让她去找丰厉，她下意识又想起了那天丰厉对自己说话的语气。
　　她含糊道：“我们只是一夜……我还是找阎总吧。”
　　蔡姐狐疑道：“怎么回事？你没得罪人吧？你不会给丰厉下药了吧？”
　　“没有！”郦雪断然否认。
　　她不想告诉别人来龙去脉，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最后自己也烦了：“反正我先找阎总吧，你等我消息。”
　　一般情况下都是经纪人向上面请示。
　　但是郦雪这里的情况不同，她和阎南的关系比蔡姐和阎南的关系要亲密多了。
　　所以由她来向阎南求情，效果反而更好一些。
　　蔡姐嘱咐她：“你多说点好话，让阎总给你想想办法。”
　　郦雪敷衍地答应后，拨通了阎南的电话。
　　与此同时，网上有人发布了新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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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晚上好啊，元元有个问题想征求个建议捏。
　　这两天在筹划新书，有两本想写的。
　　一本是快穿文，美艳黑心钓系女主VS逐渐病娇黑化男主，女主的设定跟怀雪完全不同，是喜欢玩弄人心的坏蛋大美人。（钓系的意思就是你以为她是无意勾引，其实她是故意设圈套钓你。）
　　一本是古言，爱你时全心全意不爱你时冷酷无情的女主。情节非常狗血，男二上位，男主追妻火葬场追成骨灰坛，先虐女后虐男。
　　因为我码字太慢了所以不太可能两本同时开，所以想问小可爱们比较想看哪本捏～

第148章 如果资本家自身难保
　　一个名为“圈内第一扒皮大哥”的营销号，在郦雪事件热度蹿升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加了把火。
　　他发了一套新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中，郦雪在敬酒，桌上围坐着一圈男男女女。
　　照片里贴心地圈画出每个人的面孔，在一侧配上人物身份。
　　坐在郦雪旁边，手搭在她腰上的那个年轻帅气的男士，脑袋旁边标注有【乐瑞老板 阎南】。
　　郦雪敬酒的对象，大腹便便，脖子上戴着挺粗一条金项链，身份标注是【xx矿业集团副总 张井贵】。
　　这是整套照片中唯一画面纯洁的照片。
　　接下来的那些照片一张比一张跌破下限。
　　左拥右抱，热吻乱摸。
　　看到郦雪坐在一个老男人的大腿上，任由对方把手从领口伸进去时，她的很多粉丝已经撑不住了。
　　而最后几张照片就更是毫无廉耻。
　　全是重点部位打了马赛克的床照。
　　女主角是郦雪，男主角却是不同的对象。
　　这一套照片一经发布，就掀起轩然大波。
　　【震惊我全家！开年大瓜！！】
　　【啊啊啊啊救命还让不让人复习啊，快考试了怎么这么多瓜？】
　　【真的假的？虽然我很讨厌郦雪，但是她好歹也是流量小花吧。】
　　【这个姿势……哇撒学废了。】
　　【我吐了，好恶心，都是什么辣眼睛的东西！！】
　　【快保存快保存，晚点估计就被删了。】
　　【已脱粉，江湖再也不见。】
　　【乐瑞是什么淫窟！草草草！！】
　　【重金求一双没看过这些照片的眼睛，呕吐jpg】
　　……
　　各大平台八卦账号闻风而动。
　　照片迅速被搬运到不同地方。
　　本来还有一部分郦雪粉丝留有希望，强行辩解说照片是PS合成的。
　　但很快就有大佬下场，证明照片无PS合成痕迹，确实是直接拍摄的成果。
　　带有桃色的娱乐圈新闻永远是传播的最快的。
　　如果说之前的反转爆料，是因为郦雪本身有一定的知名度而热度骤升。
　　那么这一次的照片，直接让不认识她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名字。
　　郦雪在和阎南的电话中说尽了好话，极尽温柔小意。
　　阎南答应这就找人给她处理。
　　郦雪放下心来。
　　她哼了一声：“想整我？哪有那么容易，等我腾出手来，非得查出是哪个贱人想要害我！”
　　她看向屋里站着的两个助理，目光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扫过。
　　“小桃，给我泡杯茶。”
　　小桃沉默着转身去泡茶。
　　郦雪的电话再次响起来，是经纪人蔡姐。
　　她漫不经心划过接听，带着点得意道：“放心，已经解决了，阎总答应我……”
　　“郦雪。”经纪人打断她，“你上网看看。”
　　郦雪不满：“我上网看什么啊？这个时候看到的不都是骂我的吗？”
　　她最不喜欢看到别人说自己不好的话。
　　“等事情处理了我再看吧，反正他们手里就几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到时候发个律师函警告一下，让我粉丝去骂就行了呗。”
　　“对了，你让人去联系一下后援会，让大粉们带带节奏，最好是把话题往江怀雪身上引。”
　　得到了阎南的保证，郦雪心思又活络起来，打起了新的主意。
　　每次她的经纪人蔡姐，都能完美配合她的想法。
　　但这一次她却带着点绝望道：“你先上网看看吧，有人发了新的照片。”
　　郦雪生出一点不妙的预感：“什么照片？”
　　蔡姐有气无力：“你自己看吧，我需要先告知阎总。”
　　她浸染娱乐圈多年，接触过的见识过的女明星数不数胜。
　　对于女明星来说，艳照是蛇打七寸，致命一击。
　　有多少女明星都栽在这上面，永无翻身的机会。
　　蔡姐不觉得郦雪会是例外。
　　她已经做好了一切最坏的准备。
　　郦雪从来没有听见过经纪人这样讲话。
　　过去无论她被爆出什么八卦什么绯闻，经纪人第一反应永远是先骂她一顿，再找人收拾烂摊子。
　　但这次经纪人竟然连骂都不骂了。
　　郦雪打开手机软件，首页热门第一条，就是她的消息。
　　【郦雪艳照大曝光，盘点她过去的绯闻对象及事件。】
　　霎时间，她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候小桃把水杯端到她眼前，低声道：“郦姐，茶泡好了。”
　　郦雪：“啊！！！”
　　她一把掀翻小桃的手，尖叫道：“滚！滚！都给我滚出去！”
　　杯子摔在地上，水溅了小桃一身。
　　小桃却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低眉顺眼道：“好的。”
　　然后和另一个助理女生退出房间。
　　门关上后，另一个助理女生用气音道：“这次事情闹大了，我觉得郦姐可能保不住了，公司肯定会……”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表情，示意公司会牺牲掉郦雪保全名声。
　　小桃轻轻笑了一声：“不一定吧。”
　　助理想了想，说：“也是，毕竟只要资本家想保，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不影响她。”
　　小桃没说话。
　　助理知道她就是个木讷老实的性格，急着回去找别人八卦，匆匆跟她告别。
　　小桃慢吞吞走向电梯，在转角处又回头看了一眼郦雪的房间。
　　如果有认识她的人在场，就会发现这一刻的小桃与过往的表现完全不同。
　　“资本家想保吗？”
　　她眼里流转着幽幽的光，用一种外人听不到的声音自言自语。
　　“那如果资本家自身难保呢？”
　　电梯到达，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进去。
　　乐瑞传媒公司会议室中。
　　郦雪的经纪人蔡姐将最新情况汇报给了乐瑞的大老板阎南。
　　公司高层紧急开会，公关部全体到场。
　　所有人都在出应急方案。
　　事情的风向却再次变了。
　　地方官媒记者暗访，披露了私人会所钟陵春的荒唐内情。
　　布满奇怪道具的晦暗房间，到处都是白花花身躯的包厢。
　　权色交易，女明星与大老板们在此纸醉金迷。
　　迷晕强迫，酒水下药，照片视频威胁，事后全无记忆，还有同伴莫名消失后家里拿到了赔偿款，被采访者含泪回忆。
　　其中一组视频是郦雪和另外两个男人的三人视频画面。
　　借着当前的热搜，这则新闻立刻发酵成功。
　　娱乐八卦转眼间变成社会新闻。
　　群情激奋，要求彻查的声音沸反盈天。
　　而首当其冲的，是乐瑞的老板，钟陵春的大股东，也是郦雪的最大靠山。
　　阎南。

第149章 三件有意思的事情
　　乐瑞会议室，针对郦雪事件的公关处理办法还没有完全商讨出来。
　　公关部老大已经从电脑前颤巍巍抬头：“阎、阎总……”
　　如果他有罪，请让法律惩罚他，而不是让他第一个发现大老板的负面新闻。
　　阎南正坐在主位上听人说话，闻声回头：“怎么了？”
　　公关部老大的电脑连着会议室的投屏屏幕，他切换了一下界面，把最新的那条消息展示在屏幕中。
　　“您看……”
　　阎南猛地站起来，脸色都变了。
　　他死死盯着那条新闻，冷声道：“立刻打电话给平台，让人把消息撤下去！”
　　公关部老大连忙应了。
　　他们这些传媒娱乐公司跟很多社交平台都有合作，推荐位搜索位有些时候可以适当操作。
　　他第一时间找到经常联络的那个平台工作人员，要求对方撤下相关消息，愿意花双倍的钱。
　　对方却直接拒绝了。
　　［不是不给你面子，是我们刚收到了上面的通知，说要严查。］
　　［咱们合作这么久，我也给你透个信儿，你赶紧通知领导们做好准备吧。］
　　公关部老大的聊天页面就展现在投屏的大屏幕上。
　　会议室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大家都安静下来，气氛一片死寂。
　　阎南脑袋里“嗡”了一声。
　　他失态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他紧紧盯住平台工作人员发来的那个“严查”两个字，脱口道：“怎么可能？”
　　他们来往的人群中，可是有……
　　阎南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对方却没有接听。
　　他呆立原地，脸色变幻。
　　“我出去找个人，你们等我通知。”
　　阎南扔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剩下会议室一干人等面面相觑。
　　“阎总居然真的和钟陵春有关系，我第一次知道。”
　　“说起来我好像听财务部的人说过，咱们公司和钟陵春有账款往来。”
　　“还有这回事？”
　　“你们说，事情闹这么大，公司会不会……”
　　“嘘，别说话，赶紧准备退路吧。”
　　******
　　正在跟江怀雪八卦的关隆也惊呆了。
　　“My god，郦雪这事儿越闹越离谱了，这快要进入法制频道了吧？”
　　江怀雪想起她曾经听过的关于钟陵春的内容，眼底冷色一闪而过。
　　“自作孽，不可活。”
　　关隆感叹：“幸亏咱们还没下场，这些破事儿我们可不要扯上关系。”
　　“也不知道郦雪得罪了谁，对方这是往死里搞她啊。”
　　江怀雪不置可否。
　　两个人聊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谢重延抬头说：“钟陵春的事情我已经找人去盯着了。”
　　曝光的人虽然有能力拿到证据并且公之于众，但未必有能力让后续的排查顺利进行。
　　往来于钟陵春的人并非只是简单的老板明星，还有一些不好提及的人员。
　　所谓金融圈、娱乐圈、政治圈，圈圈相关。
　　没有人撑腰的话，钟陵春也不可能开这么久。
　　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一般人不好下手，谢家却没有什么顾忌。
　　谢重延看出江怀雪对相关场所的深恶痛绝，索性就帮忙搭把手。
　　“而且，我还查出三件有意思的事情。”
　　江怀雪看他：“有意思的事情？”
　　谢重延笑了下：“第一件是一直在查的铜镜下落。”
　　不远处的纤云听到铜镜，“嗖”一下就飘了过来，目光灼灼。
　　谢重延：“……铜镜暂时还没消息。”
　　纤云又慢吞吞飘了回去。
　　谢重延：“但是在追查那个撞到简素的人的过程中，发现这家影视基地，是属于丰家的。”
　　他看向江怀雪：“丰家目前的负责人，丰厉，影视基地建成的过程中曾经来过一次。”
　　“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具体去了哪里不太清楚，但是根据他到达这里的前后日期推测，当时基地的工程建设大概就到那个区域附近。”
　　江怀雪微微蹙眉：“丰厉？”
　　怎么又是他？
　　“很难说他是不是真的和古墓有什么关系。”谢重延说，“但是他来的时机很巧。”
　　江怀雪似笑非笑：“他每次出现都很巧合。”
　　在瑞市的时候，他巧合地带来香江的重要人物。
　　在影视基地这里，他巧合地赶上了园区的建造。
　　谢重延：“第二件事情，是我自己去查的。”
　　“你还记得我提过的江南大欢服装生产厂吗？”
　　“江南大欢服装生产厂？”江怀雪觉得有点耳熟。
　　她想了想，是在墓室里，她和青蟒缠斗时，谢重延翻找黄纸，看到了蒲团上的商标。
　　谢重延说蒲团商标上显示的厂家是“江南大欢服装生产厂”。
　　江怀雪看他表情有点古怪，若有所感：“这家服装厂的老板我也认识？”
　　谢重延：“老板姓刘。”
　　是江怀雪同他说过的景家被害事件中的罪魁祸首，刘叔。
　　江怀雪吃了一惊。
　　“他不是……”
　　刘叔不是已经死了吗？
　　谢重延：“虽然他人不在了，但服装厂还在他家手里，现在是他儿子在管理。”
　　江怀雪脑子难得有点混乱。
　　她的手指无意识在眼前的桌面上勾画。
　　刘叔手里曾经拿到过一个叫“如梦如雾”的符咒。
　　他接触过的人里，有个神出鬼没找不到的人叫“向有悔”。
　　他名下的服装厂生产过的蒲团带进了墓室。
　　墓室里有一种术法或者是环境，可以产生和“如梦如雾”符咒相似的效果。
　　墓室藏在影视基地的假山下面，另一个入口在益城的隔壁杨家村。
　　谢重延在墓室里失去意识，毁坏了主墓室。
　　纤云说谢重延给她的感觉与二十几年前伤了她的人一模一样。
　　影视基地是丰厉名下的，他曾经在影视基地建造的过程中来过一次。
　　……
　　这些看似毫不相关的事情和人物，仿佛被一条线隐隐约约地串了起来。
　　窗外云霞将落，天光黯淡，映得江怀雪神情不明。
　　她心底蹿升起一股浅浅的寒意。
　　骨血之中，仿佛有什么奇异的预感在跳动。
　　她忍不住又想起她刚遇到谢重延时冒出过的想法。
　　她从异世来到这里，遇到的人，遭遇的事情，都是巧合吗？
　　冥冥之中，是天意还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她又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谢重延见她垂着眼睫沉默不语，也默然片刻。
　　他不懂玄机，悟不透因果，但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
　　江怀雪应该比他更烦恼。
　　过了一会，谢重延又开口：“还有最后一件事，这次推动钟陵春曝光的幕后力量，来自谢轩那边。”
　　江怀雪挑眉。
　　谢重延补充完整：“但不是谢轩做的，是阮如曼用了谢轩的人脉。”

第150章 直播好戏
　　阮如曼动用谢轩的人脉去害阎南和郦雪？
　　江怀雪被这个关系绕得有点懵。
　　“她为什么这样做？”
　　谢重延摇头。
　　江怀雪想起简素说过的事情。
　　阮如曼曾经在钟陵春里，捉奸未婚夫谢轩和郦雪。
　　难道这就是她的报复吗？
　　那又关阎南什么事情？
　　因为钟陵春会所是阎南的？因为郦雪的靠山是阎南？
　　江怀雪想不通。
　　但她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思考了。
　　她跟着剧组转战新的城市，加急拍戏。
　　紫衫剩余的戏份不多了，她不必跟着剧组一起奋战到春节。
　　同样快要杀青的还有郦雪。
　　她作为剧中男二的cp，原本的戏份其实比江怀雪还多一些。
　　但眼下出了网络爆料这档事情，导演制片人编剧们不得不一起开了个会，讨论她的去留。
　　郦雪涉及的问题，说到底是社会公俗的道德问题，没有犯du品等原则性错误。
　　她本身不是主角，也不影响主线，临时换人补拍很麻烦。
　　所以剧组最后决定改一下剧本，减少她后期的剧情内容，剪辑时再尽量删减她的镜头，将她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副导演被派去找郦雪谈话。
　　如果是以前的郦雪，听到这种决定肯定就炸了，非得把剧组闹个天翻地覆。
　　但是现在的她，只是脸上闪过一抹怒色，最后竟然同意了。
　　毕竟她十分清楚，她过去之所以能在圈内横行无忌，是因为有阎南有资本护着她。
　　现在阎南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她没有任性的权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郦雪非常能屈能伸。
　　有背景时就嚣张跋扈，现在没背景了每天也能夹着尾巴做人。
　　到了拍自己的戏份时，就出现在片场，没有自己的戏份时，就带着助理回酒店。
　　从前很多人都见过她对助理们非打即骂的态度，现在大家惊奇地发现，她对助理们的态度也变好了。
　　别人不说，就说小桃。
　　郦雪过去欺负小桃欺负得多过分啊，现在每天也亲亲热热地喊“桃桃”了。
　　小桃本人倒是荣辱不惊的。
　　她永远是低着头，话很少，温顺乖巧的样子。
　　郦雪当红时她就是这样，郦雪如今墙倒众人推了，她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叛逆。
　　但其他助理就不行了。
　　到江怀雪快要杀青时，郦雪身边的六七个助理，只剩下小桃一个人在了。
　　走了的那些人，还有人去网络上以郦雪前助理的身份爆料。
　　大谈特谈她的各种恶劣行为和私生活。
　　郦雪已经发不出火了。
　　现在人人都能踩她一脚，这点小打小闹不算什么。
　　同时她难得对小桃生出一些感激和愧疚的心理。
　　她私底下在酒店房间握着小桃的手道歉：“从前是我对不起你，往后我一定当你是我的亲姐妹。”
　　小桃埋着头，低声道：“不用。”
　　却不知道说的是不用道谢，还是不用当姐妹。
　　春节在二月初。
　　距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的时候，江怀雪拍摄了杀青的戏份。
　　风声呼啸，大雪纷飞。
　　她饰演的紫衫以毕生之力，魂飞魄散为下场，在诛魔一战中，彻底消亡在人世间。
　　……
　　“咔！”窦俊倢从监视器前抬头，带着点笑意走向被围住的江怀雪。
　　“恭喜杀青！”
　　“按规矩演员演了下场不好的角色，杀青时要收红包去去晦气的。”
　　他从军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江怀雪：“是那么个意思，别嫌少。”
　　江怀雪笑吟吟收了：“不嫌弃，谢谢窦导。”
　　路黎也凑过来，递过来一个明显更厚的红包：“怀雪，给你压惊！”
　　江怀雪在剧组待了这么多天，认识了不少人。
　　她容貌惊艳，性格看似清冷实则温和，见到谁有麻烦都会帮忙。
　　剧组上下都很喜欢她。
　　现在她饰演的角色杀青，大家知道她马上就要离开剧组，都很舍不得她。
　　窦俊倢见众人吵吵闹闹地围坐一团，笑道：“正好怀雪杀青，最近大家也辛苦了，咱们今晚上聚个餐吧。”
　　片场顿时响起热烈的欢呼声。
　　大冬天的，又没有外人，大家一致提议去吃火锅。
　　窦俊倢让人去包了一家火锅店。
　　下午提前收工，全剧组浩浩荡荡往火锅店去了。
　　郦雪下午没戏，在酒店得到通知，也跟着去了。
　　她换衣服的时候，在门口等待的小桃手机里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对方发送过来的内容十分简练。
　　［可以，动手吧。］
　　小桃没有回复。
　　她删除掉信息，换掉手机卡，将旧的手机卡从卫生间的马桶冲了下去。
　　一切痕迹，无影无踪。
　　……
　　晚上九点钟。
　　各大网络平台流量高峰时刻。
　　全网最火热的直播平台——竹子APP，一个新账号在首页开播了。
　　竹子直播平台对新人给予一定的流量扶持。
　　新账号开播将在首页新人区有十分钟的展现特权。
　　其他新人主播往往都会借着这个机会拼命向观众们表现自己的优势，最好地把握住这次机会积攒粉丝。
　　这个新账号却截然不同。
　　空白头像，随机昵称，直播标题叫做【一场好戏】。
　　直播画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不少人都被这个古怪的直播内容吸引进来。
　　弹幕全是问号。
　　【？？？】
　　【搞什么？】
　　【这个主播在玩什么把戏？】
　　【这是什么故弄玄虚的手段？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主播人呢？这黑漆漆的让我们看什么？】
　　【难道是要搞什么大招？好奇，我要在这个直播间蹲一会儿。】
　　【吃瓜群众的DNA蠢蠢欲动。】
　　直播进行到第6分钟的时候，直播画面终于有了变化。
　　一声门被推开的轻微动静响起，随后有人走了进来。
　　镜头里的画面还是黑的，观众看不清这人的长相。
　　只从踉踉跄跄走近的身影中判断出，这是一个喝醉了的女人。
　　……
　　千里之外的帝京。
　　阮如曼穿着浴袍，开了一瓶红酒。
　　酒液倒在透亮的高脚杯中，是血一样的鲜红色。
　　她心情很好地哼着一首歌，慢悠悠喝下一口红酒，然后打开了手机上的竹子APP。
　　“今晚一起去死吧。”
　　……
　　酒店楼下。
　　江怀雪和路黎并肩同行，边走边说话。
　　正当江怀雪马上要走上酒店的台阶时，有人叫住了她。
　　“江小姐。”
　　江怀雪回头，发现是郦雪目前仅剩的助理小桃。
　　小桃看着她，轻声问：“我能和你聊聊吗？”

第151章 怎么会是她？
　　路黎不明所以。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他询问似地扭头去看怀雪。
　　江怀雪也有点诧异。
　　她和小桃除了在电梯前面有过一次交集外，几乎没有任何往来。
　　她明天就要离开剧组了，小桃要找她聊什么。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点头：“好。”
　　小桃问：“我不想回酒店，我们能去不远处的茶楼聊聊吗？”
　　就在几百米外，就有一个营业到半夜十二点的茶楼。
　　江怀雪点点头：“可以。”
　　她对路黎说：“你先回去，我和小桃出去一趟。”
　　路黎看了看小桃，又看了看她。
　　因为种族原因，他对人的恶意很敏感，但在小桃身上确实没有感受到什么。
　　“好吧，那等你回来给我发个消息。”
　　他还想在怀雪离开剧组之前，再最后享受一下梳毛的快乐。
　　茶楼里晚上来喝茶的人并不多。
　　基本都是要一杯茶，就坐在位置上聊天玩电脑写作业办公的人们。
　　江怀雪考虑到小桃要和她说话，就点了一个小包间。
　　等服务员上完茶和小零食后，江怀雪才把手机静音，放到一旁。
　　她态度温和：“你想和我说些什么？”
　　小桃低眉顺目——这是她一贯摆出来的姿态。
　　她说：“江小姐会不会觉得我很懦弱？”
　　“你怎么会这么问？”江怀雪吃惊道。
　　然而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小桃的意思。
　　小桃应该是指自己备受郦雪欺负，却从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态度。
　　江怀雪曾经听过剧组里的人悄悄议论，说小桃太怂，一点都不刚硬，换做是别人早就辞职不干了等等。
　　她沉吟片刻：“如果你是指你为郦雪工作这件事情的话，从你的角度来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不管是有隐情也好，还是纯粹是为了赚钱也好，都是你自己的一种决定。”
　　“再说了，在社会上工作的人都挺不容易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
　　看到小桃抬头看她，江怀雪停了几秒，又道：“当然，从我的角度看的话，我是建议你可以换一份工作。”
　　小桃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道：“郦雪看不起我，我知道，但是她很信任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虽然她是在提问，但是却不用江怀雪回答。
　　小桃自己就说了下去。
　　“因为我是她的学妹，她还没出道我们就认识了。”
　　“她能遇到阎南，签到阎南的公司乐瑞传媒，也是我为她制造的机会。”
　　“我的目的是想让她进钟陵春。”
　　江怀雪眼里浮起一点愕然之色。
　　小桃又问：“你知道钟陵春的事情吗？”
　　江怀雪：“略有耳闻。”
　　小桃平静地说：“现在爆料出来的部分，只是冰山一角，钟陵春的背后有高官支持，还有玄学大师帮忙铺垫产业链……”
　　“等等。”江怀雪打断她，“你说钟陵春的犯罪产业链里，有谁帮忙？”
　　小桃不知道江怀雪的情况，她以为江怀雪只是单纯的诧异。
　　“江小姐刚进这个行业，可能并不清楚，娱乐圈里有个有名的玄学大师，全名叫丁易林，别人都叫他丁大师。”
　　“他手里有一种符咒，可以迷惑人的心智。”
　　“钟陵春把这种符咒当迷药用，保证在钟陵春会所以外的地方，根本不会被人查到证据。”
　　“当然在钟陵春里面，他们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里面悄无声息死去的年轻女孩子男孩子，每年就有上百个，有些甚至还是未成年人。”
　　江怀雪没有问小桃怎么知道这么多内幕消息。
　　她坐直了身体，微微沉下脸：“你说的符咒，有名字吗？”
　　小桃：“好像叫什么，如梦。”
　　如梦……
　　如梦如雾！
　　江怀雪全身一震。
　　她万万没想到，竟然以这种方式再听到这个名字。
　　符咒的拥有者居然是丁易林。
　　不，不对。
　　如果符咒是丁易林的，和他相熟的刘叔，为什么不是从丁易林手里拿到这个东西？
　　刘叔明明说给他符咒的人叫向有悔。
　　江怀雪思绪飞转。
　　也许是丁易林画的符，那个向有悔拿到以后给了刘叔。
　　也许是向有悔画的符，他不光给了刘叔，还给了丁易林。
　　但目前的情况是，找不到向有悔这个人，只有丁易林摆在明面上。
　　江怀雪必须见他。
　　江怀雪一想起事情，就下意识摩挲手边的东西。
　　她不说话，小桃也不说话。
　　小桃侧头看了一眼酒店的方向，目光幽幽。
　　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想必好戏已经快要收尾了吧。
　　而看好戏的人，有没有发现自己也是戏中人呢？
　　……
　　时间倒回江怀雪在酒店楼下偶遇小桃的时候。
　　阮如曼在帝京某栋别墅内，打开了竹子APP。
　　首页新人推荐区，一个新账号直播的漆黑画面中。
　　有个醉酒的女人身影靠近了镜头。
　　然后她倒在了床上。
　　床上随即有男人的声音响起，还不止一个。
　　“草，老子怎么睡在这儿？”
　　“谁压老子？”
　　弹幕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这不像是直播的内容，倒像是某种偷拍。
　　【什么情况？】
　　【兄弟们，我怎么觉得气氛怪怪的。】
　　黑漆漆的直播中。
　　开门进入房间的女人呻//吟一声：“我要……”
　　她说了一句非常下流的话。
　　床上的男人们都懵了。
　　“这女的谁？”
　　“哪来的婊子？”
　　女人吃吃笑了一声：“我是婊子，快来干我啊……”
　　她又接连说了几句话，一句比一句更让人脸红心跳。
　　几个男人显然真的把她当做了某种特殊从业人员。
　　直播中传来脏话和解皮带的声音。
　　黑乎乎的画面中，还是什么也看不到，但是传出的动静却很惊人。
　　在新人专属推荐的最后一分钟里，闻讯赶来的用户让直播间拥挤得有些卡顿。
　　什么也看不到，但左上角的观看人数没有一秒钟停止增长。
　　平台内最红的主播开播时也不过如此。
　　弹幕层层叠叠。
　　【卧槽卧槽什么情况？？？】
　　【咋回事！直播做A！还不是一对一！！】
　　【震撼我全班，这是什么主播博关注的新方式吗？】
　　阮如曼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愉快地笑了起来。
　　“上次搞错了，这次就让你表演给全天下人看。”
　　直播平台的审核员和负责人不知道是没得到消息，还是想再趁机吸点流量，迟迟没有关停直播间。
　　而这个直播间，在开播将近四十分钟后，有人不小心撞开了床头灯。
　　暖黄的灯光耀亮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阮如曼在看清这张脸后猝然色变。
　　她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弹幕中有人替她叫出了这张脸蛋的主人，今晚事件女主角的名字。
　　——郦雪？！

第152章 平平安安
　　怎么会是她？！
　　这一刻，阮如曼和观看直播的无数用户的疑问是相同的。
　　弹幕在画面上唰唰唰闪过。
　　【这不是最近艳照主角郦雪？】
　　【这是真的郦雪还是长得像啊？】
　　【我靠我靠，不是吧，现在的女明星丑闻都这么离谱的吗？】
　　【日，我以前还喜欢过她！】
　　【我人傻了，这是她自愿的吗？】
　　【有没有懂行的兄弟看一下她是嗑药了还是咋了？】
　　【据我观察，她神志是清醒的，跟那些嗑药的人明显不一样。】
　　【卧槽，也就是说她是自愿的？！】
　　直播已经到了尾声，画面中的人似乎有人认出了郦雪。
　　闻讯赶来的审核管理人员封停了直播间。
　　但今晚这场事件的舆论才刚刚开始。
　　阮如曼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关注郦雪。
　　她霍然起身，划掉直播，从最近的通讯记录中找到一个号码拨通。
　　她想问对方从自己这里拿到的符咒为什么没用在江怀雪身上。
　　她想质问对方为什么今晚走进房间的人不是江怀雪。
　　电话里却传来机械的“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那个说好要帮她设计江怀雪的人，毫无踪迹，彻底消失了。
　　阮如曼除了一个联系方式外，竟然没有对方的任何信息。
　　“砰”
　　她将手机摔到墙上，紧紧咬着牙，双眼赤红。
　　“怪不得！”
　　怪不得那个人不肯收自己的钱。
　　怪不得那个人给她郦雪敲门的照片，却说对象是江怀雪。
　　她还以为对方真的认错了身影，毕竟她自己也曾经眼花过。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错误，是一场骗局。
　　这一场好戏，幕后操纵者只有对方一个人。
　　说不定对方根本就是江怀雪的人！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帮她？
　　为什么自己已经沦落到这种境地，她却步步高升？
　　阮如曼闭上眼，神情竟然已经有了点癫狂的意味。
　　她满怀恨意道：“江、怀、雪！”
　　******
　　“时间不早了。”江怀雪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对小桃说，“要不要回去休息？我记得郦雪明天好像有戏，你还要跟着去忙吧？”
　　“明天吗？”小桃古怪地笑了一下，“应该不忙了。”
　　江怀雪怔了怔：“什么？”
　　小桃却没有解释。
　　她站起来，道：“不过确实该回去了。”
　　“已经很晚了，大家都结束了。”
　　结束？
　　什么结束了？
　　难道是指今晚的聚餐吗？
　　江怀雪皱眉。
　　她觉得小桃说话有些奇怪，每个字都像是有什么深意一样。
　　江怀雪刚要问：“你……”
　　你是什么意思？
　　小桃打断她：“江小姐。”
　　她喝光茶杯里的最后一口茶水，轻轻把茶碗放回桌上。
　　“今晚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有些话不说，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
　　江怀雪明天就会离开剧组，人海茫茫，再次相见的机会约等于无。
　　她认真地点点头：“你说。”
　　小桃继续道：“其实曾经有人跟我做了一笔交换。”
　　“她帮我突破障碍，去曝光一些我想要曝光却可能会受到阻力的事情，而我帮她害一个人。”
　　江怀雪眼睫动了动。
　　小桃看她神色，笑了一声，道：“江小姐这么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了，我要曝光的是什么事情，对方要我害的人是谁。”
　　江怀雪想起谢重延查到的资料。
　　网上钟陵春事件背后的推动人是阮如曼。
　　她就奇怪，阮如曼和阎南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害阎南。
　　原来阮如曼是在和小桃做交易吗？
　　至于阮如曼想要害谁……
　　不是她就是郦雪。
　　按照概率来讲，应该是自己的几率比较高。
　　小桃：“我本来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答应了对方，就会去做。”
　　“我在剧组里是个完全没有存在感的人，即便是我做了坏事，别人也不会发现。”
　　“更何况对方还寄给我一张符咒，就是那个可以迷惑人心留不下证据的玄学符咒。”
　　江怀雪沉默片刻：“你动手了吗？”
　　小桃摇摇头：“就在动手之前，我后悔了。”
　　江怀雪：“为什么后悔？”
　　小桃说：“这世界上脏的人太多，比如阎南，比如郦雪，比如和我交易的人，比如我自己。”
　　“但干净的好人太少。”
　　“毕竟好人不长命，早死的悲惨的好人实在太多了。”
　　“如果我做一回骗子，可以多留住一个干净的好人，还是挺划算的。”
　　说到这里，小桃抬眉笑了起来。
　　她带着一点甜美的感觉说：“我姐姐就是个好人。”
　　江怀雪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到姐姐：“那你跟姐姐感情应该很好，下次有机会可以一起吃个饭。”
　　小桃默然。
　　半晌后，她才低喃道：“不……没机会了……”
　　江怀雪没听清：“你说什么？”
　　小桃：“没什么。”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我说时间很晚了，今晚打扰江小姐了，我们走吧。”
　　其实她不该跟江怀雪说这么多。
　　但也许是她鬼迷心窍。
　　也许是她在最后这个阶段也想有人听听自己说的真心话。
　　她已然对江怀雪说了太多。
　　小桃走到门口，刚要拉开门。
　　江怀雪忽然问：“你的目标是钟陵春吗？”
　　小桃毫不迟疑：“是。”
　　江怀雪又问：“为什么？”
　　听小桃的意思，她从一开始的处心积虑，便都是为了毁掉钟陵春。
　　甚至包括郦雪，也不过是她挑选的一个对象。
　　这是一种类似有什么深仇大恨般的报复的心态和行为。
　　小桃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紧了紧。
　　她答非所问：“最后一次见面，我好像应该给江小姐说一下我的真名。”
　　“我不叫小桃，我原本姓邰，叫邰萍萍，我以前还有个姐姐，叫邰安安。”
　　她父母为这对姐妹花起名平平安安，又怎么知道命运无常，人生的痛苦深渊随时会出现在眼前。
　　小桃没有回头，江怀雪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听见她的声音非常平静。
　　“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知道我真名的人也已经早都把我忘记。”
　　“我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是一只抬脚就能踩死的蚂蚁。”
　　“江小姐也不必记得我的名字，甚至不必记得今晚我们说过的话。”
　　“我只是……”
　　她似乎笑了一声。
　　“我只是很感谢江小姐送给我的药膏。”
　　“很好用，谢谢。”
　　话音一落，她再不迟疑，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包厢的推拉门自动又合上。
　　江怀雪坐在原位，缓缓蹙眉。

第153章 小狐狸，地里黄
　　江怀雪和小桃在茶楼包厢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个期间，她的手机都是静音的。
　　等到小桃离开后，江怀雪打开手机付款，才发现有一大堆未读信息。
　　几分钟前，经纪人关隆还给她打了三次电话。
　　这么晚打电话，多半是有什么急事。
　　江怀雪没有去看消息，先给关隆回拨了电话。
　　关隆一秒钟接听。
　　“怀雪，你在哪？”
　　江怀雪听他语气紧迫，略微茫然：“怎么了？”
　　“剧组今晚聚餐，聚餐结束后我和一个小姑娘在茶楼里聊了会儿天。”
　　“现在准备回酒店。”
　　关隆急道：“剧组给你订的是套间吗？”
　　江怀雪说：“是的，是套间。”
　　关隆松了口气：“那就好，让任嘉跟你住在一个套间里，睡觉之前记得检查好房屋和门锁。”
　　江怀雪答应了。
　　但她还是觉得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打电话说这些？”
　　关隆过往虽然也挺关心她，可是也不至于大晚上来打个电话，就为了嘱咐她注意酒店入住安全。
　　倒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关隆也不瞒着她，叹口气：“出大事儿了。”
　　他大致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江怀雪讲了一遍。
　　“……我没有看到具体画面，但是很多看了的网友都说郦雪看起来不像是嗑药了。”
　　“如果她没嗑药还发生这种事情，岂不是更让人害怕了吗？”
　　“总之她肯定遇到了什么，才会有这么一出儿。”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恨她，现在乐瑞那边儿自顾不暇，也没空帮她处理舆论，她这回是彻底完了。”
　　简直是创下了近十年来娱乐圈女明星的最大丑闻。
　　关隆感慨过后，又不乏担忧道：“幸亏你的戏份已经杀青，明天就能回京了，不然我还真不放心让你继续待在那里。”
　　“这酒店住着都让人提心吊胆啊。”
　　江怀雪听得怔住。
　　所以刚刚小桃说的，阮如曼让她害自己，就是这件事情吗？
　　小桃没有害自己，反而把郦雪推了出去？
　　她是故意把自己约出来的？
　　为什么？
　　只是因为她让人给小桃送过一次药膏吗？
　　郦雪身上被人用了符咒，还是阮如曼给的。
　　阮如曼哪来的符咒？
　　“……喂？喂？怀雪你在听吗？”
　　江怀雪回过神来：“在听呢。”
　　关隆絮絮叨叨：“在听就好，你赶紧回酒店，跟任嘉检查好房间，锁好房门，明天早点回京。”
　　江怀雪：“好。”
　　她收起手机，想了想，决定再回酒店去找一下小桃。
　　然而她才走出茶楼，就看到警车在不远处呼啸而过。
　　等到回到酒店，发现酒店里有一层楼中的一半都被封锁了。
　　四周的人议论纷纷。
　　“……影响太恶劣了。”
　　“是啊是啊，听说警察到的时候他们连衣服都没穿好。”
　　“现在的世道哦，现在的娃娃们，啧啧啧，真是不得了。”
　　“我听说里面还有一个女明星呢。”
　　“真的吗……”
　　江怀雪四处扫过，看到有一个熟悉的剧组工作人员在围观，便过去轻声问：“见到小桃了吗？”
　　被问的那个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江怀雪，连忙带着她往偏僻角落走。
　　“江老师，您怎么还敢往这边来，等下记者就来了，万一拍到怎么办。”
　　江怀雪说：“我刚从外面回来，听说这边出了点事情。”
　　“你看到郦雪的助理小桃了吗？”
　　那人听到郦雪的名字撇了撇嘴：“她被带走了，小桃也跟着一起去了，哎呦，这下咱们剧组估计也受到影响了，愁死了，不会耽误春节放假吧……”
　　她后面说的话江怀雪没有仔细听。
　　她只听到小桃跟着郦雪走了。
　　江怀雪稍有不安。
　　小桃还想干什么？
　　她为什么还要跟在郦雪身边？
　　钟陵春的事情已经爆发，后续绝不会息事宁人。
　　小桃的目的如果是摧毁钟陵春，那么基本已经达成目标了。
　　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江怀雪回到房间，洗漱后心不在焉地坐在窗前。
　　路黎又变回狐狸溜进来找她。
　　江怀雪一边给他梳毛，一边把今天的事情讲给他听。
　　路黎关注的重点显然跟别人都不一样。
　　“阮如曼最开始是想要害你？！”
　　小狐狸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她有病吧！你跟她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老是想害你！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江怀雪安抚地按住小狐狸的脑袋揉了揉。
　　“别气别气，她不是没成功吗，小桃不是及时收手了吗？”
　　“再说那符咒就算真的用在我身上，也多半不能生效。”
　　“她用符咒来害我，本身就是很离谱的事情。”
　　传说中的关公门前耍大刀，大概就是如此了。
　　小狐狸忿忿不平：“我就是觉得她有病！她占用了你的身份十几年，当了十几年富二代，怎么看也应该是她对不起你吧？她居然还反过来恨你？搞得你杀了她全家一样。”
　　江怀雪思索了一会儿：“我最开始回阮家的时候，她虽然不太喜欢我，但好像还没有特别恨我的样子，不知道后来怎么回事，就突然变得异常恨我。”
　　“我没觉得我碍着她什么了啊。”江怀雪也有些疑惑不解，“人的爱恨真是来得突然又奇怪。”
　　小狐狸用力摇了下尾巴：“神经病的想法我们果然猜不到！”
　　它哼了一声：“倒是那个小桃，还算有点良心。”
　　提起小桃，江怀雪叹气：“她像是背负了很多事情的样子，我之前确实没有怎么注意过她。”
　　今晚谈话的时候，江怀雪才仔细瞧了瞧她的面相。
　　“她的鼻子和眼睛都动过，应该是做过什么整形，我没有她的八字，看不精准，但大概是家人去世了。”
　　小狐狸声音弱了弱：“这么惨的吗……”
　　江怀雪一僵。
　　小狐狸有所察觉，疑问：“怎么了？”
　　江怀雪含糊道：“没什么，就是想起明天要离开了，也不知道小桃后面还要做什么。”
　　小狐狸被她转移话题，想到江怀雪要离开，自己又回到没有人梳毛的日子，不由悲从中来。
　　它耳朵耷拉下来，呜咽道：“小狐狸，地里黄，没有人梳毛呀……”
　　江怀雪一边安慰它，一边动作迅速地藏起梳子上掉的几根狐狸毛。
　　——被小狐狸看见自己掉了毛，那可了不得，它是要哇哇大叫的。
　　她悄悄把那几根刚梳掉的白毛塞到睡衣口袋里，松了口气。
　　幸好小狐狸没发现。

第154章 建荷花池
　　小狐狸最后成功被刷毛大法折服，无暇聊天。
　　江怀雪半天没听到它说话，低头一看，它居然睡着了。
　　它全身雪白的毛发蓬松又柔软，绵软的尾巴还时不时一甩一甩的，瘫成了一只心满意足的狐狸饼。
　　江怀雪失笑。
　　她收好梳子，动作小心地把它抱到客厅沙发上，用自己一件羽绒外套盖住它。
　　根据她对路黎的了解，他半夜肯定要醒过来喝水，到时候他就会自己回房。
　　纤云飘在客厅一角，远远看着他们俩。
　　她一直跟在江怀雪身边，自然发觉了路黎的秘密。
　　刚开始看到路黎从一个大活人变成小狐狸时，她吓得魂魄都透明了一点。
　　饶是她活了几百年，也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九尾狐的存在。
　　九尾狐虽然不比玄武朱雀青龙白虎它们等级尊贵，但也算是上古血脉。
　　随着时代变化，灵气稀薄，人类世界的巨大变化。
　　按理说这种物种应该跟四灵一起消失了才对啊。
　　怎么会出现在江怀雪身边？
　　纤云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她自己的故事已经一清二楚都交代给了江怀雪，但是反过来她却根本不了解江怀雪。
　　江怀雪的来历，身世，能力，她都只见到了冰山一角。
　　纤云有些忐忑。
　　但这种忐忑，在她靠近江怀雪时，又奇异地消散了。
　　就像是谢重延莫名会让她感觉危险一样，江怀雪也莫名让她感觉安心。
　　明明江怀雪的眉眼气质是清清冷冷的，但就是让纤云放松。
　　她无法形容。
　　她只能说，好看，舒服。
　　这是来自她灵魂的直觉。
　　……
　　第二天清晨，江怀雪带着助理，以及外人看不见的纤云，一起登上了返京的飞机。
　　江宏仁前几天也从西南回到了帝京，他不知道和那位王老先生都约定了什么，反正王家的事情基本解决了。
　　江怀雪也没有多问。
　　她离京时间不短，回京后受到了各方问候，光是约饭就排了好几天。
　　第一顿饭是和江宏仁还有谢家人一起吃的。
　　江怀雪送别助理，提着行李箱直接去了谢家老宅。
　　进门时，江怀雪撞见了谢重延。
　　谢重延跟她对视一眼，随即移开眼神。
　　江怀雪狐疑地看他，总觉得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心虚。
　　但接下来谢重延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饭后，谢慧丽拉住江怀雪的手：“怀雪，姑姑都好久没见你了，正好一起去园子里走走。”
　　聂豫举高手臂：“遛弯儿吗？带我一个，我也要去！”
　　谢慧丽“啪”一下把他的手打下去，没好气道：“我们说悄悄话，你跟着干什么？”
　　聂豫目瞪口呆：“……？妈，我是你亲儿子哎，有什么悄悄话我不能听？”
　　谢慧丽撇过脸，不耐烦道：“问问问，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快期末考试了你复习完了吗？被我发现你今年挂科你就死定了！”
　　聂豫：“……”
　　不问就不问，拿挂科吓唬人干嘛。
　　期末考试备考期间，不能听见“挂”字的啊！
　　谢家老宅比碧涛苑的建造更古典也更豪华，说有花园，那真的是庭院式花园。
　　水渠引水，造就荷池，长廊景深，结合了北方的古朴和江南的精致。
　　现在正值寒冬，荷池里没有荷花，但有残荷。
　　残荷上还有一点前几天初雪堆积留下的痕迹。
　　谢慧丽挽着江怀雪的手臂，和她在长廊上走了一圈，走到荷池旁时，“噗嗤”一笑。
　　“说起来，重延小时候还掉进荷池里面过。”
　　谢慧丽指着荷池边的一个位置。
　　“就从那里。”
　　“当时重延应该是三四岁，带他的保姆被他吓得半死，赶紧把他捞出来。”
　　“当时荷池里还养着鱼，重延掉进去以后被鱼在脸上蹭了几下，他被气哭了。”
　　谢慧丽笑意温软。
　　那时候她哥哥嫂子，也就是谢重延的父母还在世，谢重延作为最小的儿子，可以说是全家最受宠的。
　　“你别看他现在看起来跟空调一样嗖嗖往外冒冷气，每天一本正经的，其实小时候特别爱哭还任性。”
　　“荷池里的鱼蹭他脸，把他蹭哭了，他洗完澡换完衣服以后就吵着闹着要把荷池拆了，把鱼都赶出去。”
　　“我大哥和爸都宠他，看他撒泼打滚掉眼泪的，差点就同意了，还是我嫂子给拦下来了。”
　　“我嫂子跟重延说，这荷花池是他的爷爷给他的奶奶修建的，他没有权力让人去拆。”
　　“重延听了不服气，就说那等我长大了，我也要给我老婆建房子建荷花池。”
　　谢慧丽侧过脸，看向江怀雪。
　　她眼神深深，似有无限含义：“怀雪，你还没回碧涛苑吧？我听说重延把碧涛苑的喷泉填了，让人建荷池呢。”
　　江怀雪：“……”
　　她的确还没回去，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看着谢慧丽的眼神，江怀雪便明白了。
　　谢慧丽肯定是知道了谢重延的心思，并且在为对方试探。
　　她轻轻叹口气：“没想到您这么敏锐，实不相瞒，我也是前不久才看出来的。”
　　谢慧丽笑了起来：“倒不是我敏锐，是重延自己说的。”
　　江怀雪愕然：“他自己……？”
　　谢慧丽露出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你还没回京之前，我和老爷子商量过年的时候要正式把你认进谢家，正在挑选日子，重延就急匆匆赶回家了。”
　　“他说他不想认你当妹妹了，他要恢复婚约。”
　　“我和老爷子都吃了一惊，以为你们是两厢情愿。”
　　“老爷子多问了一句，说怀雪也是这个意思吗？”
　　谢慧丽想到谢重延当时低下的脑袋，丧气的表情，忍俊不禁：“然后重延说，还没追到。”
　　“老爷子气得拿书拍了他好几下，还说他是自作自受，活该追不到。”
　　“后来还是老爷子心疼书，才放了他一马。”
　　江怀雪想了下那个场面，不禁也弯了弯眉眼。
　　今天的温度并不低，但细微的清风仍旧带着寒意。
　　那寒意拂到江怀雪面前，碰到她这花开一样的笑容，瞬间散去。
　　谢慧丽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心里忍不住长长叹息。
　　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气质，这样的心性风姿。
　　她那个侄子当初真是昏了头，才会主动提出要当亲人。
　　现在好了吧？
　　追都追不回来。

第155章 让重延管你叫姑
　　江怀雪笑过以后，又垂下眼。
　　她睫毛乌黑浓密，在眼睑下投射出一层淡淡的阴影。
　　因为她突然想到，她和谢家人的关系，本身是建立在她会成为谢重延妹妹的基础上。
　　但现在她当不成谢家大小姐了，如果未来也没能和谢重延在一起，还能和谢家人这么亲近吗？
　　难不成谢重延追求她失败以后，她还若无其事地回到谢家，继续给谢重延当“义妹”？
　　这种事情，江怀雪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谢慧丽似乎看透了她在想什么，握住她的手，诚恳道：“你不要因为顾念我们委屈自己，感情是大事，顺从本心就好。”
　　她今天找江怀雪说话，本身也只是单纯地试探一下江怀雪对谢重延的态度。
　　她是谢重延的姑姑，当然希望两个人能在一起，但她也不会用谢家人和江怀雪的感情作为砝码去劝说江怀雪。
　　“咱们之间各拎各的，不管你和重延成不成，在我和老爷子眼里，你都是谢家人。”
　　谢慧丽还挺认真：“你要是觉得给重延当妹妹委屈了自己，跟我认个干姐妹也行，让重延管你叫姑。”
　　刚走过来，准备来问她们俩要不要回房间吃水果的聂豫，猝不及防，就听到了这句话。
　　一瞬间，他像被雷劈了一样，满脸焦黑。
　　脑子里不停循环着他亲妈刚说过的那句话。
　　让重延管你叫姑……
　　管你叫姑……
　　叫姑……
　　姑姑姑姑姑……
　　“不行！”
　　聂豫大声反驳，悲愤异常。
　　“这样不行！”
　　谢慧丽和江怀雪被他吓了一跳。
　　谢慧丽不满道：“你当鬼呐，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
　　“什么不行？这是我和怀雪的事情，你小孩子少操心。”
　　聂豫满脸不可置信：“妈你醒醒！怀雪也是小孩子啊，她今年才二十！你认她当姐妹，我岂不是要管她叫小姨！”
　　谢慧丽睨他：“怎么？管怀雪叫小姨委屈你了？”
　　“这不是委屈不委屈的事情。”聂豫张口结舌，“这这这……”
　　“这什么这。”谢慧丽挥挥手，“赶紧走你的吧，跑到这里干什么，别耽误我们说话。”
　　聂豫：“……我只是来问你们要不要吃水果。”
　　谢慧丽问江怀雪：“要回去吗？”
　　江怀雪看谢慧丽脸色微红，显然在外面还是感觉冷的，就点点头：“回去吧，屋里暖和。”
　　聂豫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她们俩身后。听她们俩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之前因为江怀雪的缘故，谢慧丽认识了千山集团明面上的负责人宋俊良。
　　江怀雪和谢家亲厚，又是千山集团真正的大老板，宋俊良和谢慧丽合作起来非常愉快，一起共事的项目也越来越多。
　　谢慧丽挑了一些好玩的事情讲给江怀雪听，江怀雪时不时提出一些想法。
　　聂豫不是完全能听懂。
　　他还惦记着谢慧丽说的跟江怀雪认姐妹的事情。
　　以他对他亲妈的了解，谢慧丽绝对不是随口开的玩笑。
　　她是真的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一想到以后自己见到江怀雪，就要像晚辈见到长辈一样恭恭敬敬，还要叫江怀雪“小姨”。
　　江怀雪还跟自己在一个学校。
　　聂豫打了个哆嗦。
　　不行，事情绝对不能这么发展下去。
　　他得联合一下同样可能沦为受害者的谢重延。
　　表哥快点追老婆吧求求了！
　　不然你老婆就要变成你小姑了！
　　******
　　在谢家待到晚上八点多，江怀雪才返回碧涛苑。
　　上车时，司机奇怪地看了眼后排座位。
　　他迟疑地询问：“江小姐，咱们先前下车的时候，平板电脑没关吗？”
　　这位司机是谢家老宅这边的，之前是他开车到机场把江怀雪接了过来。
　　他明明记得他和江怀雪下车时，车里没有声音的，怎么这会儿平板电脑就在播放什么电视剧了？
　　江怀雪看了眼心虚的纤云，淡定道：“哦，我临下车之前打开了这个页面，下车时忘记关了。”
　　司机挠挠头：“这样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江怀雪：“没事儿，开车吧。”
　　她把平板拿起来，放到置物架上，看似是自己在看，实际上是给旁边的纤云看。
　　纤云没能跟着她飘进谢家老宅，就在车里等她。
　　据她自己所说，谢家老宅里的风水布局，辟邪度过高。
　　谢家又是功德之家，紫气金光夹杂，她靠近会对魂体影响很大。
　　所以她闲着无聊，就在车上用江怀雪的平板电脑看起了电视剧。
　　没想到看得太入迷，差点被司机发现闹鬼了。
　　从谢家老宅到碧涛苑的车程有半个小时，江怀雪一边回复手机消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纤云看了几眼。
　　这是一部挺有名气的古装剧，江怀雪没有看过，但对剧名和几个剧中角色都略有耳闻。
　　她看着看着，突然眉头一皱，指着剧中一个人物问：“这是谁？”
　　纤云下意识答：“女主啊，水柔儿。”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什么？江小姐问谁？”
　　江怀雪忘了司机还在：“没什么，正在看的这部剧里，看到女主挺眼熟的，就下意识说了句话。”
　　司机在前排听到了一点剧中的声音，笑道：“是《大厉后宫传》吧？我爱人在家里也天天看，演女主角那个明星现在很火，叫童萱萱。”
　　“我爱人天天夸她长得漂亮，还说看新闻看到有两个富二代，因为追她而打了一架。”
　　“打架？”江怀雪挑了下眉，“是得打起来。”
　　毕竟谁身上带了个强力吸桃花的东西，都能引得男人爱慕。
　　江怀雪历来是不太管别人这种事情的。
　　每个人都有一点祈愿很正常。
　　有些人希望自己能多赚钱，有些人希望自己考高分，有些人希望家人平安，有些人想要多被别人喜欢。
　　这都无可厚非。
　　但这个童萱萱显然不同。
　　江怀雪从她头上看到了浓郁得几乎可以化为实质的煞气。
　　粉红色的煞气在她头上盘旋，几乎有向红色转变的趋势。
　　这意味着如果男人跟她相处久了，桃花转为桃花煞，神智受到的影响就会过大。
　　几乎可以说是另类的采阳补阴。

第156章 丁易林
　　桃花运转变为桃花煞。
　　吸取别人的气运加强自身的魅力。
　　这已经算是邪术了。
　　江怀雪拧眉看了一会儿剧，又上网搜了下这个叫童萱萱的明星。
　　网页加载完毕，跳出来的第一条热门新闻竟然是《童萱萱夜会神秘男子，恋情曝光or养小鬼》。
　　她点开快速浏览一下。
　　新闻是三个月之前的，文章的编辑说拍到童萱萱夜里约会圈内有名的大师丁易林，两个人举止亲密。
　　编辑大胆推测，要么是童萱萱在跟丁易林恋爱，要么是她找丁易林想养小鬼。
　　底下的评论全是质疑。
　　【开局一张图，剩下全靠编。】
　　【笑死个人了，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搞封建迷信，不会吧不会吧？】
　　【小编你全家炸了。】
　　【抱走萱萱不约，萱萱新剧马上在xx卫视播出，请关注具体作品xxx哦。】
　　零星有两条【丁易林？好像听说过。】、【童萱萱今年气运非凡，丁易林真帮她养小鬼了？】的评论，也被淹没在茫茫评论里看不到踪影。
　　丁易林？
　　又是他。
　　江怀雪最早是从刘叔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原以为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谁能想到，兜兜转转，竟然又频繁见到这个名字。
　　她既然回了帝京，当然要亲自会会这个人。
　　江怀雪支着下颌想了一会儿，想出一个好主意。
　　她给路黎的经纪人翁咏打电话，开门见山。
　　“翁姐，你认识丁易林吗？”
　　翁咏愣了下：“丁大师？”
　　“我不认识，但是我有朋友认识，怎么了？”
　　江怀雪：“喔，翁姐方便请朋友帮我引荐一下吗？”
　　翁咏迟疑道：“你找他干什么，他这个人……”
　　“他怎么了？”
　　“他……为人比较复杂。”
　　“复杂。”江怀雪被翁咏委婉的说法逗笑了，“我听说他做娱乐圈的生意，荤素不忌，脏的臭的都沾，是不是真的？”
　　翁咏：“我不碰这些，只是有所耳闻，但无风不起浪，以过往情况看，圈子里的八卦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她劝江怀雪：“而且我听说他那个人贪图美色，跟一些女明星纠缠不清，你如果不是必要，还是不要去主动见他的好。”
　　江怀雪屈指敲了敲桌面：“翁姐放心，我心里有数，但我确实有必要的事情去见他。”
　　翁咏见她态度坚决，只好道：“那我帮你问问朋友。”
　　很快，翁咏回复她，可以约到丁易林，问她一星期后方便不方便。
　　江怀雪回：［方便。］
　　翁咏没忍住又问：［你不会也是要去找他算前世来生吧？］
　　江怀雪：［什么前世来生？］
　　翁咏：［你不是要算这个吗？］
　　［听我朋友说，最近丁大师那边预约火爆，全是去算前世来生的。］
　　江怀雪兴趣缺缺：［是吗，那他还挺厉害的。］
　　什么前世来生，还不是靠他一张嘴张口就来？
　　这也有人信？
　　翁咏仿佛在屏幕那头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
　　［不是一般算命先生随口说的，是真的能让你看到的那种。］
　　［听说看过的人都觉得心神恍惚，没有一个人有质疑的，不管好坏，都觉得冥冥之中确实是自己的前世。］
　　江怀雪：［哦？怎么看的？］
　　翁咏：［好像是一面镜子。］
　　江怀雪怔了怔。
　　镜子？
　　能看到前世的镜子？
　　她立刻扭头看向纤云，把手机聊天页面的对话内容放到她眼前。
　　纤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然后迷茫抬头：“我不认识这些字。”
　　江怀雪：“……”
　　她疑问道：“你不认字？”
　　问完她反应过来，应该是因为古今汉字有差异，纤云过去认识的字和现在不同。
　　现在人在车上，司机就在前排，江怀雪不好跟她说话，就压低声音道：“回去再跟你说。”
　　等到了碧涛苑，江怀雪把带给管家的礼物送给他，又聊了几句，就回到卧室和纤云讨论。
　　“你的镜子好像有下落了。”
　　“啊？”纤云惊喜地往上飘了几厘米，她急切问道，“真的吗？找到了吗？在哪里？是谁拿走了它？”
　　江怀雪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她：“有一个玄学中人，他自称可以帮人算到前世来生，前世的情况可以在镜中看到。”
　　纤云怒道：“这一定是我的镜子！”
　　江怀雪：“我也有这个怀疑。”
　　“我找人约了这个人见面，最迟下周就可以见到他，在此之前，我们可以查一下，这个人或者这个人身边的人有没有去过益城。”
　　纤云冷静下来：“好。”
　　论起在帝京的人脉关系网，再没有比谢家更厉害的了。
　　查丁易林行踪的事情，交给谢重延去做正合适。
　　谢重延回来后听完江怀雪说的经过，一口答应下来。
　　江怀雪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她刚洗完澡没多久，穿着家居服，整个人都显得柔软放松。
　　雪白的手搭在旋转楼梯深色的扶手上，白得仿佛会发光。
　　谢重延见她转身要走，忽然叫住她：“怀雪——”
　　江怀雪停住脚步看向他。
　　谢重延喉咙紧了紧：“之前忘记跟你说了，我把院子里的喷泉填了，打算建个荷花池，你看到了吗？”
　　江怀雪垂下眼睛：“刚才回家的时候太晚了，没仔细看。”
　　谢重延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自从窗户纸捅破以后，两个人单独相处时，就没有以前那么自然了。
　　“那……”谢重延轻声问，“你夏天喜欢看到荷花池吗？”
　　江怀雪：“……”
　　如果不是今天听了谢慧丽说的话，她怕是真的以为谢重延只是心血来潮建个荷花池。
　　但是如果她说不喜欢，会不会太生硬，太不留情面了。
　　江怀雪顿了顿，含糊道：“还可以吧。”
　　谢重延笑了一下：“不讨厌就好，天气暖一点就移植几株荷花过来，夏天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花开。”
　　现在是一月份，距离夏天还有五六个月。
　　谢重延这么一说，无意中就把江怀雪的上半年确定在这里了。
　　江怀雪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他的意图，反正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
　　纤云自从知道偷她镜子的人有了怀疑对象以后，每天都惦记着，连沉迷的电视剧都不看了。
　　三天后，谢重延那边通过大量排查监控，反复侦查确认，给了江怀雪消息。
　　丁易林前段时间果然悄悄出过京。
　　他的出京行踪隐藏得非常好，连身边的人都不知道。
　　他没有乘坐任何公共交通工具，一个人偷摸开车离开了帝京。
　　他也没有走高速和正规道路，而是走了非常偏僻荒凉的小路。
　　车牌号不在他名下，他路上几乎没有使用真实身份信息。
　　如果不是在一家便利店中，他用电子方式付款买水留下了痕迹，现在去查，几乎查不到他的影子。
　　而根据他的行车方向推断，他的目的地就是益城一带。
　　丁易林若是光明正大地出行，嫌疑还没有这么高，但他行为如此鬼祟，就差把“想干坏事”四个字刻在脑门上，摆明了有猫腻。
　　江怀雪弹了下那张资料：“这就是做贼心虚。”
　　谢重延手里卷着两张纸：“还查到一件事，我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江怀雪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为难？”
　　“是阮如曼和丁易林……”
　　江怀雪：“阮如曼？我就说她哪来的符咒，原来是从丁易林那里买的。”
　　谢重延：“不是买的。”
　　他不想脏了江怀雪的耳朵，又觉得这件事情还是需要让怀雪知道。
　　“阮如曼现在和丁易林是情人关系。”
　　江怀雪：“？？？”
　　她这下真是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
　　虽然她不喜欢阮如曼，但是这也太离谱了。
　　丁易林虽然在娱乐圈里被尊称为一声大师，但是他都五十多岁了。
　　阮家被谢轩父子俩坑了一把，情况不好，但也没有倒下。
　　阮如曼作为阮家唯一的女儿，怎么着也是正儿八经的白富美，怎么会和丁易林搅在一起。
　　谢重延无奈，把手里卷着的两张纸递给江怀雪：“有照片拍到的，而且还是阮如曼主动的，你看看。”
　　江怀雪接过资料，仔细翻看。
　　谢重延调查到的内容当然不会详细到阮如曼和丁易林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但根据两个人相遇的轨迹来看，还真是阮如曼主动凑上去的。
　　江怀雪深感不可思议：“她是疯了吗？她和丁易林在一起有什么好处？”
　　总不会是为了要一张符对付她吧？
　　那也太可笑了。
　　“她又不进娱乐圈，又不缺钱……”
　　说到这里，江怀雪顿了下。
　　她看向谢重延，谢重延点了点头。
　　“她缺钱，很缺钱。”
　　江怀雪扶额。
　　是了，她忘记了，谢轩之前给阮家设了大圈套，害阮家负债极重。
　　阮如曼和阮父阮母闹掰了，阮家人未必会帮她解决问题。
　　这么一说，阮如曼还真的缺钱。
　　江怀雪：“但是她再缺钱，也没必要去找丁易林吧。”
　　她扫了一眼资料上丁易林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刻薄的长相，再扫一眼阮如曼年轻漂亮的脸，叹口气：“真是今年最让我吃惊的事情了。”
　　谢重延说：“根据查到的情况来看，阮如曼和丁易林在一起不久后，她名下的那些债务就都解决了。”
　　江怀雪皱了下眉。
　　所以真的是为了钱？
　　谢重延又补充道：“有意思的是，阮先生和他夫人的债务还没有解决，听说阮家最近已经开始变卖房产和一些家里面的收藏了。”
　　江怀雪若有所思。
　　她问：“阮老夫人……我那位名义上的奶奶，她还没有动静吗？”
　　谢重延摇摇头：“没有。”
　　江怀雪笑了下：“阮家，真是很有意思。”
　　阮如曼的事情虽然让江怀雪颇感意外，但是转头她就没有再多关注了。
　　她以为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没想到缘分妙不可言。
　　几天后，在约定的时间之前，江怀雪抵达丁易林的某栋别墅，也是他的工作室地点。
　　——是的，丁易林虽然干的是玄学，但是他有个专门的工作室，名字叫易林文化。
　　这片区域全是以别墅为办公地点的影视文娱公司，易林文化的牌子混在其中毫无违和感。
　　谢西给江怀雪拉开车门，小声吐槽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是干什么正经事的呢，也不知道纳不纳税？”
　　江怀雪笑了一下，也小声道：“那回头你让重延找人去查查。”
　　如果偷税漏税，正好惩罚他。
　　谢西还要跟着江怀雪往进走，江怀雪却拦住了他。
　　“我自己进去，你在车里等我吧。”
　　谢西不太放心：“会不会有危险？”
　　江怀雪认真考虑了一下：“可能会有吧。”
　　谢西一惊：“那江小姐怎么能自己进去，我陪……”
　　江怀雪淡定把话说完：“对方可能会有危险。”
　　谢西：“……”
　　他把没说完的话默默咽了下去。
　　江怀雪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第一次见面我会尽量客气一些。”
　　谢西刚松了口气，就听江怀雪又说。
　　“喔，不过如果万一我真的没忍住动手，给你发信息，你就及时叫救护车哦。”
　　毕竟她今天要问起丁易林镜子的事情，万一丁易林恼羞成怒，两个人说不定真的会动手。
　　谢西：“……好的，江小姐。”
　　江怀雪按响别墅的门铃。
　　一个穿着高领毛衣，打扮休闲的年轻男人打开了门。
　　他眼里划过一抹惊艳。
　　“是预约了业务的江怀雪女士吗？”
　　江怀雪礼貌一笑：“我是。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年轻男人道：“我姓姚，是丁大师的助理，您叫我小姚就行。”
　　他引导江怀雪到一旁的会客区坐下，给她倒了杯热水。
　　江怀雪在他背对着自己的时候，已经飞速扫了一遍别墅内的布置。
　　这别墅里乍一看跟普通的办公布局差不多，其实被人放置了招财局。
　　不是什么高明的风水局，但也算有点水平。
　　等小姚端着杯子面向江怀雪时，江怀雪已经收回视线。
　　她漂亮得惊人，气质也罕见，安静坐在那里什么也不说，就特别吸引人的目光。
　　小姚是专门帮丁易林处理接待登记相关工作的，他看过江怀雪的预约信息。
　　——当然是一份简单而表面的介绍。
　　上面写着这位江小姐的职业是刚进入娱乐圈的新人，通过某经纪人的方式预约。
　　小姚心下暗暗叹息。
　　这样的大美人，按照丁易林的性子，是不可能不出手的。

第157章 前世来生皆可见
　　认识丁易林的人都知道，这个手段玄妙的大师格外喜欢美色。
　　曾有跟他长期合作的富商打趣，他毫不避讳道：“年轻女人可以补我气血，我挑中的都是好货色。”
　　他的这个言论引得许多中老年男人十分心动。
　　有段时间，富商们都争相抢着包养曾经跟过丁易林的情人。
　　有些人找他办事时，不光送钱，还送美女，丁易林来者不拒。
　　平时遇到相貌身材出色的，不管恋爱婚姻情况如何，他都会想办法弄到手。
　　眼前这美女的个人条件太优越了，丁易林一会儿看到肯定会动歪心思。
　　小姚心里为江怀雪感到惋惜，嘴上却不敢说些什么。
　　他用略带同情的眼神看了眼江怀雪，转身想去休息室叫丁易林出来。
　　休息室的门已经从里面推开了。
　　江怀雪和小姚同时抬头看去。
　　休息室的人还没走出来，声音先传了出来。
　　一个熟悉的女声：“嗯……别……”
　　丁易林把手从腰下的衣服里抽出来，拍了下她的屁股：“好了，进去等我吧。”
　　女生娇声唤道：“老丁～”
　　江怀雪听不下去了，她站了起来。
　　先前她坐着，小姚站着，小姚恰好挡住了江怀雪。
　　阮如曼和丁易林都没能看到她的脸。
　　这下江怀雪站起来，阮如曼一下子就僵住了。
　　她搭在丁易林胳膊上的手指瞬间像被热油烫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往旁边退了半步。
　　退完以后她才觉得不好，连忙去看丁易林。
　　丁易林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她。
　　他正面看清江怀雪后，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丁易林勉强让自己表现得不要太明显：“你是？”
　　江怀雪厌恶他看自己的眼神，神色冷淡。
　　小姚主动上前解释：“这是今天预约好的客户，江怀雪女士。”
　　他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介绍人是王经纪人。”
　　介绍人是经纪人？
　　意思是对方是娱乐圈里的人？
　　丁易林目光更加炽热，他保持谨慎问了一句：“江女士是明星？”
　　如果是明星那就好办了。
　　来找他的明星，可以说全都有所求。
　　人只要有所求，就方便拿捏。
　　尤其是女明星。
　　而且一般能进娱乐圈当明星，还需要求助玄学手段的，家里的背景都不会很强。
　　毕竟如果家里背景强，直接就用钱捧人了，没必要来找玄学大师。
　　江怀雪不动声色道：“算是吧。”
　　丁易林情不自禁流露出喜色。
　　他一把推开旁边的阮如曼，走到江怀雪面前，伸出手：“我就是丁易林。”
　　说完，他等着江怀雪投来崇拜期待和畏惧的眼神。
　　——过往他曾在无数人眼睛里看过这样的目光。
　　但是江怀雪既没有伸手，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模样。
　　她几乎算是敷衍的假笑了一下：“久闻大名。”
　　丁易林不以为忤。
　　这样少见的大美女，有点脾气也没有什么关系。
　　他从看到江怀雪以后，就再也没有分出一点注意力给阮如曼。
　　自然也没有看到刚刚还在和他调情的阮如曼，现在眼睛里已经逐渐充血。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对于阮如曼来说，江怀雪就是她的毕生之敌。
　　她的人生境遇每况愈下，江怀雪却在步步高升。
　　在江怀雪回到阮家之前，她是阮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是同圈层里的名媛。
　　她走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她有家世出色的未婚夫。
　　可是江怀雪的出现，把一切都打破了。
　　她什么也没有做，却抢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背后的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江怀雪即便生在长在山区里，也掩不住一身贵气。
　　明明是她的订婚宴，江怀雪一出场，就抢走了全部的风头。
　　她一直以为疼爱自己的父母，也在穷途末路中，卸下慈爱的面具，坦陈出冷酷无情的自私自利的面孔。
　　甚至包括她的未婚夫……
　　阮如曼一直坚信，如果不是江怀雪的出现导致了谢轩变心，谢轩父子不会对阮家那么狠心。
　　一切都怪江怀雪。
　　江怀雪导致了她整个世界的崩塌。
　　破坏了她的爱情、家庭、朋友、乃至她的人生。
　　阮如曼恨江怀雪恨到希望江怀雪立刻死在她眼前。
　　同时她也觉得江怀雪对自己的感情是一样的。
　　江怀雪肯定也恨她。
　　现在江怀雪看到自己沦落成老男人的情人，一定很得意吧？
　　阮如曼死死盯着江怀雪。
　　她说不清自己的心思。
　　但是如果江怀雪在这一刻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鄙视，她都会无法克制自己地冲上去。
　　江怀雪却一眼都没有再看她。
　　除了在她和丁易林调情的时候，江怀雪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
　　接下来江怀雪就再也没有看过她。
　　江怀雪和丁易林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她直接道：“我今天来，是听说丁大师可以帮人看到前世来生，不知道传闻是不是真的？”
　　丁易林本人比资料上的照片看起来更精神一些。
　　但他五官平常，眼皮下垂，眼睛看上去像个三角形，所以显得有些刻薄凶狠，不是和善面相。
　　他听到江怀雪的话也有些意外。
　　一般女明星来找他，都是求事业的。
　　最近还没有明星特地找他就是为了看个前世来生。
　　不过他怀着猎色的心思，自然要做出高人风范。
　　“当然不是假的，不过是前世来生，一般人做不到，对我来说却是小事情。”
　　江怀雪笑了一下：“我还听说，丁大师不是口述的形式，而是可以真切让人看到画面？”
　　丁易林这次倒是没有把话说太满。
　　他皱皱眉，故作深沉道：“看是可以看到，但是因为此事毕竟涉及天机，前世无关紧要，可以看到画面，来生却是不能让你看的，只能简单与你说上一些。”
　　江怀雪挑眉：“哦？”
　　丁易林看她似乎有所怀疑，也不心虚。
　　他拿到的镜子是宝物，映出来的人的前世都是真实的。
　　人们虽然投胎转世，记忆全消，但是有些感应是刻在骨血里的。
　　但凡是看到镜子里画面的人，都不会对其中的内容有任何怀疑。
　　只要客户先看了镜子里的前世景象，就会对丁易林充满信任。
　　此时丁易林再胡诌几句对方的来生情况，对方便心服口服。
　　很多人甚至听到自己来生的命运不是很好，还要花大价钱让丁易林帮自己改命。
　　这一招他屡试不鲜，从来没有失手过。

第158章 说点悄悄话
　　虽然丁易林没有说出来，但江怀雪在他眉眼间扫了一圈，便猜到他在打什么主意。
　　还是那句话，最高级的假话是半真半假。
　　丁易林手握宝镜，给人展现出真实的前世，来生的情况就随便他胡说八道了。
　　跟某些坑人的销售手段一模一样。
　　江怀雪说：“那我想看看我的前世来生。”
　　丁易林却不忙着拿镜子。
　　他喝了口水，拉长了语调道：“你来我这里，不知道介绍的人有没有跟你说清楚，你之前付的费用，只是见到我的费用，具体的业务还要单独付费，前世来生这个业务可不便宜。”
　　江怀雪淡淡道：“我知道。”
　　丁易林顿了一下，他比了个手势：“这个数，后面的单位是百万。”
　　江怀雪想，这也太能赚了，回去必须让谢重延查查这人交税没。
　　她脸上没有分毫波动：“我付得起。”
　　这下丁易林收敛了一些，仔细将她打量一遍。
　　江怀雪确实气质不凡，看上去就很像什么豪门千金。
　　但是豪门千金，不会让一个经纪人搭线来找他。
　　他试探着问道：“我这里可是不能后悔的，你家里对你一次性花这么多钱买这个业务没有什么意见吧？”
　　江怀雪轻描淡写道：“不花家里的钱。”
　　她自己有的是钱，用得着花别人的钱吗？
　　丁易林却因为她这句回答彻底误会了。
　　原来是有金主！
　　怪不得这么骄矜。
　　丁易林一边失望被人捷足先登，一边又放松了许多。
　　包养这种事情嘛，有一次就有两次，有两次就有无数次。
　　别人能包的起，他也能包的起。
　　更何况，他还能给包养对象一般人给不了的东西。
　　想到这里，丁易林意味深长地说：“我在娱乐圈都没见过听过你的名字，你现在不红吧？”
　　江怀雪：“哦，我刚签约，作品还没播。”
　　丁易林笑道：“刚签约的新人能拿到什么好资源，好资源都掌握在上层人的手里。”
　　他暗示道：“我就认识很多名导名编剧，还有一些影帝影后，很多都是我的老客户，跟我关系不错。”
　　江怀雪好笑道：“关系不错？”
　　丁易林以为她心动了：“有些不止不错，还非常好。”
　　“哦。”江怀雪问，“既然这样，你帮他们做业务时会收钱吗？”
　　丁易林：“……”
　　他噎了一下，没想到江怀雪会问出这种问题。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江怀雪又道：“丁大师，我想尽快看看我的前世来生，现在不可以看吗？”
　　她带一点微微笑意问：“还是说，传闻有什么误会？”
　　丁易林本想多和江怀雪聊聊天，江怀雪却如此不配合。
　　他稍感不悦，沉下脸：“怎么可能？”
　　他用指纹密码锁打开书房的门，进去拿出一个盒子。
　　江怀雪的眼神落在那红色的盒子上，明知故问：“这是什么东西？”
　　丁易林高深莫测道：“这是我特地炼制的宝物。”
　　“为防止天机泄露，在看前世画面时，要通过我这宝物才能看清。”
　　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人想去抢走他镜子的原因。
　　因为丁易林对外界的统一说法是，镜子只是媒介，真正能使人看到前世画面的，是他的法术。
　　江怀雪似笑非笑：“丁大师亲自炼制的？”
　　丁易林一派高人风范：“自然。”
　　他有心炫耀：“我看你与我有缘，不妨让你看看我这面镜子的工艺。”
　　江怀雪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担心丁易林有些本事，能看到鬼魂——虽然这种概率很小。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没让纤云跟着过来。
　　幸好纤云此时不在这里，不然非把丁易林的头给打掉。
　　江怀雪：“那就劳烦丁大师，我也想见识……”
　　她的话被打断了。
　　“我也想看！”
　　阮如曼快步走过来，撑着勉强的笑容。
　　“我也想看看。”
　　丁易林全副身心都放在江怀雪身上，半天了都没注意到阮如曼。
　　他诧异回头：“你怎么还没回房间？”
　　阮如曼是前不久别人送他的“礼物”，也是他最近的新宠。
　　年轻，漂亮，经验少，知情识趣，任人摆布。
　　他对这个新情人还是挺满意的。
　　所以即便现在对方打扰了他，他也没有发火。
　　阮如曼咬着下唇，看向他：“我也想看看，不可以吗？”
　　丁易林微怒：“胡闹，你看什么。”
　　阮如曼盯向江怀雪：“她看我就不可以看吗？”
　　她这话一出，丁易林的脸色倒是好看起来了。
　　他品出了阮如曼话里的酸意。
　　上到七十九，下到一十九，没有男人不喜欢看到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
　　但凡看到美女为了自己拈酸吃醋，男人总是会自得自满的。
　　这侧面证明了自己的魅力。
　　丁易林缓和了语气：“那你过来吧。”
　　其实他是误会了阮如曼。
　　阮如曼跟他只是虚与委蛇，对他全无感情，怎么可能会为了他吃醋？
　　她只是单纯的看不惯江怀雪在自己面前拥有什么自己没有的东西。
　　她跟着丁易林有一段时间了，也见过丁易林接待一些来看前世来生的客户。
　　但是丁易林每次都对待镜子很小心，没邀请过别人仔细观赏。
　　她也没有仔细看过，凭什么江怀雪现在可以看？
　　而且她刚才旁听，也听出了江怀雪的来意。
　　江怀雪这是有事相求呢。
　　她要从丁易林这里看前世来生。
　　这件事只有丁易林能做到。
　　而她，现在是丁易林的情人。
　　阮如曼知道自己不可能让丁易林拒绝江怀雪，亲眼看到江怀雪吃瘪的样子。
　　但是她看出了丁易林对江怀雪的心思，立刻便有了主意。
　　凭什么江怀雪永远是这副高高在上，纤尘不染的样子？
　　凭什么只有她从云端跌落，在泥泞里挣扎？
　　她要下地狱，也要拖着江怀雪一起。
　　阮如曼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她坐在丁易林旁边，亲热地依偎着男人。
　　她心里厌恶，嘴上却用气声暧昧道：“不过……在看镜子之前，我们能不能先说点悄悄话？”
　　丁易林不知道阮如曼今天怎么这么多事情，他本能有些不耐烦。
　　然后他一低头，就看到阮如曼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江怀雪的方向。
　　丁易林愣了一下，心领会神。
　　他倒不忙着打开盒子了：“行，你跟我来书房。”

第159章 玄武宝地
　　江怀雪看到阮如曼当着自己的面，就和丁易林使眼色谋划，不由牵了牵唇角，流露出一点携着冷意的笑容。
　　“等等。”
　　她慢悠悠扫了一圈两个人的表情。
　　“现在是我付费的约谈时间，丁大师弃客户于不顾，跟着情人去私会聊天，传出去不太好听吧？”
　　她在“情人”两个字上咬重了一点音量，如愿以偿地看到阮如曼脸色大变。
　　阮如曼控制不住自己，怒指她：“你！”
　　江怀雪平静回视她：“我怎么样？”
　　阮如曼正面对着她那张举世无双的脸，恨不能一抬手就给毁了。
　　她扭头去抓丁易林的胳膊，摇了几下：“你看她～你看她～你给我做主嘛～”
　　丁易林虽然垂涎江怀雪的美貌，但是也确实讨厌江怀雪的态度。
　　在他眼中，女人不能锋锐有棱角，最好是柔顺乖婉的。
　　阮如曼这样的就不错。
　　但江怀雪只是看了一眼阮如曼，就淡淡收回视线：“先把我的业务办了，两位再去闲话，没有问题吧？”
　　她明明什么多余的动作和表情都没有，却无端让人觉得居高临下。
　　她看人的眼神非常轻，轻的像一片羽毛飘落。
　　阮如曼的诸般表现都落了下乘似的。
　　丁易林情不自禁地推了一把阮如曼。
　　阮如曼愣住：“老丁……”
　　丁易林咳了一声：“你先回房吧，等我忙完正事再说。”
　　仿佛一个耳光被扇在脸上。
　　阮如曼半天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忙完正事？
　　难道江怀雪代表的就是客客气气的正事儿，自己代表的就是狎昵的私事吗？
　　丁易林见她不动，又用力推了她一把：“还不快去！”
　　阮如曼浑浑噩噩站起来往休息室走。
　　走到休息室门口时，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江怀雪半个侧脸。
　　她往常觉得，屈身于丁易林虽然恶心，但情人和女朋友区别也不大。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其中的区别。
　　情人和女朋友都是没有结婚状态下的男女之间的暧昧关系。
　　但是女朋友光明正大。
　　情人却见不得光。
　　江怀雪的眼神落在丁易林手上的盒子上：“丁大师，我约定的见面时间一共就一个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我还不能看到我想看的东西吗？”
　　丁易林觉得她气质很独特，有种高岭之花的感觉。
　　他暗暗想，不能用对待普通女人的方式对待她。
　　他需要先展现一下自己的能力，再收服她。
　　于是他把盒子放在桌上，终于打开了它。
　　他做戏做得充足，将其中放在红丝绒之上的镜子拿出来，递给江怀雪。
　　“这镜子上已经被我刻有咒法，你凝视三秒钟即可看到前世。”
　　他一副高人模样：“切记，无论看到什么，那都是前生的事情了，不要惊慌失措。”
　　江怀雪接过镜子。
　　她没有去照镜子的正面，反而将镜子翻过来看了一下。
　　海兽葡纹，两指大小，边缘处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磕碰痕迹。
　　没错。
　　这就是纤云的镜子。
　　江怀雪再不迟疑。
　　她微微一笑：“好了，物归原主。”
　　江怀雪将镜子往包里一塞，站起来就走。
　　她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丁易林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江怀雪都走了两步了，丁易林才猛地站起来。
　　“站、站住！”
　　“拦住她！”
　　门口的两个保镖“唰”一下挡在门前。
　　江怀雪转过身看丁易林：“你干什么？”
　　丁易林大声道：“这话我问你还差不多！你干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在他眼皮子底下试图偷他东西的人。
　　“你把我镜子放下！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偷我东西？！”
　　江怀雪笑了起来：“偷你东西？”
　　她敲了敲肩上的包：“是你偷别人东西吧？”
　　“怎么？拿别人的陪葬品坑蒙拐骗感受不错？现在该物归原主了吧？”
　　丁易林大惊失色。
　　这人是谁？
　　怎么会知道这么隐蔽的事情？
　　丁易林脸色都变了，却还想狡辩：“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江怀雪淡淡道：“益城，影视基地，玄武，古墓，这下你懂了吗？”
　　丁易林全身一震，失声道：“你怎么知道玄武宝地？”

第160章 物归原主
　　玄武宝地？
　　江怀雪心底将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不是墓地，是宝地？
　　她脸上不动声色：“我为什么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偷了别人的东西，就要做好被人找上门的准备。”
　　丁易林此时再无对美色的欣赏。
　　他咬牙切齿道：“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把镜子放下！”
　　江怀雪笑了。
　　“丁大师，我想你搞错了，现在不是我要不要放下镜子的问题，而是我要不要连你一起抓的问题。”
　　丁易林听她这么说，惊了一下：“你师门是谁？！”
　　玄学界很讲究师门传承，一个是因为名门功法更厉害，一个是因为师门厉害底气也足。
　　江怀雪淡淡道：“我没有师门。”
　　丁易林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哪来的狂妄丫头，连师门都没有，就敢在我面前叫嚣？！”
　　“你知道我是谁，我师门是谁吗？”
　　江怀雪：“愿闻其详。”
　　丁易林道：“我师父姓白，乃是全国玄学宗师之首，我劝你今天乖乖把东西放下，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不然……”
　　就算江怀雪把东西放下，他也不可能放过江怀雪。
　　江怀雪知道了他偷偷去墓地拿走宝镜的事情，他绝不能留下活口。
　　现在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江怀雪放松警惕罢了。
　　江怀雪却全然不吃这套。
　　她接着丁易林的话问：“不然怎么样？你倒是说啊，威胁的话说一半算什么威胁？”
　　这几乎算得上是挑衅的话，完全不把丁易林放在眼里。
　　丁易林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神情也凶狠起来：“既然这样，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了。”
　　本来他不清楚这丫头底线，不愿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想等她离开时跟踪她再解决。
　　但这丫头软硬不吃，他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丁易林从身上摸出一张符咒：“就让你见识见识厉害！”
　　这符咒是他师父所写，效用极为强劲。
　　他符咒将抛于半空，念出咒语。
　　“雷霆……”
　　江怀雪等他半天，没想到他只有这种本事。
　　她冷笑一声，手指一抬，对着半空中飘起的符咒轻轻一点。
　　“碎！”
　　两个保镖连带丁易林，只听见“咻”的一声破空声。
　　仿佛有看不到的隐形箭矢发射而出。
　　丁易林扔出去的符咒就在半空中无声破碎。
　　黄纸的碎屑像雪花一样，扬了三个人满头。
　　唯独江怀雪没有沾上。
　　丁易林的符语甚至还没念完，符咒就已经消失了。
　　丁易林瞪大眼睛：“不、不可能！”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这么轻易地破符，他师父也不行。
　　丁易林猛地往后退了两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怀雪没有回答丁易林的问题。
　　她盯着地上破碎的符纸看了两秒钟，若有所思。
　　刚才一瞬间有些熟悉的感觉。
　　这制符之人，和当初害重延的人是什么关系？
　　貌似是同出一源啊。
　　这么一想，江怀雪改变了现在就收拾丁易林的心思。
　　鱼饵还是留着钓大鱼的好。
　　江怀雪对着丁易林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丁易林暗觉不妙，下意识叫道：“拦住她！”
　　两个保镖刚要行动，江怀雪就隔空在两个保镖身上一点。
　　她指尖有莹润的光芒，轻轻一点，光芒流泻。
　　两个保镖明明没有真的被碰到，却霎时间觉得全身肌肉僵硬，除了眼珠子哪里也动不了了。
　　他们跟着丁易林也有些时间了，也见过丁易林施展一些玄学手段，但也没有见过这等玄妙。
　　丁易林惊骇欲绝，转身就跑。
　　他跑到休息室门口时，后心突然灼热一痛。
　　他膝盖一软，瞬间跪倒在地，上身前扑，头撞在门上发出“咣”一声震响。
　　休息室里的阮如曼正心乱如麻，胡思乱想，听到门口有动静，便打开了门。
　　丁易林没有支撑，立刻倒向门内。
　　阮如曼尖叫一声。
　　她匆忙扫了一眼外面，看到两个保镖呆立在门口，而江怀雪不知所踪。
　　她连忙去扶丁易林：“你……你……你怎么了？”
　　丁易林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不知道江怀雪刚才做了些什么，只感觉后心又痛又热。
　　他此刻的恐惧远大于其他。
　　“给我、给我师父打电话！”
　　******
　　谢西看到江怀雪慢悠悠走出别墅时，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帮江怀雪把后座的车门拉开。
　　“江小姐，一切顺利吗？”
　　江怀雪微微一笑：“很顺利。”
　　谢西坐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他还记得江怀雪走进别墅之前说的话，生怕江怀雪出来以后真的叫他去找救护车。
　　江怀雪“喔”了一声：“很愉快。”
　　反正她很愉快。
　　谢西心下大定。
　　看来双方应该达成了什么友好协议，这他就放心了。
　　江怀雪回到碧涛院，还没进院子，就看到纤云在院外徘徊等待的身影。
　　她敲了敲包，暗示纤云东西拿到了。
　　纤云果然容光焕发，一改这几日的颓废丧气。
　　谢重延竟然也在家里，看到她进屋，目光从iPad上移开。
　　不用他问，江怀雪就冲他点点头。
　　谢重延心领会神，和她一起进了书房。
　　江怀雪把镜子拿出来，递给纤云。
　　“看看，是你的东西吧？”
　　纤云接过铜镜，看了两眼，泪如雨下。
　　她抱住镜子，毫不犹豫跪下给江怀雪磕了两个头。
　　“大恩大德，纤云无以为报。”
　　江怀雪吓了一跳，赶紧把她扶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纤云流着泪道：“这是他给我剩下的唯一的东西，找到它，我便再无遗憾。”
　　“只是我命数已尽，又无来生，恐怕是报不了您的恩德了。”
　　她又要跪下，被江怀雪架住手臂。
　　江怀雪叹口气：“不必如此，你在墓室里也帮了我们，你不欠我什么。”
　　她轻声问：“你还有别的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纤云摇头：“我时日无多，再无他愿，既然已经拿到铜镜，就四处去逛逛罢了。”
　　从前她在墓室里，不知道外界如今已经发展到如此令人惊讶的地步。
　　那些吃的玩的看的，她想在剩下的日子里都带着铜镜去看一看。
　　江怀雪也不拦她，只道：“你如果想吃香火，或者累了，就回来找我。”
　　纤云冲她一福，抱着镜子翩然远去。
　　虚空里久违地响起悦耳动人的曲调。
　　“为梁兄我重把鬓发理……为梁兄我重把红花带……碑飞墓裂响惊雷……一双彩蝶传情爱，今日又自花丛飞过来。”
　　谢重延和江怀雪默然无语。

第161章 白纯常
　　纤云离开后，江怀雪也属实过了一段忙碌的日子。
　　和苗珠珠聂豫他们约饭，和翁咏见面吃火锅。
　　她虽然请了长假，但到底是学生的身份，因此又去学校里参加了期末考试。
　　她本以为丁易林那边会很快行动，没想到直到她七天期末考试都考完了，丁易林那边还全无动静。
　　江怀雪最先等到的，是钟陵春的后续。
　　关于钟陵春的爆料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
　　有个营销号甚至发布了一篇文章，曝光了一个已经去世的女孩子的遭遇。
　　那个女生考上大学后，来到这个城市读书，却因为招惹了一个富二代而被带进钟陵春。
　　她在钟陵春里遭遇了轮番强迫，怀孕堕胎，以及许多惨无人道的折磨。
　　最后她消失在钟陵春会所内。
　　学校里没有了她的档案，监控里找不到她的痕迹。
　　来找她的父母似乎查到了什么，却遭遇车祸，横死街头。
　　这些事情当然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昭昭日月，朗朗乾坤。
　　竟然有人敢丧心病狂到杀人全家的地步！
　　这还不够骇人听闻吗！
　　民众哗然，舆情完全无法控制。
　　官方第一时间宣布介入调查。
　　谢重延在背后跟着推了一把。
　　江怀雪看到那篇文章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天后了。
　　她看着文章内触目惊心的事件，眼神停留在女孩子的化名上。
　　——“小安。”
　　江怀雪垂下眼，给路黎打了个电话。
　　她从剧组杀青回京时想再见小桃一面，却没能成功。
　　于是便让路黎帮自己留心郦雪和小桃那边的动静。
　　郦雪的事情倒是很好打听。
　　她被警方带走以后，网上没多久就流传开她的一些影像。
　　都是曾经在钟陵春内拍摄完成的。
　　其尺度之大，破碎三观之严重，直逼得整个娱乐圈人人自危。
　　所有明星公关都在紧急甩脱和郦雪、和钟陵春的关系。
　　生怕沾上一星半点，名声就也跟着臭了。
　　路黎和江怀雪说，他拿到了内幕消息，郦雪可能会因制造、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被判刑七年左右。
　　她现在被关起来了，禁止保释，也没有人会去保释她。
　　而小桃，在郦雪被收押以后，就完全消失了。
　　谁也没有再见过她。
　　就像是世界上原本就没有这个人一样，人间蒸发了。
　　路黎也觉得很奇怪：“你让我留意她，我就找人跟着她，结果跟着跟着就跟丢了，真是奇了。”
　　“对了，钟陵春的事情你看后续了吗？哇，牵扯进了很多人啊，还有些职级很高呢。”
　　“网上那个文章我看得气死了，这些畜生！”
　　“听说是有人举报了大量的材料和证据，直接捶死了，连让人狡辩的余地都没有，大快人心。”
　　“钟陵春的那个老板被抓了，我还注意到有个姓谢的人，是钟陵春的股东，是不是谢重延的亲戚啊？”
　　路黎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江怀雪想了想后，问：“是不是叫谢轩？”
　　路黎：“啊？我翻翻……”
　　“哎呀，真的是，就叫谢轩。”路黎惊道，“不是吧，真是谢重延的亲戚？”
　　江怀雪：“是他堂弟。”
　　路黎趁机给谢重延上眼药：“你看看，你看看，他家亲戚不行，没有好东西，你可要谨慎考虑。”
　　江怀雪失笑。
　　路黎结束通话之前问她：“还要继续查小桃吗？”
　　江怀雪静了几秒钟。
　　半晌后，她说：“算了，不用查了。”
　　江怀雪想到小桃最后一次跟自己见面时，说她的目标是钟陵春。
　　想到她明显被手术刀动过的眉眼五官，充满报复的行事风格。
　　想到她说她世上已经没有亲人，无人记得她的名字。
　　想到她说她本来姓邰，叫邰萍萍，原本还有个姐姐，叫邰安安。
　　寓意平平安安。
　　也许不用往下查了，也许事情也不用问的太清楚。
　　逝者不可追，而生者所希望达成的心愿，也已经达成。
　　江怀雪发了一会儿呆，又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她让宋俊良以千山集团的名义，成立一个女童保护基金组织。
　　每年千山集团将拿出百分之一的收益，用于基金组织的活动。
　　江怀雪小声呢喃：“我猜，你以后也会做类似的事情吧。”
　　……
　　******
　　“师父！”丁易林从病床上支起上半身，望向推门走进来的老者。
　　这是他曾经说过的，国内目前首屈一指的玄学宗师，白纯常。
　　如果宋俊良或者江宏仁在这里，可能还会感觉到有些眼熟。
　　当初宋俊良接江宏仁进京时，曾经路遇过一个坐轮椅的老人，正是此人。
　　白纯常手里握着一个拐杖。
　　他瞥了一眼丁易林，没搭理他，而是对身后跟进来的弟子说。
　　“确定了吗？”
　　弟子毕恭毕敬道：“确定了，就是江怀雪。谢家当时将她带到谢重延所在的医院后不久，谢家的人就开始有所动作，后来谢重延就突然苏醒出院了，而且很多人都不知道，江怀雪和谢重延两个人住在一起。”
　　丁易林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谢什么？那伤了我的死丫头怎么回事？”
　　没有人给他解释。
　　白纯常冷冷哼了一声：“怪不得当初我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两个人，怎么查也没有查出一二来。”
　　他给谢重延下的术法被破，导致他遭受反噬，大病一场，不得不坐轮椅进京。
　　进京途中，他在一家酒店大厅内偶遇一老一青年，身上有一种气息，与破他咒法的人相似。
　　但是他顺着那两个人查，却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两个人的信息被保护的都很好。
　　白纯常还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那个坏自己好事的人了，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次跑到他弟子丁易林家里闹事，抢走东西的人，正是那人。
　　白纯常念了两遍名字：“江怀雪、江怀雪……”
　　“看样子有点本事，也算是个少年天才。”
　　“可惜了……”
　　白纯常阴冷一笑。
　　“再天才的少年人，也得早夭。”
　　四周的人都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丁易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知道师父是动了怒火。
　　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底高兴起来。
　　看来那个猖狂的死丫头是死定了。

第162章 人间共团圆
　　一眨眼就快要过春节了。
　　不同于别的城市，帝京这里，越是临近春节，大街小巷里的人流量越少。
　　外来务工的人员们都纷纷放假赶回老家，一些年轻人也要出京去探望亲戚长辈。
　　饶是如此，帝京里留下过年的人也将各大超市商场挤得满满当当。
　　过去每到春节时，都是管家阿姨们置办年货，而谢慧丽谢老爷子他们则忙于交际。
　　今年却有点特殊。
　　因为路黎在外拍戏，要到大年三十的晚上才能回京。
　　所以路黎那边的年货配置，春联福字，都交给江怀雪去买。
　　江怀雪想着既然帮路黎搞了，那不如碧涛院和谢家老宅的也一起挑一挑。
　　谢重延于是也推了一大堆宴会酒会，陪着江怀雪准备年货。
　　他们两天内就跑了五次市中心的最大商场。
　　而江怀雪终于在这个过程中发现谢重延身上的霸道总裁特征。
　　她低着头看鲜红欲滴的大个草莓，还没等仔细打量，谢重延已经拿起几盒礼盒装的，放进购物车里。
　　江怀雪看他，他冷静道：“买！”
　　过了一会儿，江怀雪逛到饼干薯片区。
　　她扫了一眼货架上的薯片，低头发消息问路黎要不要吃，还没等到路黎的回应，再一抬头，每个品牌每个口味的薯片就已经躺在购物车里了。
　　谢重延：“买！”
　　江怀雪：“……”
　　凡是她目光停留超过三秒钟的东西，谢重延就立刻扔进购物车。
　　这直接加大了他们购物的工作量。
　　江怀雪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直到她无意中打量了一下正在水中慢悠悠游动的乌龟，谢重延马上又要说出“买”字的时候。
　　江怀雪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不，你不想！”
　　谢重延：“……”
　　他垂下眼睛，无辜的看向江怀雪。
　　他长长的睫毛从江怀雪的手腕上扫过，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江怀雪僵了一下，收回手。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放弃了自己买东西回家的快乐，转而叫商场送上门。
　　大年二十九，碧涛院开始贴春联福字，江怀雪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四处查看。
　　有个年轻人在贴花厅后门时，把福字倒过来就要去拆塑料薄膜。
　　江怀雪连忙阻止他：“福字不能倒贴。”
　　年轻人茫然住手：“啊？不是说福字都是倒贴，寓意着福到了吗？”
　　江怀雪解释：“这是口口相传，传出了误会，实际上只有垃圾桶水桶这样的东西上面是倒着贴福字的，因为无论是垃圾桶还是水桶，都是往外倒东西，为了防止把家里的福气倒出来，才倒贴福字。”
　　年轻人大感震撼：“所以这么多年我都贴错了！”
　　他把福字重新调正，说：“等会我要给家里人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件事。”
　　江怀雪笑起来。
　　她转到客厅，管家正指挥着人放新鲜的盆栽，鲜花绿植都要有。
　　金桔树上果实累累，黄灿灿一片，水仙将开未开，芳香优雅，瑞香层层叠叠，正应新春。
　　江怀雪又转到了厨房。
　　厨房的阿姨正在采买菜品的人核对新春期间需要用到的原料。
　　阿姨见了江怀雪眼前一亮。
　　“怀雪呐，正要找你问呢。”
　　阿姨经常跟怀雪直接沟通，性格爽朗，不像其他人客客气气叫她“江小姐”，都是叫她“怀雪”。
　　“过年的饺子你们想吃什么馅的啊，韭菜白菜芹菜还是大葱酸菜野菜牛肉鱼肉羊肉？”
　　江怀雪懵了一下：“不是吃什么馅都可以吗？”
　　北方过年都是吃饺子，一般从大年三十的晚上吃到正月十五。
　　这点她是清楚的。
　　但是吃什么馅难道还有讲究吗？
　　阿姨提高声音：“这怎么能都可以呢？不同馅有不同的寓意！”
　　“白菜是百财都来，芹菜是勤奋有财，韭菜是长久有财，香菇是鼓励向上，鱼肉是年年有余，牛肉是牛气冲天……”
　　江怀雪：“？”
　　她一个搞玄学的都没听过这么多种说法。
　　果然比玄学大师更爱玄学的，就是人民群众了吧。
　　她想了想：“但是我们大年三十要去谢家老宅那边吃，初一到十五就随……”
　　江怀雪刚想说“随便”，看到阿姨不赞同的眼神，改口道：“就全部来一遍吧，我和重延都没有忌口，干脆都吃一遍。”
　　阿姨愣了一下，随即欢喜道：“这主意好。”
　　江怀雪默默退出厨房。
　　她想起谢慧丽当初要帮她装修碧涛院时的夺命连问。
　　这个阿姨估计跟谢慧丽应该很有共同话题吧？
　　到了大年三十那天，江怀雪亲自去机场接走了路黎，一起到谢家老宅过年。
　　路黎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江怀雪一个知根知底的亲人，江怀雪当然不可能让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度过春节。
　　所以江怀雪早就询问过谢家人和路黎本人，要不要一起过年。
　　双方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完全没有异议。
　　路黎在地方台春晚有个唱歌的节目，赶去录制完回来正好吃年夜饭。
　　热腾腾的饭菜饺子，冒着气泡的碳酸饮料。
　　红尘里的烟火气，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染上了温暖的笑意。
　　谢慧丽率先举杯站起来。
　　“来，新的一年，辞旧迎新，祝大家都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大屏电视里直播的画面中，烟花旋转着升上天空，然后在漆黑的夜幕中倏然绽放。
　　千树万树银花开。
　　人间共团圆。
　　谢老爷子和江宏仁年纪辈分最大，给在场所有人都包了压岁钱。
　　其他长辈诸如谢慧丽和谢重延的大哥他们，也都各自分发了红包。
　　既然是压岁钱，当然不能放卡啊支票什么的，都是放现金。
　　聂豫拆开红包看到十张簇新的红钞票，正美滋滋的时候，转眼看到江怀雪正在拆谢重延发的红包，红包里的数量是自己的三倍。
　　聂豫：“！！！我不服！”
　　谢重延看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给他：“那再补给你一个。”
　　聂豫摸到红包里只有薄薄的一张纸，有些狐疑。
　　他拆开发现红包里装的竟然不是钞票，而是一张普通的纸。
　　聂豫把折叠的纸打开一看：“！！！”
　　救命！
　　竟然是打印出来的期末考试成绩单！
　　聂豫看到其中某门科目险险飘过的60分成绩，火速把纸一揉，揣进兜里。
　　不远处的谢慧丽恰好回头：“你刚才嚷嚷什么呢？”
　　聂豫看了看谢重延，又看了看江怀雪，艰难道：“我说，我也想给怀雪发个红包。”
　　呜。
　　他表哥是魔鬼吧！

第163章 八十寿宴
　　因为除夕晚上要守岁，大家吃完饭都没有离开。
　　谢家老宅多的是房间可以住，早就收拾的干干净净。
　　大家分散坐在客厅里，一边看春晚，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等十二点的钟声一响，众人才纷纷起身回房睡觉。
　　第二天正月初一早晨，来拜年的人从八点开始就络绎不绝。
　　都是长辈携小辈前来。
　　能来谢家老宅拜年的，基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有些是许久没有来往，交情相对浅薄的。
　　有些则是知根知底，对谢家的情况有些了解的。
　　看到江怀雪时，有些人就已经稍感惊讶了。
　　等到看到路黎时，不少人都是大吃一惊。
　　绝大部分人都是会上网的。
　　路黎这张顶流的脸，不说是家喻户晓，也可以说是知名度广泛。
　　但顶流归顶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谢家啊！
　　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吧！
　　大家自诩都是优雅人，优雅的人当然不会当面八卦。
　　所以尽管众人疑惑得满脑袋都是问号，但愣是没有人问出口。
　　苗珠珠也跟着爸妈来拜年。
　　她提前和江怀雪聂豫发过消息，知道他们俩都在这里。
　　但是她没想到江怀雪旁边还坐着个路黎。
　　苗珠珠眼睛瞪大，脱口而出：“我k……”
　　四周的长辈们都投来目光。
　　刚到嘴边的“我靠”两个字吞了回去。
　　苗珠珠硬生生改口：“我k……看到了什么，好、好惊喜！”
　　好危险！
　　差点就在长辈们面前说了不文雅的话！
　　谢家人都知道苗珠珠。
　　毕竟江怀雪和聂豫跟她一起去瑞市玩过。
　　谢老爷子对她和善一笑：“去和怀雪他们玩吧，不用陪我们坐着。”
　　苗家父母受宠若惊，忙拍了拍苗珠珠。
　　苗珠珠便乖乖地应了一声，跟着江怀雪聂豫上楼去了。
　　一走出长辈们的视线，她一直挺直的腰背就放松下来，刚要长吐一口气，扭头就看到路黎也跟上来了。
　　一口气吐到一半，又重新提了起来。
　　苗珠珠“唰”一下，比刚才站得还直。
　　聂豫哈哈大笑：“苗珠珠你搞什么鬼啊，这里又没有外人，你站得跟个竹竿子一样干什么？”
　　苗珠珠轻声细语：“你说什么呢？我一直就是这样的呀。”
　　聂豫：“……？？？”
　　“你疯了……嗷！”
　　苗珠珠收回踩在他脚尖上的鞋子，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柔声道：“你要说什么来着？”
　　聂豫委屈地抱住脚：“没、没什么。”
　　苗珠珠冲他磨了磨牙，转身对着路黎笑得温柔腼腆。
　　“黎哥，我是你的粉丝，待会儿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路黎笑道：“当然没问题，要合影吗？”
　　苗珠珠近距离直视偶像的笑容，被迷得七荤八素。
　　“可、可以吗？”
　　路黎：“当然可以。”
　　江怀雪帮他们俩拍了合照。
　　路黎在合照背面，写下给苗珠珠的祝福。
　　苗珠珠高兴得脸都红了。
　　她立刻拍照发到朋友圈，迷妹气息明显：
　　［偶像人真的好好，现实看比在镜头里更好看，好温柔，写字也好好看，爱心。］
　　聂豫酸溜溜评论：［认识这么久，也没见你夸过我人好。］
　　苗珠珠秒回：［？快去吃药。］
　　聂豫：［……］
　　大过年的，他们四个人没事情做，干脆就坐在影音室里打游戏。
　　他们玩的是一款市面上最火的竞技类游戏。
　　苗珠珠和聂豫经常玩，对规则操作都很熟悉。
　　江怀雪玩过两把，也稍有了解。
　　只有路黎从来没玩过，他现下载注册账号，还给剩下三个人打预防针。
　　“我不会玩这个，可能会给你们拖后腿。”
　　苗珠珠信誓旦旦：“你放心吧黎哥，我带你！”
　　路黎感动地点头。
　　一个小时后，苗珠珠愤怒地捶地：“勾啊！勾啊！开C位啊！！！”
　　路黎慌张一勾，没有勾中。
　　他操纵着角色往后一闪，闪进人群里，蒸发后尸体炸死了三个人。
　　苗珠珠：“……”
　　聂豫：“……”
　　江怀雪很淡定。
　　她问：“还来吗？”
　　苗珠珠忍下千万句想说的话，咬牙道：“再来！”
　　两个小时后，苗珠珠和聂豫喜提掉段成就。
　　苗珠珠瘫倒在长毛地毯上，虚弱地摆手：“不来了不来了，再玩下去，我怕我粉转黑。”
　　偶像滤镜再重，也顶不过打游戏这么菜啊。
　　她看向江怀雪：“怀雪，你是不是早就清楚黎哥的游戏水平。”
　　江怀雪：“当然，他消消乐都打不过一百关。”
　　苗珠珠：“……”
　　是她高估了路黎！
　　知道他菜，没想到他这么菜！
　　当天，苗珠珠发布了第二条朋友圈。
　　［喜欢一个人，就不要和他一起打游戏，裂开jpg］
　　聂豫兴高采烈冲上去点赞。
　　……
　　闲下来的日子比忙碌的时候过得更快，每天吃饭睡觉，什么也没做，时间就过去了。
　　过了正月初十，路黎又重新回到剧组拍戏。
　　江怀雪则准备陪着江宏仁去参加一个宴会。
　　宴会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欠了江宏仁两个月下棋时间的王世昌王老爷子。
　　江宏仁之前就是帮他看祖坟，然后又跟着去迁坟，才会进了墓室。
　　他现在已经是江宏仁的长期棋友了。
　　正月十二是王世昌的八十岁大寿。
　　这是个大日子，王家当然要隆重地办。
　　江宏仁准备了一套名贵的白玉棋子，江怀雪则准备了一副书法大家的作品。
　　宴会举办地点在王家名下的某酒店，提前两天就谢绝对外营业，为王世昌的寿宴做准备了。
　　谢西将江宏仁和江怀雪送到人流如织的酒店门口，立刻就有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前鞠躬询问。
　　“您好，请问是来参加寿宴的客人吗？”
　　江怀雪把请柬递过去：“是的，麻烦你……”
　　江宏仁说：“等一下，我们等个人。”
　　江怀雪微微惊讶。
　　来之前江宏仁没说要等别人。
　　江宏仁跟她解释：“刚路上穆威说他也过来，说他没参加过这种宴会，让我带他一起过去，他马上就到。”
　　穆威？
　　江怀雪想了想，是她和谢重延在墓里遇见过的那个顶香火的人。
　　他一见到谢重延就说看到谢重延去毁坏墓室，还怀疑谢重延不是人。
　　江怀雪当时反驳了他，但是后来和谢重延纤云确认过后发现，这个人其实没有说谎。
　　毁坏主墓室的人确实是谢重延。
　　只是谢重延自己也没有清醒的意识，这段经历到底古怪，不方便对外人讲。
　　江怀雪没法说出真相，想到上次反驳穆威把穆威气得不轻，也略有愧疚。
　　“那就等等他吧。”

第164章 我愿意跟你结婚
　　江宏仁和江怀雪没有等待太久。
　　穆威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
　　由于参加宴会，他一改之前的随意装扮，连那股江湖做派都收敛了不少。
　　他似乎完全不记得上次和江怀雪发生的不愉快了，见到江怀雪，很友好地伸手跟她握了握。
　　江怀雪心下略微诧异。
　　她看穆威面相，不像是心胸宽广的人，没想到这么大气？
　　……
　　这种长辈寿宴，基本就是另类的商业人士社交专场。
　　大家为寿星公送上礼物和祝福后，就各自寻找目标，开始攀谈。
　　宋俊良代表千山集团，也出现在了宴会上。
　　他悄悄跟江怀雪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陷入一波接一波的寒暄中。
　　江怀雪不想参与其中，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里坐着。
　　她这个位置前面有个挺大的盆栽，是棵常青树。
　　树木高大翠绿，把她和她的单人小沙发牢牢挡住了。
　　因此外面说话的人也就没有发现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女声的主人对于江怀雪来说，实在熟悉得不能更熟悉了。
　　——是阮如曼。
　　跟她说话的人冷冰冰道：“关你什么事情，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
　　这个声音也有点熟悉。
　　江怀雪支着下巴沉思了一下。
　　哦。
　　想起来了。
　　阮如曼她前未婚夫，谢轩！
　　奇怪了。
　　钟陵春的事情闹的那么大，谢轩竟然还可以自由活动，来参加别人的寿宴吗？
　　江怀雪挑了挑眉。
　　她想了想，兴趣盎然地打开手机上的录音软件，开始录音。
　　阮如曼：“明明当初说好的，你给我钱，我跟着丁易林！”
　　谢轩冷笑一声：“你胡扯什么？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的？”
　　“我跟你说的是，你跟着丁易林，我把你旗下那些负债公司的问题解决了。”
　　阮如曼：“那些负债的公司本来就是你的！是你给阮家下的套！”
　　“聪明人和不贪心的人都从不上套。”谢轩冷漠道，“只有又蠢又贪的人才会被骗。”
　　阮如曼气得声音瞬间都变得尖锐了：“谢轩！”
　　谢轩：“如果你想全世界都知道你在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做情人的话，你可以再大点声。”
　　阮如曼：“是你逼我的。”
　　谢轩：“别，我可背不起这么大锅，你和丁大师是两厢情愿，公平交易，再说了……”
　　他声音压低了一些：“你偷偷用我的人脉，打压郦雪，间接推动钟陵春事件，我还没找你算账呢吧？”
　　阮如曼：“狗屁公平交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我送给丁易林，是想通过丁易林拿到他师父手里的宝物去害你那个堂哥！”
　　“住嘴！”这下谢轩的语气里也有点紧张了。
　　他半威胁地警告阮如曼：“闭好你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心里要有点数儿。”
　　“阮家和你，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一根手指可以按死的东西。”
　　阮如曼冷冷地笑了起来：“我心里有数，你心里却没有数！”
　　“谢轩，你要害你堂哥，究竟是因为你想要谢家，还是因为你嫉妒他跟江怀雪的关系？”
　　谢轩充满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谢家和女人，我都要。”
　　阮如曼：“你都要？呵，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心你……”
　　江怀雪听不下去了。
　　有完没完，关她什么事情？
　　她慢悠悠起身，从绿叶旁边走出来。
　　“这种事情，是不是也应该征询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阮如曼和谢轩面色大变。
　　他们特地挑了个监控死角说话，却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别人。
　　看清是江怀雪以后，他们俩先是松了口气，接着又警惕起来。
　　阮如曼瞪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怀雪指了指自己刚刚坐过的沙发：“我比你们来得更早，这话我问你还差不多。”
　　“那你听到我们说话还不出声！”阮如曼恼道，“你在故意偷听是不是？”
　　江怀雪点点头：“是啊。”
　　她承认的又快又坦然，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样子。
　　阮如曼倒是被她噎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你真的偷听！你……”
　　江怀雪打断她：“我偷听怎么了？你们的讨论对象中可是有我本人啊。”
　　“再者说，偷听也比害人要光明正大的多吧？”江怀雪看向谢轩，似笑非笑，“你说是不是，谢先生？”
　　谢轩眼神变幻。
　　他不知道谢重延和江怀雪的娃娃亲早已经在口头上解除了。
　　他以为谢重延和江怀雪现在是没有正式对外宣布的未婚情侣，毕竟就他所知，两个人是住在一起的。
　　他刚刚和阮如曼的对话，江怀雪肯定听清楚了。
　　江怀雪知道他要害谢重延的事情，那么百分百会告诉谢重延。
　　现在的问题是，他是无所谓江怀雪告诉谢重延这件事，随便谢重延做好提防，还是想办法让江怀雪不能顺利折返去找谢重延，利用时间差先下手为强？
　　谢轩神情还算镇定。
　　他往前走了半步，试图利诱：“怀雪，既然你听到了，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们合作？”
　　江怀雪觉得好笑：“合作？我跟你合作有什么好处吗？”
　　谢轩：“你家境平凡，年纪轻轻，就算将来嫁给谢重延，他肯定也不会把手上的财产分给你的，但是如果你跟我们合作，我愿意签下协议，等事成以后，分给你谢氏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你觉得怎么样？”
　　“家境平凡”的江怀雪：“……”
　　过年的时候，谢老爷子还说过，他想把手上的股份转让给江怀雪一部分，被她拒绝了。
　　她有千山集团，钱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要那么多股份做什么。
　　没想到时隔几天后，居然能在谢轩这里再次听到关于谢氏股份的话。
　　江怀雪无语：“不怎么样。”
　　谢轩皱眉：“你是不是不知道谢氏价值多少钱？百分之五的股份，可能抵得上很多上市公司的价值了。”
　　谢轩看江怀雪毫无动容之色，理所当然的认为江怀雪是缺少相关认知。
　　他放缓语气：“而且我愿意跟你结婚，不签署婚前协议，到时候你还可以我们还拥有夫妻财产。”
　　江怀雪竖起手掌：“等等，谁跟谁结婚？”
　　谢轩笑道：“以前一直没跟你说清楚，你可能觉得我只是想跟你玩玩，但我不是这么想的。”
　　他看上去竟然真的有几分真心实意的深情感。
　　“我愿意跟你结婚，我们以结婚为前提交往，怎么样？”
　　江怀雪动了动唇瓣。
　　她感觉自己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无话可说的情绪。
　　谢轩以为她心动了，又往前凑近一步，继续道：“谢重延有什么好？他比你大了好几岁，又冷漠又没有情趣，眼里除了公司就是公司，而且他之前大病一场，身体里留下什么后遗症还说不准，你不如跟我……”
　　江怀雪：“我……”
　　她还没说话，阮如曼突然打断她。
　　“跟你什么？跟你花天酒地吗？”
　　阮如曼冷笑，眉眼全是讥诮和恨意。
　　她扫了一眼江怀雪，对谢轩说：“我看你就是喜欢她这个类型的长相吧？还是说你就是喜欢名字里有个雪字的？先是郦雪，再是江怀雪。”
　　她阴阳怪气道：“谢轩，这么看你倒是痴情的很。”
　　谢轩面色冷了冷。
　　他不理阮如曼，反而对江怀雪解释道：“郦雪只是跟你长得有点像，是她主动勾引我的。”
　　他一副痛下决心的样子：“我保证，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我肯定不会找别的女人，会对你一心一意。”
　　阮如曼嗤笑一声：“放屁吧你！”
　　她心里情绪剧烈翻腾。
　　又是酸又是恨又是嫉妒。
　　凭什么她和谢轩在一起那么久，谢轩都没有说过这种话。
　　谢轩竟然还要给江怀雪股份？
　　江怀雪，凭什么又是江怀雪？
　　这世界上的好事难道让她一个人占尽了吗？
　　阮如曼眼里充血。
　　她虽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但好歹知道从江怀雪那边很难下手，只逮着谢轩讽刺。
　　“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病？你还好意思结婚！你就该孤独终老断子绝孙……啊！”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谢轩铁青着脸收回手。
　　“阮如曼！你别忘了，你也是被我草烂了的货色！”
　　“就算是有病，也先是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先得！”
　　阮如曼捂着脸，不可置信：“你敢打我？！”
　　谢轩冷声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止打你了。”
　　江怀雪挑挑眉。
　　她看着这两个先自己打起来的人，镇定道：“要不你们先商量一下，我走？”
　　谢轩连忙道：“怀雪……”
　　江怀雪摆手：“别这么叫我。”
　　谢轩一直自说自话，一个人说到结婚和婚后财产，江怀雪都插不上话。
　　此时她终于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了。
　　“我想你可能有什么误会，我对你没有一丁半点的意思。”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男人能这么自信，仿佛觉得只要自己说一声“我娶你”对方就一定愿意嫁一样。
　　他们高高在上理所应当的态度，就像是笃定了结婚是女方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们难道就不会去配钥匙的地方去问问配钥匙多少钱，他们配个几把吗？
　　江怀雪直截了当的说：“我对你没兴趣。”
　　她加重语气道：“无论是谈恋爱还是结婚。”
　　“谢先生还是找别人吧。”
　　谢轩和阮如曼都惊愕的看向她。
　　两个人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
　　江怀雪摇头笑了笑，忍不住刻薄了一句：“我看你们俩倒是挺配的，可以考虑一下。”
　　她的回答大大出乎谢轩和阮如曼的意料。
　　以至于两个人都没来得及拦住她。
　　等谢轩回过神来，江怀雪已经走进宴会主场，不方便再说话了。
　　他皱起眉头，考虑了一下，还是用手机发出去一条消息。
　　江怀雪回到宴会上找了一圈谢重延没找到。
　　她是和江宏仁一起过来的，谢重延则是和谢老爷子一起来的。
　　现在谢老爷子还在和寿星公王世昌闲聊，谢重延却不见人影。
　　江怀雪于是给谢重延发消息：［你在哪？］
　　过了几分钟，谢重延才回复：［我回公司了，怎么了？］
　　江怀雪眉间微蹙。
　　她突然意识到，谢重延近来好像很忙。
　　倒不是说谢重延以前不忙，谢氏毕竟是体量很大的公司，有许多工作事项。
　　但以前谢重延都把工作分配的很好，他自己需要处理的，助理可以处理的，只需要他签字的，不需要他出面的。
　　好的领导是知人善用，而不是事事亲力亲为。
　　最近谢重延忙得程度几乎有点不正常了。
　　她想到谢轩刚才跟阮如曼说的话，猜测是不是谢轩父子俩做了什么动作。
　　她把刚刚才点完结束的录音发给谢重延。
　　［给你听点有意思的东西。］
　　谢重延这次过了十几分钟都没回复。
　　江怀雪稍感奇怪。
　　这么久还没听完吗？
　　她给谢重延发了个：［？］
　　［有什么想法吗？］
　　她本意是带点调侃，毕竟人家都准备好怎么害人了，谢重延还不拿出点防范的措施来。
　　结果没想到，谢重延半晌后回了一句。
　　［我也可以。］
　　江怀雪：［？］
　　谢重延：［我可以把我手上所有的股份都转让给你，还有其它不动产，动产的可收益性不稳定，不动产保值升值的空间都很大。］
　　［至于一心一意这些感情上的事情，我觉得是基本应该做到的，不需要特别保证。］
　　江怀雪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重延说的是谢轩最后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她哭笑不得：［谁问你这个了。］
　　谢重延：［这个是最重要的事情。］
　　江怀雪：“……”
　　她主动岔开话题：［所以你知道丁易林的师父是谁吗？快去查查，也许跟最开始害你的人还有关系呢。］
　　谢重延：［是一个人。］
　　江怀雪：［你知道？是谁？］
　　谢重延：［很早之前就查到了对方的名字，但是一直没找到他住在哪里。］
　　［叫白纯常。］
　　《庄子》有言：“道流而不明居，得行而不名处；纯纯常常，乃比于狂。”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如果按照道法行事，不自夸不炫耀，遵循德行，又不自命不凡，那么就显得淳朴平常。
　　这个名字更像是玄学中人后来给自己起的别名，不像是父母一开始会给孩子起的名字。
　　江怀雪手指动了几下，果然没从这个名字中算出什么东西来。

第165章 钓鱼之约
　　不过这个人姓白？
　　江怀雪的记忆一向很好。
　　她记得江宏仁曾经在聊天时提起，说王世昌家里的祖坟，上一次请的就是一位姓白的玄学大师看的。
　　会不会就是白纯常？
　　江怀雪遥遥望了眼正在和王世昌说话的江宏仁，他们那边围了一圈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气氛很愉悦。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立刻过去问。
　　江怀雪本想等到宴会结束，回家的路上再跟江宏仁提这件事。
　　结果她和江宏仁走出宴会厅的时候，穆威也跟了过来。
　　江怀雪侧头看了他一眼。
　　江宏仁主动解释：“小穆说他回去不好打车，我说让司机送他一程。”
　　江怀雪心想怎么连小穆都叫上了，但也没有说什么，就点了点头。
　　穆威憨厚一笑：“谢谢江老和江美女。”
　　江怀雪被“江美女”这个叫法雷了一下。
　　江宏仁笑眯眯道：“客气什么，说好的改天一起钓鱼呢。”
　　江怀雪：“……”
　　原来如此。
　　跟江宏仁亲近起来的最快办法：
　　第一，一起下棋。
　　第二，一起钓鱼。
　　如果能和江宏仁一起做这两件事，还能约上几次的人，那都非常了不得了。
　　穆威住的地方和碧涛院不是完全顺路，但也不需要绕很远的路。
　　他和江宏仁在车上聊了半个多小时的钓鱼技巧和经历后，目的地就到了。
　　穆威客气地跟两个人告别。
　　看着穆威走进小区大门，江怀雪收回视线，和江宏仁对视一眼。
　　江宏仁跟江怀雪之间有足够的默契，不用她开口，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是他主动提的。”
　　江怀雪“唔”了一声：“我看到当时跟你们一起一队的人，还有几个也来现场了，他不找别人，偏偏找你，有点奇怪。”
　　顿了顿，她补充道：“而且还主动提跟你一起钓鱼，看来多半是另有所图。”
　　江宏仁不高兴道：“这话怎么说的，没准是看我钓的不错，单纯就是想跟我交流交流呢。”
　　江怀雪偏头笑了一下，玩笑道：“那更可怕了，说明他技术比你还差。”
　　“钓鱼技术比我差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江宏仁还挺自得，“你别忘了以前在西南时，我可是咱们村里排行第十的人。”
　　江怀雪吐槽：“那是比赛的时候一共只有十二个人参加，倒数第一跟倒数第二还掉水里了。”
　　江宏仁噎了一下。
　　“总之！”他强调，“肯定有比我钓鱼技术更差的人。”
　　江怀雪表示认同：“这倒是，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江宏仁：……
　　明明江怀雪是在赞同他，但是他怎么听着这个话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前排的司机驾驶位上，谢西悄悄笑了一下。
　　他暗暗琢磨，又学会了一个新的说话之道。
　　为了掩饰笑意，他主动问道：“是刚刚那个人有问题吗？要不要我去查一下？”
　　江怀雪认识他这么久，也知道谢西除了负责跟着她以外，也会做一些其他不起眼的事情。
　　——比如调查人这一类的。
　　江怀雪说：“那查一查吧，辛苦你了，我回头跟重延也说一声。”
　　毕竟严格来说，谢西是谢重延的人。
　　谢西：“好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谢重延没有回来，说是在公司吃。
　　吃完饭后江宏仁就出门溜达了，江怀雪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到客厅等谢重延。
　　直到八点多了，谢重延才回到碧涛院。
　　他从玄关那边绕过来，正好跟闻声抬头的江怀雪撞上视线。
　　“怀雪？”
　　谢重延脱下外套，递给阿姨。
　　“你在等我吗？”
　　江怀雪给他倒了杯温水：“对，跟你聊聊白天的事情。”
　　谢重延接过水杯，坐在江怀雪对面喝了一口：“谢谢。”
　　“你是说谢轩说的话？”他沉吟片刻，“据我之前的调查，那个白纯常回京后跟谢轩父子曾经见过一面，也就是在那一面，我的人才查到白纯常的一些信息。”
　　“但是后来盯着谢轩父子的人说，白纯常没有再联系过他们。”
　　谢重延如实说：“这个白纯常在帝京玄学界很有名气，也似乎有些本事，最起码的就是他去过的地方，相关时间段内的监控都是紊乱的。”
　　他记得江怀雪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他弟子已知的就有八九个，目前在帝京的除了丁易林外，还有两个人。”
　　江怀雪：“丁易林的如梦如雾，应该就是他画的。”
　　谢重延：“丁易林自己说的？”
　　“丁易林怎么肯说这种事情？”江怀雪笑，“不用问，我跟他打了一次照明，就发现他的本事稀松平常的很，根本画不出如梦如雾那样的符咒。”
　　“我还奇怪他的名气怎么打出去的，现在看来，跟他有个好师父关系匪浅啊。”
　　当初能对谢重延下手的人，能力不容小觑。
　　江怀雪对这个白纯常，难得升起了几分警惕之意。
　　谢重延安抚她：“我听了录音，谢轩应该是想通过丁易林找白纯常帮忙，但是白纯常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没有答应，所以谢轩现在还没有做什么，我们多加防备就好。”
　　“玄学手段防不胜防，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江怀雪拿出一个平安扣给他，“随身携带，洗澡也别摘。”
　　这个平安扣一直放在江怀雪身边，跟在她身边日夜吸收，都能当个法器用了。
　　玉养人，这种被蕴养过的玉更是非同寻常。
　　谢重延接过来仔细一看：“帝王绿？”
　　他也不推辞，直接握在手心：“我原来也有一块，但是这块比我原来戴的那个还好。”
　　他原本有个从小戴到大的翡翠，后来被谢轩的父亲偷走，交给白纯常用来做法毁掉了。
　　江怀雪笑了一声：“你这是夸张了，那可比不了。我听聂豫说过，你以前戴的那个翡翠是珍品。”
　　谢重延说：“送的人不一样，还是这个好一些。”
　　这话说的颇有些缠绵悱恻的意味。
　　江怀雪瞬间说不出话了。
　　怎么回事？
　　谢重延越来越爱打直球了？
　　她咳了一声，把自己水杯里的水喝光：“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你也早点收拾吧。”
　　谢重延抬眼冲她笑：“好，明天见。”
　　他晃了下手里的平安扣：“我一会儿就戴上。”
　　谢重延本身长相有种冷淡感，但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这么一笑，竟然也显得眉目柔和。
　　和平安扣放在一起，还有点君子如玉的感觉。
　　江怀雪脸色如常的移开目光。

第166章 去见阮老夫人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之前。
　　江怀雪和谢重延在旋转楼梯下遇到。
　　谢重延西装革履，一身私人定制西装完全显出肩宽腿长的身材比例。
　　“早啊”
　　江怀雪：“早。”
　　谢重延看了眼外面：“江老出去晨练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江怀雪摊手，“他是早晨的时候晨练，晚上的时候遛弯，雷打不动。”
　　江宏仁白天还会跟人相约下棋钓鱼，有时候还去爬山，反正就是很少在家闲着。
　　比一般的年轻人精力充沛多了。
　　谢重延往餐桌那边走去，走到餐桌旁边时突然停下脚步。
　　“嗯，给你看一下。”
　　江怀雪疑惑：“看什么？”
　　谢重延抬手开始解脖颈下的纽扣。
　　他还没有系领带，第一颗纽扣解开，锁骨的边缘就若隐若现，肤色冷白，跟最外面的深色西装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江怀雪一呆。
　　谢重延还要解第二颗，她连忙握住他的手腕。
　　她紧张的看了一眼周围，没有看到其他人。
　　“你干什么？”
　　谢重延无辜道：“给你看你昨晚给我的玉啊。”
　　他手指一动，轻巧地解开第二颗扣子，把那个平安扣露出来。
　　“这么戴可以吗？”
　　平安扣缀在锁骨下面一点。
　　翠绿的玉，黑色的绳结，冷白的肌肤。
　　色彩鲜明，有种强烈的冲击感。
　　谢重延微微仰着下巴，下颌线流畅得略显锋利。
　　他的喉结似乎无意识动了一下，有种吸引人的性感。
　　江怀雪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忽然有点不自在。
　　她匆匆看了一眼，就转过脸：“唔，这样就行，不影响你平常穿衣服就可以。”
　　谢重延慢条斯理系好扣子：“没关系，我平时去公司都穿正装，别人看不到。”
　　江怀雪潦草的应了一声。
　　她坐在餐桌前，垂下眼睛，抿了口牛奶，看上去心不在焉。
　　谢重延微微一笑：“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今天吗？”江怀雪定了定神，“我去阮家。”
　　谢重延意外道：“你去阮家？”
　　江怀雪说：“是的，我打算去拜访一下……”
　　她斟酌了几秒钟称呼，有些陌生道：“……我奶奶？”
　　“你是说阮老夫人？”谢重延皱了下眉，“要不我陪你去？”
　　江怀雪拍戏之前，曾经跟谢重延聊过阮家那位神隐的阮老夫人。
　　是她主张阮父阮母将江怀雪接回阮家，但她一次也没有见过江怀雪。
　　江怀雪在阮家留了个钉子，就是阮家的那位管家。
　　她让管家注意阮老夫人的动向，结果管家告诉她，阮老夫人没有任何动向。
　　是的，这位阮老夫人，和江宏仁可以说是形成了完全相反的对比。
　　她足不出户，可以几个月不出家门。
　　她不参与什么社交，也不喜欢户外活动，甚至都不怎么跟邻居相处接触。
　　她顶多在院子里走一走，坐一坐。
　　阮家的管家说，阮父阮母为了处理谢轩父子给他们留下的坑，欠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债款。
　　他们本来想去找阮老夫人想办法，结果阮老夫人拒绝见他们。
　　阮父阮母连院子都没能成功进去。
　　而且根据观察来看，这位阮老夫人似乎信佛。
　　因为她不吃荤食，家里保姆买回去的菜都是素菜。
　　江怀雪见这么暗中查看，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索性决定明目张胆地去见一见她。
　　当然，阮老夫人愿不愿意见她，她就不知道了。
　　江怀雪说：“我自己去就行，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呢。”
　　“对了，你最近怎么这么忙？”
　　谢重延轻描淡写：“谢轩他们联合外人在董事会里捣乱，没什么大事，很快就能解决。”
　　江怀雪见他没有很烦恼的样子，便知道他应该已经有了对策。
　　她随口道：“外人？谁啊，这么不聪明，帮着谢轩对付你？这不是跟四九年选国民党一个性质吗？”
　　谢重延诡异的沉默了一下。
　　江怀雪抬头：“嗯？”
　　谢重延：“是丰厉。”
　　江怀雪：“……”
　　她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他有病吗？”
　　谢家关他什么事，他也要来插一脚。
　　谢重延似笑非笑：“他有没有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恐怕有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若有深意道：“你放心，我不会输给他的。”
　　江怀雪心头一跳。
　　她正不知道说什么好，江宏仁晨练回来了。
　　她连忙招呼江宏仁过来坐下，让阿姨端早餐吃饭。
　　吃完饭后，江怀雪没再给谢重延说话的机会，打了个招呼就拎着包出门了。
　　一直到坐上车，她才吐出一口气。
　　怎么搞得？
　　她好像有一点不知所措？
　　江怀雪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包，梳理自己的情绪。
　　她是面对内心极度坦然的人。
　　当她察觉谢重延的心思并基本确定后，她就毫不犹豫地当面询问，并且给出了明确的拒绝。
　　当她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同寻常时，也会直面自己的内心，抽丝剥茧地审视自我。
　　快下车时，她蹙起的眉尖才缓缓松开。
　　根本原因还是她和谢重延关系的转变吧？
　　意识到谢重延的心意之前，她把谢重延当亲人一样的存在，所以两个人无论是肢体接触也好，还是说什么话也好，她都不会多想。
　　但意识到谢重延的心意，并且说破以后，她十分清楚的知道，两个人之间的牵绊不再是单纯的友谊或者亲情。
　　暧昧关系下，她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尤其是前期她还当谢重延是义兄时所积攒的一些感情，在关系转变后，就也跟着不尴不尬地在中间地带游移。
　　江怀雪抿了抿唇角。
　　“江小姐，是这里吗？”谢西打断她的思路。
　　江怀雪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
　　这边的建筑都是老式四合院，到处是纵横的胡同巷子。
　　他们现在停在一个胡同口外面，胡同宽度不是很长，靠近出口的位置横着停了辆自行车。
　　这就导致他们的轿车开不进去了。
　　江怀雪说：“就停在这里吧，我走过去，你在车里等我。”
　　胡同一眼能望得到头，估计也就十几户人家。
　　谢西答应下来，江怀雪便下车一个人走进去。
　　阮老夫人的房子在胡同里的中间地带，很好找。
　　双开的大门刷了红漆，再加上这里的院墙都是青砖灰瓦，看起来很古朴。
　　唯有门旁边有个可视门铃，显出几分现代气息来。
　　江怀雪按响门铃，等了一分钟，就有人在里面接通。
　　大概是保姆，声音听着年纪不大。
　　“谁啊？”
　　江怀雪回答：“我是江怀雪，来拜访阮老夫人。”
　　保姆直接道：“不见，你回去吧。”
　　江怀雪含笑道：“你不要这么快拒绝，你先去问问老夫人。”
　　保姆迟疑了一下，说：“那你等等。”
　　她噔噔噔走远了。
　　过了几分钟，她走回来，声音听起来有点惊异：“你等等，我去给你开门。”

第167章 儿孙自有儿孙福
　　红漆双开大门打开，江怀雪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四合院里面的景象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一大块在冬日里闲置的田地、一棵花期将过的梅树，还有两个几十年前常见的水缸。
　　别说和传承百年几经修缮的谢家老宅比，就算是和阮家人居住的欧式别墅相比，也显得太简朴了。
　　甚至简朴到有些清贫。
　　阮家的基业都是已经去世的阮老先生打下来的，作为陪他白手起家的发妻，阮老夫人不可能缺钱的。
　　她常年居住的房子，竟然就是这样吗？
　　江怀雪环视四周，觉得和她在西南时居住的山村里的普通人家倒是很像。
　　保姆在江怀雪前面领路，带她穿过庭院。
　　江怀雪敏锐地察觉到她在偷偷打量自己，便回头看她，笑了一下。
　　“老夫人很少见人？”
　　从保姆最开始问也不问便说不见的反应，以及得知阮老夫人愿意见人时的惊异，很轻易就能推测出，阮老夫人基本不见外人。
　　果然，保姆点了点头：“你是这半年来第一……不，第二个见到老太太的人。”
　　江怀雪让人盯着阮老夫人是近两个月的事情。
　　近两个月阮老夫人没有见过外人，那么这个半年里第一个见她的人，应该是在之前来的。
　　江怀雪略微好奇，问道：“哦？第一个是谁？”
　　保姆回答：“我不认识，跟你一样穿得太多，看不出来长相，但应该是个帅小伙。”
　　江怀雪随口笑道：“穿得多还能看出来帅吗？”
　　保姆挺认真：“你穿得多我也能看出来你长得俊。”
　　保姆说话带点方言，应该是帝京周边人。
　　她说“俊”就是漂亮的意思。
　　江怀雪笑起来：“今天有点冷，所以穿得比较多。”
　　前几天帝京才下过一场大雪，雪化以后温度骤降。
　　因此江怀雪这个比较偏爱大衣的人，今天都把羽绒服穿上了。
　　她穿了件米色的轻薄羽绒服，戴着帽子围巾，裹得严严实实，保姆的确是看不到她的脸。
　　等到了里屋客厅，她把帽子和围巾摘了，保姆才看清她的长相。
　　保姆愣了一下，说：“哎呀，你这姑娘，长得可太俊了。”
　　江怀雪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捧在掌心暖手，玩笑道：“所以老夫人见人是看颜值的吗？”
　　她从一见面就态度温和，说话放松，像是在跟人聊家常。
　　再加上容貌漂亮，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保姆不知不觉就顺着她的话道：“那肯定不是，老太太做事可有一套了。”
　　“哦？”江怀雪不动声色。
　　她幅度极小的往前倾了倾身——这是一个在对话过程中，很容易让对方认为你很专注，从而提升表达欲的微动作。
　　然而江怀雪的心思压根就是白费。
　　这个保姆并不知道什么。
　　她性格直爽，没有什么心计，有什么说什么，但她本来也不知道什么。
　　她说的都是一些非常琐碎的小事，提炼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老家那边有些人年纪到了还操心哦，整天惦记着儿女孙辈，恨不能把所有事情都照顾到了。”
　　“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点上还是老太太想得明白，她就说家里富贵是意外，儿子能不能守住那是他自己的事情，老太太把他拉扯长大看他娶老婆生孩子就帮到头了，再多的就是……”
　　江怀雪听得略微心不在焉。
　　她无意识侧了下头，余光瞥到什么，立刻转脸看过去。
　　她这才发现，耳房和正房的门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有个人在。
　　满头银发，脸庞瘦削，一双眼睛古井无波，腿上披了条毛毯，正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地看向说话的江怀雪和保姆。
　　江怀雪下意识站了起来，她惊疑不定道：“您是……”
　　保姆顺着她的目光一看，连忙过去推轮椅：“哎呀，老太太，你从佛堂出来怎么不叫我？”
　　江怀雪手指一紧，慢慢放下茶杯。
　　这就是阮老夫人？
　　她血缘上的奶奶？
　　她怎么会坐在轮椅上？
　　保姆推着阮老夫人到江怀雪对面的位置，给她倒了杯温水，又给江怀雪换了杯热茶。
　　她看江怀雪和阮老夫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古怪，也不敢再说笑，静悄悄把门窗关好，退了出去。
　　江怀雪摩挲了杯身，迟疑道：“老夫人的腿是……？”
　　她之前查到的资料里，没有说阮老夫人不良于行啊。
　　阮老夫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表情平淡：“能走路，只是天气冷的时候疼得厉害。”
　　江怀雪点了下头，问道：“是风湿吗？”
　　阮老夫人淡淡答：“不是，治不好的。”
　　她态度疏离淡漠，仿佛既不在意江怀雪叫她“老夫人”不叫“奶奶”，也不在意江怀雪的来意。
　　江怀雪问了两句话后，情绪却放松下来。
　　她说：“刚听阿姨讲，我来之前老夫人在佛堂，老夫人信佛吗？”
　　阮老夫人：“老来无事，找点事情做。”
　　江怀雪“哦”了一声，闲聊一般：“我看院子里还放了两个大水缸，但是家里用的都是自来水，不知道水缸用来干嘛？”
　　阮老夫人答道：“以前养过金鱼，后来懒得侍候，就不养了。”
　　江怀雪：“那田地就是用来种菜的了吧？老夫人这些年都这样过吗？没考虑出去旅游逛一逛？”
　　阮老夫人：“不需要。”
　　江怀雪露出理解的神色：“那老夫人现在一般做点什么？”
　　阮老夫人顿了一下：“随便看看佛经。”
　　江怀雪微微一笑：“这样，看来老夫人的日子还挺清闲的。”
　　“但是我看阮家事情好像很多啊。”
　　江怀雪看着阮老夫人，语气温和。
　　“听说阮先生被人设计中了圈套，为了解决问题还欠了一点小债，老夫人知道吗？”
　　阮老夫人没有半丝动容，只道：“跟我没有关系。”
　　江怀雪挑了下眉：“老夫人是这么想的？”
　　阮老夫人：“各人自有缘法，那是他的命运。”
　　“既然如此。”江怀雪注视着她，“老夫人当初为什么执意接我回阮家呢？”
　　“我听说阮先生和夫人开始并不愿意接我回去，是老夫人执意如此。”
　　“我看老夫人亲缘淡薄，对亲儿子也没什么多余的看重，怎么对我好像不太一样？”
　　江怀雪慢慢道：“另外，我也很好奇，西南与帝京千里之遥，老夫人这些年都没有出门，是从哪里得知我的身世的呢？”

第168章 长生不老的人
　　阮老夫人不答反问：“这很重要吗？”
　　江怀雪想了下：“也不是很重要吧，但是我很好奇。”
　　阮老夫人：“人生在世，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年轻人好奇心不如少一点。”
　　江怀雪支着下巴笑了一下：“那可不行，让我来猜猜……”
　　“老夫人不出门，不代表其他人不出门，所以是有人告诉老夫人的吗？”
　　阮老夫人不说话了。
　　江怀雪了然道：“看来是了。”
　　“这个人当然不是阮家人。”
　　她肯定道：“但是这个人又跟阮家有联系……”
　　江怀雪观察着阮老夫人的神色，忽然问：“和当年给阮老先生木盒的人有关系吗？”
　　听到“木盒”两个字，阮老夫人全身一震。
　　她从进屋以后，首次露出了异样的表情。
　　她看着江怀雪，眼神不明：“你知道些什么？”
　　江怀雪如实答道：“我知道的很少，只知道有人给了阮老先生一个木盒，然后阮家开始转运发达，阮老先生因此延长了寿命。”
　　阮老夫人微微笑了一下：“转运发达，延长寿命？”
　　江怀雪看她笑得古怪，像有什么未尽之语，不由奇道：“难道不是吗？”
　　这不都是阮老先生在世时，亲口和谢家人说的吗？
　　阮老夫人沉默片刻，叹息道：“算是吧。”
　　这话真是奇怪。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怎么还“算是”？
　　既然已经说到这里，江怀雪顺势问：“所以木盒确有其事了？”
　　阮老夫人大概是觉得江怀雪既然已经知道了木盒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态度比刚才好了一些，直接说：“是。”
　　江怀雪又问：“老先生去世以后，木盒呢？”
　　阮老夫人：“被人拿走了。”
　　江怀雪微微睁大眼睛：“被人拿走了？被谁？”
　　阮老夫人平静道：“自然是谁给的，就是谁拿走了。”
　　江怀雪怔住。
　　谁给的就是谁拿走了，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
　　可是……
　　江怀雪：“老先生什么时候拿到的木盒？”
　　阮老夫人：“我怀孕四个月的时候。”
　　江怀雪：“给老先生木盒的人多大年纪？”
　　阮老夫人：“我不知道。”
　　江怀雪诧异：“老夫人没亲眼见过那个人？”
　　“见过。”阮老夫人看着她。
　　她年纪已经很大了，头发全白，但大约是常年吃素，保养的还算好，皱纹不多。
　　“但是我不知道他多大年纪。”
　　江怀雪心中一动。
　　她想了想，试探着问：“老夫人第一次见他时，他看起来是多大年纪？”
　　这话与她前面的问话看起来区别不大，阮老夫人的答案却大不相同。
　　她说：“大约二十几岁。”
　　江怀雪神色微敛：“那他拿走木盒时……？”
　　“今年。”阮老夫人道，“也是大约二十几岁。”
　　江怀雪的呼吸不由自主放轻了一些。
　　“是……一个人吗？”
　　阮老夫人没有片刻犹疑：“是。”
　　江怀雪僵住了。
　　她今年二十岁，阮父好像是四十四还是四十五岁。
　　阮老夫人怀孕时，那就是四十多年前。
　　四十多年前，那个给阮老先生木盒的人看起来二十几岁，那么四十多年后，那个人应该也六七十岁了。
　　但阮老夫人说，他看起来还是二十几岁。
　　怪不得江怀雪问那人年纪时，阮老夫人说不知道。
　　她的确不知道，所以她只能说看起来的样子。
　　江怀雪：“是男是女？”
　　“男。”
　　江怀雪心情复杂：“那您……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
　　阮老夫人摇头：“我没见过他的脸。”
　　江怀雪：“但是您说他二十多岁？”
　　“一个人的声音，体态，举动，习惯，都能看出年纪。”阮老夫人声音淡淡，“我没见过他的脸，但是能看出他的年纪范围。”
　　江怀雪知道她说的有道理。
　　她沉默下来，只觉得今天来阮家一趟，似乎疑问更多了。
　　这个世界有人做到了长生不老吗？不然怎么能几十年外形没有变化？
　　这样的人，给了阮老先生一个木盒是为什么？木盒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江怀雪垂下浓密的睫毛，遮掩住眼里的困惑之色。
　　她不问，阮老夫人一个字都不会主动说。
　　两个人枯坐一会儿，还是江怀雪先察觉到手指挨着的茶杯已经没有热度，才回过神来。
　　她站起来给阮老夫人换了杯水，却没有再给自己倒茶。
　　“听说您喜静，不喜欢见人，今天叨扰老夫人了，那我就……”
　　江怀雪正准备告辞，话说到一半，突然一顿。
　　她脑子里冒出先前她和保姆的对话。
　　保姆都说过什么来着？
　　——“你是这半年来第二个见到老太太的人。”
　　——“……跟你一样穿得太多，看不出来长相。”
　　这半年里有人见过阮老夫人，那个人穿得很多，保姆没看到他的脸。
　　但问题来了，现在是冬天，雪化后天气很冷，所以江怀雪穿得多。
　　往前倒推几个月，是夏末秋初，那个时候需要穿很多吗？
　　阮老夫人说木盒是今年有人拿走的，还说不知道对方的长相。
　　那么拿走木盒的人，会不会就是这个“第一个”拜访阮老夫人的人？
　　不光是保姆没看到他的脸，阮老夫人同样没看到他的脸。
　　江怀雪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阮老夫人正等着她接着说。
　　却听她冷不丁开口：“所以上一个拜访老夫人的人，就是送木盒又拿走的人？”
　　阮老夫人稍稍意外，没想到她猜了出来。
　　阮老夫人没说是或者不是，但看她神色，无疑是默认了。
　　江怀雪记下这个，心想回去一定要让人刮地三尺地查。
　　她把和保姆的全部对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包括她之前听得不认真的琐碎日常。
　　——“但儿孙自有儿孙福，这点上还是老太太想得明白，她就说家里富贵是意外，儿子能不能守住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江怀雪将这句话在心底翻来覆去地重复，越是重复，越觉得哪里不对。
　　她斟酌着问：“那个人拿走了木盒，阮家今年恰好走下坡路，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因果？”
　　起码在阮老夫人看来，应该是关联的，所以她才会说富贵是意外，阮家都是阮父自己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阮老夫人道：“因果早就开始了，不然……”
　　她的手按了按毛毯下的腿：“我的腿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169章 接回你的亲孙女吧
　　江怀雪的眼神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
　　毛毯掀开，露出一双再正常不过的腿。
　　阮老夫人嘲讽一笑：“是不是看不出它有什么毛病？”
　　“除了我自己，谁也不能体会到那种痛苦，医生也查不出来。”
　　“就像当年老阮还在的时候，他那病……”
　　阮老夫人倏然住口。
　　江怀雪追问：“阮老先生的寿命不是因为木盒延长了吗？”
　　阮老夫人：“有时候活着跟死了，说不清楚哪个更痛苦。”
　　江怀雪怔了一下，没说话。
　　阮老夫人长叹道：“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从外表看什么也看不出来，谁又知道内在都烂透了呢。”
　　她疲倦地摆了摆手：“我累了，你走吧。”
　　江怀雪没动，她犹豫片刻后说：“也许老夫人的腿，我能治……”
　　她不知道阮老夫人的腿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如果是玄学问题，那么试着试着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阮老夫人看了她一眼，蓦的笑了：“你不怨恨我？”
　　江怀雪奇怪：“我为什么要怨恨您？”
　　阮老夫人：“我执意要找人接你回阮家，把你带回来后，你爸妈对你不好，我也不替你撑腰。”
　　江怀雪失笑，她摇摇头：“不，您误会了，如果我不想回来，谁也接不回来我，回阮家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她顿了顿，觉得这话有些扎心，但还是说了出来：“而且我看他们……对您也不像是很孝顺的样子。”
　　起码就她在阮家住的那段时间里，她从来没听阮父阮母提起过阮老夫人。
　　阮父身为独生子，对亲妈这么不上心，孝顺不孝顺可见一斑了。
　　阮老夫人淡淡道：“毕竟他们觉得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管他对我好不好，财产都会留给他。”
　　江怀雪琢磨了一下这话，觉得有点意思。
　　“所以您的财产……”
　　阮老夫人跟她对视一眼：“难道你想要？”
　　江怀雪立刻否认：“当然不。”
　　她对阮家的钱可没有什么兴趣。
　　阮老夫人：“那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江怀雪：“……”
　　就不该随便八卦，看看，被怼了吧。
　　阮老夫人没有正面回答，江怀雪却大概猜到了答案。
　　如果她想把钱留给阮父一家，那么就不会在现在阮家正头疼的时候漠然不理。
　　江怀雪重新戴好围巾帽子，跟阮老夫人告辞。
　　她走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漫不经心问：“所以，您为什么执意要接我回阮家？”
　　阮老夫人沉默了几秒钟：“别人告诉我的。”
　　江怀雪点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
　　保姆听到他们这边儿的开门声，连忙从别的屋子跑出来，送江怀雪出去。
　　送到大门处，江怀雪从包里摸出几个符咒，递给保姆。
　　“我也不知道哪个有用，随便试试吧。麻烦你放到老夫人房间里，不要沾水。”
　　保姆呐呐接过，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江怀雪沉吟片刻：“算是老夫人的孙女吧。”
　　保姆“啊”了一声。
　　她知道阮老夫人有个孙女，见过两次，虽然记不清楚长相，但是显然不是眼前这个人。
　　她想不明白什么叫“算是”，但还是支吾了一下：“那能留个手机号吗？”
　　江怀雪于是把自己的号码留给她。
　　红色大门重新闭合，江怀雪的目光在这条街上巡睃一圈，才上了车。
　　“走吧，回碧涛苑。”
　　******
　　保姆回到主屋，阮老夫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虽然室内温暖，但她手里的温水已经凉了，贴在指腹上有一点冷意。
　　看到保姆进房，阮老夫人头也没抬，问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保姆磕磕巴巴把江怀雪来时讲过的话和刚才走了的时候讲的话重复了一遍。
　　她把那几个符咒放到阮老夫人面前的桌子上：“老太太，这是她给的，说放在你房间里。”
　　阮老夫人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笑了一声：“我看她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心肠倒是软的。”
　　保姆试探着问：“那我拿去放好？”
　　阮老夫人摇头：“不必了。”
　　她把那几个符咒一一扔进手里的水杯中。
　　黄纸遇水，立刻泡发了起来。
　　水杯里的水被几个符咒吸光，符咒则变成了杯底的烂纸。
　　放在玄学圈里千金难求的符咒们，瞬间便全部报废。
　　保姆吃惊道：“老太太，你这是……”
　　阮老夫人推着轮椅往隔壁走。
　　保姆连忙上前帮忙。
　　隔壁就是阮老夫人自己设的佛堂，供着释迦牟尼像。
　　阮老夫人亲自取了香，点燃后放在香炉里。
　　檀香氤氲，白烟袅袅，她又想起当年那个给出木盒的人。
　　那人一张脸挡得严严实实，声音却年轻好听。
　　“既然遇到你们，就算她与你们有缘。”
　　“这东西可以助你们富贵荣华，但是也有些小小的副作用，比如死之前的几年十几年，可能会比较痛苦，比如有损阴德。你们自己做决定吧。”
　　当年还很年轻的阮老夫人听得害怕，不想要这东西。
　　但是她和丈夫都太穷了，穷得快要吃不起饭。
　　尤其她是个孕妇，需要吃一点有营养的东西。
　　最后她丈夫还是接了过去，还说“有什么后果他一人承担。”
　　但是家族几人，一荣皆荣，一损皆损，怎么可能分得开？
　　她丈夫去世前的那几年里，日夜被查不出的苦痛折磨。
　　如今也轮到她了。
　　……
　　大半年之前，那个人敲开了阮老夫人的门，只简短的说了一句：“我来取回旧物。”
　　阮老夫人便知道，是他。
　　他问：“你的腿这两年开始痛了？”
　　阮老夫人说是。
　　他便道：“接回你的亲孙女吧。”
　　她当时诧异不已。
　　她的亲孙女，不就是阮如曼吗？
　　那人又道：“她叫江怀雪，能落在你们阮家，是你们家的莫大功德，别人十辈子求不来的。”
　　阮老夫人直觉不妙：“你要做什么？”
　　那人笑道：“这不是普通人该关心的事情，你尽管去接就是了。”
　　阮老夫人想问，那人却不再理她。
　　他走之前，看到阮老夫人供奉的佛像，还古怪的笑了一声。
　　“别搞这些了，这世界上没有佛。”
　　真的没有佛吗？
　　阮老夫人不信。
　　如果没有佛，她和死去的丈夫遇到的这些事情要如何解释？
　　她像是回答保姆之前的疑问，也像是自言自语。
　　“因果报应，还都还不清，何必去躲，全当抵消了吧。”

第170章 钓大鱼
　　江怀雪回到碧涛苑，立刻联系狼群的情报处，同时发消息给宋俊良，又把事情经过告诉了谢重延。
　　她几乎是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去查出现在阮老夫人住址附近的人。
　　以阮老夫人的四合院为中心，查迈进过这个区域的人，查她这一年来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对象。
　　如果集齐明处暗处这么多人，还是查不到，那只能说是对方手段卓绝了。
　　江怀雪窝在懒人沙发里看天花板，想都过了这么多天，丁易林那边怎么完全没动静啊？
　　不是说他师父是白纯常吗？白纯常怎么还不来找她？
　　难道要她去找他们？
　　想着想着，余光里便看到江宏仁走了过来。
　　他脸上带着点犹豫的表情，似乎想说什么，又感到为难。
　　江怀雪眼睛眨都不眨：“谢邀，不下棋，不钓鱼，不爬山。”
　　江宏仁：“……”
　　“谁想说这个了？”他不满道，“我看上去像是缺人一起下棋钓鱼爬山的吗？”
　　江怀雪坦诚道：“挺像的。”
　　江宏仁：“……现在的我已经今非昔比了，有人陪我了。”
　　江怀雪语气没有一点起伏：“谁，穆威吗。”
　　江宏仁：“对啊。”
　　江怀雪：“这么努力跟着你玩了这么久还没跑路，看来他确实另有所图。”
　　江宏仁想反驳，又觉得无从反驳。
　　江怀雪坐起来：“所以要做什么？”
　　江宏仁：“穆威想要来找你学画符。”
　　江怀雪莫名其妙，指着自己的鼻尖：“找我？”
　　“他说他佩服你画符的水平，想多观摩观摩。”
　　江宏仁挠挠后脑勺，也有点不解。
　　“我是这么想的，可以答应他。如果他有什么问题，正好你可以观察一下，要是没有问题当然是最好的。”
　　江怀雪想了想：“他要来这里学？”
　　江宏仁：“他说不用你跑来跑去，他就来家里坐一坐就好。”
　　江怀雪吐槽：“这话说的，好像他来咱们家是多体谅我们一样。”
　　江宏仁问：“那要不要答应他？我是担心他万一真有什么坏心眼，那不就引狼入室了吗？”
　　江怀雪：“让他来吧。”
　　“我们如果拒绝了，他肯定还会想别的办法，不如答应他，顺着他的计划走，看看他想做什么。”
　　她支着下巴，懒洋洋道：“不过在他来之前，我得做一些安排。”
　　江宏仁：“啊？”
　　江怀雪笑眯眯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江宏仁当天就转告穆威这个消息，穆威第二天就来了碧涛苑。
　　前面几天他似乎有些拘谨，也不吃什么东西，就喝几口水，认认真真观摩江怀雪画符，还会带上自己回家后尝试的作业。
　　等过了一星期，他便跟这里的人熟悉起来，言谈举止也渐渐放松。
　　穆威跟江怀雪学完画符后，不再直接离开，而是会待一段时间。
　　有时候是陪着江宏仁在院子里遛弯，有时候是跟江怀雪江宏仁管家四个人一起打麻将。
　　这天，穆威和江宏仁正在花厅里一边喝茶一边下棋，江怀雪在不远处看千山集团的年报，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
　　江怀雪推开花厅的玻璃门，问路过的园丁：“院子里干嘛呢？”
　　园丁说：“三爷让人送过来一些鲜花，正在处理。”
　　“重延？”江怀雪疑惑道，“他不在公司，怎么往回送花？”
　　“合作对象送的。”
　　谢重延的声音传过来，他绕过廊柱，笑道：“他名下有个鲜花养殖基地，非说要送我几百盆，我推辞不过，就让人送到这边来了。”
　　江怀雪：“怎么不送到老宅？”
　　谢重延说：“爷爷那边多的是花，摆太多了不好看。”
　　跟江宏仁下棋的穆威站起来，左右看看：“这位是……”
　　他来了碧涛苑这么多次，却还是第一次遇到谢重延。
　　因为他基本都是白天过来，而谢重延白天都在公司，很少回家，所以一直没能碰面。
　　江宏仁给他介绍：“这位是重延，重延，这是我之前出门认识的晚辈，穆威，最近经常过来。”
　　谢重延早听江怀雪说了，却装出一副第一次知道的样子，客气地跟穆威握手。
　　穆威目光飞速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重点在他脖颈处停留刹那。
　　谢重延恍若不觉。
　　穆威和江宏仁下完这盘棋后，就主动告别。
　　江怀雪和谢重延站在一棵柏树后面，看着他今天略有点急促的脚步。
　　江怀雪笑了起来：“好像是上钩了。”
　　谢重延有点委屈：“不能换一个吗？”
　　江怀雪说：“不珍贵的东西，对方不会相信。”
　　谢重延垂下眼帘，郁闷道：“可是我还没戴多久。”
　　江怀雪：“到时候赔你一个更好的。”
　　看穆威每天这忍辱负重的样子，就知道是条大鱼。
　　大鱼值得她付出一点昂贵的鱼饵。
　　“对了。”江怀雪问，“最近丰厉还在帮谢轩他们给你使绊子吗？”
　　“是啊。”谢重延说，“他也是费了大力气为难我，挺厉害的。”
　　江怀雪听得皱眉：“需要帮忙吗？”
　　谢轩有丰厉，那谢重延也可以有千山集团。
　　她可以跟宋俊良打招呼。
　　谢重延道：“我不需要别的帮忙，只是有时候中午想吃家里的饭菜……”
　　他看着江怀雪，眼神无辜：“我又不像丰厉，听说他经常有名媛邀请，到处品尝美食，我只是喜欢吃家里的饭而已。”
　　江怀雪：“……我让管家给你送饭？”
　　谢重延为难：“管家还挺忙的，算了吧。”
　　江怀雪：“……那我给你送？”
　　谢重延眼睛一亮，嘴上却道：“这不好吧。”
　　但他生怕江怀雪说“不好那就算了”，立刻接道：“那就谢谢怀雪了。”
　　想了想，谢重延又觉得江怀雪每天去谢氏总部很辛苦，于是补充说：“也不用每天去，就隔两天，两天三天去一次就好了。”
　　江怀雪：“好。”
　　谢重延高兴起来。
　　他转头便将江怀雪的照片交给秘书处，让秘书处嘱咐前台接待员和安保人员，遇到这个女孩子来找人，不用问，直接放行。
　　因为考虑不周而让喜欢的人受委屈这种事情，在谢总这里，是不可能出现的。

第171章 总裁夫人好
　　江怀雪说到做到。
　　第二天就去给谢重延送午饭。
　　当然，她没有说出口的真正目的另有其它。
　　江怀雪总觉得丰厉这个人有点邪门。
　　跟他有关的事情抓不到把柄，但是属实都很蹊跷。
　　江怀雪一听他帮着谢轩他们对付谢重延，就忍不住微微疑虑和担忧。
　　她想去谢重延公司转转，看看谢重延身边的人都怎么样。
　　阿姨做了丰盛的午餐，密封保温，她装好带走。
　　这还是江怀雪第一次到谢氏总部。
　　谢氏总部自己独占了一个园区，园区里有六栋楼，全是谢氏旗下的员工。
　　进入园区需要刷卡，江怀雪刚想掏出手机发消息给谢重延让他找人下来接应一下。
　　安保人员盯着她看了两眼，就主动问：“是江怀雪女士吗？”
　　江怀雪抬眼，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你认识我？”
　　安保人员连忙主动给她开门，解释道：“不好意思，昨晚有人打过招呼，我看到您照片来着，但是打扮不一样我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他主动给江怀雪指了主楼A栋的位置。
　　江怀雪跟他道谢，进了A栋走向前台。
　　这次她甚至还没走到面前，前台两个漂亮姑娘就已经目光灼灼盯住她。
　　其中一个热情迎过来，为她按下一旁的电梯。
　　“江女士，总裁办公室在最高层。”
　　“需要我帮您把保温箱提上去吗？”
　　江怀雪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不用了，谢谢。”
　　漂亮的前台姑娘像是有些遗憾：“好吧。”
　　然后目送电梯合拢。
　　一直站在前台的另一个姑娘早已悄悄拍下照片，发进没有大老板和高管们的公司群里。
　　［啊啊啊啊啊，姐妹们！老板娘今天果然来了！］
　　［照片jpg］
　　［照片jpg］
　　［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真人比照片还美，美得我心里咯噔一下。］
　　立刻炸出无数摸鱼党。
　　［什么老板娘，你土不土，叫总裁夫人。］
　　［这就是昨晚秘书处大晚上发照片提醒大家擦亮眼睛不要拦人不要冲撞的总裁夫人吗？果然好漂亮。］
　　［真的是老板娘吗？会不会是妹妹表妹一类的。］
　　［不可能，之前谢总的姑姑，那个聂夫人也来过公司，根本没有这个架势。］
　　［这也长得太漂亮了，跟明星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啊，人怎么样？说话了吗？］
　　另一个姑娘火速加入群聊。
　　［说了两句！哇，声音贼好听，身材贼好，近看皮肤好到爆，感觉人很有礼貌但又不是高高在上的那种，就完全是一种大美人的氛围你们懂吗！我站她旁边就想说“美女贴贴”。］
　　［慕了慕了。］
　　［刚在电梯偶遇了！假装不认识她然后问她要不要帮忙！她拒绝了但是冲我笑了一下，救命，我人没了！！］
　　［偶遇＋1，近距离看太要命了，甚至有点想跟谢总抢老婆。］
　　［楼上，小心谢总打掉你狗头，辞退警告，SOS。］
　　［卧槽你们好心计啊，真的是偶遇吗！］
　　……
　　［报！总裁夫人到最高层了！谢总亲自到电梯门口接人！］
　　［天上下红雨了救命！真应该让全公司的人都看看谢总现在的表情！跟对着员工时完！全！不！一！样！］
　　［废话，对着小弟跟对着老婆能一个脸色吗？］
　　［见鬼了，谢总居然笑得很温柔。］
　　［点烟jpg］
　　［我信了，原来真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姐妹们，冒死偷拍一张！］
　　［照片jpg］
　　［亮瞎我的狗眼，这是谢总？］
　　［我又相信爱情了呜呜呜，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脱单！］
　　［好了好了，接下来由秘书处姐妹在前方发来报道。］
　　［B栋人员投来羡慕的眼神。］
　　［C栋人员扒着窗户试图瞄一瞄。］
　　［D栋人员已经架好望远镜。］
　　……
　　江怀雪还不知道自己就来送个饭，已经在整个园区掀起轩然大波。
　　她只是觉得谢氏的员工都挺主动挺热情的，而且素质都不错。
　　她在电梯上升过程中遇到好几个员工，可能是看她眼生，都纷纷问她需要不需要帮忙。
　　江怀雪一一婉言谢绝。
　　谢重延主动来接她到自己的办公室，中途经过秘书处区域，秘书处的人都从电脑面前抬起头看向她。
　　他们的眼神和表情都太殷切了一些，江怀雪感到莫名其妙。
　　她想了想，可能是谢重延这边很少有合作对象以外的人拜访，就主动冲他们微笑点头致意。
　　谁料她这一微笑点头，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秘书处十几个人，全都眼睛一亮，齐刷刷道：“总裁夫人好！”
　　江怀雪：“……？？？”
　　什么东西？
　　她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缓缓扭头看向谢重延。
　　幸好谢重延办公室已经近在眼前，两个人转眼就推门进去了。
　　不然秘书处众人就能亲眼看到大美人的变脸过程。
　　谢重延：“……”
　　虽然不是他安排的，但是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发奖金发奖金！
　　谢重延知道江怀雪喜欢喝茶，早就泡好了茶，这会儿给她倒上一杯刚刚好。
　　江怀雪捧着茶杯，神色复杂道：“你们企业文化，还挺独特的哈。”
　　一起叫人“总裁夫人”什么的，真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谢重延心里满意，嘴上却说：“不好意思，刚才他们……因为我从来没带年轻女性来过公司，他们可能是误会了。”
　　江怀雪帮他拿出饭菜摆放，随口道：“你们公司谈合作的就没有年轻女性吗？”
　　谢重延：“谈合作的只有甲方乙方，没有性别年龄。”
　　江怀雪：“……有道理。”
　　她和谢重延一起吃完午饭，谢重延收拾餐具，她起来在办公室随便闲逛。
　　谢重延这间办公室是单向玻璃——从里面能看到外面，但是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江怀雪看着外面秘书处的人都不在办公室里，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午饭时间是吧？你的员工是不是都去食堂吃饭了？”
　　她知道谢氏有自己的食堂场地。
　　谢重延说：“对，下午两点上班。”
　　江怀雪看还有一个多小时，就点点头：“那我在你这午休一下，下午逛逛公司，介意吗？”
　　谢重延怎么会介意，他求之不得好吧。
　　他立马起来推开旁边的门。
　　办公室里面还有隐藏空间，和正常住宅没有什么区别，卧室浴室洗手间一应俱全。
　　以前他有时候工作太晚，就会直接睡在公司。
　　“我给你换一下床上用品，你睡一会。”
　　江怀雪便去午睡了。
　　他们俩当然都没想到，两个年轻男女，在办公室里两个多小时都没有走出来，会引发什么误会。
　　下午两点钟时，谢重延给一位秘书发消息，让她进来拿东西，并特意嘱咐她动作小心一心。
　　秘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抱上文件。
　　她是亲眼看到江怀雪之前走进这个办公室的，然而现在办公室里却只有谢总一个人。
　　那么江怀雪肯定是在……
　　秘书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要往一旁的休息室方向飘，心里却已经有一万只土拨鼠在拿着喇叭尖叫。
　　光天化日，公司总部。
　　妈呀，好刺激好刺激。
　　这是我一个社畜可以知道的事情吗？
　　秘书一边浮想翩翩，一边抱着文件悄悄往外退。
　　她刚走到门口时，就见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微哑的女声响起：“是不是到点了？”
　　秘书下意识抬头看去，正好对方也看过来。
　　她对上了一双犹带水汽的眼睛。
　　对方因为刚睡醒，神色中有种海棠春睡般的慵懒。
　　那种慵懒融合对方本身的清艳逼人后，形成了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气质。
　　秘书心口猛地一窒。
　　对方怔了怔，反应过来，冲她微笑点了下头。
　　谢重延已经站起来，把十分钟前预备好的水递给江怀雪：“刚好两点钟，喝口水润润嗓子。”
　　江怀雪接过水杯，坐在椅子里垂着长长的睫毛喝水。
　　谢重延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秘书：“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言下之意，没事快走。
　　秘书如梦初醒：“啊，没、没事。”
　　她赶紧退出办公室关好门。
　　站在门口，她又愣了半天，最后缓缓吐出一个字。
　　——“靠！”
　　******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丰厉坐在黄花梨木的名贵桌前，微抬下巴。
　　他背后摆着个人造的假山流水，假山旁花开如锦，栩栩如生，流水潺潺，古典雅致。
　　水雾漫上他的脸，把他乌黑的眉毛睫毛浸染上了一层水意。
　　他本身的长相就偏向于温润漂亮，此时此刻更难得显出一种接近少年人的脆弱感来。
　　但是直面他的下属却一点也感受不到这种温和脆弱。
　　他听到丰厉的话后，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几乎不敢再重复一遍。
　　但是丰厉问话，他不能不答。
　　“……谢氏总部那边传来消息说、说江小姐今天带着保温箱去了总部，在最高层总裁办公室一直、一直……”
　　他声线有点发抖，但还是勉力说完。
　　“一直待到下午两点多，然后在秘书长的陪同下参观了技术部、运营部和中台……”
　　他们最近一直有人在盯着谢重延那边，今天得到最新消息后，立刻就报给丰厉了。
　　毕竟他们这些丰厉的亲信，都知道丰厉对那位江怀雪小姐似乎很特殊。
　　他们往上报告这些信息时，绝不夸大其词，也不掺杂自身情感。
　　事实是什么样子，他们就说什么样子。
　　江怀雪在谢重延的办公室里一待待了两个多小时，出来时衣角还有点皱（睡觉压的），这是很多人都看到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做了什么，但总归是很暧昧的。
　　丰厉绷紧下颌。
　　他重复了一遍：“两个多小时……”
　　下属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拼命在脑子里想各种事项，想找出一个什么事情能转移一下丰厉的注意力。
　　想了半天，他终于想到了。
　　“丰总，谢轩、谢轩一直旁敲侧击地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参与东南亚这边的市场？”
　　丰厉淡淡道：“吴已经被抓了，东南亚群龙无首，暂时不好随便动，再说现在是冬天，罂粟田都没开花，他急什么？”
　　说到吴，下属还有些愁：“也不知道国际刑警是怎么说服狼群帮忙，要不吴也不至于被逮捕，他被逮捕后，咱们的资金来源也跟着受限，枉费您当时还跟着筹谋。”
　　丰厉无所谓：“钱怎么赚都有，这些东西都没关系。”
　　下属噤声。
　　他知道丰厉身上玄妙异常，有很多非人甚至近乎于仙神的功法。
　　这些世俗的事情，对于一般人来说很重要，但对于丰厉来说，都是达成目标的手段而已。
　　丰厉闭上眼，半晌后深深吐出一口气。
　　“穆威那边有动静了吗？”
　　下属：“没……但是他说半个月之内差不多就能得手。”
　　丰厉冷冷道：“告诉他，必须一击得手，我不想等了。”
　　下属一迭声道：“是，我这就通知他。”
　　“白纯常那边呢？”
　　下属：“阵法材料都准备齐了。”
　　丰厉“嗯”了一声，脸色却没缓和下来。
　　下属瞥了一眼他的神情，鼓起勇气道：“丰总，如果之前不是江小姐，谢重延早就死了，这次咱们要不要把江小姐先调离帝京？”
　　丰厉微微皱眉，他难得迟疑了一下。
　　下属看他心动，又接着道：“丰总想让江小姐亲眼看到他的死，完全可以把尸体留下，何必非冒这个险，江小姐的本事您也知道，您前阵子寻墓时又受了伤还没完全痊愈，万一……”
　　丰厉考虑了一下，眸底神色几经转换。
　　他知道下属说的有道理，但是下属毕竟不知道他全部的计划。
　　江怀雪有必须留下的原因。
　　他辗转两个时空，费尽心机要做的，可不仅仅是杀了谢重延。
　　下属和白纯常那帮人都以为他是要修炼功法，他暗暗嗤之以鼻。
　　功法算什么？
　　功法修炼的再厉害，躯体也会死亡，灵魂也终有消散之时，这世上永恒的唯有宇宙法则。
　　他要做的是，是真正的改天换日。
　　丰厉敲了敲桌面，最终还是道：“不，怀雪要在现场。”
　　多年筹谋，在此一举。
　　他不能输，也绝不会输。

第172章 夕阳红
　　农历二月初六是江宏仁的生日。
　　谢家原本的意思是要大办，广邀宾客，摆席设宴。
　　但江宏仁不同意。
　　一来这不是什么六十七十的整岁寿诞，二来他嫌过个生日还要应付不熟的人很麻烦。
　　后来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在碧涛苑过。
　　也不用请太多的外人，就请一下王世昌这种经常跟他一起下棋爬山的，还有关系亲近的一些其他朋友。
　　穆威作为最近频频往来的“忘年交”，当然也在被邀请之列。
　　江宏仁没有搞什么花里胡哨的请柬。
　　现代通讯方式它不香吗？
　　直接发个消息多省心。
　　江怀雪看到江宏仁手机界面上，穆威回复的“好的”，微微一笑。
　　“忍了这么久，我猜他怎么也该下手了吧？”
　　江宏仁嘟囔道：“就你鬼精。”
　　江怀雪挑眉：“你猜他背后是谁？咱们要不要赌一赌？”
　　江宏仁：“他冲着重延来的，肯定是重延的仇家，我怎么猜得到？”
　　江怀雪：“赌注是一套夕阳红的钓鱼装备。”
　　夕阳红是一个针对中老年用户的户外运动装备的知名品牌，它家出品的钓鱼装备在钓鱼爱好群体中广受好评。
　　但是出量很少，非常难买到。
　　江宏仁表情松动，犹豫了一下：“……那我猜是重延堂叔那家子吧。”
　　他来帝京这么久，对谢家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知道谢家现在的麻烦是什么。
　　他问江怀雪：“你觉得呢？”
　　江怀雪把刚剥好的橘子分了一半给他，无辜道：“我不知道啊。”
　　江宏仁瞪眼：“你不知道你让我赌？”
　　江怀雪摊手：“所以你胜率才会更高啊。”
　　江宏仁：“……”
　　他气得甩手出去遛弯了。
　　等到江宏仁生日那天，碧涛苑上下装点一新。
　　面积足有两百多平的宴客厅第一次正式使用。
　　能来参加这场家宴的，除了“大鱼”穆威，其他都是熟的不能更熟的人。
　　因为太过熟悉，所以众人都极其放松。
　　这么一放松，大家就喝得有点多。
　　家宴是下午五点开始，将要吃完时已经晚上九点，每个人都有点晕乎乎。
　　王世昌握着江宏仁的手，满身酒气，眼眶通红：“老弟啊，我后悔啊，我后悔啊！”
　　江宏仁打了个酒嗝儿：“你、你后悔什么？”
　　王世昌泪花闪烁，他喝多了，根本听不到别人的声音，只是自顾自的说话：“我年轻的时候真是个王八蛋，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我老婆，我对不起我妹子，我也对不起我儿子！我愧对家人啊……”
　　江宏仁被他勾起心病，一时也悲从中来：“我、我也对不起我儿子，十几年没去看过他，他死前我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王世昌跟他碰了一杯：“同是天涯沦落人，来，喝！”
　　谢老爷子还算克制，但一提起子女辈，想起他英年早逝的儿子儿媳，谢重延意外亡故的父母兄弟，禁不住抹了抹眼角。
　　一时之间，三个年纪最大的人借着酒意又是落泪又是喝酒。
　　谢慧丽聂豫等人围着长辈们不知所措，劝人没成功，反倒跟着喝了不少。
　　穆威撑着头，假装不胜酒力，眼神却往隔壁桌飘去。
　　江怀雪正微微蹙眉，侧头跟谢重延说些什么。
　　谢重延一手按住太阳穴，一贯冷峻的脸色有些发红，醉意明显。
　　穆威心说，就是今天了。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就想往谢重延那边走去。
　　江宏仁却突然抬起头拽住他的胳膊：“小穆啊！”
　　穆威动作一顿：“江老，怎么了？”
　　江宏仁说：“我的夕阳红……夕阳红……全靠你了！”
　　穆威：“？”
　　他茫然：“什么夕阳红？”
　　江宏仁也不解释，醉眼朦胧地拍拍他的胳膊：“不要让我失望啊！”
　　穆威听不懂江宏仁在说什么，猜测对方是喝多了胡言乱语。
　　但不得不说，江宏仁这句“不要让我失望”，听得他心尖一颤。
　　他下意识又往谢重延和江怀雪那边看了一眼。
　　说实话，虽然他一开始是抱着其他目的来跟江宏仁接触交往的，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相处过这么一段时间后，他对江家人颇有好感。
　　即便江宏仁棋艺烂，钓鱼技术也烂，人菜瘾大，喜欢拖着他一起玩，搞得他心理崩溃做梦都是钓鱼……
　　但是江宏仁对他也算是真情实意，满是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还有江怀雪，这个看起来漂亮又冷淡的玄学天才，并不恃才傲物，说教他画符，也有实实在在地教他，比他以前拜的歪门邪道的江湖师父强多了。
　　穆威内心天人交战，满是纠结。
　　他是江家人引荐来的，事后谢重延被害，他肯定会暴露，江家人就会被他连累。
　　但他已经收了丰厉那边送的许多金钱和宝贝儿，而且据他所知，丰厉手底下有很多厉害人物。
　　就算是他现在放弃，也不过是把丰厉的计划推迟一些而已，丰厉仍旧有办法拿到他想拿到的东西。
　　穆威咬了咬后牙，还是下定决心，端着酒杯往谢重延那边走去。
　　江宏仁幽幽叹了口气。
　　王世昌不明所以：“老弟，来，喝！”
　　江宏仁跟他碰杯，又喝光半杯酒水。
　　“谢先生，之前多有误会。”穆威对着谢重延举起酒杯，诚恳道，“今天我敬你一杯。”
　　谢重延站起来，抬手虚虚跟他撞了一下：“客气，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
　　恰好此时有人叫江怀雪，江怀雪扭头跟人说话。
　　无人注意此处。
　　穆威在两个酒杯的杯身相接的瞬间，一只手的尾指轻轻勾了一下。
　　他略长的袖口处冒出一枚三角形的符咒，极快地在谢重延的视角盲区碰上谢重延的杯身，又退回袖管之中。
　　肉眼难见的流光闪进谢重延的杯子之中。
　　谢重延毫无所察，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江怀雪刚刚回过头来。
　　穆威一直提着的心落地。
　　谢重延杯子还没放下，身体就是一晃。
　　穆威眼疾手快扶住他：“没事吧？”
　　谢重延皱眉：“可能是喝多了，有点头晕。”
　　“可能是酒的后劲儿大。”穆威主动提议，“那我送你回房休息一下？”
　　江怀雪适时地站出来：“还是我来吧。”
　　穆威：“江小姐不如去厨房给谢先生要一碗醒酒汤，我先扶他上去。”
　　江怀雪说：“好。”
　　谢重延也点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穆威扶住谢重延往楼上走，江怀雪往厨房走去。
　　她走到厨房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谢重延，谢重延正好偏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触即分。

第173章 醉酒
　　穆威扶着谢重延坐上床。
　　谢重延本想靠在床上坐一会儿，但看样子似乎醉得厉害，便顺着穆威的力道斜斜躺了下去。
　　他今天白天去了公司，回来也没来得及换衣服，此时还是西装革履。
　　谢重延扯了扯领带，把领口扯松，苦笑道：“我以前酒量没有这么差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让穆先生见笑了。”
　　穆威忙说：“没什么，谁都有喝多的时候。”
　　他眼睛在谢重延身边扫了一圈，心里数着时间。
　　他扶着谢重延上楼就折腾了几分钟，现在够十分钟了吧？
　　江怀雪是不是快上来了？谢重延怎么还没晕？
　　他眼底情不自禁流露出一丝焦灼之色。
　　谢重延若有所悟，他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皱眉道：“怎么回事，我好像头晕的更厉害了……”
　　话音未落，他眼睛一闭，倒在床上。
　　穆威呆了一下，没想到谢重延发作的这么突然。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谢先生？”
　　谢重延毫无反应。
　　穆威推了一下他：“谢先生，喝了醒酒汤再睡吧？”
　　谢重延一动不动，仿佛彻底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
　　穆威紧了紧拳头，他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手指探到谢重延后颈，利索地把谢重延戴着的平安扣解掉装进口袋里。
　　想了想，他觉得外物不够保险，又想从谢重延床上找几根头发。
　　结果也不知道是谢重延不掉发，还是保洁人员清理过房间，他找了半天，也只在枕头上找到一根短短的黑发，看长度应该是谢重延的没错。
　　就在穆威盯着谢重延犹豫要不要在他身上划个口子再取点血的时候，江怀雪推开虚掩的门进来了。
　　“重延怎么样了？”
　　穆威若无其事的转身：“好像是醉得太厉害，睡过去了。”
　　江怀雪的眼神在他身上轻轻带过，没有半点怀疑：“辛苦穆先生了，接下来我来照顾重延就好，我爷爷在楼下找你呢。”
　　穆威正想找借口脱身，闻言便道：“好，那我先下楼了。”
　　江怀雪把醒酒汤放在桌上，将门反锁，回到床前拍了拍谢重延：“怎么样？”
　　谢重延没睁眼，也没动。
　　江怀雪愣了一下：“重延？”
　　谢重延呼吸平稳，睫毛都没有颤动。
　　江怀雪吓了一跳，以为计划真的出了意外，在她没到的这个时间里，穆威做了什么特殊的事情。
　　她立刻握住谢重延的手腕想要探查一番，手指刚搭上去，谢重延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拉。
　　“吓唬你一……”
　　谢重延的话戛然而止。
　　江怀雪原本就是弯腰的姿势，他闭着眼睛的时候不知情，这么用力一拽，江怀雪就站立不稳，倒在了他身上。
　　她半个身体都压在他身上，脸离的很近。
　　两个人为了骗过穆威，确实都喝了很多酒，这么近的距离里，呼吸间全是葡萄酒的味道。
　　房间里没开灯，外面的灯光透进来，室内仍旧很昏暗。
　　谢重延的目光从江怀雪微醺的眉眼滑过，落在她红润的唇上。
　　“……怀雪……”
　　他幽深的眼眸像是什么深渊，带着一种吸力，要把江怀雪彻头彻尾的吸进去。
　　热气喷洒在耳畔，江怀雪跟他对视着，一时间竟然忘了起来。
　　她鬼使神差的“嗯”了一声。
　　谢重延的心脏怦怦乱跳，跳的格外快。
　　他声音放的更轻，几乎是用气音又叫了一声：“怀雪……”
　　江怀雪仿佛听到了谢重延的心跳声，又或者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秀气的鼻尖跟谢重延的脸颊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头只要往下压低一些，就完全跟身下的人紧贴。
　　她不说话，谢重延却像是得到了什么鼓励。
　　他猛地翻身，掐着江怀雪柔韧的腰，把两个人的位置调换过来。
　　他用自己高挺的鼻子蹭了一下江怀雪的鼻尖，哑声道：“怀雪……我想亲你，可以吗……”
　　江怀雪睫毛剧烈地抖了抖。
　　她大概真的喝醉了，意识有点昏沉，似醒非醒，似梦非梦。
　　她听清了谢重延的问话，却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谢重延于是又贴近她一点，唇差不多已经碰到了她的侧脸，滚烫的呼吸淹没了她。
　　“怀雪，我想亲你……”
　　他眉眼轮廓锋锐，眼睛略微有点狭长，此时带着一种深深压抑的情绪盯着江怀雪。
　　像是被驯服的某种大型猎犬，明明恨不能立刻扑出去逮捕猎物，却在等待主人的命令。
　　江怀雪下意识低头。
　　她的唇贴着谢重延的唇擦过。
　　那一刹那的柔软芬芳，就像是一点火苗，迅速让室内的空气升温。
　　谢重延头脑空白，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终于得到了主人许可的猎犬，下一秒就带着铺天盖地的力量反客为主。
　　……
　　江怀雪没有接吻的经验，不知道原来接吻是这么可怕的事情。
　　谢重延一改往日对她的温柔体贴，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强势地索取。
　　他骨节分明的手跟她十指相扣，把她雪白纤细的手指压在枕头上，不容她一点点的挣脱。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暧昧的水声和乱了拍子的呼吸。
　　谢重延密密麻麻的吻从唇瓣移到脸颊，又从脸颊移到额头，再顺着额头往下。
　　江怀雪乌黑的长发散在灰色的床单上，玉白的肌肤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
　　吻到耳朵时，谢重延突然停了下来。
　　他红着眼睛，沙哑地问：“怀雪，跟我在一起好吗？”
　　江怀雪没说话，颤栗顺着她的脊背传遍全身。
　　她揽住谢重延的脖颈用力往下一压。
　　谢重延脑海中一片嗡鸣声，再也顾不得思考任何问题。
　　……
　　楼下的人可能以为他们两个都喝醉以后回房休息了，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外面院子里的灯逐渐熄灭，银色的月光倾洒进来，照亮这一片天地。
　　江怀雪的手指穿进谢重延浓密的发丝里，试图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开：“……不……”
　　不来了，她腰酸腿疼的要死了。
　　谢重延紧紧扣着她的腰，声音低哑地哄道：“再来一次，就一次。”
　　于是江怀雪重新陷入混沌不定的海洋，被难以言喻的感官裹挟。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独自行于大海中的小船，被狂风巨浪冲击得摇摆不定。
　　月色转移，光影变换。
　　唯有这里的动静久久未能平息。

第174章 你做的什么梦？
　　酒色误人。
　　尤其是好酒和男色。
　　江怀雪睁开眼睛时，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她能感觉到背后紧挨着的胸膛上薄薄的肌肉轮廓，这让她不由得想起昨夜的荒唐混乱。
　　确定关系和发生关系这两件如此重大的事情，她竟然能在一晚上完成？
　　这合理吗？
　　江怀雪无声地叹口气。
　　她试图说服自己，可能人生就是这样，处处都是意外。
　　你准备了千万次，用理智反复思量谋划，但都抵不住一瞬间情绪上头的冲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谢重延。
　　昨晚他们闹得太晚，谢重延还在睡。
　　清晨微暖的日光洒在床头，在他黑密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
　　他素来冷峻的眉眼五官轮廓，此时看上去格外柔和，甚至透出一种无害感。
　　江怀雪磨了磨牙。
　　骗子。
　　她忍住一脚把人踹下床的冲动，轻轻把环在腰上的手臂拿下去，慢吞吞下床去了洗浴间。
　　虽然她最后迷迷糊糊时记得谢重延好像抱着她去了浴室清洗，但她全身上下仍旧有难以言喻的酸痛感。
　　皮肤上仿佛仍旧残留着滚烫的触感，那些灼热的呼吸像烙印一样留下印记。
　　江怀雪揉了揉眉心，挥去脑海里的回忆。
　　哗啦啦的水声流淌在室内，清澈的水在地板上溅开白色的花。
　　她的神志逐渐清醒，又重新开始思考正事。
　　她之前当面打脸了丁易林，但丁易林和他师父白纯常却没有任何动作，这明显不正常。
　　尤其是江怀雪知道白纯常就是当初害谢重延的人之后，对他的能力高低也有了一定的猜测。
　　以白纯常的水平，必定是可以通过丁易林的遭遇猜到她是谁的。
　　那么对于白纯常来说，江怀雪既是曾破了自己阵法而导致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还是伤害了自己的徒弟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敌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白纯常能忍住完全不动？
　　为什么？
　　除非是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甚至这件事情也可能和她有关。
　　江怀雪心不在焉的想，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大计划，打算一击毙命，把自己一次性搞死。
　　穆威也是玄学中人，他会不会和白纯常有关系？
　　她用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走出浴室。
　　谢重延正好茫然地坐起来，看样子正准备找她。
　　江怀雪瞥他一眼：“醒了？还不去洗漱？”
　　谢重延似乎睡得有点呆，“哦”了一声，就下床穿鞋。
　　他走了两步才稍微找回理智，瞳孔放大。
　　等等。
　　刚才那是谁？
　　是怀雪吗？
　　谢重延蓦然转身，盯住正打开手机查看消息的江怀雪。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怀雪？”
　　江怀雪头也不抬：“干嘛？”
　　谢重延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她：“怀雪？”
　　江怀雪猝不及防被他扑倒在床上，愕然：“你干嘛？”
　　她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黑：“不行！”
　　谢重延不知道她误会了，把头埋在她肩上拱了拱。
　　魂牵梦萦的香气近在咫尺，手下柔软细腻的触感都是真实存在的。
　　昨天晚上发生的各种细节回笼，一一清晰地浮现。
　　他喃喃道：“竟然不是梦……”
　　江怀雪这才知道他大早上发什么疯，推了下他：“当然不是梦，起来起来，你太沉了。”
　　谢重延环住她的腰身，轻轻松松用一只手臂就把她抱坐在腿上。
　　“我还以为我又做梦了……”
　　”怀雪，如果这是一场梦，让我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他鼻尖在江怀雪脖颈上蹭来蹭去，毛茸茸的脑袋就抵在江怀雪肩上。
　　像是什么怕被抛弃的可怜大狗。
　　江怀雪心软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好了，说了不是梦了。”
　　谢重延抬起头，微微跟她拉开了一点距离，但依旧离得很近。
　　“我可以再确认一下吗？”
　　江怀雪不明所以：“确认？”
　　谢重延吻住了她。
　　江怀雪微微一颤，本能地想要挣扎，谢重延放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揉了两下，她呜咽一声，随即便软了下来。
　　意识散开之前，她迷茫的想：
　　谢重延怎么这么爱接吻？
　　他是不是有什么沉迷接吻的奇怪癖好？
　　热烈的吻从唇齿之间挪到侧脸，又从侧脸挪到额头，再下移到耳畔颈项。
　　直到江怀雪感觉前襟处一凉。
　　这是谢重延的房间，当然没有她的衣服。
　　她洗澡之前是从谢重延的衣柜里找出来的一件浴袍。
　　浴袍穿在她身上本来就松松垮垮，轻轻一扯就能扯掉。
　　不能再亲了，再亲下去又要走火。
　　江怀雪脑子立刻恢复清明。
　　她揪住谢重延的头发把谢重延揪起来，微喘着阻止他：“……别闹了，你不去公司了吗？”
　　谢重延哑声道：“不去了。”
　　江怀雪：“……？”
　　这个一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模样的人是谁？
　　她忍无可忍地推他：“起来，你不上班我还要出门。”
　　谢重延依依不舍地抱着她，闷声闷气：“你要去哪？”
　　江怀雪道：“《仙途》收工了，路黎今天回京，我一会儿要去接他。”
　　谢重延一听，更加不肯松手。
　　最后又磨来磨去纠缠了半天，江怀雪才把谢重延轰去洗澡。
　　她重新系好衣服，理了下头发。
　　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串没有标注的陌生号码。
　　江怀雪划开接听：“喂，哪位？”
　　对面沉默一息，响起一个出乎意料的声音。
　　“怀雪。”
　　江怀雪挑了下眉，惊异道：“阮先生？”
　　居然是从她离开阮家以后，再也没见过一面，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的阮父。
　　以江怀雪和谢家的能力，当江怀雪不想再见到阮父阮母时，他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出现在江怀雪眼前。
　　更不可能打扰江怀雪的生活。
　　这还是江怀雪首次接到阮父的通话。
　　他从哪里搞到的她的手机号码？
　　阮父似乎有些疲惫：“怀雪，我们能见面聊聊吗？”
　　江怀雪问也不问什么事情，斩钉截铁道：“不能。”
　　她说完就要挂断电话，阮父却急忙道：“还有你奶奶，我们一起。”
　　阮老夫人？
　　江怀雪动作一顿。
　　她考虑片刻，问：“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阮父犹豫道：“三天后，在你奶奶的四合院里，可以吗？”
　　江怀雪蹙眉，她不知道阮父要搞什么，总觉得没有什么好事。
　　尤其是在她这边乱七八糟一团乱麻的时候。
　　不过她最后还是答应了：“可以。”
　　谢重延头发还滴着水走出来：“什么可以？”
　　江怀雪这才挂断电话。
　　“没什么。”
　　她把阮父说的话跟谢重延说了一遍。
　　谢重延也觉得奇怪：“他找你做什么？他又不知道你有钱。”
　　阮父又不知道江怀雪手里有千山集团，他就算缺钱，也不应该找江怀雪吧。
　　江怀雪说：“到时候去了就知道了。”
　　她拿着手机要回房，谢重延跟个年糕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到门口，看样子很想跟她一起走。
　　江怀雪止住脚步。
　　她回头看着谢重延，似笑非笑道：“说起来我刚才忘了问你，你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江怀雪压低声音问：“那你以前做的都是什么梦呀？”
　　谢重延一愣，神情瞬间变得尴尬又心虚。
　　江怀雪趁机开门甩脱他。

第175章 敢当着怀雪的面这么说吗
　　江怀雪回房换好衣服，打算下楼去看看早餐。
　　她在楼梯口遇到明显也是刚起床的谢慧丽。
　　“早啊怀雪。”
　　江怀雪对她笑了一下：“早。”
　　谢慧丽：“昨晚喝多了吗？”
　　江怀雪想到自己干的事情，微微叹气：“是喝多了。”
　　谢慧丽揉了揉额头：“昨天结束时好像没看到你，我跟着老爷子他们喝到最后喝得脑袋都疼了。”
　　江怀雪含糊道：“我扶重延回屋后，就也休息了。”
　　确实是休息。
　　只不过不是分开休息，而是一起休息。
　　谢慧丽没有怀疑：“感觉好多年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了，睡前强撑着喝了醒酒汤，今天还是感觉头疼。”
　　江怀雪看她脸色确实有点憔悴：“公司有什么急事吗？没有的话歇一天吧。”
　　谢慧丽说：“没有什么事情，吃完早饭后我就回去补觉。”
　　她跟着江怀雪走到一楼，发现就她们两个下来了。
　　谢慧丽嘟囔道：“聂豫这个臭小子，昨晚我拦着他不让他喝，他偏不听，还说自己今天早晨肯定能起来，起来什么啊，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江怀雪突然想到，昨晚她和谢重延鬼混，把穆威给忘了。
　　她问谢慧丽：“穆威，就是我爷爷请的那个朋友，他昨天也留宿了吗？”
　　谢慧丽回想了一下：“没有，他走得挺早的，好像是说家里有什么事情，急急忙忙的，我们也没留住。”
　　她笑道：“江老还一个劲儿拉着他说什么夕阳红，我看江老也是喝多了。”
　　江怀雪笑出声来：“夕阳红……”
　　江宏仁对赌注真的很有执念啊。
　　不过她也预料到穆威不会久留，毕竟拿了东西还不赶紧跑还等什么。
　　谢慧丽道：“你在这坐着等我一下，我上去把聂豫喊下来吃早饭。”
　　江怀雪坐在椅子上点点头。
　　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的针织衫，越发衬得皮肤雪白。
　　她原本比谢慧丽要高一些，刚才两个人一起走路，谢慧丽没发现什么。
　　然而江怀雪这么坐着，谢慧丽一站起来，眼神立刻定住。
　　谢慧丽脸色大变，手比脑子抢先一步，拉住江怀雪的领口。
　　针织衫往旁边褪掉几寸，露出来的凝脂肌肤上痕迹明显。
　　谢慧丽是过来人，拨了下衣领，看这印记还沿着锁骨一路向下，声音都变调了。
　　“这是什么？”
　　江怀雪在她眼里跟亲生女儿没什么区别。
　　谢慧丽第一反应是江怀雪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心神剧震。
　　江怀雪也没想到在她视角盲区的侧后颈处有这么明显的“证据”残留。
　　她脸色一红，尴尬道：“姑姑……”
　　谢慧丽对上她的目光，刚刚慌乱惊怒的情绪渐渐消退。
　　从江怀雪的神情之中，她渐渐明白过来。
　　谢慧丽惊愕道：“你和重延……？”
　　江怀雪垂下眼，默认了。
　　谢慧丽卡了一下。
　　她脑子里一时有点混乱：“是昨天晚上……”
　　江怀雪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她和谢慧丽关系亲密，但是在长辈面前说这些，终究是有点不好意思。
　　谢慧丽反应了一会儿，忽然道：“不对啊，你昨天不是喝醉了吗？”
　　她一拍桌子，恼道：“谢重延他出息了，竟然敢趁人之危！”
　　谢慧丽二话不说，转身就气势汹汹往楼上去了。
　　江怀雪：“？”
　　她怔了怔，没想到谢慧丽是这个反应。
　　她连忙站起来追了两步，试图解释：“等等……不是……”
　　谢慧丽已经冲上楼了。
　　谢重延正好收拾完换好衣服拉开房门。
　　他看到门口的谢慧丽，茫然道：“姑姑，你怎么在这？”
　　谢慧丽狠狠拍了他脑袋一下：“谢重延，你给我进来！”
　　谢重延捂住头：“啊？”
　　房门“砰”一下关紧。
　　站在一楼大厅围观全程的江怀雪：“……”
　　好像不该笑，但是莫名很愉快。
　　等到谢慧丽教训完谢重延，又把聂豫拖下楼吃饭时，江怀雪已经回房又重新换了一件高领上衣。
　　这下她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再看不出来一点端倪。
　　聂豫打着哈欠，拖出一把椅子坐下。
　　他奇怪的看向江怀雪：“怀雪，你这么穿不热吗？”
　　江怀雪睨了一眼对面的谢重延。
　　谢重延眼巴巴看着她。
　　江怀雪收回视线，答道：“不热，我下午要出门。”
　　聂豫：“嗨，下午才出门。屋里暖气这么足，你出门之前再换多好。”
　　谢慧丽夹了个小笼包堵住他的嘴：“吃饭！你怎么话这么多，你是唐僧吗？”
　　聂豫懵懵地叼住小笼包，一时也顾不上关心江怀雪为什么穿那么多了。
　　几位老人家全都喝多了，没能正常起床，还都在睡。
　　厨房单独给他们留了早饭。
　　用过饭后，谢重延要去公司。
　　他走之前，犹犹豫豫敲开江怀雪的房门。
　　江怀雪扶着门问他：“干嘛？”
　　谢重延：“今天中午我还能和你一起吃饭吗？”
　　这就是问江怀雪还去不去给他送饭了。
　　江怀雪说：“看情况吧。”
　　谢重延拉住她的袖子：“怀雪。”
　　江怀雪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黏人？”
　　谢重延诚恳又不安：“总觉得不太真实。”
　　江怀雪拽着他的领带让他低头，在他唇边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然后一把推开他。
　　“行了，快去上班，中午找你吃饭。”
　　随即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毕竟她怕不关门，谢重延又要反客为主了。
　　谢重延摸了下唇角，眼底的笑意海水一样涌上来。
　　结果他一转身，不远处的走廊里站着目瞪口呆的聂豫。
　　谢重延方才的神情一秒钟收敛干净。
　　他毫无被抓包的心虚，淡定地问：“你站在那干什么？”
　　聂豫指了指江怀雪的房间，又指了指他，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他艰难道：“表哥……你……怀雪……她……你们……”
　　是他还没睡醒吗？
　　还是他昨天的酒喝太多出现了幻觉？
　　怎么一夜过去，江怀雪和他表哥仿佛就进入了热恋模式？
　　谢重延拧眉：“什么怀雪，以后叫……”
　　他顿了顿，余光瞟了一眼江怀雪的门，想到家里的隔音效果应该不错，便直接道：“叫表嫂。”
　　聂豫张口结舌。
　　谢重延居高临下：“你有意见？”
　　“……”聂豫弱弱道，“表哥，你敢当着怀雪的面这么说吗？”
　　谢重延：“……”
　　他冷着脸：“让开，我要去公司了。”
　　聂豫怂怂地给他让路，暗暗道，不敢就不敢吧，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呢。

第176章 人遁其一
　　江怀雪中午和谢重延吃完饭后，在他那小睡了一会儿，然后才坐着谢西的车去机场。
　　越是火的明星，行程越难保密。
　　《仙途》剧组杀青，路黎返京的消息早就在固定的圈子范围内传开了，机场外边围了一大堆人。
　　“哥哥呢，哥哥是不是这趟航班？”
　　“啊啊啊，马上要见到我老公了，好开心。”
　　“怎么人都要走光了，黎哥还没出现？”
　　“啊，那是不是哥哥的工作人员？”
　　“是吧？那个戴墨镜的不是哥哥的助理吗？”
　　“为什么哥哥身边的人都出来了，哥哥还没出来？”
　　跟着路黎下飞机的工作人员们顶着一众目光，压力很大，也很懵逼。
　　刚才一下飞机，路黎就说要跟他们分开走，工作人员担心他被疯狂的粉丝围堵，他却说他自有办法。
　　工作人员不知道路黎的办法是什么，很是忧虑。
　　可事实证明，路黎真的不见了。
　　真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怎么转眼就不见了。
　　难道这个机场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通道？
　　粉丝们找不到、工作人员看不到的路黎本人，正大摇大摆地走出接机口。
　　他把口罩拉到下巴处，手里拿着墨镜把玩，非常张扬坦荡地走过人群，根据江怀雪发的车牌号找到了车。
　　然后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正在驾驶位专心等人的谢西：“？”
　　他奇怪的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他刚想问江怀雪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就见江怀雪推开了车门，好像在给什么人开门一样。
　　谢西诧异的睁大眼睛。
　　路黎坐下以后撕掉身上的隐身符，高兴道：“你给我的这个符真好用啊。”
　　江怀雪接过废掉的符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还要感谢如梦如雾给我的灵感。”
　　路黎拍她彩虹屁：“明明是怀雪聪明。”
　　他习惯性想凑过去蹭江怀雪，半个身子歪到一半，突然顿住。
　　路黎抽了抽鼻子，迟疑道：“怀雪，你……”
　　江怀雪奇怪：“我怎么了？”
　　路黎犹豫：“你的气息怎么好像变得很陌生……”
　　江怀雪下意识道：“怎么可……”
　　话说到一半，她蓦然一顿。
　　怎么不可能。
　　不是吧，路黎鼻子这么灵？
　　江怀雪诡异的沉默了几秒，胡乱糊弄过去：“唔，可能是今天用了不一样的香水吧。”
　　路黎不疑有他，皱皱鼻子：“你用香水啦？你不要用香水嘛，都不好闻。”
　　江怀雪有点心虚，一迭声答应：“好好好。”
　　路黎转身去找车里的冰箱，想拿瓶水喝，却正对上一张呆滞的脸。
　　“谢西？”
　　路黎眨眨眼，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你怎么这副表情？”
　　谢西看看他，又看看扔进垃圾桶的符纸，缓慢地接受了新的世界观。
　　“……原来阿布萨罗姆①真的存在吗？”
　　路黎反应了一下，哈哈大笑：“没看出来，你这是老二次元了啊。”
　　江怀雪看一眼谢西：“你天天跟我跑来跑去的，才意识到这不是唯物主义的世界吗？”
　　谢西：“……虽然早就意识到了，但大变活人还是突破了我的认知上限。”
　　尤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嗖一下冒出一个人。
　　太玄妙了一些。
　　江怀雪和谢西说过行程，是直接回路黎的住处。
　　他启动车辆，又忍不住好奇心。
　　“刚刚那是隐身符吗？”
　　江怀雪：“算是吧，是我自己改进后的版本。”
　　谢西：“隐身的效果能维持多久啊？”
　　江怀雪：“一般的都是不超过半个小时，我这个差不多能维持三个多小时。”
　　谢西咂舌，思想忍不住滑向危险的领域：“那如果用这个去抢银行或者偷东西……？”
　　“你的思想很危险啊。”江怀雪笑了起来，“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实际操作很麻烦，且不说拿了钱后如何存储，怎么向别人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暴富，就算是天道法则，也会在悄悄注视着你。”
　　她补充道：“而且这种符属于高难度符箓，并不是谁都可以做出来的。”
　　谢西捕捉到关键词：“天道法则？”
　　他觉得这个说法很新奇，还有点陌生：“是指神吗？”
　　江怀雪：“不是。”
　　她想了想：“神是具象化的，但天道法则是抽象的，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世界运行的潜在规则，比如因果联系，就是天道法则。”
　　谢西试图用当代知识体系理解：“类似法律吗？”
　　江怀雪：“更像是制定法律的存在。”
　　谢西不懂：“听起来很厉害，那为什么还有玄学中人顶风作案，比如那个什么丁易林？”
　　江怀雪：“不要对玄学中人有什么误解，他们本质上也是人，是人就会有贪欲。”
　　“就像法律严格无情，犯罪仍旧层出不穷，而且天道法则虽然无处不在，但也有漏洞，于是总有人想钻漏洞。”
　　谢西惊讶：“天道还有漏洞？”
　　“当然。”江怀雪理所应当的说，“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②”
　　“天道本就不够周全，空缺的那一处就是天机，而天机是琢磨不透的。”
　　谢西依旧云里雾里。
　　让一个门外汉理解这些东西实在是太难了。
　　不过没关系，谢西大手一挥：“懂了，就是量子力学。”
　　总之，遇事不决全是量子力学。
　　江怀雪：“……你这么想也可以。”
　　她手机响了。
　　是之前派去调查阮老夫人近一年访客的人发来的消息。
　　江怀雪看了一眼就微微蹙眉。
　　路黎突然道：“怀雪。”
　　江怀雪噼里啪啦打字，头也不抬，漫不经心问：“做什么？”
　　路黎严肃：“还是有完美的东西存在的。”
　　江怀雪疑惑抬眼：“嗯？”
　　路黎反手指向自己：“比如我。”
　　江怀雪：“……”
　　她嫌弃地推开路黎的脸：“你好自恋啊。”
　　路黎：“哈哈哈哈哈哈哈！”
　　————————————————
　　①阿布萨罗姆是动漫《海贼王》中的人物哈，可以隐身。
　　②“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出自《易经》

第177章 一个八卦
　　路黎笑够以后，就抱着水瓶咕噜噜喝水，一口气喝掉了一升容量的水。
　　喝完水他还动来动去，一副坐不住的样子。
　　他看江怀雪低头打字，有点委屈地凑过去：“你干嘛呢，怎么不理我？”
　　江怀雪并不避讳他，直接把手机屏幕往他那边移了移：“之前让人帮我查了点东西。”
　　路黎最先看到的是江怀雪刚发出去的内容：
　　［查查丰厉祖辈情况。］
　　再往上的聊天部分他就看不懂了，好像是在说查出来的什么影像。
　　不过“丰厉”这两个字激发了他的八卦之情。
　　他突然想起还有些八卦没跟江怀雪说过。
　　“你还记得咱们之前拍戏的益城影视基地吗？”
　　江怀雪当然记得：“那怎么了？”
　　路黎：“封了！”
　　江怀雪讶然：“整个影视基地全封了？为什么？”
　　路黎：“就是那个八角亭，我们去过的那个八角亭，被人撞塌了以后，柱子里挖出了小孩子的尸体。”
　　“我听他们都传说是什么童男童女，挺恐怖的，我没看到照片视频。”
　　江怀雪皱了皱眉。
　　她记得自己当时探查八角亭时，确实感觉到其中有一根亭柱的内部是中空的。
　　但是因为是丰厉的地盘，她有些顾忌丰厉，所以没能往深里继续查。
　　没想到里面放的竟然是童男童女的尸体。
　　很明显，那里有什么她当时没能发现的法阵，是用来镇压古墓的。
　　而童男童女的作用，可能跟纤云差不多。
　　想到纤云，江怀雪心头一动。
　　八角亭怎么会突然倒坍？
　　难道是纤云动了什么手脚？
　　路黎说：“出了这么大事儿，官方肯定就惊动了，所以派人来调查。”
　　他顿住话头，偷偷看了眼谢西，又看向江怀雪。
　　他用眼神询问：接下来的话能在这个人的面前说吗？
　　江怀雪点点头，示意随便说。
　　路黎于是放心开口：“调查着调查着就查出了问题，他们挖到了一条巨大的蟒蛇尸体，还有好多条毒蛇。”
　　江怀雪：“等等。”
　　她重复了一遍确认：“蟒蛇尸体？”
　　“青色的吗？”
　　路黎挠挠头：“好像是吧？”
　　江怀雪：“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们掉进去的时候有遇到过它。”
　　那种体量的蟒蛇，墓地里不可能放得下第二个。
　　路黎想了一下，想起来了：“你是说你提过的跟你打架的那个？”
　　江怀雪：“对。”
　　路黎愣住：“那它怎么那么快就变成尸体了？”
　　江怀雪抿唇：“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
　　那个墓室里有奇怪的磁场可以压制人的功力，她遇到一条尾巴都差点没打过。
　　谁又能在她离开后的短短数天里面，直接把巨蟒弄死。
　　路黎猜测：“会不会你当时遇见的就是它的灵体？”
　　江怀雪摇头：“这我还不至于分不出来，更何况我们离开时，它还撞了谢重延一下。”
　　路黎：“怪了怪了。”
　　难道有人在江怀雪他们离开后，又进了墓室，把蟒蛇杀了不成？
　　江怀雪问：“那墓室……”
　　路黎可惜道：“听说墓室废了大半，不过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当地消息封锁得很严。”
　　所以这件事根本没有报道，江怀雪都不清楚。
　　路黎道：“刚看到你提到丰厉才想起来的，那个影视基地不是丰厉的吗？出了这么大事，他也跟着去现场配合调查了。”
　　“咱们剧组的工作人员不小心看到了他，才打听到这个事情。”
　　江怀雪扬眉：“又是丰厉？”
　　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
　　怎么哪里都有他？
　　路黎又瞟了眼前面驾驶座位上的谢西，不想说悄悄话被他听见，就把声音压得很低：“他后面有没有再找你啊？”
　　江怀雪没反应过来：“谁？”
　　路黎眨巴眨巴眼睛。
　　江怀雪：“你说丰厉？”
　　路黎：“对啊。”
　　江怀雪犹豫了一下：“我觉得他可能不是喜欢我。”
　　路黎立刻说：“不可能，他的眼神态度好明显，你别忘我的天赋直觉。”
　　江怀雪小声把最近一段时间查到的事情讲给路黎听。
　　“我怀疑我身上可能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或者是他在图谋什么事情。”
　　“我们之前是以看待正常人的方式去看待他，但是他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路黎听得目瞪口呆：“你是说有个长生不老的人，几十年前给了阮家一样东西，然后几十年后拿走了，结果你查着查着，发现那个人可能是丰厉？”
　　江怀雪点点头。
　　路黎：“……这、这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长生不老？这、这个……”
　　他本想说“这个世界”，余光瞥到前排的谢西，立即含糊了一下带过去。
　　“……不可能做到，又没有那么多灵气。”
　　江怀雪：“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这是倾尽我所有力量查出来的一点线索。”
　　路黎被这件事情震撼得一时有点失语。
　　江怀雪又道：“现在就缺一些板上钉钉的证据了，比如他的祖辈有没有和他长相相似的人。”
　　路黎问：“为什么从这个方向查？”
　　江怀雪：“我之前从重延那里打听到一些丰家的情况，丰家是军政出身，家里面的直系支系非常复杂，但是丰厉接手丰家很顺利，顺利得过于蹊跷。”
　　“所以我怀疑如果他确实长生不老，上一个身份会不会也是丰家人。”
　　她见路黎张大眼睛，补充道：“就是一个想法，还没经过证实。”
　　路黎啧啧感叹：“这要是证实了，岂不是可以搞个走近科学，祖宗和我是一人？”
　　“等等。”路黎想起什么，“他如果真的是长生不老，岂不是修习了什么功法？”
　　他可是接触过不少这个世界的玄学人士的。
　　这个世界的普遍玄学水平是什么样子，他心里一清二楚。
　　绝对没有什么可以让人练了就能长生的东西。
　　路黎脑子里瞬间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念头：“他不会……”
　　他和江怀雪对视。
　　江怀雪跟他的默契早就刻在了骨子里，明白他在想什么。
　　她缓缓道：“结合他对我的态度，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既然江怀雪和路黎是从那个时空穿越而来，为什么丰厉就不能是呢？

第178章 魅惑天赋
　　路黎住的小区是出了名的明星聚集居住地，安保隐私方面做得非常好。
　　谢西送到楼下，江怀雪便让他先回去了。
　　进了家门，路黎去收拾行李，江怀雪在他家里乱逛。
　　“你饿不饿，等下吃什么？”
　　路黎从卧室门口探个脑袋出来：“我想吃你煮的面。”
　　江怀雪愕然：“你疯了吗？怎么突然想不开？”
　　就她那厨艺，做饭和做毒药区别也不是很大了。
　　路黎吧唧吧唧嘴：“就好久没吃了，比较怀念。”
　　江怀雪凝眉：“你确定吗？”
　　路黎：“确定。”
　　江怀雪打开他家冰箱看了看，除了几瓶水和过期的牛奶什么都没有。
　　“行吧，那我订点蔬菜水果上门。”江怀雪问他，“你这次在帝京待多久？待的时间长的话，我给你买点吃的存冰箱。”
　　路黎想了想：“大概半个月吧。”
　　虽然其中真正没有安排的日子也就一个星期。
　　但是对于他这种咖位的明星来说，已经是出奇的宽松了。
　　这还是因为他的戏份刚刚杀青，额外争取到的休息时间。
　　江怀雪估计着日期，在手机上买了一大堆东西。
　　东西送到的时候，路黎正好也收拾完行李，跑过来帮她一起拆封放置。
　　“咦？”路黎拎起一个外卖袋子，“你怎么还订了饭菜？不是说煮面吗？”
　　江怀雪淡定道：“你要吃面，我又不吃，我要吃外卖。”
　　路黎：“？”
　　你自己煮的面你不吃？
　　这像话吗？
　　江怀雪摊手：“没办法，你对我的厨艺有信心，我对我自己的厨艺没信心。”
　　路黎：“……我今天一定要把面都吃完给你看！”
　　然后他就食言了。
　　晚饭时分，开放式厨房餐厅里。
　　江怀雪面前摆着两荤一素一碗汤，路黎面前摆着一碗面。
　　江怀雪不急不忙地吹吹汤勺，喝了一口排骨玉米汤。
　　路黎艰难地挑起面条上面看不出到底是葱还是青菜的绿色物质。
　　你别说，过去了这么久，江怀雪的厨艺还真的是毫无进展啊。
　　江怀雪笑眯眯看他：“你吃呀，你怎么不吃了？你不是挺怀念的吗？”
　　路黎又硬着头皮吃了两口。
　　接着他面色凝重的放下筷子：“怀雪，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江怀雪VS路黎第一回合。
　　路黎败。
　　江怀雪笑出声来。
　　她从外卖袋里又拿出一份饭递给他。
　　“看来我的准备没有错。”
　　路黎扒了一口正常的饭菜，感动得热泪盈眶：“从来没有觉得外卖这么好吃过。”
　　江怀雪笑道：“我可不是故意把面做得难吃的，你知道我水平就这样，我劝过你的。”
　　路黎好奇道：“别人吃过你做的饭吗？”
　　江怀雪摇摇头：“除了你以外，暂时还没有人有这个荣幸。”
　　路黎感叹：“真羡慕他们。”
　　两个人说说笑笑把饭吃完。
　　路黎一吃完饭就开始犯困，脑子都转不动了。
　　他也懒得玩手机，索性就像条咸鱼瘫在椅子上。
　　看着江怀雪收拾外卖餐具和桌面，他慢吞吞道：“要不我来收拾吧。”
　　江怀雪头也不抬：“那你倒是动一动你的手指啊。”
　　路黎呜呜咽咽：“哎呀，我好像突然残废了，手指动不了了。”
　　江怀雪哼了一声。
　　结果等她收好东西洗干净手，刚一回头，一个圆滚滚毛茸茸的狐狸就迎面跳了过去。
　　江怀雪把它举起来：“你不是残废了吗？”
　　小狐狸乌溜溜的眼睛满是无辜：“残废的是路黎，跟我上九宝宝有什么关系？”
　　江怀雪拍拍它的头，捏着它的后颈把它放在肩上：“你是不是胖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又重了。”
　　小狐狸嗲毛：“才没有！那是因为我刚吃饱饭，等我消化完就不重了！”
　　江怀雪拿它的话堵它：“路黎吃的饭，和你有什么关系？”
　　小狐狸哑口无言。
　　江怀雪VS路黎第二回合。
　　路黎败。
　　江怀雪又切了盘水果端到客厅，放在桌子上，然后抱着小狐狸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电视打开以后跳出来的第一个声音就很眼熟。
　　江怀雪微微蹙眉。
　　小狐狸脱口道：“《大厉后宫传》啊。”
　　江怀雪：“你看过？”
　　小狐狸：“看过啊，这么火的剧，都破单台收视率了，肯定要看看学习一下嘛。”
　　它懒洋洋甩了下尾巴：“别说，童萱萱在这里演技还不错。”
　　江怀雪看着电视里童萱萱头上浓郁到发红的桃花煞，抿了下唇：“暂时没空处理她，等我抽个时间吧。”
　　“啊？”小狐狸眼睛猛地睁大，“她怎么了？她有问题？圈内都说她养小鬼，不会是真的吧？”
　　江怀雪奇怪：“你没见过她？你看不出她身上的问题吗？”
　　小狐狸是上古九尾狐一脉，天赋属性就有魅惑。
　　虽然它没有往这个方向发展，但是对于这方面的一些特性应该有所感应才对啊。
　　“我应该看出什么吗？”小狐狸很茫然。
　　它想来想去，倒是想起来了：“我觉得她有点臭算吗？”
　　它本来不好意思说，毕竟童萱萱是个女孩子。
　　但是江怀雪这么问了，它就小声道：“我没跟别人说过哦，就偷偷跟你讲，之前我们遇见过几次，我都觉得她身上有一股很臭的味道。”
　　“后来她还送了我一盆花，我总觉得花好像也是臭的，就扔在一边没有管。”
　　江怀雪：“她送你东西了？你放在哪了？”
　　小狐狸的尾巴尖往阳台方向一甩：“放在阳台上了。”
　　江怀雪抱着它走到阳台一看，阳台角落里果然有一个花盆。
　　花盆里的枝叶早已枯萎，堆在泥土上干巴巴的好像是什么咸菜干。
　　江怀雪蹲下去检查了一番，哭笑不得。
　　“你倒是傻人有傻福。”
　　小狐狸用前爪上的肉垫捂住鼻子，闷声道：“果然没闻错，就是臭。”
　　江怀雪去他书房里现画了张符，贴到花盆上，花盆里残余的枝叶无火自焚，很快就烧得一干二净。
　　江怀雪：“能不臭吗？这里面种着桃花煞。”
　　童萱萱大概是起了什么心思，想通过不正当的方式勾住路黎，但她不知道路黎的本体才是这方面的老祖宗。
　　小狐狸即便不修魅惑一道，但是在这方面的感知度却是很强的。
　　江怀雪笑道：“你这个血脉不修此道，真是有点浪费啊。”
　　小狐狸打哈欠：“不浪费，能被梳毛就很快乐了。”
　　江怀雪摸到梳子，敲了敲他的头：“你就知道梳毛。”
　　小狐狸立刻在她腿上打了个滚，爪子抱住她的手指撒娇：“梳嘛梳嘛，好久没梳了。”
　　江怀雪：“行行行，天天给你梳，把你梳秃。”

第179章 命中注定，天作之合
　　三天后。
　　到了江怀雪和阮父相约见面的日期。
　　阮父和江怀雪约在傍晚五点，在阮老夫人的四合院那里见面。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江怀雪和管家打了个招呼，准备收拾一下就出门。
　　江宏仁戴着渔夫帽，手里拿着鱼竿，刚从外面回来。
　　正撞上拎着包的江怀雪。
　　江宏仁随口问道：“你去哪？”
　　江怀雪说：“阮家人约我见面，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过去听听。”
　　江宏仁“哦”了一声，说：“那你去吧，晚饭不回来吃了是吧？”
　　江怀雪：“不回来了，重延你们吃吧，不用等我。”
　　江宏仁答应了：“好，你早点回来，别太晚，注意安全。”
　　这本来就是很寻常的一段对话，江怀雪说完就想走。
　　但她刚迈出一步，身后就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江怀雪闻声回头，看到廊下拐角处插着干花的半人高花瓶倒在地上，碎的满地都是瓷片。
　　江宏仁也吓了一跳。
　　他茫然了一瞬：“我刚就摆了下手，不知道怎么竹竿就碰到花瓶了，怎么一碰就碎成这样？”
　　江怀雪心底一跳。
　　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没事，让人来打扫一下就行，你快回去换衣服吧，绕开走，不要扎到脚。”
　　江宏仁倒是没有多想，赶紧进屋了。
　　清扫的阿姨过来用扫帚把花瓶碎片都清理干净，掉在地上的干花也都收拾好。
　　江怀雪垂下眼，心不在焉地走到院门口。
　　马上要出大门时，她顿住脚步，又回头看了眼刚才花瓶摆放的位置。
　　花瓶，瓶，平安。
　　她正要出门，刚和江宏仁说完话，花瓶就这么突然的碎了。
　　这算是外应吗？
　　难道是在暗示她此行危险？
　　可是阮家人能有什么危险？
　　江怀雪手搭在心口，怔了一会儿。
　　她在自己的事情上很难精准预测，一时间有些踯躅。
　　但她确实生出一种淡淡的不妙直觉。
　　她很少会有这样的感觉。
　　江怀雪迟疑片刻，决定取消今天的行程，再找人去查查今天阮家人的情况。
　　谢西在门外没等到她出来，一推门发现她站在院里，惊讶道：“江小姐你怎么站在这？”
　　江怀雪：“我……”
　　她刚想说“我今天不去了”，手机却响起来。
　　她一看，竟然是阮老夫人家的那个保姆。
　　电话一接通，保姆就慌张道：“阮老夫人不好了，你快来看看吧。”
　　江怀雪惊道：“你说什么？”
　　保姆声音里带着哭腔：“阮先生他……”
　　她话没有说完，电话里那头便传来混乱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人在大吼大叫，还在吵架。
　　保姆似乎去拦人了，能听到她的尖叫：“老夫人——”
　　江怀雪提高声音：“喂？喂？到底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江怀雪手指紧了紧，她沉声道：“现在就走。”
　　谢西连忙去发动车辆。
　　他刚才听江怀雪打电话说的几句话，仿佛是出了什么事情，连车速都比平时要快。
　　一路上，江怀雪的眉间就没有舒展开。
　　阮老夫人怎么了？
　　阮父过去做了什么？
　　花瓶倒地破碎的征兆，难道其实真正暗示的是阮老夫人？
　　当视线里再次出现那个来过一次的四合院时，江怀雪干脆利落地下车，快步往胡同里走。
　　此时是下午四点多，太阳已经西斜。
　　橘红的光照在前路上，映出血一样的颜色，和胡同里的房子围墙的阴影交错在一起，有种奇异的氛围。
　　江怀雪踏进胡同里两步后，再次停住。
　　她的脉搏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变快。
　　仿佛前方不是什么院落，而是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在等待她靠近。
　　她几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来自灵魂提示般的危险感觉。
　　江怀雪回身。
　　谢西的车就停在原地，应该是在等她进院以后再离开。
　　她现在可以选择走回车上，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但是刚才保姆电话里的声音，又清晰的徘徊在她耳边。
　　江怀雪乌黑的眉眼里掠过复杂的情绪。
　　她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一样反复纠结徘徊。
　　最后她咬了咬牙，低头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信息是发给狼群的人，附有四合院的位置。
　　［一个小时后，带人带东西来这里找我。］
　　然后她直接往胡同中间的四合院走去。
　　依旧是双开的红漆大门，但这次门没有关紧，而是虚掩着。
　　江怀雪伸手推开大门，迈步进去。
　　大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院落里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与此同时。
　　谢氏总部。
　　谢重延办公室的内部座机叮铃铃响起。
　　谢重延一边在键盘上敲字，一边接起电话，冷淡地“喂”了一声。
　　电话里传来秘书处助理的声音。
　　“谢总，前台说有个二十多岁，自称是丰厉先生助理的人，想要见您。”
　　谢重延：“有预约吗？”
　　助理：“没有。”
　　谢重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没有预约不见。”
　　说着他就要挂断电话，助理却急忙道：“等等，谢总，他说是跟江小姐有关。”
　　谢重延伸出去的手臂又伸回来：“江小姐？怀雪？”
　　助理回答：“他是这么说的。”
　　谢重延拧眉：“让他上来吧。”
　　秘书很快就把人带进办公室来。
　　谢重延打量了一下这个其貌不扬的人，让秘书先退了出去。
　　“你是谁？有什么跟怀雪有关的事情？”
　　这人顶着谢重延的目光，没有半点不自在。
　　“谢总，我只是替丰总来送请柬的。”
　　谢重延纳闷：“请柬？什么请柬？”
　　不是说是跟怀雪有关系吗？怎么又变成帮丰厉送请柬？
　　这人答道：“是丰总和江小姐的请柬。”
　　他微微一笑：“丰总说，江小姐命中注定跟他是天作之合，今天就是他与江小姐喜结良缘的日子，特邀谢总前去赴宴。”
　　谢重延遽然色变，他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丰厉有病吧？搞这种恶作剧？
　　这人掏出一个红色外封的请柬，放到谢重延的桌子上：“请柬送到，那我就先告辞了。”
　　谢重延紧绷着脸拿过请柬打开一看。
　　上面双方姓名写的正是丰厉和江怀雪，时间是今天晚上六点，地点是一个xx胡同xx号。
　　谢重延一把揉乱请柬，给江怀雪打电话，却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
　　他从怒意中勉强挣脱出来想了一会，才想起江怀雪今天好像和阮父约了见面。
　　约的地方是……
　　谢重延愣住。
　　江怀雪提过一次阮老夫人的地址，他有点印象。
　　那个地址，是不是就是丰厉请柬上的位置？
　　谢重延后背一冷，立刻意识到不好。
　　他马上给公司的司机打电话：“安排一下，我现在要用车！”

第180章 新的婚事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
　　江怀雪踏进阮老夫人的四合院，身后大门合拢，眼前院落安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按了下手机屏幕。
　　突然没有信号了。
　　这明显不正常的处境，反而让她一直鼓噪的心跳平稳下来。
　　走进来之前，她有所犹豫徘徊，但走进来以后，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江怀雪来过一次，知道待客厅就是主屋。
　　越走近越寂静，她先前在电话里听到的吵闹声、尖叫声、怒吼声，统统消失了。
　　耳边只有风声吹过干枯的树枝时发出的一点碰撞声。
　　江怀雪停在主屋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的人一起抬头看她。
　　江怀雪扫了一眼屋内的大圆桌和围了一圈的人。
　　阮父、阮母、阮如曼、阮老夫人。
　　阮家的人都到齐了。
　　她目光重点在垂眼拨弄佛珠的阮老夫人身上停了停，见她衣着发丝整齐干净，不像发生了什么意外，悄悄松了一口气。
　　阮如曼原本神色不安，见到她更是惊诧：“江怀雪？你怎么会过来？”
　　江怀雪觉得好笑，她也真的笑了。
　　她看向低着头不说话的阮母和面色难看的阮父：“怎么？你们叫我过来还是背着阮如曼的？”
　　阮父和阮母不答话。
　　阮如曼沉着脸看向他们俩：“她是什么意思？不是说今天是来确定遗嘱的吗？为什么要叫她过来？”
　　她说完也反应过来了：“原来刚才说等等，就是在等她？”
　　江怀雪挑眉：“确定遗嘱？谁的遗嘱？”
　　明明在场的人年纪最大的就是阮老夫人，谁要立遗嘱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
　　江怀雪却像是真的很疑惑一样：“是阮老夫人？还是阮先生？”
　　出乎意料的，这大逆不道的话却没能激怒阮父和阮母。
　　阮母头微微一动，似乎想要说话，又没有说出来什么。
　　倒是阮父，眉毛一竖，像是想发怒，又生生忍了下来。
　　“怀雪，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江怀雪沉默一瞬，她看着阮父，慢慢道：“你想要的是我好好说话？还是无条件服从？”
　　阮父皱眉：“有什么区别吗？”
　　江怀雪笑了一声：“对你来说是没有什么区别。”
　　她这话说的颇有点阴阳怪气。
　　阮母忍不住道：“怀雪，我知道你怨我们，但是你也要体谅我们啊。”
　　“我们就一个孩子，需要这个孩子争气一点，好让咱们家更好地发展，曼曼各方面都比你强，我们也是没办法的。”
　　“其实我们也想过好好对你，但是曼曼毕竟在阮家待了这么多年，她当时有那么多固定的圈子，还有那么好的婚约，我们当时没有见过你，又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怕你融不进这里来，让你早点嫁人也是为了你好啊。”
　　说着说着，阮母还委屈上了：“倒是你，你回来阮家后也没为阮家做过什么啊，我们好歹帮你操劳了终身大事，想给你找依靠保障，虽然我们对曼曼不薄，但对你也很不错了啊。”
　　江怀雪还没说话，阮如曼先跳起来。
　　她捞起一个碗摔在地上：“呸！对我不错？你们也说得出口？”
　　阮如曼大声冷笑：“你们不过是觉得在我身上花了这么多年的精力和钱，觉得我长大后是最有利用价值的时候，才舍不得放弃罢了。”
　　“富贵时我是你们的好女儿，家里出现问题我就是可以随便利用的工具了不是吗？”
　　阮母皱眉：“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过去也没真的要你给阮家牺牲过什么。”
　　阮如曼还要争吵，江怀雪手心向下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
　　“停一下，我不是来听你们扯这些家长里短的。”
　　江怀雪看向阮父阮母，只一针见血道：“所以你们是觉得我亏欠了你们，今天叫我来，想让我为阮家做点什么？”
　　阮父阮母面色有些不自然：“也不是让你做什么……”
　　江怀雪：“哦？”
　　阮母道：“我们听说你和谢家还迟迟没有确定关系……”
　　江怀雪：“所以呢？”
　　阮母：“所以我们又给你安排了一桩婚事……”
　　阮如曼愕然一瞬，随即大笑出声：“好！好！真是好样的！”
　　她胸中郁气一扫而空，一边鼓掌一边畅快道：“公平了！大家都是这对利欲熏心夫妻的工具，谁也没比谁高贵！”
　　她琢磨了一下阮母之前说的话，忍不住笑了又笑：“看来是哪个有钱有势的大家族了？才让你们这么痛快地卖女儿。”
　　江怀雪暼她一眼。
　　阮如曼被她这么一看，顿了顿，头脑一凉，猛地扭头看阮父阮母：“既然是嫁她，找我做什么？”
　　阮母眼底闪过一抹心虚，殷切地握住她的手：“曼曼，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做……”
　　阮如曼立刻甩开她：“你休想！不管你们什么安排，我绝不会听你们的！”
　　阮母说：“不是什么大事儿……”
　　阮如曼怒道：“所以你们说什么立遗嘱让我回来，根本就是骗我！你们有阴谋！”
　　阮父不悦道：“什么阴谋不阴谋的，话说这么难听，我们养了你二十年，要你点血怎么了？”
　　阮如曼双眼通红。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
　　“养你二十年”！
　　如果可以选，谁要这样的父母养？！
　　阮如曼推开椅子，正要大吼，却忽地一怔。
　　“你……刚刚说什么？”
　　阮如曼扫视着阮父阮母，难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差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要你点血？”
　　“要谁的血？”阮如曼又惊又疑，“我？”
　　阮母被她甩开也不介意：“就抽一点，曼曼，你放心，我们不会真的伤害你的。”
　　她竭力做出温柔神情，像是想像过去一样，哄住阮如曼心甘情愿地听从父母安排。
　　阮如曼却半点不觉得温情，只觉得恐怖。
　　她虽然蠢了一点，但听到对方要抽她的血，她立刻后退一步，想去拿自己的包。
　　阮母拖住她的胳膊：“你不能走！”
　　阮如曼用力挣脱：“放开！你放开我！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阮母死死拉着她：“你报警没用的，曼曼，你就再为爸妈考虑一次，曼曼，曼曼……”
　　阮如曼也急了，披头散发地低头去咬她的手，阮母吃痛松开，阮如曼拿上包就想跑，阮母却匆忙拽住她的头发。
　　阮如曼惊声尖叫。
　　阮母惊慌失措：“你不能走，我跟你爸答应了……”
　　江怀雪瞬间抬眼：“答应了谁？”
　　阮母顿住话头，无措地望向阮父。
　　阮父避开江怀雪和阮如曼的眼神。
　　“是……丰总。”
　　阮如曼不明所以：“谁是丰总？他为什么要我的血？”
　　江怀雪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丰厉？”
　　阮父默认了。
　　江怀雪：“所以他就派你们来？他自己不来吗？”
　　这未免也太看不起她江怀雪了。
　　这次不用阮家人回答，门外已经响起略微熟悉的温润嗓音，带着笑意。
　　“不知道怀雪这么惦念我，早知如此，我应该一早就在此迎接。”
　　门被推开，丰厉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墙上的老式钟表发出轻轻的“哒”的一声。
　　正好下午五点整。

第181章 做神（高能预警）
　　丰厉走进来时，一直坐在角落默念佛经，拨弄珠串的阮老夫人动作一滞。
　　她脸上的皱纹抖动了一下，但是没有人注意到。
　　丰厉带了三个人，江怀雪只认识一个，就是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丁易林。
　　阮如曼见到丁易林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丁易林看都不看她，只怀着深切怨恨瞪了一眼江怀雪。
　　江怀雪的眼神从丁易林和另一个人身上掠过，径直停在一个老者身上。
　　她叫破对方的名字：“白纯常？”
　　白纯常人老眼神却不老，一双眼睛鹰隼一样锐利。
　　他上上下下把江怀雪打量一遍，进屋时的轻蔑态度收敛了不少。
　　“你就是破了我法术的人？”
　　真人看起来倒是神光内蕴，不容小觑，不像他想的那样可能是靠好运气。
　　江怀雪礼貌微笑：“实在不巧，被我恰好遇上了。”
　　白纯常不客气道：“算你有点本事。”
　　江怀雪淡定道：“不算太强，但应该是比您老强点。”
　　白纯常：“你说什么？！”
　　他上前一步，却被丰厉伸臂拦住。
　　丰厉轻声对白纯常道：“你打不过她。”
　　白纯常眼神阴鸷，面有不甘，忿忿一甩手。
　　旁听他们对话的阮家人这时才察觉异样。
　　这跟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
　　怎么丰厉带人来了以后净说些什么法啊术啊的，丰厉不是喜欢江怀雪吗？
　　“什么法术？”阮母有点胆怯的看向江怀雪，“怀雪，这是怎么回事？”
　　江怀雪看她一眼：“我记得我从回到阮家第一天，就替阮如曼看过面相。”
　　阮母呆了一下：“那不是闹着玩的吗？你……你难道真的会……”
　　丰厉带过来的三个人全都把眼神转到她身上。
　　白纯常对江怀雪冷笑一声：“蠢货一个，这是你妈？”
　　他当面侮辱，阮父阮母也不敢反驳。
　　江怀雪睨他一眼，做了个拈花的手势，冲他轻轻一弹。
　　白纯常下意识侧身想要躲开，没想到江怀雪根本就是预测到了他躲避的方向。
　　他肩膀锐痛，情不自禁“嘶”了一声。
　　丁易林慌张扶住他：“师父！”
　　江怀雪漠然道：“我的事情，其他人最好不要随便多嘴。”
　　丰厉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她如此，不但没有因为自己带来的人受伤而发怒，反而颇为欢喜道：“果然是怀雪，在这个世界也能精进到如此程度。”
　　江怀雪注视着他，慢慢重复道：“这个世界？”
　　丰厉温和一笑。
　　他不忙着回江怀雪的话，却转头看向阮家人。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个丢失多年的女儿生长于山村僻野，除了一张脸外全无用处？”
　　阮父和阮母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丰厉斯文地点点头：“白纯常说你们蠢确实是事实，现在也就你们还被瞒在骨子里了。”
　　“你们知道她就是千山集团的创始人吗？市值千亿的千山集团，真正的幕后老板就是她。”
　　阮老夫人手指颤了颤，她似乎下意识想要去摸什么东西，但又停住了。
　　阮如曼失声道：“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阮父嘴唇动了动，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怀雪。
　　阮母呐呐道：“千山集团……？”
　　除了丰厉的助理外，丁易林和白纯常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一时间各种目光全都聚焦在江怀雪身上。
　　江怀雪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看也没看他们。
　　大开的房门处吹进冷风，残留的日光映在她身上。
　　乌发雪肤，眉眼沉静。
　　她的确美貌绝伦，也的确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子。
　　但是她怎么会是千山集团的老板？
　　众人震撼不已，却也清楚丰厉没有说谎的必要。
　　丰厉继续道：“不止，她还是当世首屈一指的玄学大师，假以时日修炼圆满，可以动摇世道气运。”
　　他似笑非笑看向阮父阮母：“是不是出乎意料？”
　　“你们想解决阮家的困境，想让阮家更上一层楼，其实根本不用讨好外人，想着去借助外人的力量，只要讨好她，她随便洒洒手，漏出一点汤就够你们吃一辈子了。”
　　阮家人说不出话来。
　　在场没有人能说出话来。
　　丰厉把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突然哈哈大笑。
　　“你看到了吗？”
　　他指着这些人，对江怀雪说。
　　“多么可笑多么滑稽多么丑陋的嘴脸。”
　　“怀雪，你看，跟这些人同处一个世道有什么好？”
　　丰厉凝视着她，眼神缱绻温柔，乍一看去满是爱意。
　　“他们全都觊觎你的皮相、你的能力、你的身份地位，觉得你有用时，他们牺牲你，觉得你没用时，他们还是会牺牲你。”
　　“前世今生，诸般此类的事情还少吗？”
　　江怀雪静了一下，反问：“前世今生？”
　　所以她和小狐狸猜对了。
　　丰厉真的和他们来自一个时空。
　　以他对江怀雪的熟稔程度来看，这还是个故人。
　　江怀雪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在修仙界认识的那些人的面孔。
　　与丰厉气质风姿类似的……
　　江怀雪：“你是君泽？”
　　丰厉略显惊讶：“你还记得我？”
　　江怀雪默了一下，实话实说：“本来不怎么记得，但我听说我死了以后你吐血了。”
　　小狐狸跟她重逢见面的第一天时，就提过君泽，说她死了以后，君泽对着她的住处吐血。
　　丰厉玩味道：“听说？上九跟你说的？”
　　江怀雪心下一凛。
　　丰厉居然连路黎的身份也知道。
　　他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丰厉点点头：“确实有这件事，你的死对我打击挺大的，让我伤痛欲绝。”
　　他嘴里说着夸张的话，表情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所以我这不是把你弄到这个世界来了吗？怎么样？我从几十年前就为你选中了阮家，是不是很用心。”
　　丰厉像是等待她夸奖一样笑起来，笑过以后，又收敛表情，眼神幽幽。
　　“如果不是你救了不该救的人，也许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他向江怀雪伸出手，蛊惑一般，声音轻柔道：“怀雪，你何必从九天走下，在这淤泥污浊里游走，不如跟我在一起——”
　　“——做神。”

第182章 你是天道本身
　　做什么？
　　做神？
　　满室骇然。
　　白纯常惊得连肩膀上的痛处都顾不得了：“丰总？”
　　丁易林直接嚷嚷道：“丰总你在说什么？不是说今天过来是设好法阵练成功法大圆满的吗？”
　　阮父惶然道：“什么法阵功法？不是说是要签合同娶怀雪的吗？”
　　阮母扶住桌子茫然四顾：“所以今天到底是要做什么？”
　　阮如曼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比荒唐，全是她听不懂的话，看不懂的人心。
　　她尖叫道：“让我离开！我要离开！”
　　场面嘈杂混乱。
　　墙上的钟表在喧嚣中，再次轻轻“哒”了一声。
　　傍晚五点半。
　　红漆大门“Duang”一下再次打开。
　　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一左一右架着一个垂着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江怀雪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重延？”
　　那两人将谢重延放在椅子上，对着丰厉躬了躬身，就又快速退了出去。
　　江怀雪立刻去探谢重延的鼻息，发现他虽然闭着眼，完全没有反应，但呼吸均匀。
　　应该只是昏迷。
　　丰厉冷眼看着江怀雪的动作：“这么紧张他？”
　　江怀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谢重延的椅子拖到一个角落里。
　　她又握住谢重延的手，像是在探查脉搏。
　　确定无虞后，她才站起来护在谢重延身前：“你对重延做了什么？”
　　丰厉微微一笑：“我能做些什么？我只不过找人去给他送张请柬，告诉他我们今天要在这里办喜宴，他自己不就眼巴巴的来了吗？”
　　江怀雪质问：“那他怎么会晕倒？”
　　“这就要问他自己有没有不小心弄掉什么东西了。”丰厉语气温和道，“毕竟我一看到什么能做法术引子的东西，就忍不住手痒。”
　　怎么可能？
　　穆威拿到的东西明明都被江怀雪动了手脚，根本不能用。
　　丰厉是从哪找到的东西。
　　丰厉似乎看出来她在想什么，柔声道：“想不通吗？”
　　江怀雪抿紧唇角。
　　丰厉不吝于为她解疑：“因为穆威根本就是个幌子啊，我怎么可能会真的指望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拿到什么真东西呢。”
　　他要做的，是让江怀雪放松警惕。
　　“至于我真正需要用的，早就拿到手了。”
　　以血肉毛发或者贴身物品做法术之引，最佳选择当然是血肉。
　　丰厉“好心”地提醒她：“古墓通道那两支箭，还痛不痛？”
　　江怀雪眼底一震：“是你！”
　　丰厉含笑道：“看来你那天是真的很着急回去了，带血的箭头都没顾得上处理，就急忙丢在医院了，可不是正巧被我拿到了吗？”
　　江怀雪脑子里飞速回溯在墓室里发生的事情。
　　“我之所以没有怀疑过你，是因为剧组第二天都在传你和郦雪的绯闻，说你和郦雪孤男寡女待了一晚上。”
　　“其实那根本就是你放出来的烟雾弹，你并不在酒店里，你当时也在墓里？”
　　她想到谢重延当时说过，撞了他一下，害得他踩中机关的是青蟒。
　　“那条蟒蛇你可以控制？”
　　“既然连蟒蛇都可以控制，你肯定不是第一次下墓了……”
　　江怀雪慢慢把所有线索都串起来。
　　墓室中有刘叔家里厂子生产的蒲垫，刘叔手里有个很高级的符咒。
　　符咒的创始人叫向有悔，是刘叔通过丁易林的方式结识的。
　　丁易林身边有谁，现在在眼前站着的，除了白纯常，不就是丰厉？
　　“所以你就是向有悔？”
　　江怀雪盯着丰厉。
　　许多谜团只要有一根线头扯出来，那么就全都清楚起来。
　　“有人二十多年前拿走了玄武的龟壳，还重伤了墓室中的守护者，那个人是你？”
　　丰厉轻笑一声：“是我。”
　　江怀雪：“我一直以为白纯常害谢重延是受谢轩父子所托，其实不是，幕后主使也是你？”
　　“不能这么说。”丰厉随意道，“谢轩他们确实想害谢重延，白纯常收两份好处，只做一件事，何乐而不为呢？”
　　江怀雪眼角余光不经意地从墙上的钟表瞥到大门处。
　　“所以四十几年前，给阮老先生木盒，半年前又拿走木盒的人也是你了？”
　　她顿了顿，又问：“你那会说几十年前为我选好了阮家，把我送到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丰厉勾了勾唇角，不答反问：“怀雪，你是在拖延时间吗？”
　　江怀雪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丰厉：“不明白吗？现在早就过了你约定的时间了吧？你猜你叫来的人，是来了还是没来？如果来了，为什么没能进来？”
　　江怀雪眼睫微微一动。
　　丰厉盯着她，古怪地笑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跟你慢慢聊。”
　　“反正还要再等一个人。”
　　江怀雪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是能把时间拖长一点当然是最好的。
　　丰厉有点苦恼道：“应该从哪说起呢？”
　　“不如从你的身份说起？”
　　“我记得以前在那个世界的时候，有个擅长预测的老家伙，总是说什么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他算是有点水平，看出你命格特殊，所以让你去复苏世界灵气。”
　　“但是他预测不出来，你真正特殊的地方。”
　　“他想让灵气复苏，也选错了办法，真正应该让你做的，不是去献祭，而是飞升。”
　　丰厉注视着她，缓缓露出一个微笑，扔下一个惊天大雷。
　　“怀雪，灵气复苏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回到你应该在的位置。”
　　“你是唯一的变动，也是新生的世界法则，你是天道本身。”
　　众人鸦雀无声。
　　白纯常的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什么……什么天道……？”
　　江怀雪也怔忪了下：“天道？”
　　谁？她自己吗？
　　这比一个人走在路上突然被人说是世界首富还离谱吧？
　　丰厉：“不然你难道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活不过二十五岁吗？当然不是因为早夭，只是因为你在归位之前，需要在人间行走。”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丰厉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你就是人遁其一，一线天机。”
　　江怀雪静了片刻，说：“可是我是人。”
　　丰厉：“一介躯体而已，你可以随时扔掉。”
　　江怀雪着实被这话震了一下。
　　钟表在墙上走动。
　　傍晚六点十分。
　　某个明星聚集的小区内。
　　路黎正趴在沙发上玩手机，门铃响了。
　　小区内安保做的一向很好，所以路黎问也没问，下意识以为是外卖。
　　他毫无防备地拉开门，然后眼前就是一黑。

第183章 我也有资格做天道
　　丰厉和江怀雪说着话，却突然偏了偏头，向着一个遥远的方向笑了一下。
　　“差不多了。”
　　江怀雪蹙眉：“什么差不多了。”
　　丰厉云淡风轻道：“没什么。”
　　“继续说吧，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我可以慢慢解释给你听。”
　　“几千年前，诸神时代，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灵守护天道，后来众神陨落，人道兴起，四灵逐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者沉睡，或者消亡。”
　　“但他们本体的宝物却遗落在人间，只是，不在同一个时空。”
　　“朱雀的雀羽和白虎的皮毛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青龙的逆鳞和玄武的龟背却在这个世界里。”
　　“你不是想知道我给阮家人的木盒是什么吗？”
　　“其实也不难猜，就是雀羽和虎皮，四十年前我把他们交给阮家人，二十年前，我又找齐了龙鳞和龟背，也放在阮家。”
　　“放在阮家的目的，是为了方便你的魂魄降临。”
　　“至于为什么是阮家……”
　　丰厉笑着比了下这个四合院。
　　“怀雪，听说你天赋绝佳，唯独在风水堪舆上不太擅长。”
　　“所以你没看出来这里是个绝佳的聚灵地点吧？”
　　他又漫不经心点了点阮如曼：“还有她。”
　　“你擅长相面，应该看出她本是穷困之相，但因为长在帝京，小有富贵。”
　　“其实帝京只是很小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阮家这处宅院。”
　　“让她这个短命鬼能活到今天。”
　　丰厉喟叹道：“不过能活到今天已经不错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每一句话都是一大堆爆炸的信息。
　　在场的人都被炸得头晕眼花。
　　江怀雪却冷静接道：“所以呢？所以你说了这么多，就告诉我你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这个世界来？你为什么这么做？”
　　丰厉眼里浮起笑意，刚要说话。
　　江怀雪打断他：“如果是半真半假的话，你就不用说了。”
　　她定定看着丰厉：“我只想知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丰厉那点笑意消失了：“怀雪，我并没有想伤害你。”
　　江怀雪揣摩了一下他这句话：“不伤害我？意思就是你另有图谋？”
　　“不是我？那是我身边的人？”
　　她思索片刻：“是谢重延？”
　　“你把我引到这个世界来，跟谢重延有关？”
　　丰厉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神色渐渐褪去。
　　江怀雪打量着他的表情。
　　“看来我没猜错，果然是谢重延。”
　　丰厉声音微冷：“他不重要。”
　　江怀雪笑了一声，完全不信：“他不重要你特地把他弄到这里来？”
　　她想起谢重延身上不正常的浓郁紫气，若有所思：“看来他身份也很特殊了，是什么呢？”
　　丰厉脸色冷淡，明显是不肯说的。
　　江怀雪只能快速猜测：“是神？不，你说了，神都已经陨落了，他不会是神。”
　　“不是神是什么？”
　　江怀雪仔细观察着丰厉的眼神和眉宇间的微表情。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既然我是天机，那他是什么？是大道？”
　　丰厉眉峰轻轻一动。
　　江怀雪立刻捕捉到这一点异样。
　　“谢重延也是天道？”
　　她脑子转的奇快无比。
　　“既然我是天机，他肯定不能也是天机，那么他只能是……”
　　“……四十九条法则的天道？”
　　丰厉一震。
　　这下不用他说，江怀雪已经恍然大悟。
　　她一瞬间联想到更多的东西。
　　如果她是天机，她既然都有化身，那么天道当然也有化身。
　　丰厉为什么要把她引到这个世界来，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有谢重延？
　　她是天道中唯一的变动，是不是意味着她对身为天道化身的谢重延有什么压制作用？
　　丰厉确实没有针对和伤害过她，他的目标一直是谢重延。
　　江怀雪试探着问：“你是想弑天？”
　　丰厉嗤笑一声。
　　江怀雪：“猜错了吗？”
　　既然不是弑天，那么丰厉为什么要对她抱有一种友善的态度，而仇视谢重延呢？
　　“不是报复世道的话，那只能是想取而代之了？”
　　江怀雪看着丰厉渐渐绷紧身体，微微一笑。
　　“看来这次我猜对了？”
　　丰厉冷硬道：“你猜对了又怎么样？”
　　江怀雪：“也不怎么样，但是你一直说别人的事情，对自己只字不提，我实在好奇。”
　　她绕着丰厉走了半圈，想了想：“以前你还是君泽的时候，我印象不深，但也记得你好像没有厉害得可以穿梭时空吧？”
　　“你是怎么做到在不同的平行时空内跳跃的？”
　　江怀雪审视着他：“而且一般人也不会大胆到想要去替代天道吧？”
　　人不会奢想离自己太远的东西，只会觊觎离自己近的位置。
　　“你的身份应该跟重延类似？所以才会有取代他的想法？”
　　“所以……”江怀雪问，“你是什么？”
　　丰厉跟她对视。
　　两个人的目光全都平静而幽深，藏着外人看不透的情绪。
　　半晌后，丰厉像是妥协一样，率先移开了视线。
　　“我是什么？”他平淡道，“我是天地间后生出的一抹意识，我当然也有资格做天道。”
　　阮老夫人转动佛珠的手早已经停下，指尖在袖筒里微微打颤。
　　阮父阮母和阮如曼俱都惊呆在原地。
　　白纯常面色如土。
　　完了。
　　他想，丰厉说的这么明目张胆，只会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会让在场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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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串联了太多的前文内容，有些伏笔当时埋得不太明显，所以可能比较复杂，给不想动脑的崽儿们大概解释一下：
　　丰厉（原修真界君泽）是天地间意外生出的一抹意识，他想取代现有的天道成为新的天道，现有的天道化身是谢重延，而怀雪是可以影响天道规则的天机化身，丰厉把怀雪带到这个世界，是想结合怀雪的力量搞死谢重延，阮家的宅院位置适合他搞事，所以选在这里。
　　这段剧情是早就设定好了，不能不写，但是可能比较无聊，大家忍一忍。
　　（我以后再也不会搞这么复杂的设定了我恨！下本一定专注谈恋爱驯服忠犬！）
　　加快节奏把这些事情都解释清楚，就开始狂掉马甲、全世界一起苏怀雪了！有两个马甲一直没有人猜到捏。
　　就是为什么怀雪会有知名设计师的专属定制包包和她为什么能进知名大学。

第184章 你赢不了
　　当白纯常意识到，丰厉如此肆无忌惮的说出这些秘密，就代表着今天小命不保时，他脸色已经灰败如土。
　　他颤巍巍道：“丰总……”
　　丰厉似笑非笑看他：“怎么？”
　　白纯常嘴唇哆嗦了一下：“我为您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天您权当我什么也没听到……”
　　丰厉淡淡道：“可事实是，你听到了。”
　　白纯常急忙道：“我没听到！丰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现在就走！”
　　“现在走有点晚了吧？”丰厉笑了起来。
　　他观望一圈在场听到白纯常的话以后开始骚动的人们，温柔道：“既然大家都来了，就都一起留下吧。”
　　“你、你是什么意思？”
　　“你还敢杀人吗？！”
　　“丰总，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
　　丁易林见丰厉丝毫不动，大叫一声，扭头就往外面冲。
　　“我不要——”
　　众目睽睽下，一道流光如飞剑，穿透了他的心脏。
　　丁易林低头看了看空洞洞的胸口，脸上连惊骇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浮现。
　　“……死。”
　　喉咙里发出最后一个音节后，他轰然倒地。
　　他的头距离大门还有几米，却永远不可能迈出去了。
　　刚才还喧嚣吵闹的现场霎时间一片死寂。
　　被当面杀了徒弟的白纯常，全身都在哆嗦。
　　他头脑一片空白，还没想好说什么，阮父已经“啪”一下软倒在地。
　　他一把抱住丰厉的腿：“丰总、丰总，你说过我们只要把怀雪带过来，就给我们一大笔钱的，钱我们不要了，女儿给你！求你……”
　　丰厉单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他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丰厉居高临下看着他，笑容斯文平静：“你也配叫她女儿？”
　　江怀雪瞳孔紧缩，立刻抬手想阻止他：“丰——”
　　“咔”一声轻响，阮父的脖子被捏断了。
　　他的头歪歪地倒向一边，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
　　江怀雪抬手那瞬间激起的气流割断了丰厉袖口一片布料。
　　他轻轻接住那块布料，随手扔开阮父，用布料擦手。
　　“脏了我的手。”
　　阮母瘫软在地，捂住嘴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阮如曼愣了一下，猛地扑过去：“爸——”
　　丰厉不急不忙擦完手，才有点为难地望向江怀雪：“怀雪，你刚刚是要为他求情吗？”
　　江怀雪僵在原地。
　　丰厉继续道：“可是他对你又不好，你为他求情做什么？”
　　阮父确实是对江怀雪并不好。
　　他自私自利，贪婪无厌，利益至上。
　　但他罪不至死。
　　江怀雪沉默着收回手，她垂眼看向倒在地上，气息全无的阮父。
　　然后重新抬头审视了一遍丰厉。
　　眼前这个神色和煦，笑容温柔的漂亮男人，眨眼间就杀了两个人。
　　江怀雪此刻再清晰不过的认识到，他根本就是个疯子。
　　他真的有可能把这里所有人都杀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写满了警惕防备。
　　“丰厉，让他们走。”
　　丰厉微笑摇头：“不。”
　　江怀雪静了片刻。
　　是了，跟他讲道理根本没用。
　　丰厉见她不说话，看了一眼时间。
　　六点五十五分。
　　他满意点头：“差不多了。”
　　丰厉偏头看了看扑在阮父身边嚎哭的阮如曼，打量了一下她。
　　“让你富贵活到今天，也是对你不薄了。”
　　主屋旁边就是佛堂，丰厉拎起释迦牟尼像扔在地上，一脚踢开。
　　佛像滚落到昏迷的谢重延脚下。
　　丰厉挥了挥手，把阮如曼抓过来，在她手腕上划了一下。
　　血流如注，阮如曼又惊又痛，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她哭着尖叫：“不！不要！救我！救我！！”
　　丰厉有些不悦：“你太吵了。”
　　他在阮如曼身上某个位置点了一下，阮如曼顿时无法再发出声音。
　　他把阮如曼按在原本放置佛像的位置上。
　　鲜血汩汩流出，却没有流在地上，反而奇异地在周围形成一圈淡红的光晕。
　　所有在场的人，只要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房间里的变化。
　　有雾一样的气体在天地间飞速流转。
　　是灵气。
　　丰厉用阮如曼的血做祭，激活了这座四合院的聚灵功能。
　　灵气源源不断，像河流汇入海洋一样，奔涌向丰厉的身体。
　　白纯常扶着墙，喃喃自语道：“聚灵。”
　　他只在传闻中听过的阵法，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还需要，献祭。
　　怪不得丰厉说所有人都得死，因为阮如曼一个人是不够的，其他人都是丰厉挑选的祭品。
　　丰厉以不同的理由把他们叫来，就是为了杀死他们。
　　白纯常咬紧后牙。
　　他知道他绝不是丰厉的对手，但如果他再不动手，今天是绝无可能活着走出这里。
　　他再不犹豫，使尽全身本事，猛地冲向丰厉。
　　“我跟你拼了！”
　　丰厉皱眉，抬臂挡住他。
　　但白纯常不是丁易林那种草包，他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符，疯狂砸向丰厉。
　　丰厉不得不出手应付。
　　江怀雪抓住时机，风一样掠出，直扑丰厉。
　　她的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到，按理说没有人能挡住她。
　　丰厉也没有挡，他在和白纯常交手的间隙里匆忙侧了一下肩膀，避开了这必杀之招。
　　江怀雪一击不中，立刻翻身换招。
　　满屋子的桌子椅子“唰”一下飘起来，然后齐齐砸向丰厉。
　　丰厉挑眉，目露欣赏：“好！”
　　他挥手，桌椅们在半空中化为粉末，飘飘扬扬撒了一地。
　　“怀雪。”
　　丰厉一边抽飞白纯常，一边叫住她。
　　“你今天赢不了。”
　　江怀雪冷笑一声，不信：“是吗？那我们试试。”
　　她一跃而起，手上雷符飞天。
　　“轰隆”一声巨响，房屋炸开，砖瓦泥土炸得漫天都是。
　　尘埃飞舞中，江怀雪咬破指尖，指尖血鲜红如朱砂，在半空中一息成符。
　　闪电划过天空，惊雷滚滚而来，劈向丰厉。
　　丰厉皱眉，他一把揪住扑过来的白纯常，把他对着雷电一扔。
　　“轰”一下，白纯常从头到尾被劈了个焦黑。
　　但后来的惊雷马上就到。
　　丰厉甩开他，飞身急退。
　　江怀雪如影随形，手上灵气化作一柄长刀，立刻追上去。
　　丰厉退向大门处，双开的红漆大门无声打开，他突然弯腰。
　　江怀雪眼睛一亮，刀尖直指丰厉心口。
　　丰厉把一个人捞了起来，然后转身面向江怀雪。
　　江怀雪的刀倏然止住，天上的雷电徘徊原地。
　　墙上的钟表“哒”一声，划过七点半。
　　丰厉抓着昏迷的路黎，手虚虚卡在路黎喉咙处。
　　他从容地对江怀雪一笑：“怀雪，我说了，你赢不了，因为你在乎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第185章 谢重延和上九你选谁？
　　江怀雪面无表情盯着丰厉。
　　丰厉叹息道：“上九跟着你那么多年，也没见得变聪明，果然精怪再如何也比不得人。”
　　江怀雪蹙眉：“闭嘴！”
　　丰厉失笑：“你到底喜欢谢重延还是喜欢上九？我怎么觉得你护着上九可比护着谢重延要紧张多了？我说一句你就恼了。”
　　江怀雪看着他，微微眯起眼睛：“你喜欢我？”
　　丰厉一顿。
　　江怀雪确实有些诧异。
　　她最开始没发现丰厉的异常时，是有过丰厉喜欢她的感觉，但是后来发现丰厉似乎在搞什么大阴谋，她就把这个想法断掉了。
　　结果就在刚刚，她突然察觉到端倪。
　　丰厉的沉默无疑是一种默认。
　　江怀雪奇怪道：“我见你行事作风，分明没有多少人类的感情，你竟然也会有喜欢这种情绪吗？”
　　丰厉淡淡道：“这不重要，等谢重延死后，我成为新的天道，我们就是世上最般配的人。”
　　江怀雪看他无论怎么样，手都稳稳卡在路黎喉咙前，知道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的破绽，便收了攻势。
　　“照你这么说，我和谢重延现在岂不是已经是天作之合，为什么还要等你替代他？”
　　丰厉定定看着她：“谢重延是旧的天道，他远比你诞生的要早，你的存在是他的威胁，他如果滋生野心想要维护地位，可能会趁你不备杀了你，而我不会，我会先拥护你归位。”
　　丰厉一字一顿道：“我今天就可以证明给你看。”
　　江怀雪默了下：“今天？”
　　丰厉说：“是，今天。”
　　他看着江怀雪的神情，笑了一下：“你当然可以假意答应我，然后等你归位以后，直接先杀死我。”
　　“但是你归位的条件是……”
　　丰厉按住路黎。
　　“需要献祭一个上古血脉。”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均已陨落，但没关系，眼前就有一个现场的九尾狐。
　　江怀雪想也不想，断然拒绝：“不！”
　　“我不需要做什么天道天机。”
　　她绷紧手臂，蓄势待发，脸色极为冷厉。
　　“丰厉，你如果动他，就算是成了天道，我也不会放过你。”
　　丰厉悠悠一笑：“怀雪，你这样就太贪心了，两个人你都想救，这可不行。”
　　他勾了勾唇角，有掩饰不住的恶意：“不如这样，在谢重延和上九之间，你选一个吧。”
　　江怀雪皱起眉头。
　　丰厉本以为她会说“两个都选”，没想到她扫了一眼角落里昏在椅子上的谢重延，又扫了一眼他手下的上九，忽然道：“你保证吗？”
　　丰厉一怔，错愕了一瞬。
　　随即他眼里涌上兴味：“我保证，你选了谁，我今天绝不动他。”
　　江怀雪：“放了上九。”
　　丰厉哈哈大笑，他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来。
　　“真可惜……”他遗憾道，“早知道我就不让人把谢重延弄昏迷了，应该让他看看你亲眼放弃他的场景。”
　　江怀雪眉眼不动：“现在可以放了上九了吗？”
　　丰厉愉悦道：“当然可以，不过我得把谢重延换过来。”
　　他和江怀雪站在大门处，谢重延还昏迷在椅子上。
　　丰厉抓着路黎慢慢退后，退到谢重延身前。
　　江怀雪始终隔着几步距离紧跟着他。
　　丰厉这会儿看她紧张上九，也不觉得烦躁了。
　　比起上九，他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更讨厌谢重延。
　　他面对江怀雪，一手把上九往她的方向一推，另一只手反手去抓背后的谢重延。
　　江怀雪接住路黎，“啪”一下在他脑门上贴了张符，把他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然后瞬息不停扑了出去。
　　天空上乌云压顶，电闪雷鸣。
　　数十道雷电和江怀雪狂风骤雨般席卷而去，一齐劈向丰厉。
　　丰厉已经把谢重延抓到身前。
　　他没想到江怀雪这么不顾及谢重延，表情诧异，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心口就传来一阵剧痛。
　　他下意识把手里的人扔了出去，愕然仰首。
　　一直昏迷不醒的谢重延干净利落地打了个滚，远远避开现场。
　　他双眼雪亮，哪有半点迷蒙之色。
　　谢重延根本没晕！
　　江怀雪是故意引他过来！
　　丰厉脸色变了：“你们早有预谋！”
　　江怀雪和雷电转瞬间便到了他面前。
　　丰厉心口被匕首扎穿，反应不及，半个身子都被劈中。
　　江怀雪根本不留给他恢复的时间，每一次出手都是杀招。
　　丰厉有伤在身，虽然处处都落了下风，但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江怀雪的状态远比他好，却要护着场中尚且活着的人。
　　两个人来往之间已过了百招。
　　江怀雪唇齿带血，丰厉更是半身都是血迹。
　　墙上的钟表早已掉落在地，但仍旧坚强的转动。
　　“哒”一下，晚八点整。
　　院落里忽然雾气四起。
　　丰厉眉眼浮上喜色：“到时间了！”
　　他全力一击后猛地收手，跳到阮如曼身边，踢开她，把手牢牢按在原本佛像放置的位置。
　　云雾奔腾，灵气动荡。
　　天地规则被撼动，雷电消失，天际响起一阵奇妙又动听的音乐。
　　丰厉感受到体内不断翻涌的灵气，魂魄在一遍遍的洗涤。
　　他大笑道：“果真成了！”
　　他马上就可以杀了谢重延，成为新的天道化身。
　　从此他就是世界法则，永生不灭。
　　“啪嗒”
　　丰厉狂喜之下，毫无防备，一个东西从头砸下来，牢牢套住了他的脖颈。
　　他愣了一下，低头一看。
　　是一串佛珠。
　　所有灵气都在这一瞬间顿住，然后疯狂往外涌出。
　　丰厉大惊，他立刻去扯脖颈上的佛珠，佛珠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他又试图抽离魂魄，离开这具躯体，魂魄却像是被禁锢住了。
　　不。
　　这不是普通的佛珠。
　　这个术法，这个术法……
　　丰厉霍然转身。
　　阮老夫人正静静立于他身后，她手里还有另一串佛珠。
　　那是她平时拨动的那串，也是掩人耳目的那串。
　　丰厉又去看江怀雪。
　　江怀雪负手而立，冷冷注视着他。
　　丰厉踉跄了一步：“好！好计策！”
　　他以为自己是布局人，却没想到局外有局。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江怀雪平静道：“发现你是君泽，是在影视基地的时候，发现你有阴谋，是我来拜访阮老夫人的时候。”
　　丰厉点点头，恍惚道：“是我输了。”
　　谢重延从江怀雪旁边走出，走到他身边，把早已准备好的符咒贴在他心口。
　　然后对他微微一笑。
　　“不管怀雪选谁，但我都可以永远陪在她身边。”
　　——————
　　（古早虐身虐心言情里，匪徒抓住女主和女配威胁男主：你只能选一个。男主：我选女配，然后男主追妻火葬场。
　　本文，反派抓住男主和萌宠威胁女主：你只能选一个。女主：我选萌宠，然而并没有追夫火葬场。狗头jpg）

第186章 谢圆圆
　　路黎醒过来时，发现眼前是一片雪白雪白的天花板。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过了几秒才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有人敲门，他以为是外卖员就去开门，然后就晕倒了，再然后……
　　路黎猛地坐起来，起的太快眼前一黑，连忙扶住旁边的栏杆。
　　嗯？栏杆？哪来的栏杆？
　　路黎环视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在一间病房里。
　　他刚才躺着的床就是有栏杆围护的病床。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也没有其他床位。
　　旁边的窗户半开着，透进来的空气异常清新舒畅，隐约带着灵气。
　　路黎面露惊恐。
　　什么情况？
　　他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不会又穿越时空了吧？
　　路黎吓得脸色都变了，跳下床就往外跑，想找个人问问现在是什么国家几几年。
　　他刚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江怀雪拎着保温箱，奇怪道：“你干嘛去？”
　　路黎：“啊，怀雪你也穿了吗？”
　　江怀雪：“？”
　　她伸手摸了下路黎的脑门：“没发烧了，你这说什么胡话呢？”
　　路黎呆呆道：“没穿吗？那怎么我好像闻到了灵气？”
　　江怀雪：“这个说来话长……”
　　她让路黎坐好吃饭，慢慢给他讲了一遍他昏迷后发生的事情。
　　“……丰厉功亏一篑，没能更换天道法则，自己反而落得魂飞魄散，我检查过了，他一缕意识都没能留下。”
　　“当时灵气暴涨，必须找个办法解决，我和重延就提前归位了……重延之前没接触过这些东西，事情一结束就晕过去，就躺在你隔壁，他还没醒。”
　　“白纯常和丁易林都没了，四合院附近发现了十几具尸体，都是丰厉带来的人。”
　　“阮家人……”江怀雪顿了顿，“阮先生当场死亡，阮如曼失血过多，抢救无效，就剩阮夫人和阮老夫人了，那个院子不能住了，阮老夫人已经决定要离开帝京。”
　　路黎咬住筷子，傻眼了：“丰厉他是疯子吗？他杀了这么多人？现场的人差不多是团灭啊。”
　　江怀雪默然片刻：“这事情我也有责任，我因为没能搞清楚丰厉的具体计划，所以准备的并不周密。”
　　更关键的是，江怀雪没想到丰厉这么丧心病狂，当真是杀人如切瓜，毫无顾忌。
　　路黎凑近她一点：“所以怀雪你怎么发现的呀，为什么你在我面前一直都表现得什么也不知道，我还傻乎乎跟你一起发愁呢。”
　　江怀雪：“不是故意瞒你，而是我们身边有丰厉的人，我必须要装作什么都猜不到。”
　　路黎惊道：“丰厉的人？谁？”
　　江怀雪报了个他助理团里某个人的名字，又说：“跟着我的那个助理任嘉也是。”
　　路黎不可置信道：“怎么会……？”
　　江怀雪：“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和谢重延在影视基地时掉落古墓，用口红画符。”
　　路黎：“啊，我记得！”
　　江怀雪说：“我后来发现那支口红的管内被刻了符咒，是追踪符，刻符的手法是上一世君家的风格。”
　　“那个口红是任嘉塞给我的，她说女明星身上怎么能没有口红，然后让我一定随身携带，但我从来不用，他们估计也是料到了这一点，我不用自然就发现不了里面的玄机。”
　　“但人算不如天算，我掉进墓室里后，迫不得已用口红画符，把口红消耗大半，继而发现里面的符咒。”
　　“出来以后我就开始调查任嘉，但她背景资料做的很好，几乎没有漏洞，直到有一次我查到她舅舅的账户上有一笔来自丰家的汇款。”
　　“任嘉经常跟着我，我不知道她在别的地方是不是还动了手脚，也不知道你身边有什么样的监测，这种事情防不住，所以我干脆骗过所有人，假装我什么也没发现什么也不知道。”
　　江怀雪轻声慢语，把那些隐藏在诸多日常细节里的事情一一掀开。
　　“我和重延在出古墓时受伤，去医院拔除箭头，箭头上确实有血，但我本身就精通玄学，怎么可能会放任带有自己血迹的东西留在陌生的地方，所以箭头都被处理过。”
　　“拜访阮老夫人时，阮老夫人喝水，我喝茶，在我给阮老夫人倒水的时候，她握住了我的手腕，在我手腕上写了一个人字，然后我就意识到，阮老夫人家里那个保姆，可能正在外面监听我们的谈话。”
　　“那个保姆也是丰厉的人。”
　　“阮老夫人表面上同我说一些话，实际上用手指蘸水，在桌子上给我写字。”
　　“我离开她那里后，又想办法利用她那边每周上门的保洁阿姨，替换了阮老夫人的佛像，新的佛像里放了一把匕首——没有人会怀疑阮老夫人最爱的佛像里藏有杀器。”
　　“我不知道丰厉要做什么，但是我猜他这么多年筹划，肯定是有大阴谋，就联合重延一起，搞了个佛珠法器，那法器十分凶悍，日夜放在重延那边，紫气缠身，金光闪耀，便是我碰上了都要头疼，更不要说丰厉——这串佛珠放在了看起来最没有威胁的阮老夫人身上，留到丰厉最有危险性的时候使用。”
　　所以后来她那天接到阮父电话时，还以为是阮老夫人和她的事情暴露引来了什么麻烦。
　　幸好丰厉虽然谨慎，但骨子里就瞧不起普通人，他对普通人的态度太轻蔑了，因此对阮老夫人毫无防备。
　　路黎听得大为感叹：“原来背后有这么多事情，现在都解决了吗？”
　　江怀雪：“跟丰厉有关的人和事情都在抓紧解决，但还有一些后遗症……”
　　她表情奇怪，欲言又止。
　　路黎迷茫地眨眨眼睛：“什么意思？”
　　江怀雪慢吞吞道：“丰厉的行为……”
　　路黎：“嗯？”
　　“……导致了这个世界的灵气复苏，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可以修真了。”
　　路黎刚夹起的鸡肉“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他目瞪口呆：“什、什么？”
　　江怀雪静了一下，又道：“而且早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阮老夫人就联系了官方报备，官方专门有个组织，叫特殊事务局，当然，现在已经改名成修真事务局了。”
　　“他们很早之前就在阮老夫人家里的钟表内放置了高科技摄像头，当天在四合院里发生的一切，都被记录的一清二楚。”
　　“为了解释灵气复苏的问题，官方商议后决定，会在之后放出一部分视频内容给大众。”
　　路黎持续呆滞中，只能发出单音节：“啊？”
　　江怀雪：“他们私底下还给重延起了个外号……”
　　路黎瞪圆眼睛，勉强回过神来，好奇道：“什么？给谢重延起外号？”
　　江怀雪略显纠结，正不知道如何解释。
　　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两个拿着一大叠文件的年轻人风风火火闯进来。
　　“江老师，检测报告出来了……”
　　说话的年轻人突然发现路黎醒了，惊讶道：“呦！你醒了！谢圆圆也醒了吗？”
　　路黎：“？”
　　什么玩意？
　　————
　　（本文又名：我和人打完一架后全世界灵气复苏了。）

第187章 史无前例的公关
　　陈圆圆。
　　历史上著名美人，秦淮八艳之一，传闻中因为李自成抢走了她，导致吴三桂叛离，并因此留下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传说。
　　修真事务局看了那天的影像，对于江怀雪拒绝和丰厉合作的坚决态度表示很佩服。
　　一开始讨论的画风也很正常，大家都在夸江怀雪高风亮节，但由于事务局内年轻人很多，他们私底下讨论着谈论着，话题就歪了。
　　有人觉得江怀雪之所以断然不肯与丰厉为伍，是因为丰厉差点伤害了谢重延和路黎。
　　鉴于江怀雪和谢重延的关系，他们便戏称谢重延是当代陈圆圆，江怀雪“冲冠一怒为蓝颜”。
　　尚且仍在昏迷中的谢重延还不知道自己喜提“谢圆圆”的新外号。
　　路黎听完解释捶桌大笑，笑着笑着却突然觉得不对。
　　“等等，三个人的故事中，为什么我没有姓名？”
　　他和修真事务局的两个干事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干事讪讪一笑，心说现在整个事务局都知道你是狐狸精了，你还要什么姓名。
　　他们来找江怀雪是来给江怀雪送四合院的灵气检测报告的。
　　阮老夫人的四合院在昨天那场堪称翻天覆地的打斗中几乎被毁坏了八成，需要推倒重建。
　　房子肯定暂时不能住人了，但这里浓郁的灵气却比别处都高。
　　修真事务局考虑再三，决定申请一笔资金把这处住宅从阮老夫人手中买下来，作为事务所的办公处。
　　他们还聘请了江怀雪做事务局特邀教授——所以事务局上下现在都叫江怀雪“江老师”。
　　江怀雪翻了下那份检测报告，里面图文并茂，从各方面详细报告了目前院落的情况。
　　“没问题。”她快速浏览完，在最后那页签上名字，递给两个干事，“交上去吧。”
　　干事们答应下来，又跟她汇报了一下其他的琐事，就准备离开。
　　江怀雪想了想，叫住他们：“那天录下来的内容，如果你们打算公开，公开之前记得先传一份给我看看。”
　　干事说：“江老师放心，一定会提前征求出镜人的同意。”
　　江怀雪点点头，略有些担忧。
　　她一转眼看见路黎还在那傻笑，敲了下他的头：“你笑什么呢？”
　　路黎：“谢圆圆！哈哈哈哈哈！”
　　江怀雪：“……”
　　她无语了一瞬：“你怎么还在想这个，你听到刚才我们说话了吗？”
　　路黎茫然：“什么？”
　　江怀雪：“如果当天视频公开，其他人还好，但是我们两个，正好暑假有剧要播，到时候我们可能会吸引到所有人的视线。”
　　她顿了几秒，强调：“我这就退圈了，影响不大，所以尤其是你……”
　　路黎愣了愣，随即表情渐渐惊恐起来。
　　“什么意思？全世界可能都会知道我是狐狸？”
　　江怀雪：“不然呢？”
　　路黎慌了，他这下连饭也不吃了：“那怎么行？不行不行！不能公开我的身份！他们不是说会征求出镜人的同意吗？那我不同意！”
　　江怀雪冷静道：“他们指的征求同意，是打不打马赛克的问题，你同意，就不打马赛克，你不同意，就打个马赛克。”
　　但是以当代追星女孩们的火眼金睛，别说给路黎打个马赛克，就算他只露出一根手指头，都能被认出来。
　　路黎：“……那怎么办？”
　　江怀雪也没有好办法：“给经纪人和公司报备吧，提前打好预防针，做好公关引导准备。”
　　……
　　路黎的经纪人翁咏抵达医院，和他们沟通后都惊呆了。
　　“你说什么？”
　　比起江怀雪说的什么灵气复苏，可能会开启全民修真时代。
　　翁咏更在乎的是路黎的事情。
　　她按住太阳穴，只觉得头晕目眩。
　　“路黎不是人？”
　　她签约了好几年的艺人，流量演技都非常在线的当红男星，是个狐狸？
　　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
　　路黎委屈巴巴的反驳：“可我也不是建国以后成的精啊。”
　　他是在别的时空成的精，不归这里管呐。
　　翁咏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大惊道：“你建国前就成精了？你到底多大年纪了！”
　　路黎：“……按照狐狸的种族寿命，我还是个宝宝。”
　　翁咏：“……”
　　江怀雪安慰她：“我们只是让你提前做个准备，但是你也不用太担心，到时候有修真这种爆炸性消息在前面挡着，路黎的事情也不会显得那么离谱。”
　　翁咏简直想拉着她嘶吼：
　　这还不叫离谱，那什么叫离谱！
　　她神色恍惚地离开了医院，回到了公司。
　　从电梯走出来时，她随便点了一个助理，虚弱道：“订个会议室，联系公关部的人开会，就说有重要的事情，哦对，老板在的话也一起请过来。”
　　翁咏坐在会议室里等待人来的过程中，点了根烟，借着尼古丁消化着今天得知的消息。
　　她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怀雪说的灵气复苏全民修真，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一家公司，一个行业的事情，这代表着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里人员全部到齐。
　　翁咏深深呼出一口气，双手撑桌站起来。
　　“伙伴们，接下来我们将要做一个史无前例的公关准备。”
　　公关方向：作为修真新时代的代表性人物，如何做好榜样作用。
　　————
　　（路黎理想中的公关：人人都爱小狐狸。
　　现实中的公关：悬梁刺股，勤奋修真，当全民修真榜样。）

第188章 霸道总裁的壁咚
　　路黎那前无古人，后面也不知道有没有来者的公关内容虽然已经开始准备了，但一时半会儿很难用上。
　　灵气复苏带来的影响官方还没有完全搞明白，在官方捋清楚之前，视频内容不会公开。
　　江怀雪作为特聘教授，每天都得跟着他们开会讨论。
　　她早出晚归，完全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必要时候，还要充当一下修真事务局的门面。
　　比如此刻。
　　“老实点！”
　　几个穿着制服的干事押着一个半面虎头的年轻男人进门。
　　年轻男人四肢无力，表情狰狞：“你们这群卑鄙无耻的小人！用麻醉剂算什么本事！有种正面跟爷打一架！”
　　干事冷笑一声：“有麻醉剂不用非要跟你打架，我有病啊。”
　　年轻男人气得牙齿咯咯作响，叫嚣道：“你们等着，等我药效过了就把你们都吃了！你们以为这破地方关的住我吗？我可是修真界之王！”
　　江怀雪适时抬起头来：“什么情况？”
　　年轻男人闻声转头，半张虎脸和半张人脸一起呆住了：“美、美人……”
　　干事皱眉，先没好气的冲他道：“口水擦擦。”
　　然后才转身对江怀雪恭敬道：“江老师，这是一头华南虎，灵气复苏之前就表现出非常聪慧的状态，灵气复苏后直接化形，我们本想询问他是否愿意加入事务局做编制人员，但他桀骜不驯，打伤了咱们事务局的工作人员，还声称要称王称帝。”
　　称王称帝？
　　江怀雪挑了下眉：“他这脸怎么回事？”
　　干事道：“他有时候掌握不好人形和兽形之间的转换，就会这样子。”
　　男人立刻大声道：“什么！你是在说爷修为不精吗！爷跟你说这是意外！”
　　“爷就是修真界最厉害的，你们这些人类算什么！等我药效过去了我就把你们事务局砸了！”
　　他狂妄地仰起头，又对江怀雪说：“还有你！爷要把你抢走当皇后！”
　　男人一说完就感觉不太对劲，因为几个干事不仅没有训斥他，反而向他投来了微妙的同情目光。
　　“你要抢我？”江怀雪勾了下手指，“过来。”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后背一凉，嘴硬道：“你让爷过……啊啊啊日！”
　　他明明在几个干事手里，结果江怀雪勾了下手指，他整个人都悬空飘了过去，直接停到江怀雪办公桌面前。
　　“你你你……”他一时间语无伦次。
　　江怀雪随手拿起一本书，那本书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中骤然变大。
　　她拍了下男人的脸：“砸了事务局？”
　　明明也没见她用什么力气，男人却仿佛剧痛一般，惨叫一声：“不不不！”
　　他半张老虎形态的脸都痛得开始变向人脸。
　　江怀雪再拍：“殴打工作人员？”
　　男人啊啊啊大声叫痛：“没没没！不敢了不敢了！”
　　江怀雪连拍六下，他痛得浑身都是汗水，如果不是被江怀雪控制着，恐怕已经瘫软在地。
　　情急之下，他口不择言：“我、我、我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江怀雪似笑非笑道：“你做老虎时是，做人时可不是。”
　　男人生怕她再来一下，只觉得再被打下去自己魂都被打没了，他眼睛一转，突然发现江怀雪身后的墙壁上贴着一张事务局的规则，有一条非常显眼：
　　【同事内禁止打斗】
　　男人立刻道：“那我，我要加入事务局！我以后是你同事！事务局禁止打斗！”
　　江怀雪果然顿住。
　　男人一见这个办法有用，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那会还看不起的干事：“我要加入事务局！就现在！”
　　干事看向江怀雪。
　　江怀雪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想加入就可以随便加入吗？小张，带他先去上一星期的培训课程，培训完考试，如果不及格或者他不好好学……”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着男人，似乎在思考处理办法。
　　男人慌张道：“我肯定好好学！”
　　江怀雪满意地点点头。
　　男人被带下去了。
　　一旁的干事殷勤地上前给江怀雪倒茶：“幸好有江老师在，要不然现在情况混乱，一下子还真的不好收服他们。”
　　江怀雪把刚才拿起来的书放回去摆放整齐，站起身来：“今天是不是没什么事儿了，没事我就回家了。”
　　干事忙道：“没事了没事了，江老师明天见。”
　　江怀雪坐上来接她的车，路上接了个经纪人关隆的电话。
　　关隆说今天晚上八点，《仙途》官博发预告片，卫视上也会同时放出来，他会登江怀雪的号转发，跟她说一声。
　　江怀雪：“知道了。”
　　“对了。”关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你和路黎关系好，知道他最近是怎么了吗？”
　　江怀雪奇怪道：“路黎？他没怎么着啊，他不是忙着跟剧组一起上节目做宣传呢吗？”
　　《仙途》电视剧现在正在走宣传流程，江怀雪是腾不出时间来，但路黎得跟着剧组参加不少访谈和综艺。
　　关隆：“我都碰见好多回了，翁姐带着公关部的开会，老总都时不时跟着参加，我问他们也不说，公关部的人还整天神情恍惚的，这还能没事？”
　　江怀雪失笑：“原来是这样，你放心吧，真没事，后面你就知道了。”
　　关隆嘟嘟了几句：“好吧，那你晚上记得看预告片。”
　　不光是关隆说，剧组的群里也在说。
　　大家都很期待预告片出来后的反响，导演盼着拿奖，演员们也盼着名利双收。
　　路黎和江怀雪都参演了这部剧，掌星传媒非常重视，相关部门加班加点的守着时间，准备做好舆情数据监测调研。
　　快八点的时候，江怀雪坐在沙发上等着看电视，谢重延风尘仆仆的回来了。
　　丰厉事败以后，谢轩父子没有了同盟，一击即败，溃不成军。
　　他们还被调查出参与丰厉东南亚贩毒，已被立案调查，预计会被判下不轻的刑罚。
　　丰厉倒下，丰家群龙无首，也是趁势进军的好时机。
　　因此谢重延醒来后忙了两三个月，最近才刚刚能休息一下。
　　他一进门就脱了外套，也没有回房去换衣服，直接在江怀雪身边坐下：“是不是要放预告片了？”
　　江怀雪惊奇：“你也知道？”
　　谢重延这么忙居然还有时间关注她的情况？
　　谢重延松了松领带，幽幽道：“之前我带去影视基地的几个助理，现在都快成你的粉丝了，休息时在秘书区聊天，夸你的话能写成一千字作文，明明平时在我面前话少的很。”
　　江怀雪看他：“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酸？”
　　谢重延静了一下，说：“我没有。”
　　江怀雪凑近他，笑吟吟道：“你不会是酸助理会吹一千字的彩虹屁而自己不会吧？”
　　谢重延不说话了。
　　江怀雪拽着他的领带把他拽近，亲了下他的唇角：“放心，你不会吹彩虹屁我也要你。”
　　谢重延呼吸一乱，下意识就要抱住她加深这个吻。
　　江怀雪却把他往旁边一推：“好了，到时间了。”
　　谢重延蔫蔫地坐回去。
　　八点钟，卫视的预告片准时上线。
　　各路人马纷纷出现，重金打造出来的特效画面瑰丽宏大。
　　前期路黎扮演的男主晏危戏份最多，音乐最激烈的地方，是他坚决道：“从生到死，平凡最好。”
　　画面一转，百花盛开，长街上万人跪拜，紫衫自星光弥漫的夜色里从天而降。
　　她淡淡道：“我可以带你离开。”
　　……
　　江怀雪认真看了一下这个片段。
　　在片场时拍摄简单，按部就班，不觉得效果有多么好，现在经过后期特效完整处理。
　　她自己看都觉得略微有些惊艳。
　　江怀雪问谢重延：“我觉得还不错，你觉得呢？”
　　谢重延没说话。
　　江怀雪侧脸看他，才发现他怔怔看着电视屏幕，似乎在发呆。
　　江怀雪：“……重延？”
　　谢重延扭头注视着她，眼神从怔忪慢慢点亮。
　　江怀雪眨眨眼。
　　谢重延低声道：“好看。”
　　他顿了顿，又望着江怀雪，诚恳道：“特别好看。”
　　江怀雪弯了弯眼角，故意逗他：“真的吗？那你怎么没有一千字的彩虹屁？”
　　“真的。”谢重延又离她更近一点，“但是我没有一千字，我可以用别的弥补吗？”
　　两个人离得太近，江怀雪的声音不由也跟着放低：“别的什么？”
　　谢重延倾身而下。
　　炽热滚烫的气息相互纠缠，瞬间便点燃了这一处的空气。
　　谢重延的吻里总带着一种迫切的需求感，像是生怕江怀雪会跑掉。
　　江怀雪不得不摸着他的后颈慢慢安抚，渐渐将疾风骤雨般的速度降下来，转为更难分难舍的婉转缠绵。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们两个才昏昏然分开。
　　屏幕上的预告片早已经播完，正在放一部古代宫廷剧。
　　谢重延却什么也听不到，他心跳剧烈，呼吸紊乱，眼神还牢牢定在江怀雪红艳欲滴的唇上。
　　江怀雪被他盯得唇瓣发麻。
　　不知道怎么，她突然想起今天白天遇到的那个老虎精，忍不住笑道：“别看了，口水擦擦。”
　　谢重延下意识摸了下唇角，摸完才反应过来。
　　江怀雪笑倒在沙发上：“不是吧，叫你擦你就擦，哈哈哈哈你好像昏了头了。”
　　谢重延也不觉得尴尬，他的目光跟着江怀雪移动，承认道：“我确实昏了头。”
　　昏了头的喜欢你。
　　江怀雪含笑回望他。
　　谢重延从医院醒来以后，他们两个曾经私下认真的交谈过一次。
　　江怀雪坦然承认那晚发生的事情属于一时冲动，她觉得自己是有点喜欢谢重延，但是没有喜欢到一定程度。
　　谢重延听了以后，颇有些委屈：“你的意思是不想负责吗？”
　　江怀雪忙道：“怎么会，我当然会负责的。”
　　她只是不想欺骗谢重延，让谢重延误以为自己能回应出同等程度的感情。
　　谢重延拉住她的手：“没关系，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两个人会有非常漫长的生命。
　　他有许多时间可以陪着她，去打动她。
　　他说：“哪怕需要几百年，我也等得起。”
　　……
　　“也许不用几百年。”江怀雪忽然道。
　　她长发散在米色的沙发靠背上，灯光下容颜清艳惊人。
　　她重复了一遍：“也许不用几百年，我经常感觉自己有比前一天更喜欢你。”
　　谢重延呆了一下。
　　江怀雪犹豫片刻，又补充道：“虽然可能不多，只有一点。”
　　谢重延却全然听不见后一句话。
　　他满脑子只有“喜欢你”三个大字来回旋转徘徊。
　　脑海里像是有一簇烟花炸开，炸得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觉得欢喜。
　　他再也忍不住。
　　低头亲了亲江怀雪的额头，轻声叫她：“怀雪。”
　　江怀雪抬起长长的睫毛，睫毛擦过他的脸颊，带来细痒的触感。
　　她带着笑意问：“干嘛？”
　　她的眼睛流光溢彩，全天下最漂亮最昂贵的珠宝也不能比拟一二。
　　谢重延又亲了亲她的眼角：“怀雪。”
　　江怀雪“唔”了一声，忽然道：“你一点也不霸道总裁。”
　　谢重延正心神荡漾，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迷茫道：“什么？”
　　江怀雪回想了一下。
　　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霸道总裁谈恋爱，要么是包养鱼塘，要么是壁咚。
　　不像谢重延，每天不是抱就是亲。
　　亲起来还没完没了，叫个名字都反反复复的。
　　谢重延思索片刻，大致明白了她的意思，说：“我也可以。”
　　江怀雪感兴趣地挑眉。
　　谢重延一手拉过她的手腕按在沙发上，一手撑在她身旁。
　　他眸光深深，把江怀雪禁锢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他用低沉微哑的嗓音问：“是这样吗？”
　　江怀雪在阴影笼罩中看着谢重延。
　　谢重延五官俊美，背对着光线时，颀长挺拔的优越轮廓便更为明显。
　　这个角度看还真的挺让人心动的。
　　江怀雪若有所思，半晌后道：“你是不是学的太快了一点，难道你以前对别人用过？”
　　刚刚还一脸冷酷霸道的谢重延表情立刻软了下来。
　　他连忙解释：“我没有，我只是之前看到聂豫追的剧里有这样的。”
　　他还没来得及澄清自己清清白白，从来没有恋爱过。
　　江怀雪的笑容就戛然而止，她的眼神越过谢重延，表情诧异：“爷爷？”
　　谢重延回头，看到江宏仁正站在不远处，黑着脸看向他们，他背后还站着满脸愕然的谢老爷子。
　　“你们在干什么？”

第189章 为抱美人归的牺牲
　　从江宏仁和谢老爷子的角度看，是看不到两个人的神情的，只能看到谢重延正仗着自己身高腿长，以一种“强迫”的姿势低头和江怀雪说话。
　　江宏仁脸色难看，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谢重延，你在干什么？”
　　这还是江宏仁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谢重延。
　　谢重延立刻意识到江宏仁误会了什么，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试图解释：“江老您别误会……”
　　“误会什么？”江宏仁强行压抑着怒气，“难道你想说你们是闹着玩儿的？还是说是怀雪逼你这么做的？你真当我老糊涂了不成？”
　　江怀雪：“……”
　　谢重延：“……”
　　他张了张口，很想说真相已经被您看穿了。
　　但他看着江宏仁怒上眉梢的样子，又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倒是江怀雪无奈又好笑地抚了下额：“爷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宏仁平时一向很听江怀雪的话，此时却板起脸：“怀雪你还小，容易受人蒙骗，这件事情你不要插嘴。”
　　他把手里的渔具扔给谢老爷子，黑着脸对谢重延道：“你跟我过来。”
　　江怀雪还要说话，谢重延按住了她的手，低声道：“我去跟爷爷解释。”
　　他跟着江宏仁进了二楼书房，江宏仁“砰”一声把书房门关上了。
　　剩下江怀雪和谢老爷子两个人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谢老爷子将手上的东西都放下，难得有点尴尬和迟疑。
　　“怀雪，你们两个……”
　　江怀雪：“确实在谈恋爱。”
　　谢老爷子虽然已经有了亲眼看到，但还是吃了一惊，忍不住问：“是重延主动……？”
　　江怀雪点点头。
　　谢老爷子脱口道：“他有病吗？”
　　江怀雪：“？”
　　谢老爷子平时在晚辈面前都端着儒雅慈和的长辈面目，此时自知失言，急忙补救。
　　“我的意思是，他既然对你有意，当时为什么要提出解除婚约结为兄妹？”
　　谢老爷子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觉得自家孙子脑子不正常。
　　这个疑问江怀雪想过，谢慧丽问过，如今谢老爷子再次提出来。
　　江怀雪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也不帮谢重延解释，只是把谢老爷子眼前的茶杯挪开，给他换了杯温水，换了个话题。
　　“时间不早了，您小心喝茶睡不着。”
　　谢老爷子悻悻收回想要倒茶的手。
　　也不知道谢重延和江宏仁在聊什么，一点动静都传不出来。
　　谢老爷子心不在焉，频频往楼上看，第一次觉得房间隔音效果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
　　江怀雪倒是很淡定，她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就上楼睡觉了。
　　谢老爷子则硬扛着困意，等了几个小时，终于等到江宏仁和谢重延走出书房。
　　江宏仁脸色并没有比进去时好上多少，看到谢老爷子也没打招呼，一甩手回自己房间了。
　　谢重延揉了揉眉心：“爷爷，你怎么还没休息？”
　　谢老爷子把他拉进书房：“这么大事我能睡得着吗，你们谈的怎么样？”
　　谢重延犹豫了一下：“还可以。”
　　谢老爷子急道：“什么叫还可以？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谢重延：“江老说怀雪可以谈恋爱，他不管……”
　　谢老爷子一喜：“这不是好事儿吗？”
　　“……但是他说怀雪三十岁之前不能结婚。”谢重延幽幽把话补全。
　　谢老爷子：“……”
　　他忧心忡忡地算了一下，等江怀雪三十岁时，谢重延都三十六了，到时候怀雪还能要自家孙子吗？
　　青年才俊那么多，他家孙子又不是个会说甜言蜜语的，到时候怀雪想换人了怎么办？
　　这么好的姑娘错过了可去哪里找？
　　谢老爷子又愁又急，想来想去，觉得都是谢重延的错。
　　要不是当初谢重延主动提出解除婚约，哪有现在这么艰难？
　　谢老爷子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看你就是自作自受，活该！”
　　谢重延苦笑承认：“是我之前犯蠢了。”
　　谢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别想我帮你说好话。”
　　谢重延落寞地叹了口气。
　　当然谢老爷子也只是口头上这么说说，毕竟谢重延是他亲孙子，他必然是要帮忙的。
　　他平时跟江宏仁一起钓鱼下棋爬山，有意无意就要夸一夸谢重延。
　　还把江宏仁的各种爱好透露给谢重延，方便谢重延投其所好。
　　什么古董名画，珍品美玉，大师手工制作茶具……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
　　谢重延甚至每半个月一定会腾出一天时间来，专门陪江宏仁爬山或者钓鱼。
　　谢老爷子看了都觉得牙酸，私底下和谢慧丽说：“我看他是栽到家了。”
　　谢慧丽笑笑：“只要栽对人，甭管栽多深都不怕。”
　　谢老爷子颔首：“这倒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以怀雪的秉性能力，算是重延高攀了。”
　　……
　　第二天是个周末，江宏仁和谢老爷子又坐船出去钓鱼，谢重延作陪。
　　他们临要出门前，江怀雪换了身衣服出来：“我今天不去事务局那边，正好没事，跟你们一起去。”
　　江宏仁来了兴趣：“你也去？不如来赌我们今天谁钓的多。”
　　江怀雪不接招：“咱们俩钓鱼技术半斤八两，谁赢了谁都不光彩，能钓到就不错。”
　　要知道，以前江宏仁出门钓鱼，经常是空手而归。
　　江宏仁得意道：“我现在可不是以前了，很少空竿，经常钓到大鱼。”
　　江怀雪狐疑道：“真的吗？我不信。”
　　谢重延上前帮她收拾东西，温声道：“那边我去过几次，鱼比较好钓。”
　　江怀雪半信半疑，然后她就亲眼见证了鱼到底有多好钓。
　　大家都安静垂钓的时候，江宏仁的鱼鳔突然一动。
　　他眼睛一亮，立刻提起鱼竿，果然见到一尾肥美的大鱼挂在钩上。
　　江宏仁喜不自胜，一边摘鱼，一边大笑道：“怀雪，你看看，我说我现在钓鱼技术突飞猛进了吧？”
　　江怀雪目光在水波荡漾的湖面上划过。
　　她视力极好，普通人看不清的东西在她眼里一清二楚。
　　她刚刚亲眼见到有人潜在水底，把鱼挂上了江宏仁的鱼钩。
　　怪不得江宏仁说自己现在很少空竿，这样下来谁能空竿？
　　是谁这么费尽心思地安排只为讨江宏仁欢心，自然不言而喻。
　　江怀雪转头看向谢重延，似笑非笑，低声反问：“鱼比较好钓？”
　　谢重延轻轻笑道：“为了抱得美人归，只能牺牲一下鱼了。”

第190章 软柿子江怀雪
　　在谢重延投其所好，无所不用其极地讨好江宏仁的日子里，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是盛夏，特殊事务局的许多工作终于捋顺流程，彻底定下规章制度来。
　　江怀雪正支着下巴听局里的人讨论修真门派建立准则，门派收徒需不需要持有教师资格证，手机就突然来消息了。
　　路黎：［惊！娱乐圈爆炸消息来袭！］
　　路黎最近不知道又在看什么东西，说话奇奇怪怪。
　　江怀雪：［……发生什么事情了？］
　　路黎：［仙途提档了！明晚就播！］
　　江怀雪微微诧异：［怎么这么突然？］
　　路黎：［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怀雪：［为什么？］
　　路黎：［仙途提档是怎么回事呢？我相信大家都知道仙途提档的事情了，但是仙途提档是为什么呢？下面就让小狐狸带大家了解一下吧。
　　仙途提档，其实就是因为仙途提档了，所以仙途提档了，大家可能会很惊讶，但事实就是这样，小狐狸也感到非常惊讶呢。］
　　江怀雪无语：［……］
　　［你再这么说话，我的黑名单也将惊讶地迎来第一位联系人。］
　　路黎发来一个捶地大笑的表情包：［不好玩吗？我最近都是这么跟人说话。］
　　［其实是因为卫视上部剧收视率实在太差了，所以仙途紧急提档了。］
　　有些影视剧因为播出后收视率太低，卫视嫌弃影响收益，会重新剪辑内容，加快播出进程，以便快速结局给后面的新剧腾位置，这种事情并不稀奇。
　　江怀雪了然，随口问了一句：［上部剧是什么剧？］
　　路黎回道：［叫什么少女爱情的秘密还是啥的，都市偶像剧，女主是童萱萱，听说投资了不少钱呢，卫视重金买的独家版权，现在赔了三个多亿。］
　　江怀雪眼神一定。
　　童萱萱？
　　那个身带桃花煞的女明星？
　　江怀雪最近几个月太忙，竟然把她给忘了。
　　因为上次江怀雪在路黎家中发现了童萱萱送他的花卉有问题，所以路黎也知道童萱萱的事情了。
　　他忍不住八卦道：［听说卫视这次负责采购项目的副台长，就是她的裙下之臣，现在卫视因为这部剧赔钱赔的太狠，要把副台长降职降薪，那个副台长还无怨无悔呢。］
　　［还有项目的制作方，隔三差五地疯狂送奢侈品给童萱萱，这么大投资亏损了也半点不埋怨她，说全是导演和编剧的错。］
　　［翁姐今天提到她还说觉得她这个人很古怪，明明也不是特别出色的长相，却把男人迷得神魂颠倒，让我离她远点，我都没敢告诉翁姐真相。］
　　［怀雪你什么时候解决她啊？］
　　江怀雪沉吟片刻：［我看一下日程安排，下个休息日的时候想办法见见她吧。］
　　丁易林他们都倒台了，童萱萱的桃花煞还在生效，说明她身上肯定带着什么东西。
　　不过还没等江怀雪主动去找童萱萱，童萱萱先来招惹她了。
　　主要还是《仙途》提档，童萱萱主演的那部都市偶像剧潦草完结的原因。
　　虽然那部偶像剧收视率很差，据闻已经跌破卫视近十年的下限，但还是有一部分观众的，其中一部分就是童萱萱的粉丝。
　　他们对于卫视这种快剪跳剪、潦草结局的行表示极度愤懑。
　　他们制作长图，带话题艾特官方刷屏，相关微博下疯狂评论。
　　但卫视官方岿然不动，就是不回应不理睬。
　　粉丝们于是又将矛头转向接档播出的《仙途》。
　　无知无畏的粉丝们骂了一天《仙途》的制作方和导演后，先惊动了童萱萱的工作室。
　　工作室立刻联系后援会及大粉，告诉他们不能随便得罪人。
　　《仙途》导演窦俊倢是圈内名导，多的是人想要拍他的戏，童萱萱以后还想搭上他的线呢。
　　大粉和后援会也知道轻重，但问题是外面很多粉丝们还憋着一股气，问这怎么办。
　　工作室商量了一下，说那就捡软柿子捏吧。
　　纯新人·软柿子·江怀雪，荣幸地被选中了。
　　这天恰好播到江怀雪饰演的紫衫出场。
　　之前她在预告里的片段就曾经引起热议，招来无数人讨论。
　　许多人认为预告里呈现出的效果是经过了美颜PS，真人必不可能那么好看，今晚都守着准备看正片。
　　然后正片播出，连江怀雪本人看了都感到惊艳的画面，毫无意外地煞到了所有看剧的人。
　　卫视收视率迎来高峰，网上热度飞涨。
　　“紫衫神颜”的话题不到半小时就升到了各大网络平台的热搜榜首。
　　全网含有“紫衫”和“江怀雪”名字的内容像是坐火箭一样飙升，监测数据的工作人员忙得不可开交。
　　【看了吗看了吗看了吗姐妹们！没文化的我，只能说一句：绝了！】
　　【看了看了，我老婆真美！】
　　【斯哈斯哈，老婆的腰好细，皮肤好白，好想当老婆的衣服。】
　　【窦大导演的运镜一如既往的厉害，这个长镜头可以封神了！大拇指jpg】
　　【预感到从此各种古风剪辑中，紫衫必定占有一席之地。】
　　【小声说，没有磕cp吗？那我悄悄磕。】
　　【我磕我老婆跟我的CP！】
　　【我不许有人没看过我老婆！紫衫剧照九宫格jpg】
　　【疑惑，大家都没有老婆吗？为什么要抢我老婆？你们这样和曹贼何异？】
　　……
　　剧播出的当晚往往不是热度的巅峰期，第二天上午才是。
　　然而也正是在第二天上午，十点钟左右——媒体行业公认的最适合发布内容的时间，网上出现了许多声音不和谐的讨论。
　　开始是有普通账号发：【哎呀这个演员我认识，我们学校的校花。】
　　接着再有大量小号跟进爆料：【是开学一段时间才转过来的哦，大学都能转学，应该背景很厉害吧。】
　　【很少在学校里看到她，听说一直都在请假中。】
　　【但是期末成绩好像也很优秀，没在需要补考的名单里看到她。】
　　【和几个富二代走的很近，平时不怎么跟普通同学来往。】
　　……
　　沸沸扬扬小规模发散到晚上，众多营销号八卦号下场了。
　　他们截图搬运，标题起的都十分引人瞩目。
　　【揭开名校黑幕，热播剧女星入校疑云。】
　　【请 @帝京大学解释，女星在校生为何能够长期旷课？】
　　江怀雪没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她和谢重延待在浴室里，搞得满屋子的水。
　　手机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

第191章 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
　　最先发现这些内容的自然是掌星传媒的工作人员。
　　都是一个行业里工作的，谁还不清楚谁。
　　他们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规划有组织的计划。
　　于是在第一时间联系了江怀雪的经纪人关隆。
　　关隆住的地方离公司很近，飞速赶过去跟大家一起开会。
　　他百思不得其解：“怀雪就拍这一部戏，拍完就不拍了，她能碍着谁的路？居然还有人费心思为难她？”
　　工作人员说：“我看不少小号像是童萱萱家那边儿的。”
　　关隆有些吃惊：“童萱萱？怀雪跟她有什么利益冲突吗？还是咱们跟她有什么旧怨？”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应该没有吧。”
　　有一个知情的说：“有一件事倒是有点关联，江老师和路老师出演的那部《仙途》，接的是童萱萱的剧。”
　　童萱萱主演的那部都市偶像剧因为太糊了，他们根本无人关注，所以也没有联想到这方面。
　　关隆听了猜测不由得生出恼怒来：“她自己的剧质量不行，拿别人撒气干什么？”
　　他查看了一下工作人员们整理的所谓的各种爆料，皱起眉头。
　　这一个个爆料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暗示江怀雪贿赂入学、旷课、买通老师、攀附富二代。
　　甚至还有人说她进《仙途》剧组是通过潜规则上位。
　　关隆看得又气又无语：“就差没说怀雪插足别人婚姻了。”
　　一个工作人员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关哥……”
　　她把电脑转了个方向，示意关隆看：“有网友爆料，说江老师背后的靠山就是千山集团的宋俊良，晒出了宋俊良开车接江老师的照片，而宋俊良已婚有子。”
　　这下所有工作人员齐刷刷看向关隆。
　　好家伙，刚说完就来了，这是怎么样一张带有预判功能的嘴啊。
　　关隆：“……”
　　他艰难道：“……那我现在预判大家今年都能发大财。”
　　玩笑归玩笑，当务之急还是澄清目前的绯闻黑料。
　　尤其是最后这个涉嫌插足他人婚姻的，对于女星来说可以说是相当致命的绯闻。
　　而且网友爆料的照片看起来确实不太对头。
　　爆料的网友叫“珍珠芝士味美少女大王”，发文称几个星期前偶遇过一个穿西装的帅大叔开豪车接人，当时她站在不远处，看到男帅女美，就拍了两张照片发给朋友感慨。
　　最近《仙途》热播，她才认出当时被她拍到的女主人公就是饰演紫衫的江怀雪。
　　而另一位男主人公，用以图搜图在网上一搜，就发现对应的是千山集团的宋俊良。
　　她翻出当时的照片，照片上清晰可见宋俊良弯腰给江怀雪开车门，一只手还垫在车沿处防止江怀雪碰到头。
　　这实在殷勤得有些过度了。
　　【不是吧不是吧？我刚要买的房子就这么塌了？】
　　【刚红起来就要毁了吗，这也太快了。】
　　【靠！宋俊良哎！你们知道这个大佬吗？能让他亲自弯腰开门服务上车，这绝对是爱情了！】
　　【金主和女明星，磕到了。】
　　【？？？现在的人都什么三观？看清楚一点，宋俊良已婚！有老婆有孩子！他这是渣男出轨！】
　　【不急着站队，等个后续。】
　　【还有什么后续可说？能让宋俊良这个级别的人物这么做的，除了老板就是老婆，呵呵，虽然是养在外面的老婆。】
　　【这样一看，各种八卦就串联起来了啊！毕竟有宋俊良在，帝京大学当然可以进，长期旷课当然没问题，因为认识宋俊良所以认识许多富二代，没毛病！】
　　【我靠，我觉得楼上真相了。】
　　……
　　“关哥，涉及宋俊良的部分我们需不需要跟千山集团打个招呼？”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看向关隆。
　　说实话，他们也不知道江怀雪背后有没有金主，这些爆料是真是假，他们只负责出澄清公关，把控舆论。
　　关隆犹豫了一下。
　　其实他认识江怀雪也没有太久，并不怎么了解她，但是就是莫名相信江怀雪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先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吧，她可能还不知道这些事情。”
　　结果电话没有打通，语音提示对方已关机。
　　关隆愣了一下。
　　这年头还有人手机关机？难道江怀雪这么早就睡觉了？
　　工作人员听到他这边儿没动静：“关哥，网上爆料内容越转越多了，江老师怎么说？”
　　关隆握着手机尴尬道：“怀雪手机关机了。”
　　工作人员懵了：“那怎么办？咱们不确定事情真假，爆料内容是否属实，没法出声明和引导的。”
　　而且事情如果传播范围过大，即便是他们出了澄清，也会有很多人看不到或者不相信。
　　八卦和谣言永远比澄清和科普要吸引人的目光。
　　关隆在原地走了两圈，最后捶了下手心：“我问问路黎！”
　　路黎和江怀雪关系奇佳，他知道的肯定比自己知道的多。
　　他有路黎的联系方式，不用现找，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
　　路黎火速接通了，听声音还挺疑惑：“喂，关哥？”
　　关隆虽然着急，但也很客气：“路老师看到网上关于怀雪的爆料了吗？”
　　路黎一头雾水地打开社交媒体软件：“什么爆料？”
　　关隆：“就是一些不是很正面的内容，我本来想联系怀雪问一下真假，好方便公关部这边儿出声明，但是怀雪的电话打不通，暂时联系不上，所以想问下路老师知道多少？”
　　路黎搜“江怀雪”三个字，果然搜出来一大堆乌烟瘴气的东西。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关隆一听他这口气就知道稳了：“路老师看到了吗？”
　　“他们都是胡说八道。”路黎气得拍了下沙发，脱口道，“借宋俊良十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包养怀雪，他是怀雪的小弟！”
　　关隆松了一口气：“我就说不可能嘛，原来是怀雪的……什么？！”
　　关隆跳起来，猛地提高声音：“你说宋俊良是怀雪的什么？”
　　大名鼎鼎的宋俊良，是千山集团对外的发言人，堪称千山集团名义上的老大。
　　路黎说他是江怀雪的小弟？
　　是他耳朵出问题了还是路黎的嘴巴出问题了？

第192章 著名书法家今雪
　　“……”路黎气恼之下不小心说漏了嘴，有些懊悔，但想到关隆也不是外人，便还是如实道，“怀雪才是千山集团的真正老板，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宋俊良就是她小弟。”
　　犹如一个惊雷劈下，把关隆劈得外焦里黑。
　　他像是不能理解路黎的话一样，下意识重复了一遍：“怀雪才是千山集团的真正老板……是什么意思？”
　　路黎理所当然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啊。”
　　关隆：“……”
　　他大脑一片空白，沉默了足有好几分钟。
　　路黎“喂”了两声，听他半天没有动静，还以为是信号断了，挂了电话又给他打回来。
　　“关哥，你听得见吗？”
　　关隆整个人都是木的：“听、听得见。”
　　路黎小声道：“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你别告诉外人哦，我还不知道怀雪会不会公开这件事呢。”
　　关隆心想这是不能公开，吓死人了。
　　他恍恍惚惚道：“啊……行。”
　　路黎此时也听出了他情绪不对，猜测他可能是太惊讶了。
　　他迟疑片刻，本来想说的另一件事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吞回肚子里。
　　算了吧，今天他已经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关隆了，其他事情就让怀雪到时候自己说就好了。
　　不过至于这么吃惊吗？
　　路黎不能理解。
　　在他看来，只要是江怀雪，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关隆挂断电话，一抬头发现办公室安静无声。
　　他这时才想起来，刚才他打电话开的是外放，路黎说的话办公室的人都听得见。
　　“关哥，路老师是在开玩笑吗？”有人颤颤巍巍问，“那可是千山集团啊。”
　　今年最新估值的市场价值远超过万亿了。
　　关隆没说话，他扶着桌子坐下：“……让我缓缓，我腿软。”
　　众人都知道，路黎根本不可能也不会开这种玩笑，他说的只会是事实。
　　虽然这个事实比任何玩笑听起来都要离谱。
　　一个工作人员露出如梦如幻的表情：“所以我是在给万亿市值的公司老总做公关吗……我以后跳槽可以把这段写进简历吗？”
　　关隆喃喃道：“照这么说，我给万亿市值的公司老总当经纪人，岂不是能吹一辈子？”
　　办公室里现在不到十个人，十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的沉思。
　　“我之前听人说千山集团的老总姓薛，所以不是薛是雪吗……”
　　“江老师、哦不，江总明天看到这些爆料，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让这个平台破产……”
　　“我现在竟然有点同情童萱萱，谁能想到呢……”
　　有个工作人员发呆半天，感叹道：“我觉得现在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是天塌了，我也不会惊讶了。”
　　其他人深有同感。
　　他们现在也不着急反黑辟谣了。
　　只要他们回头能把这个消息放出去，就足以引爆所有行业的新闻头条。
　　现在所有黑料绯闻都将在这爆炸性的消息冲击下烟消云散。
　　然而他们不着急，却有人着急了。
　　半个小时后。
　　被大量询问艾特质疑的帝京大学官博负责小组，在得到了校长的同意后，发布了说明。
　　所有关注这个事件的人都第一时间打开图片查看。
　　图片不长，只有几百字，但所有看到的人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他们把关键句子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著名书法家今雪，受邀入校指导……］
　　【我傻了，是我知道的那个今雪吗？前几年有副字在海外拍出天价上热搜的那个？】
　　【能称得上著名书法家的今雪，好像只有一个……】
　　【所以江怀雪＝今雪？沃日？？？】
　　【点进来之前：让我看看你能狡辩出什么东西。点进来之后：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吃瓜吃出爆炸性新闻！震惊我全家。】
　　【不是吧？江怀雪现在这么火，怎么一直没有人扒出来？】
　　【楼上但凡搜索一下都不会问出这种问题，当然是因为今雪从来没有在公众媒体上露过面啊。】
　　【跨圈如跨山，给大家科普一下今雪：
　　国内现代著名书法家，xx协会特邀指导教授，xx研究院书法顾问，xx艺术品国际名誉副会长（请注意，她之所以是副的，不是因为她水平不行，是因为她不想管事。）
　　今雪擅长楷书、行草，风格秀丽，格调清雅，书法有情态超逸，神采艳发的美名，因为作品不多，所以最常出现在拍卖会和私人馆藏所内。
　　据传闻，今雪在古董鉴定方面也颇有造诣。】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刷手机，所以她这么牛批才这么小，可怕。】
　　【其实放在别的行业并不稀奇，少年出天才的例子太多了，但是放在书法界内，还是挺传奇的。】
　　【悟了！所以人家进学校根本就不是去当学生的是去当老师的！】
　　【绝了，这一波我愿称之为最强打脸！】
　　【那她跟宋俊良是怎么回事啊？】
　　【这还用问，多半是宋俊良想买她的书法呗。】
　　……
　　掌星传媒办公室里，刚刚还在说“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再惊讶”的那个人，盯着电脑屏幕张大了嘴。
　　“……我错了，原来这世界上还是会有更让人惊讶的事情的。”
　　而且这些事情发生的源头，都是一个人。
　　关隆做了一个深呼吸，以克制他像是一锅沸水般翻滚的情绪。
　　但他怎么也克制不住，最后握着拳头用力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苍天啊大地啊！
　　他到底签了一个什么身价的艺人啊！
　　————
　　（我记得最开始那几章就是怀雪刚入校的时候，在黑板上写名字就有说过她字写得很特别，只是这个马甲一直没机会掉。）
　　（关于文中工作人员说写简历那个，有个类似的真事儿。因为我们工作内容跟娱乐行业挂钩嘛，所以有些来面试投简历的应聘者都会写一些自己沾边的工作履历，有一次有个应聘者写自己参与了XX公司投资xx亿的重要项目，结果面试时问他具体情况，他说是追选秀节目时花钱打投了……(>v<)差点没把我们笑死。）

第193章 糊弄学使人掉马甲
　　网上的风向刹那间就得到了转变。
　　从讨论江怀雪的绯闻八卦变为讨论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书法家。
　　如果“今雪”的名气小一些，那么可能会有很多人质疑她怎么配称为“书法家”，她在书法方面是不是真的很有造诣。
　　但今雪这个人物早已声名斐然，在书画界广受赞誉，是国际范围内的名家。
　　就算有人想要质疑，也拿不出什么理由来。
　　因此大众更为好奇和激动的部分是她年纪和成就的反差。
　　【自古英雄出少年，诚不欺我。不像我，年纪是少年人的两倍了，还在问我妈今天中午吃啥=_=】
　　【关键是她这么厉害还这么美，女娲造人时是不是太偏心了一点，对她就是精雕细琢，对我就是泥点子随便乱甩。】
　　【这种大佬居然隐姓埋名混娱乐圈，跪了。】
　　有八卦号趁机蹭热度，整理了一波各种行业中杰出的少年人，发出来转发评论飙升，达到该账号运营以来的热度巅峰。
　　什么儿童奥运冠军、未成年科学家等等，各个拿出来都金光闪耀。
　　江怀雪被列入文化领域，旁边还认真地标注了【兼职演员】。
　　她相貌本就出众，在名单中更是显得出类拔萃。
　　不少人注意到她简介里面的标注，感兴趣地去搜电视剧，然后被紫衫惊艳圈粉。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关隆当下最愁的是联系不上江怀雪，不知道公司层面的公告要怎么发。
　　这要是一般艺人，公司也就直接代为决定了。
　　但江怀雪现在这身份，关隆哪敢替她拍板。
　　他估计明天掌星传媒老总知道这事后，都得把江怀雪供起来。
　　……
　　江怀雪尚且不知道一夜之间，自己的小马甲就掉了一个。
　　她跟谢重延闹得太晚，天都快亮了才昏昏沉沉睡过去，根本没精力去看手机。
　　还是谢重延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她的手机是关机状态，帮她充上了电。
　　谢重延系好领带以后折回床前，低头吻了下江怀雪的额头。
　　“我去公司了，让阿姨给你留了饭，你醒来后记得吃。”
　　江怀雪睫毛抖动片刻，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谢重延神采奕奕，活像是采阴补阳的某种精怪。
　　她声音沙哑的“嗯”了一声。
　　谢重延看她困意浓重，迷迷糊糊的样子实在可爱，一时舍不得走，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江怀雪被他亲得不耐烦，一把推开他，把薄被拉高蒙住了头。
　　谢重延：“……”
　　他对着一团被子没处下手，只能悻悻然上班去了。
　　而江怀雪蒙在被子里感受不到光源，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
　　等到她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她慢吞吞洗完澡后，才想起来给手机开机。
　　一大堆消息和未接听的语音视频电话提示争先抢后地跳了出来。
　　帝京大学石校长：［为了防止舆论扩散到恶意的方向，所以让学校公布了今雪的身份，你手机关机，来不及跟你商量，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江怀雪想了下，觉得没有什么关系，于是回复：［没有什么影响。］
　　聂豫和珠珠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里，两个人用大量表情包展示了自己的心情：
　　［看到这只上蹿下跳的猹了吗？就是我本人，还来不及生气，就先被震惊到了。］
　　［怀雪到底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好家伙，马甲一层又一层！］
　　［@怀雪，能不能给我写一幅字，我留着当传家宝。］
　　［怀雪怎么一直没出现？我睡到中午都醒了。］
　　江怀雪看那些表情包看得眼睛都花了，挑着文字内容看完以后，简洁回复：
　　［睡过头了。］
　　［一人一副，没问题。］
　　聂豫和苗珠珠高兴得差点当场在群里表演二人转。
　　江怀雪继续把页面往下滑，看到了路黎聊天对话框旁边显示的99+。
　　她眼角抽了抽，差点想顺从心意直接不看。
　　但是想到小狐狸会炸毛哭哭唧唧，又扶住额头点了进去。
　　路黎的情绪心态转变完全通过发送的消息展示出来了。
　　［居然有人黑你，还是有组织有计划的！岂有此理！气死我了，他们太不要脸了xxxxx］
　　［黑你的人竟然是童萱萱家的！这没有十年脑血栓能干出这种事？怀雪你快打飞她快快快！］
　　［对了QAQ我不小心跟关哥说漏嘴了，不过关哥是自己人应该没关系的吧，小狐狸委屈gif］
　　［帝京大学官博发声明了哈哈哈哈哈我刚看到好多黑子在删微博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哪怕江怀雪一直在睡觉，没有回复他，他一个人也能连文字带表情包的刷屏。
　　——表情包还是用他的本体形态小狐狸制作的。
　　江怀雪把表情包一一收藏，回道：［知道了，不用生气，我来解决。］
　　待看的消息实在太多，江怀雪身上乏力，没什么精神，不想全都仔细看，便拿出敷衍大法。
　　她飞速浏览打字，批量回复［好的］、［收到］以及终极糊弄词［嗯嗯］。
　　江怀雪平时的形象实在是太具有欺骗性，天生有一种清冷尊雅的气质在。
　　再加上她基本上不糊弄人，极少会这么随便应付聊天。
　　因此哪怕她这会儿明显使用了糊弄学，收到的人也只当是她事务繁忙，无暇多谈。
　　她就这么高效又顺利地解决完了庞大的消息量，放下手机下楼去吃饭了。
　　等到她吃完饭回来发现手机消息又爆炸了。
　　江怀雪有些奇怪，一个书法家的马甲这么半天了还没过去吗？
　　结果她点开一看，发现这次大家问的全都是千山集团老总的事情。
　　问的人远比之前的人还要多的多，许多沉寂在列表里几乎没有联系的人都跳出来直呼膜拜大佬。
　　江怀雪愕然。
　　怎么回事？她就吃个饭的功夫，怎么又一个马甲掉了？
　　正好路黎的消息跳出来：［怀雪你想开同意啦？太好了！下次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黑你！小狐狸得意摇尾巴gif］
　　同意？
　　她什么时候同意了？
　　江怀雪带着一点微妙的不祥预感点开自己和宋俊良的聊天对话页面。
　　四个小时前，宋俊良给她发了一堆消息。
　　倒数第二句是问她：［怀雪，我看还是直接公开算了，省得总有蠢货送上门来折腾，公开身份也好震慑一下他们，你觉得怎么样？］
　　当时江怀雪看得匆忙，没仔细看这句话，只看到了下一句。
　　——［我看这次的事情像是有预谋的，不能随便抬手放过，得给他们点教训。］
　　于是江怀雪回复他：［嗯嗯］
　　江怀雪：“……”
　　她就偶尔偷懒糊弄一下，这也能翻车吗？

第194章 头上可能有点绿
　　江怀雪对着聊天页面无语凝噎。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也能干出这种无厘头的事情来。
　　但显然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网上铺天盖地已经传遍了关于她的消息。
　　她随便打开一个手机软件，都能看到推送。
　　正经严肃的有：【千山集团最新公告，神秘幕后老板身份曝光。】
　　骗流量的震惊体也有：【爆！某盛世美颜女星私下竟有这种身份……】
　　还有插科打诨的人把之前一个网友的评论转发出来。
　　【预言帝在此！//@基金不要绿：让宋俊良这个级别的人物这么做的，除了老板就是老婆。//@八卦集合大王：网友爆料紫衫饰演者江怀雪与千山集团宋俊良接送照片……】
　　【牛哇，谁能想到她真的是宋俊良老板呢？】
　　【这会再回过头看宋俊良给江怀雪开车的照片，品味出了社畜的心酸，谁对着大老板能不小心翼翼呢，心碎。】
　　近两年来，关于工作和社畜的话题本就是社会热点，用这个角度看问题的网友发言很快就得到了大量关注。
　　#原来宋俊良也要给老板开车门#的话题迅速蹿升，不少网友纷纷感慨，不管是高管还是职员，对着真正的大老板都是打工人啊。
　　年薪千万、手握期权股票的宋俊良：“……”
　　心情很复杂，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同情的一天。
　　不过千山集团的股票因此暴涨，就纯属是意外之喜了。
　　***
　　关隆站在掌星传媒老板办公室里，身边围坐着一圈高管。
　　他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给江怀雪打电话：“怀……啊不，江总！”
　　江怀雪：“……你干嘛呢，好好说话。”
　　关隆欲哭无泪：“我想问问，你有意收购掌星吗？”
　　江怀雪奇怪道：“我收购掌星做什么？千山没有影视事业板块，娱乐相关的只有游戏电竞。”
　　关隆干巴巴道：“哦哦，没什么。”
　　挂断电话后，他小心看了一眼众人，道：“我说了，她当时签约真的只是为了演戏。”
　　因为江怀雪头上突然冒出来一个“千山老总”的光环，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大了意义。
　　掌星传媒的高层竟然怀疑她是想亲自体验影视行业工作，好为了千山集团拓展新的业务线。
　　关隆说不可能，他们还不相信，激烈地讨论了两个小时江怀雪做艺人的深层用意。
　　关隆：“……”
　　仿佛梦回高中语文课，听到老师分析阅读理解文章中“今晚月色昏暗”这一描写到底是揭露了当时的社会黑暗，还是表达了作者的沉郁心情。
　　此时众人都清清楚楚听到了江怀雪的回答，一时之间又是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失望。
　　毕竟那可是千山集团啊。
　　掌星传媒的老总拍了拍关隆的肩膀，郑重道：“不管怎么样，你只要把人好好供着就行了，咱们公司的未来全掌握在你手里了，你好好干，年底奖金翻三倍。”
　　关隆热泪盈眶，也不知道是被奖金感动的，还是因为头一次肩负这么重大的使命。
　　当经纪人当到决定公司命运，除了他也没谁了。
　　***
　　正所谓一家欢喜一家愁。
　　童萱萱工作室在看到江怀雪被曝出是书法家今雪时就预感不妙，急忙联系合作的营销号删除闭嘴。
　　但营销号们听话，养蛊出来的粉丝们却没办法做到令行禁止。
　　不少人还嘴硬着叫嚣：【书法家怎么了？书法家就不能傍金主了吗？】
　　【这照片实锤了OK？不管她什么身份，这都没得洗！】
　　然后千山集团就在下午发布了江怀雪的大boss身份声明，并且表示已经录屏了网络上关于江怀雪的不实谣言及谩骂内容，会由千山的律师团向平台方提出交涉，追究法律责任。
　　千山的律师团，人送外号“不败战神”，盯上谁，谁就得脱一层皮。
　　童萱萱粉丝们这下真的慌了，开始疯狂删评论转发试图注销账号，但是已经太迟。
　　许多先前仗着是上网就肆无忌惮的人都收到了平台方的通知。
　　而童萱萱工作室也知道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现在的事情他们已经不能掌控，必须由正主出面。
　　童萱萱的裙下之臣们听说情况，都自告奋勇想帮童萱萱去和江怀雪求情，童萱萱考量了一下，觉得让他们去不够有诚意，最终还是自己亲自联系了江怀雪。
　　“……都是粉丝们不懂事儿，我们没能及时发现处理，才让江总受牵连了，江总可千万别误会呀～”童萱萱声音娇俏，哪怕通话对象是个女孩子，也能撒娇撒得浑然天成。
　　“江总大人有大量，给我个机会赔罪，好不好嘛～”
　　江怀雪神情毫无波动：“可以，就明天吧，我也挺想见见你的。”
　　不得不说，她对这个连给女生打电话都要发散桃花煞威力的女明星产生了些许好奇心。
　　童萱萱拿不准她这个“挺想见见你”是什么意思，只本能察觉不像是有什么好事儿。
　　但事情到这一步，不见面就很能达成和解，她不能不去。
　　童萱萱以己度人，觉得女人哪有不爱帅哥的，更何况是江怀雪这样身份地位的人，便挑了个常去的会所。
　　里面的帅哥上到成熟大叔，下到刚成年的小狼狗小奶狗，应有尽有，个个嘴甜脸帅会哄人。
　　这种地方属于知道的人一清二楚，不知道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足。
　　江怀雪没听说过，以为只是什么私房菜馆，毫无防备地就答应了。
　　谢重延正好顺路，便开车送她。
　　会所外面装修得清幽雅致，名字也起的好听，叫“魏晋”，谢重延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但没有想起来。
　　再加上他也没看出什么特殊之处，看江怀雪进去就调头走了。
　　走到半路，他忽然想起会所的名字在哪里看到过了，连忙停车去翻朋友圈。
　　果然在一个贵妇朋友圈里找到了照片。
　　照片里，包厢光线暧昧迷离，贵妇和她的姐妹们左拥右抱，美男环伺。
　　定位地点正是“魏晋会所”。
　　谢重延脸色瞬间转黑，捶了一下方向盘，火速折返。
　　他给助理打电话，沉声道：“半个小时后的会议推迟，我这里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助理迟疑询问：“谢总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谢重延冷冷道：“没什么。”
　　只是脑袋上面可能要绿了。
　　————
　　（老婆们好聪明！看出正文要完结了嘿嘿嘿，其实以这些设定往长了写也可以但是我觉得没有必要啦，大概200多章完结正文，然后还有一些想写的番外，比如说养崽日常；怀雪和重延去原来的修真世界探亲；这个世界的修真环境成熟后，后世如何评价怀雪；为姐报仇的小桃本想金盆洗手结果遇到渣男，扬飞渣男骨灰等等，番外就相当于许多小故事合集嘛～ ̗̀=w=）

第195章 桃花煞
　　江怀雪走进会所之前，也留意到了会所的名字。
　　魏晋，名字还挺特殊。
　　她心想，这个老板多半是崇尚魏晋风格的文化人。
　　在前台做完身份登记，转过一个拐角，她迈进一个大厅式的房间。
　　房间装修得很雅致，有假山流水、绿竹盆栽，隔几步就有沙发和桌椅。
　　江怀雪一露面，大厅里的人就都抬头望了过来。
　　她怔了一下，这才发现大厅里几乎都是男性。
　　他们穿着打扮各异，但拥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长得帅。
　　见到江怀雪以后，他们眼前一亮，互相对视一眼，唰唰唰一齐站起来几个人迎过来。
　　“这位女士，有预约吗？”
　　“小姐姐看着好眼生，是第一次来吗？”
　　“美女约了人吗？哪间包厢呀？”
　　江怀雪此时还没反应过来，正纳闷这家服务员怎么都是男的，就听到大厅中间有人重重地咳了两声。
　　刚才还围着她的几个人顿时都失望地垮下脸，四散开去。
　　“完了，简哥要出手了。”
　　“唉，果然连简哥都主动了。”
　　听得满头雾水的江怀雪：“？”
　　她闻声望去，就见咳嗽的是个年轻男孩子，眉目俊秀，一对眼角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浑身散发着当下很受女生喜欢的小奶狗气质。
　　但比他更吸引人注意的是他身边漫不经心叼着根烟的男人。
　　那男人五官硬朗，眉眼间有种天然的野性不羁，即便是在满屋子的帅哥里面，也显得格外出众。
　　他目光灼灼盯着江怀雪，把烟拿下来随手碾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大步向江怀雪走来。
　　江怀雪因他身上明显的侵略性气息微微皱眉。
　　他伸出手来，带点邪肆的笑意：“你好，我是简煜。”
　　江怀雪打量了他一下，确定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明目张胆的征服欲。
　　她隐约察觉到这家会所有点问题，没有跟简煜握手，叫住另外一个人问：“有人约我在这里见面，301包厢在哪，麻烦带我过去。”
　　那人看了一眼简煜，眼底掠过一抹暗爽：“好的女士，您跟我来。”
　　江怀雪直接跟他离开了。
　　到了301包厢，童萱萱已经等在里面。
　　她先是被江怀雪现实中的美貌程度惊了一下，接着才看到江怀雪竟然是一个人走进来。
　　童萱萱诧异道：“江总来的时候没遇到人？”
　　她了解这里的工作人员，知道他们都愿意往有钱的有颜的旁边凑。
　　江怀雪这个长相气质，一进会所就应该有很多人自荐上门啊。
　　江怀雪的眼神在她头上心口腹部转了一圈，淡淡道：“遇到了一个叫简煜的，我没有理他。”
　　童萱萱讶然笑道：“是他啊？他可是这里的活招牌，千金难买他愿意，只陪自己看得上的，看不上的人给多少钱都不答应。”
　　她暗示性地对江怀雪眨了下眼睛：“很多人吃他这套，江总不喜欢的话，我给江总推荐别人？”
　　童萱萱签的经纪公司一般，经纪人没有什么手腕，她能够在娱乐圈混出头来，就得益于她的情商。
　　她在洞察人性方面颇具天赋。
　　在童萱萱眼里，饭局和会所，是谈事情时的最优选择。
　　饭局上推杯换盏，会所里解放天性，都非常容易拉近人关系。
　　人一旦跟吃喝玩乐沾上边，就很难严肃和端起架子来。
　　如果她把江怀雪约在咖啡馆里，那么两个人只能客气又保持距离地交谈，但是约在这种地方，三言两语一个照面，瞬间就能让人在心理上熟稔起来。
　　这个套路她百试百灵，从未失手过。
　　但江怀雪没接她的话，反而问道：“你的桃花煞已经快要伤人性命了，你知道吗？”
　　童萱萱表情一僵：“什、什么？”
　　江怀雪随便在包厢里挑了个位置坐下，没碰桌上的茶具。
　　“我猜丁易林应该没有这个水平，谁帮你做的？是他师父白纯常吗？”
　　她看着童萱萱慢慢睁大的眼睛，平静道：“你不知道白纯常死了吧？”
　　童萱萱眼前一片眩晕，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
　　她是真的聪明人，没问江怀雪怎么知道的这些，只是缓缓道：“我不知道，因为白大师行踪神秘，经常难以联系，我见过他那几次都是丁大师牵线，现在联系不上也没多想……”
　　江怀雪点点头：“他死因比较复杂，所以不会公开。”
　　童萱萱心头一凛。
　　白纯常死因复杂，不会公开，但江怀雪却能知道，还能若无其事地告诉她。
　　这其中的信息量太大了。
　　江怀雪又问：“你向白纯常求的是什么？”
　　童萱萱不敢隐瞒：“我本来求的是事业运，但是白大师见了我以后却说我的事业运不用求，自己会好转，问我要不要求点别的，我因为一直没谈过恋爱，年纪也大了，就求了个桃花运，想看看能不能遇到合适的人恋爱结婚，但是没想到桃花运提高后追求者太多，我一时鬼迷心窍……”
　　剩下的话不用她说，江怀雪也清楚了。
　　童萱萱开始就想借助桃花运的力量结个好姻缘，后来见到那么多追求者一时贪心，就抛弃了最初的目的开始享受现状。
　　江怀雪：“你还送过路黎绿植？”
　　童萱萱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路老师长得、长得比较好看，我就没忍住，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会害人性命，我就是想睡……”
　　对上江怀雪危险的目光，她后面的话自动消音。
　　江怀雪：“他还小，以后别打他的主意。”
　　童萱萱也顾不上在心里吐槽江怀雪这句话，满脑子都是“还有以后，江怀雪是不是会放过她”？！
　　她此时真的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她就求个桃花运，贪图一下被舔狗们包围的快乐，谁知道听江怀雪这么一说好像差点害死人？
　　虽然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人，平时拉踩同圈女星艳压各路同行，但是这种害人性命的事情她是从来没想过啊。
　　江怀雪沉吟片刻，如实道：“你的桃花运已经变质，现在就是桃花煞。见你之前，我以为你是有意利用桃花煞吸取他人气运，满足自己的私欲，但是见到你以后，我才发现你的桃花煞被人动了手脚。”
　　“白纯常帮你做这个，是以你为工具，借助你吸取他人气运，如果按照一开始的情况，现在应该已经有人被害了。因为白纯常死了，所以截止目前才会没有人伤亡。但是你和你身边那些人已经受到了一些影响，在寿命方面。”
　　童萱萱全身一震，没想到自己也是受害者。
　　江怀雪的话她明白了，她就相当于一个吸管，是在帮人吸取气运。
　　童萱萱脸色青了又白，几乎有点绝望的问：“那我还能再活几年？”

第196章 先看自己配不配
　　“你现在三十岁是吧？”江怀雪垂下眼，慢慢道，“大概还有十几年。”
　　她没说童萱萱原本能活多久，童萱萱也没问。
　　知道了也是徒增痛苦，还不如不知道。
　　听到自己还有十几年的时光，童萱萱呼吸停滞了一下，又松了口气。
　　“还好，能活到四十多岁也不错。”她勉强笑了一下，安慰自己，“比我想象中的结果要好。”
　　江怀雪把茶水端到眼前，以指蘸水，在桌上画了个符，然后轻轻吹了一口气。
　　童萱萱只觉得身上一轻，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悄然断裂，“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愣了一下，茫然地摸了一下脖颈：“我感觉好像、好像失去了什么联系。”
　　江怀雪道：“你之前那些受到影响的追求者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如果对你的感情是真的，那么不会有什么变化，如果对你的感情只是因为受到法术影响，那你可能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童萱萱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江怀雪擦干手指，站起来：“我今天要跟你说的就这么多，没什么问题的话我走了。”
　　童萱萱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约江怀雪见面的目的，忙道：“对不起，江总，网上的事情……”
　　江怀雪忽然觉得神思一动，她往门口的方向偏了下头。
　　自从丰厉那件事过后，她和谢重延之间好像就有了什么奇妙的联系，经常会有所感应。
　　不过谢重延不是回公司开会去了吗？
　　她打断童萱萱：“我知道了，你回头公开道歉就是了。”
　　童萱萱来之前还有讨价还价慢慢商量的打算，现在见识了江怀雪的本事，立刻答应：“我回去就发道歉公告。”
　　江怀雪走出包厢，想起什么，又回身道：“对了，我看你好像怀孕了，以后多做善事积福吧，也许能多活几年。”
　　说完，她也不管童萱萱震惊的神色，按照来时的方向走了出去。
　　江怀雪的感应没有错，谢重延确实进了会所。
　　说来也是误会。
　　这家会所是会员制的，平时不放外人进来。
　　江怀雪能轻松进入是因为童萱萱提前打了招呼。
　　而谢重延既不是会员，又不是女士，按理说会被挡在外面。
　　但好巧不巧的是，谢重延前面走了一位来找乐子的名媛，他跟那位名媛前后距离没有几步。
　　前台一看他的长相，还以为他是跟着名媛来的，偷偷跟同事嘀咕了一句“这得比简煜还贵吧”就问也没问地放谢重延进去了。
　　谢重延走进大厅环视四周，脸色更黑了。
　　别让他知道是谁约怀雪在这里见面，不然他非得把这笔账跟对方算清楚不可。
　　他看到大厅中间坐了个形貌比较出众的男人，正被人众星拱月的围着说话，便走近了一些。
　　“……刚才那是明星吧？我总觉得好像有点眼熟，像是在什么电视剧电影里见过。”
　　“来过那么多女明星，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哎，让我倒搭钱我也愿意啊。”
　　“别做梦了，人家能看得上你？没看简哥都碰钉子了吗？”
　　“简哥你也别失望，没准人家就是不好你这口呢。”
　　“原来简哥也有拿不下的美女。”
　　谢重延皱皱眉，听到“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就疑心是怀雪，走过去询问：“麻烦问一下——”
　　正说话的男人们听到声音一愣，都回过头来。
　　有人迟疑询问：“你是会员还是……”
　　这人看着气势惊人，像是什么老板，但是长相比公认出色的简煜还要俊美许多，又不像一般老板那么身宽体胖，在场的人一时拿不准他的身份。
　　简煜本来心情就差，扫了他一眼后，如临大敌：“新来的？”
　　谢重延：“？”
　　他拧眉：“我来找人的，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穿……”
　　“重延。”江怀雪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谢重延抬眼望去，江怀雪正往过走，提着的心不由落地。
　　其他人见了江怀雪却表情各异，简煜直接不客气地冲谢重延道：“你是她什么人？”
　　谢重延一看就知道他怀的是什么心思，眉间闪过一抹怒意，沉声警告道：“我是她男朋友，但这跟不相干的人就没有关系了。”
　　简煜没想到他跟自己一眼看上的大美人是情侣关系，顿了一下，又嗤笑一声：“男朋友又怎么样？没结婚之前大家都是自由的。”
　　谢重延脸色冷下来，他背对着江怀雪，面向简煜，眸色幽深：“话不能乱说，开口之前也要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简煜浓密茂盛的眉毛一扬，嚣张道：“配不配你说了不算，今天我跟她没有关系，谁知道明天后天有没有关系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江怀雪恰好走到面前。
　　谢重延冲他无声冷笑，转过脸就是另一副姿态了。
　　简煜张嘴：“美女，我……”
　　谢重延截断他的话：“怀雪，我刚走到半路上突然想起一件事，就回来找你了，你忙完了吗？”
　　他表情有点委屈，看上去很像是在说“我回来找你，却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地方”。
　　江怀雪将心比心，也知道自己在恋爱期间来这种地方不太对，解释道：“来之前我以为这里是私房菜。”
　　这会儿想想，老板给会所起名叫魏晋，可能是想隐喻魏晋风流。
　　谢重延抱了她一下，郁闷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江怀雪点点头。
　　谢重延便牵起她的手往外走，还闷声闷气抱怨：“我还要回公司开会。”
　　江怀雪心软了一下，想了想：“那我陪你一起去公司？然后晚上下班我们可以在外面吃。”
　　谢重延高兴起来：“好啊，那我跟管家说一声。”
　　……
　　留在大厅的一帮人相对无言，面面相觑。
　　良久以后，简煜才缓缓吐出一个字：“草！”
　　……
　　当天晚上，童萱萱便公开发表了道歉声明，为粉丝对江怀雪之前发布的许多不当言论致歉，并表示日后将严格约束粉丝，做好偶像作用。
　　江怀雪没有回应，倒是很多网友围观吃瓜，说她是碰上了硬茬才低头。
　　没过几天，圈内便传出新八卦，说原来一心一意对童萱萱好的影视项目制片方、卫视的采购主任等人，不知道怎么都纷纷醒悟，现在跟童萱萱闹掰了不说，还恨起了她。
　　童萱萱人脉和资源都大面积受到影响，流量人气下滑，不久后竟然宣布退圈嫁人。
　　婚礼办得很低调，据说是奉子成婚，新郎迫于她腹中孩子才肯答应娶她，
　　此后她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频频出现在各种公益活动中，还亲自去做慈善。
　　一开始还有媒体会报道一些她嫁人后表现出的疲态和不顺，但后来已经很少有人关注她了，只有零星路人还会感慨一下，这人当年可是出了名的绯闻女星。

第197章 我有一个朋友
　　约见完童萱萱的当天，江怀雪陪着谢重延在谢氏总部消磨了一下午。
　　谢重延办公，她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忙自己的事情。
　　从总裁办公室进进出出的人个个看着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谈工作，实际上全都偷偷暗瞄江怀雪。
　　公司大群里消息弹的飞快。
　　［总裁夫人又来了！］
　　［呜呜呜上次总裁夫人来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就是紫衫，现在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能不能跟总裁夫人要个签名？］
　　［你们在想peach，没看谢总把人看得多紧吗？刚我进去给谢总汇报计划进度，说话的十五分钟里，谢总往总裁夫人那里一共看了十几次。］
　　［别提了，我刚想去膜拜一下总裁夫人的美貌，就去顶层茶水间接咖啡，没想到正好碰上总裁夫人来接水，我欣喜若狂，打了一千句的腹稿准备跟她打招呼，谢总紧跟着就进来了，我真想仰天长啸：谢总，男人太黏人是会被打的！］
　　［啊，姐妹，谢总没发现你不是顶层的员工吗？］
　　［笑死，不仅没发现，谢总根本没注意到我，他眼里只看得到总裁夫人。］
　　［虽然姐妹很惨，但是我还是想说：磕到了！］
　　［如果在谢氏工作的福利就是每天可以看到梦中情人紫衫姐姐，那我愿意留在谢氏干一辈子。］
　　这条消息迅速得到广大群友认同，［＋1］、［＋2］的消息不断弹出来。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当天谢重延和江怀雪准点下班离开后，第二天江怀雪就没有再来。
　　谢重延有他的事业，江怀雪也有自己的工作。
　　谢氏总部许多观望的员工没能看到想看的人，不免有些失望，秘书处那个已经变成江怀雪粉丝的助理尤其如此。
　　她走进办公室给谢重延送文件，眼神下意识往沙发那边溜了一圈。
　　沙发上空空荡荡没有人。
　　她原本扬起的唇角弧度慢慢拉平了，在心底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
　　助理：“？！”
　　她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在谢重延面前叹气出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真正叹气的是大老板。
　　她猛地抬头看向谢重延。
　　虽然谢重延看起来依旧冷峻锋锐，但跟着他工作很久的助理却看出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助理小心翼翼问道：“谢总，是文件有什么问题吗？”
　　谢重延回过神来：“没有，你先回……”
　　他本想说“你先回去工作吧”，但是发现眼前的助理就是那个给怀雪吹出千字彩虹屁的那个，不由一顿。
　　“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
　　助理一听这熟悉的开头，眼角抽了抽。
　　谢重延说：“他有个女朋友，长得漂亮能力出众，勇敢聪明有原则，性格强大，又善良又可爱，对家人朋友也都很好……”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溢美之词后总结道：“……总之就是非常厉害，非常完美。”
　　助理按捺住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你那个朋友的女朋友是不是姓江”，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呢？”
　　谢重延拧起眉头：“因为他女朋友太完美了，所以总有不够知情识趣的人往上凑，还说什么愿意等她的话，虽然我、我朋友他很确定女朋友的心意，但还是会因此很不痛快。”
　　助理听到这里哪还能不明白。
　　她家谢总就是看到江小姐身边的狂蜂浪蝶有危机感，开始患得患失了。
　　她脑海里思绪转的飞快，心想谢总绝不能和江小姐掰了，不然她以后怎么能够更频繁的见到江怀雪呢。
　　“情侣关系可能确实不够稳定……”助理谨慎而委婉的暗示道，“或许您那位朋友可以考虑考虑更进一步？”
　　谢重延眼睛亮了。
　　但他很快又皱眉：“怀……我那个朋友也想过结婚，但他女朋友年纪还小，年龄不够。”
　　助理说：“但是可以先订婚的吧？”
　　谢重延愣了一下，不由沉思。
　　他之前是想过求婚，可碍于江怀雪年纪还小，并不能立刻在国内领证，所以就暂时放弃了相关筹备。
　　他是没想过订婚的，因为感觉订婚不具备什么真正的意义，不能一步到位。
　　但这会儿听助理这么一说，仔细琢磨琢磨，觉得订婚好像也行。
　　起码能在最大程度上对外宣告，江怀雪是他未来的伴侣。
　　谢重延越想越觉得可行，干脆找人去联系行业内顶尖的婚礼策划公司。
　　助理帮他选好口碑评价最好的三家。
　　谢重延看了看，说：“都叫来吧，集思广益。”
　　互为竞争对手的三家策划团队见面后：“……”
　　但谢重延给的钱实在太多了，他们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三家团队提出了许多想法，什么无人机求婚，热气球求婚，游艇轮船求婚，甚至还有人说去太空求婚。
　　谢重延觉得都不好，一一否决掉。
　　三家策划团队被他这个财大气粗又异常难搞的甲方折磨得精神不济，后来还是有个也在热恋中的策划书主动提问：“谢总，你们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回忆？比如说第一次见面？或者第一次确定恋爱关系？”
　　谢重延想了想，第一次见面他在医院，当时他刚从昏迷中醒来，江怀雪离他很近……但医院不行，pass掉。
　　至于第一次确定恋爱关系，他和怀雪都喝多了……咳咳，这个也不行！
　　想来想去，谢重延突然灵光一闪。
　　碧涛苑！
　　他和怀雪第一天搬进碧涛苑的时候，正好是怀雪生日，那天谢家人在碧涛苑为怀雪庆生，还放了烟花。
　　从那一天过后，怀雪对谢家人越来越亲近，也是在那一晚，谢重延看到看烟花的怀雪，心跳加速，第一次隐约质疑自己的感情。
　　谢重延算了下日子，怀雪生日在十月底，距离现在也就两个月了。
　　他是不是可以在怀雪生日那天策划求婚呢？
　　谢重延屈指敲了敲桌面，让愁眉苦脸的策划团队们抬起头来：“我有一个想法，但可能需要各位帮我完善。”

第198章 将我归入你往后的人生
　　“这是在搞什么？”江怀雪放下汤勺，略微奇怪地往院子里看了看。
　　夏天都过去了，院子里竟然开始施工往进运土。
　　杨管家回答道：“没什么，秋天移植一些新的花卉。”
　　江怀雪迷茫：“之前八月底不是刚移过来的花？怎么现在十月份又要换？”
　　她和谢重延都不操心这些庭院布景的问题，一向是交给杨管家安排。
　　但是这个花卉移植更换是不是也太快了点？
　　杨管家干笑两声，力争不要在江怀雪面前露出马脚来，但心里又忍不住发愁。
　　谢三爷的要求也太为难人了，又要按照计划在碧涛苑里移植好玫瑰，调整好布景，又不能让江小姐起疑心。
　　可是江怀雪天天在家里住着，怎么可能会不多问。
　　尤其是越临近月底，碧涛苑里的动作就越频繁。
　　江怀雪有一次从事务局下班回来，差点就撞上送定制孔明灯的人。
　　杨管家吓出一身冷汗，唯恐求婚这种大事在自己这里泄了密。
　　但好在天赐良机，就在江怀雪生日的前三天，她受邀要和《仙途》的剧组去参加颁奖典礼。
　　《仙途》不负众人所望，在这个暑假档大放异彩，无论是卫视播放量还是网络播放量，都打破了历史记录，被提名的奖项让导演窦俊倢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路黎的事业更上一层楼，最近忙得天天在空中飞。
　　江怀雪也因为惊艳的紫衫角色被提名了好几个诸如“最佳女配角”、“最佳新人”、“新锐女演员”之类的奖项。
　　她忙于特殊事务局的工作，全都让关隆那边代为处理。
　　但这次剧组要参加的颁奖典礼要特殊一些，是国内影视行业中最具有份量的一个奖项。
　　再加上路黎很久没见过江怀雪了，借机在电话里撒娇打滚，江怀雪便腾出时间来，决定一起去参加。
　　颁奖典礼就一天，但来回行程加到时候要做服化妆造，差不多就是三天。
　　江怀雪能在生日前一天赶回帝京。
　　杨管家听完她的行程安排后，一个劲儿看谢重延。
　　谢重延沉思片刻：“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江怀雪的眼神在他和杨管家之间飘移了一下，笑吟吟道：“好啊。”
　　她又不傻，这么些天怎么也看出点猫腻来了，谢重延明显是在筹划些什么。
　　江怀雪猜测应该是跟自己的生日有关，毕竟她还记得去年过生日时，谢家人就曾经给了她一个惊喜。
　　她只装作不知道，准备看看到时候谢重延能搞出什么新鲜花样来。
　　颁奖典礼上，《仙途》剧组果然满载而归，江怀雪一下飞机，就找到了谢重延的车。
　　江怀雪看了看谢重延身上那套新的手工西装，眼底浮上笑意。
　　这人是不是傻的，穿这么正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搞事情吗？
　　谢重延还不知道自己的紧张心态已经暴露，故作冷静道：“我们今晚在外面吃吧，我订了个餐厅。”
　　咦？江怀雪心想，这次居然不是回碧涛苑吃。
　　难不成她猜错了，这次的生日惊喜不在碧涛苑，而是在其他地方？
　　她笑了起来：“好啊，听你安排。”
　　谢重延对上她漂亮璀璨的眼睛，心神摇曳。
　　怎么办，才三天没有见到她，就觉得像是好几年都没见过了一样。
　　原来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人，会让你牵肠挂肚，寤寐思服。
　　……
　　吃完饭后，谢重延和江怀雪就折返回碧涛苑。
　　谢重延有意卡着时间，两个人到院落门口时，正好是差五分钟到零点。
　　明明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反复在心里演练过，但谢重延仍旧感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紧张得喉咙发干。
　　他牵住江怀雪的手，神色凝重：“怀雪，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什么让你为难的请求，你现在不答应，但以后、以后一定要再给我机会。”
　　今天怀雪不答应他的求婚没关系，他还可以有下次，下下次，只要怀雪还给他机会，他就一定有成功的时候。
　　江怀雪眨眨眼，没太听懂他这乱七八糟的说的什么。
　　请求什么？不是祝贺生日吗？
　　她狐疑地瞟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大门。
　　两个人说话时又过了几分钟，等江怀雪推开门时，正好是零点前一分钟。
　　他们两个走进庭院，踏过道路，走到布置一新的正院里。
　　大片大片火红的玫瑰比灯光更夺目，几个小型喷泉隐在玫瑰花丛中，徐徐喷出近似雾气的细密水珠。
　　江怀雪脚步一顿，忍不住笑道：“原来这就是你……”
　　“咻——”
　　一束束烟花升上夜空，炸开火树银花，流光溢彩，点亮了墨蓝的夜色。
　　江怀雪的眼睛也被点亮，斑斓的色彩映在她眼底，映出柔软的温情。
　　她一瞬间也回想起去年的情景。
　　然而还没等她怀念完，谢重延突然紧张道：“怀雪……”
　　江怀雪看向他，正看到他难以掩饰的神色。
　　她心中一动，冒出一个猜测，轻声道：“你要说什么？”
　　谢重延握着她的手，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
　　他仰着头，做了个深呼吸，无比坚定而诚恳道：“去年今天，我跟你说，希望你往后的每一年都比前一年更幸福，今年的今天，我想请求你——”
　　他打开盒子，露出盒子里那一对珍贵美丽的戒指。
　　“——我想请求你，将我一起归入你往后的每一年人生里。”
　　他话音一落，四周蓦然间飞起许多带着翅膀的、雪花形状的孔明灯。
　　孔明灯漫天飞舞，衬着院落里的水雾花香，空中的绚烂烟火，有一种红尘滚滚人间浪漫的气息。
　　江怀雪盯着谢重延手里的戒指看了几秒，忽然道：“但是去年这个时候，你不是说把我当妹妹的吗？”
　　谢重延：“……”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过去的那个自己打死。
　　他懊恼至极，生怕今天的安排就因为当初一个愚蠢的决定而毁了，连忙想要解释：“我当时太……”
　　江怀雪看他急得冒汗，笑了一声，轻飘飘接过戒指盒：“逗你玩的，起来吧。”
　　惊喜来的太容易，谢重延一时竟然反应不过来。
　　他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江怀雪。
　　江怀雪把戒指中明显小一号的那只戴在手上，摊开手看了看，还挺合适。
　　她看谢重延不动，玩笑道：“怎么，你是想到之前的事情，想跪在这里忏悔吗？”
　　谢重延如梦初醒，他匆忙想站起来，结果因为实在太激动，脚下一个踉跄，不但没站起来，另一条屈起的腿反而“啪”地一下跪下了。
　　猝不及防收了个大礼的江怀雪：“……”
　　她面色复杂道：“倒也不用真的忏悔成这样。”
　　————
　　谢重延：……给老婆下跪不丢人，但是嘲笑我的读者会被我暗杀！

第199章 我爱你
　　谢重延求婚成功后，本以为就可以按照自己的设想，和家里人商量订婚的事情，结果没想到遭到了强烈的反对。
　　“今年订婚，两年后结婚？”谢慧丽不可思议道，“你在开什么玩笑？”
　　谢重延沉默了一下：“不可以吗？”
　　“你以为结婚就是订个酒店，通知大家过来吃个饭就可以了吗？”
　　谢慧丽把沙发拍得砰砰作响。
　　“你和怀雪的礼服需要多少套你知道吗？那都是需要手工现做周期的！”
　　“珠宝配饰伴手礼，每一样都要精挑细选甚至设计加工！”
　　“好的婚礼乐队需要预约！预约也是要时间的！难道你想到时候婚礼现场连个乐队都没有吗？”
　　谢重延微微一愣，一句话暴露了资本家的本质：“加钱不行吗？”
　　谢慧丽一噎，怒道：“钱能买人，能买时间吗？有些东西就是需要时间的！”
　　她眉头紧锁，半晌后拍案而起：“不行！不能这么安排！依我看，订婚就不要订了，直接为两年后的结婚做准备吧，先算好日子，然后订好场地，预约乐队司仪，筹备珠宝佩饰，订制礼服，准备宾客名单……”
　　她思路清晰，转瞬间就把要做的事情列举出来。
　　其他人听得头都大了。
　　谢重延蹙眉，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事情，他环顾四周，想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谢老爷子：“咳，重延，听你姑姑的。”
　　聂豫眨巴眨巴眼睛：“我不懂这些。”
　　江怀雪正忙着安抚听说孙女要结婚后就一脸天崩地裂的江宏仁。
　　谢重延：“……那就开始准备吧。”
　　***
　　谢重延开始还觉得谢慧丽有点夸张，结果后来发现，这个准备的周期，远比他想象中的更长。
　　原因无他，实在是谢慧丽在这方面有超乎寻常的热情和吹毛求疵。
　　光是决定中式婚礼还是西式婚礼，就磨了一个月。
　　谢慧丽开始的意思是想中式西式分开办，帝京和西南办个两三场，谢重延是没有什么意见，江怀雪却不同意。
　　她嫌累，斩钉截铁的表示只办一场就好。
　　谢慧丽纠结不已，最后和设计师们商定，让江怀雪礼仪前穿凤冠霞帔，礼仪时换婚纱走西式风格。
　　至于新郎？那不重要。
　　——众所周知，结婚时新郎的一切准备，都要依从新娘的安排来。
　　结婚的场地开始是想选在千山酒店，结果专业人士测量后，为难的告诉谢慧丽，面积可能不够。
　　谢慧丽思索片刻，豪迈地挥手：“这个好办，买块地皮咱们自己建！”
　　谢慧丽这种行事风格，体现在了婚礼筹备的方方面面。
　　凤冠霞帔不够精致美丽？好办，找人手工现做。
　　珠宝王冠不够明亮耀眼？好办，找人去现挖矿。
　　现有的首饰搭配不够完美？好办，全都重新打造。
　　没有实现不了的想法，只有钱不够多的甲方。
　　而谢家和江家，是最不缺钱的。
　　大量的东西都是从头开始现做，导致满打满算下来，两年的筹备时间竟然还有点紧张。
　　这两年里，世界的变化堪称翻天覆地。
　　丰厉事件发生后，官方用了近一年的时间准备，终于在第二年向世界宣布了修真新时代的开启。
　　官方把当时发生在阮老夫人院落里的视频做了一部分剪辑，掩盖了江怀雪和谢重延的身份，给大众展示的是一个半真半假的新故事。
　　——意图成神的疯狂修真者意外使灵气复苏，现场被绑架的几位人质已经迈入修真者阵营，其中一位还是当红明星。
　　出于种种考虑，官方最后并没有公开路黎是狐狸化人这件事，只说他是一名修真者。
　　掌星传媒的公关压力骤减。
　　但就像江怀雪最开始说过的那样，在“修真”这种巨大的消息冲击下，路黎所获得的关注度是微乎其微的。
　　人们更为关注的是，灵气复苏是什么？如何修真？所有人都可以修真吗？动物成精后还可以宰杀吗？人的寿命可以延迟吗？修真对于人类目前现存的科研和医疗领域，会有什么样的改变和冲击？
　　有些问题官方早已有所预料，会给出详细的解答，有些问题官方目前也没有办法回答，只能说需要大家一起去探索。
　　人类社会每一天都在发生巨大的变化，无数新的法律法规不断颁发。
　　人类迎来新纪元。
　　而在这样的大环境变化下，谢慧丽堪称呕心沥血准备了两年之久的婚礼，也终于到来。
　　婚礼前夕，谢重延简直焦虑到了一定程度。
　　他连公司都不去了，每天抱着电脑跟在江怀雪身后远程处理工作。
　　江怀雪打电话，他坐在旁边的沙发里打字，平均打五分钟字就要抬起头看一眼江怀雪。
　　江怀雪去厨房洗水果，他立刻扔下电脑跟过去递盘子递水果刀。
　　江怀雪要出门，他飞速换衣服整理好仪容：“那个，我送你吧？”
　　江怀雪：“……”
　　她倚着门，哭笑不得：“你这是干嘛？是担心我逃婚吗？”
　　她就是随口开一句玩笑，没想到谢重延忐忑不安道：“真的不会吗？”
　　江怀雪：“？”
　　她站直身体，仔细看了看谢重延，发现他竟然是认真的，不禁错愕道：“是什么让你这么认为？”
　　谢重延：“……就感觉很不真实。”
　　江怀雪沉吟片刻：“让你没有安全感，好像是我的问题。”
　　她放下包包，一边跟事务局的人说自己今天不过去了，一边拉着谢重延回房。
　　谢重延问：“你不出门了吗？”
　　江怀雪反锁房门，干净利落地去解他的扣子：“不出门了，来做吧！”
　　谢重延：“！！！”
　　……
　　结束后，谢重延揽着江怀雪的腰，近乎贪婪的看着她的眉眼。
　　江怀雪眉眼乌黑，睫毛又密又长，还带着点水意。
　　她玉一样的肌肤上有一层淡淡的旖旎的薄粉，神态慵懒，有从不在外人面前显露的风情。
　　谢重延忍不住想，她就像九天云外清冷的月光，偶然投在人间，被他拥抱住了。
　　他何其幸运。
　　看着看着，谢重延又忍不住凑上去亲她。
　　江怀雪低声道：“别闹，累。”
　　谢重延密密吻她：“怀雪……”
　　江怀雪：“嗯？”
　　“我爱你。”

第200章 婚礼
　　夏末秋初，温度宜人。
　　清晨的阳光跃过花丛，从大幅透亮的落地窗上洒进房间里。
　　路黎推开房门：“怀……”
　　他刚想脱口而出的“怀雪”两个字没能说完，最后一个字含在舌尖上顿住了。
　　他怔怔望着不远处坐着的江怀雪。
　　长达六米的长帔拖在地上，花纹繁复的喜服上是金丝绣成的凤凰，在光下仿佛随时能够振翅飞起。
　　江怀雪闻声抬眼，她头上戴着的凤冠珠帘微微晃动，冠上一颗硕大的珍珠闪过一抹流光。
　　然而这些都不及她的绝世容光。
　　她蓬松乌黑的长发，凝脂如雪的皮肤，清艳至不可方物的眉眼，都美得不像凡人。
　　所有人在看到的第一时间都会忍不住屏息。
　　江怀雪看他站在门口不动，奇怪道：“你怎么了？”
　　路黎的脸上一瞬间闪过悲喜交加的神色，又在下一秒强行压抑下去。
　　他笑着走近江怀雪：“没什么，我只是觉得，真好。”
　　真好。
　　时空转换，我还能有机会再见到你，并且亲眼见证你的幸福。
　　婚礼在谢慧丽买下的那块地皮处举办，那里已经按照设计建起古堡式的建筑。
　　江怀雪从碧涛苑出发，是路黎将她背到门口的车上。
　　原本早已接受良好的江宏仁，在看到江怀雪坐上车时，突然追了过去。
　　江怀雪一怔，拦住一旁别人要关车门的工作，握住他的手。
　　“爷爷？”
　　江宏仁嘴唇抖了抖，突然之间老泪纵横。
　　“怀雪……”
　　周围的人一见到新娘子唯一的长辈落泪，赶紧七手八脚地围上来。
　　“哎呀，这怎么还哭了呢。”
　　“这大喜的日子，别哭别哭。”
　　谁知道这不劝还好，众人一劝，不光江宏仁的眼泪流的更凶，连一旁低着头的路黎也哭了出来。
　　他眼泪哗哗落下，抽了抽鼻子，蹲在车门边上，抱住江怀雪的胳膊，哭得眼睛鼻子一片通红：“怀雪！”
　　场面一时乱成一团，谢重延本就紧张，现在更是难得生出一点慌张，连忙去安慰江宏仁和路黎。
　　江怀雪手指一颤。
　　她原先觉得这婚礼办与不办区别不大，结婚后的生活与结婚前也没有什么两样。
　　但此时看到江宏仁和路黎这样，她眼底一酸，竟然也微微有些湿润。
　　她脑海里刹那间竟然闪过一个念头：要不然这婚就不结了吧？
　　匆忙安抚江宏仁和路黎的谢重延，一抬眼撞上江怀雪若有所思的眼神，吓得立刻扑到江怀雪身边。
　　他紧紧抓住江怀雪的手腕：“你说过，你不会逃婚的。”
　　江怀雪顿了顿，说：“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
　　谢重延总觉得她会。
　　他再不敢耽误一秒钟，马不停蹄地往城堡赶。
　　城堡里的布置都经过谢慧丽严格的审查，从灯光到鲜花到甜点，一切都完美梦幻到不可思议。
　　谢重延站在红毯的尽头，看着江怀雪把手搭上江宏仁的臂弯，慢慢向自己走近。
　　明光璀璨，掌声如潮。
　　谢重延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他几乎是颤抖着接过江怀雪的手。
　　这之后无论是别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模糊的不清晰的。
　　谢重延仿佛对周围的环境已经失去了感知。
　　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只看得到眼前的江怀雪。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他和怀雪的婚礼。
　　不管以后他们活多久，会不会脱离凡尘，但是在世俗意义上，两个人从此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谢重延想到这里，慢慢转过头看向一旁正在倾听司仪讲话的江怀雪。
　　他缓缓眨了下眼睛，忽然倾身过去，一手拨开凤冠珠帘，轻轻吻住江怀雪。
　　台下宾客们齐齐发出惊呼声。
　　正慷慨激昂、满怀感情念到“喜结良缘”的司仪：“……”
　　刚刚跟儿子夸完谢重延沉得住气看上去很淡定的谢慧丽：“……”
　　全程配合的走仪式，没想到谢重延莫名发疯的江怀雪：“……”
　　偏偏谢重延还没有一点自觉，他吻完江怀雪后，转头问司仪：“好了吗？”
　　司仪磕巴了一下：“好……没好……好没好呢？”
　　按照流程上说，新郎吻新娘应该是最后一步，现在新郎擅自跳过前面诸多程序，直接完成最后一步，到底算不算走完仪式了？
　　谢重延哪管他后面说什么，听到一个“好”字，立即把江怀雪打横抱起来：“那我们先去换衣服了，过一会儿来敬酒。”
　　他说着去换衣服，然而众人都眼睁睁看着他还没绕过舞台就又迫不及待地低头亲了上去。
　　众人：“……”
　　谢家人干笑解围：“呵呵，那个婚礼步骤比较简单，比较简单……”
　　——————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完结，后面的都是番外，番外都很甜～~\(≧▽≦)/~

第201章 番外—小桃离婚记（1）
　　小桃和丈夫廖浦结婚后的第十年，发现丈夫出轨了。
　　女人把床照发到她手机上，并可怜兮兮的附言：
　　［我们是真爱，求求你成全我们吧。］
　　小桃没有理会她。
　　她滑动页面，把照片全部看了一遍，不用找人鉴定，就能确认照片中的人确实是廖浦。
　　同床共枕十年，她对枕边人的身体无比熟悉。
　　她没哭没闹，冷静地给私人律师打电话，让律师连夜起草好离婚协议书。
　　她和廖浦是熟人眼中的恩爱夫妻，现在大晚上的说要离婚，律师吓了一跳。
　　他谨慎地询问：“那财产的分配？”
　　小桃和廖浦名下有家公司，叫平普集团，廖浦是大股东，小桃是二股东。
　　小桃说：“公司给他，其余财产都归我。”
　　律师心尖颤了颤，语气更加小心：“离婚理由……”
　　“他出轨。”
　　律师立刻闭嘴。
　　挂断电话后，小桃开始联系人，发送消息，有条不紊地出售手上属于自己的股份。
　　半夜两点钟的时候，她和公司某位许姓股东商议到一半，许股东提议电话沟通。
　　小桃同意了。
　　她调出通讯录页面，正打算拨打电话，却感觉眼睛有点干涩，闭了下眼睛，手指一滑，就拨错了号码。
　　原本应该拨给许股东的电话，失误下拨给了排在他名字下面的薛安。
　　薛安是另一家公司的老板，是平普集团的商业合作伙伴，和廖浦关系不错。
　　小桃皱了下眉，刚准备挂断，对方就接了起来。
　　半夜两点钟，薛安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很清醒：“邰、邰总？”
　　别人都喜欢叫她廖夫人，唯独薛安从来都称呼她邰总。
　　以前没觉得称呼有什么所谓，这会儿听起来却觉得顺耳多了。
　　薛安惊喜又不安：“邰总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小桃：“不好意思，我按错电话了。”
　　薛安强压下因为过于失落而要出口的叹息：“……原来如此。”
　　小桃没听出异样：“那就不打扰薛总休息了，抱歉。”
　　薛安：“不打扰不打扰……”
　　对方却已经干脆地挂断电话。
　　薛安垂头丧气地抓了抓头发，懊恼自己这一次又没有发挥好。
　　同时心里忍不住第一万次升起对廖浦的酸意。
　　然而第二天，他就听说了小桃和廖浦闹离婚的事情。
　　小桃作为平普集团的第二股东，连夜抛售股份，消息当然传的飞快。
　　不少人还以为公司出现什么重大财务危机了，有小股东跑去问小桃。
　　小桃回复：“集团内部运营良好，是我和廖浦要离婚，在处理财产。”
　　“哦哦，公司没问题就好，原来只是离……”问话的人猛地拔高声音，“什么？廖夫人要和廖总离婚？”
　　小桃轻轻一笑。
　　消息瞬间便传得满天飞。
　　廖浦本人是公司股东中最后一个知道自己要离婚的人。
　　他当时刚从女人肚皮上爬下来，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谁要离婚？”
　　他这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把问话的人也搞懵了。
　　“是廖夫人亲口说的啊，难道消息有误？”
　　廖浦脸色铁青，马上起来穿衣服。
　　床上的女人依依不舍地伸出一双玉臂去抱他：“廖哥哥……”
　　廖浦毫不留情推开她：“滚！”
　　女人刚才就听到了他打电话的内容，她巴不得廖浦早点跟老婆离婚，方便自己上位。
　　此时便嘟起红唇，不满道：“这样不是正好吗？”
　　廖浦系纽扣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她，眼神冷厉。
　　女人吓了一跳，无措道：“廖哥……”
　　廖浦掐住她尖尖的下巴，眼神冷漠地审视她，不带一丝情绪。
　　“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的妻子永远只会是萍萍。”
　　女人不懂刚刚还在跟自己缠绵的男人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她又痛又怕，眼泪扑簌簌落下。
　　廖浦甩开她，不顾她撞在旁边的柜子后发出的尖叫，径直往回家赶。
　　他迈进家门时，小桃刚好令人搬走最后一个行李箱。
　　她看到廖浦没什么表情，连招呼也没打。
　　廖浦做出毫不知情的样子，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不解上前询问：“萍萍，这是怎么了？”
　　小桃没说话，抱着胳膊注视他。
　　她目光并不锋锐，但因为过于冷静，而生出一种遥远的距离感。
　　廖浦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勉强笑道：“萍萍，你怎么这么看我？”
　　小桃淡淡道：“我以前没有发现你演技居然这么好，廖浦，你不去做演员真是屈才了。”
　　廖浦：“萍萍，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桃：“我结婚时有没有跟你说过，如果有一天我们没有感情了，或者你单方面觉得腻了，那我们就离婚，但我绝不允许你出轨鬼混？”
　　廖浦皱眉：“萍萍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些什么，他们是在挑拨我们的感情，我绝对没有——”
　　他的声音一顿，目光停留在小桃的手机页面上。
　　上面有一张清晰可见的他的床照。
　　小桃看到他一脸见鬼的表情，嗤笑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你过去的工作做得很好？所以觉得那些女人不可能留下照片，没想到被人摆了一道？”
　　她用手机拍了拍廖浦的脸，怜悯道：“用身下那二两肉思考的男人，早晚会死在女人身上，廖浦，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绕过僵在原地的廖浦走了出去。
　　走到大门处时，她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对廖浦微微一笑：“对了，如果你担心我们离婚后，和千山集团的合作会因此受到影响，那么我告诉你，你的担心是对的。”
　　“但我还是建议你乖乖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不要妄想利用我继续抱千山集团的大腿。”
　　小桃看着廖浦的神色，轻声细语：“廖浦，结婚十年，你是不是早忘记了我是多么睚眦必报的人？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
　　（没想到我第一个番外写的是小桃吧嘿嘿）
　　（有些老婆可能把她忘记了：小桃，原名邰萍萍，为了给惨死的姐姐报仇，在郦雪身边做助理，利用阮如曼，变相帮了怀雪，一锅端了钟陵春会所，是个狠人。）

第202章 番外—小桃离婚记（2）
　　小桃离开她和廖浦的房子以后，搬去了自己婚前住的那栋房子里。
　　——这房子没有一直空置，结婚后她也会时不时回来住。
　　她站在阳台上，用手拢着打火机，点燃了一根女士香烟。
　　烟气缭绕中，她眯了眯眼，遥遥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有个小区很有名。
　　最开始有名是因为小区建得好风水好，里面的别墅有钱也买不到，后来有名是因为很多人都知道里面住着公认的修真时代第一强者。
　　小区叫做碧涛苑。
　　里面住着的那位修真大佬叫做江怀雪。
　　说起来，这栋房子还是江怀雪建议她买的。
　　小桃缓缓吐出一个烟圈，有点恍惚的想，那好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她当年亲眼看到钟陵春背后所有的参与者都遭受报应惩罚后，就离开了帝京，去了一个山区做支教老师。
　　在做老师的第二年，修真时代降临，世界翻天覆地。
　　支教工作也因此受到影响，她便没有目的地游行国内。
　　有一次她在某个小城市旅游时，突然听到一处复式小别墅内，有女人痛哭的声音，
　　小桃原本对别人的事情并不关心，却在将要走远时听到她边哭边说：“怀雪……怀雪……我后悔了，如果一开始……这明明是我的亲生女儿啊……”
　　怀雪这个名字并不常见。
　　小桃脚步一顿，绕过别墅的铁栅栏，看到了正蹲在栅栏旁边哭的女人。
　　女人手里拿着的手机屏幕很亮，小桃扫了一眼，发现她在看的好像是前两年江怀雪结婚的婚礼现场图。
　　小桃知道江怀雪结婚的事情——从修真时代开启以后，江怀雪作为修真事务局的代表人物，就一直是世人瞩目的存在。
　　她轻声问：“你好，你认识江怀雪？”
　　那个女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个年轻姑娘，又放松下来。
　　她擦了下眼泪，支吾道：“我、我是她妈妈。”
　　小桃不动声色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伯母，伯母怎么称呼？”
　　“我、我姓阮。”
　　“阮伯母啊，真有缘分。”小桃蹲到她对面，一脸关心的询问，“伯母这是怎么了？”
　　阮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你认识怀雪？”
　　小桃半真半假道：“打过几次交道，算是认识吧。”
　　阮母急切地从栅栏里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腕：“那你能不能送我去见她？或者你给想办法，想办法让我出去！”
　　小桃一脸惊讶：“伯母不是怀雪的妈妈吗？为什么会没办法见到怀雪呢？”
　　阮母哽了一下：“我和怀雪之间有很多误会，我、我想去见她但是有人拦着我不许我去。”
　　说到这里，她脸上气得通红：“就是怀雪嫁的那个男人，他把我囚禁在这，他不许我出去！”
　　小桃知道她说的是谁，是谢重延，谢氏的大老板，以前低调神秘，因为江怀雪公布了和他的婚讯，才被很多人挖出来。
　　小桃脸上带了一点同情，问她：“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伯母是不是被虐待了？”
　　阮母含糊其辞：“没有虐待……但、但他们不许我出去，保镖们看着我，不许我去见怀雪！”
　　小桃微微一笑，她说：“这样啊，那我来想想办法。”
　　阮母眼含希望看着她。
　　小桃走回正门，提醒保镖：“花园里的那个人在又哭又闹，寻求路人帮忙，你们看紧一点。”
　　保镖一愣，立马说：“好的，谢谢女士提醒。”
　　小桃挥挥手，走远了。
　　开玩笑，那女人语焉不详，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帮她？万一给江怀雪找了麻烦怎么办？
　　这对于小桃来说不过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情，她转头就忘了，没过两天就准备离开这座城市。
　　没想到在她离开之前，接到了江怀雪的电话。
　　“……听到保镖描述，我就知道是你。”江怀雪温声道，“你离开帝京好几年了，怎么，没有再回来的打算吗？”
　　小桃咬着一根烟，没点燃：“我无牵无挂的，去哪都一样，回帝京做什么？”
　　江怀雪沉吟片刻：“千山有个女童保护基金会，我今年打算另设一个修真分会，处理一些涉及到修真人士的事件，你愿意回来帮忙吗？”
　　小桃想了想，觉得自己像无根浮萍一样乱飘也不是回事儿，就答应了。
　　然后她顺便在江怀雪的帮助下修习了功法，也算个修真人士了。
　　她回到帝京的第三年，认识了廖浦。
　　她和廖浦同年恋爱，次年结婚，结婚后离开了千山，和廖浦共创了平普集团。
　　平普集团主要是生产一些民间修真人士可以使用的法器，其中有些专利技术来源于千山集团——千山优先选择了平普，当然是因为小桃算是从千山走出去的人。
　　她和廖浦认识的那一年，这所小区的楼盘开盘，她当时已经和江怀雪很熟了，在江怀雪家里吃饭。
　　江怀雪说：“你现在还租房住呢？千山每年给你开的钱不够多吗？你怎么不买一套？”
　　小桃在她面前一向很老实，小声道：“租房住也是一样的啊。”
　　江怀雪蹙眉：“自己的房子跟别人的房子怎么能一样？你钱不够吗？不够从我这里拿。”
　　小桃连忙道：“够够够，我明儿就去看看。”
　　江怀雪不放心，拍了拍旁边正给她挑鱼刺的谢重延：“那楼盘是不是谢氏的？你明天找人带小桃去看看，给个内部价。”
　　谢重延马上答应，把挑干净刺的鱼推到她面前，又偷偷亲了下江怀雪的侧脸。
　　小桃假装低头吃饭，当没看见。
　　然后第二天，她就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钱拿下了这套房子。
　　因为这套房子离碧涛苑比较近，她结婚前就长期住在这里，直到和廖浦结婚后才搬出去。
　　她一度以为这房子没有用处了，没想到自己还有搬回来的一天。
　　小桃又深深吸了一口烟。
　　她回房慢慢收拾自己的随身物品，中午叫了顿外卖，下午继续收拾，当天晚上早早上床休息。
　　第二天门铃被按响时，她正在侍弄刚买回来的几盆花草。
　　她放下喷壶去开门，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一张脸。
　　“果然是你啊。”
　　廖浦手里抱着一大束百合，恳求地看向她：“萍萍，我们进去说好吗？”
　　小桃哼笑一声：“不好，有什么事你就站这说吧，不乐意的话跪着说也行。”

第203章 番外—小桃离婚记（3）
　　廖浦表情僵住，他干涩道：“你就这么不愿意相信我吗？”
　　小桃盯着他：“相信你什么？”
　　廖浦：“那只是一个意外，本来是逢场作戏，我真正爱的人只有你，萍萍……”
　　“意外？”小桃接过那束洁白的百合花，手指在花瓣上轻轻拂过，“你的意思是只有这一次吗？”
　　廖浦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犹豫之色。
　　他当然不止有过这一次，但是他不知道小桃知道多少。
　　男人出轨后总是会抱有侥幸心理，先是希望妻子不会发现，如果妻子发现了，他又希望妻子只发现那一次。
　　他不确定小桃知道多少，听到小桃这么问，一时间竟然不敢肯定回答。
　　小桃见状哈哈大笑。
　　她把花扔在地上，一脚踩上去碾得花叶破烂。
　　她一边用鞋慢慢碾碎那些花朵，一边轻声道：“你要我相信你什么？是相信你上了床什么也没干？还是你干了没把子子孙孙留里面？还是你什么都做了，却绝不会让她们生下孩子？”
　　“廖浦，装X遭雷劈你知道吗？”
　　小桃笑着把踩烂的百合踢到廖浦脚下：“带着你的烂花，滚远点，老娘看了你就恶心。”
　　廖浦许多年没被人如此当面讽刺侮辱过了，刹那间气血上涌，攥紧了拳头。
　　小桃吃吃的笑：“怎么？忍不住了？装什么啊廖浦，认识这么多年谁不知道谁啊？也就是外面那些女的把你当廖总。”
　　廖浦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道：“你当真要离婚吗？”
　　小桃奇怪道：“不然呢？留你过年吗？”
　　廖浦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看了离婚协议，你把公司留给了我。”
　　小桃轻描淡写道：“哦，我不要公司，我不想管，我只要财产。”
　　“……”廖浦盯着她，慢慢道，“你不要后悔。”
　　小桃懒洋洋道：“放心吧，我不会后悔的，这两年你年纪大了本来就不行，早就不能满足我了。”
　　说完，她也不看廖浦难看至极的脸色，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也许是当面被结婚多年的妻子说不行这件事实在刺激到了廖浦，他这次再没有纠缠，第二天就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快递过来。
　　两个人做好财产分割，半个月内解决了所有问题，领了离婚证。
　　拿离婚证的那天，廖浦还在门外最后试图挽留了一下小桃。
　　“萍萍，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明明我们刚刚过完十周年纪念日，你知道的，我最爱的人一直是你，我只是在外面逢场作戏时不得已……我从不会给她们多余的东西，也不会让她们影响到你的地位，到了我这个地位，许多男人都会这么做，为什么你就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小桃本不耐烦跟他废话，结果看到他满脸真情实感的不理解，不由被气笑了。
　　“到了你这个地位？你什么地位？”
　　“你比谢总的地位还高吗？谢重延都天天在家带孩子，你又算什么东西，还敢说自己到了这个地位不得不逢场作戏？”
　　听她冷不丁提到谢重延，廖浦顿了下，有点恼怒：“我怎么能和他比，他不需要应酬，但我需要。”
　　小桃冷笑一声：“你听听自己说的话，先说自己到了地位，又说自己不到那个地位，逢场作戏？逢场作戏你还睡得那么爽？怎么？难道不是廖总自己不乐意在家待着，更享受那种睡各种小姑娘的感觉吗？”
　　廖浦口不择言：“我在家待什么？们又没有孩子！”
　　说完以后，他自知失言，立即改口道：“萍萍，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桃笑起来：“看，说出真心话了吧。”
　　廖浦想去拉她的手，被她甩开。
　　小桃淡淡道：“我一直不愿意生孩子，就是觉得你一直没有安下心来，事到如今，证明我的想法完全没有错。”
　　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不过你应该庆幸我们之间没有孩子，不然为了孩子的成长健康考虑，我就不会是离异状态，而是丧夫了。”
　　廖浦脸色铁青，知道她不是随口开玩笑，而是说的真心话。
　　领完离婚证后，小桃一眼都没有多看廖浦，径直上车离开了。
　　她虽然不怎么爱和人交际，但架不住她和江怀雪关系亲近，是圈子里的热门人物。
　　没过几天，圈子里差不多就全都知道她离婚了。
　　江怀雪特地打电话来问，小桃笑吟吟道：“我没事啦，不过刚搬家，需要收拾一下房子，过几天再去找你。”
　　电话那头马上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声音：“桃桃姐姐！桃桃姐姐我想你了！我超级想你！”
　　路黎的声音紧跟着传过来：“你刚才不是还说超级想我的吗？”
　　小女孩的笑声银铃一样好听，又奶又萌：“麻麻说不冲突的呀，虽然我只有一颗心，但可以超级想好多人。”
　　路黎悲愤：“好呀你，这么小就有当海王的潜质了！”
　　小桃在电话这头听得笑起来，原本残存在眼底的戾气也消散开。
　　她和江怀雪又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镜子前照了一会儿，拨了拨自己的衣领，回房重新换了一套衣服，然后开车去了市里最热闹的酒吧。
　　解决烦恼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新的快乐。
　　……
　　薛安有个好哥们是酒吧常客，热衷于在各家酒吧里蹦迪跳舞，经常被人当成酒吧气氛组成员。
　　他跟薛安关系贼好，知道薛安暗恋某个美女好多年，只是苦于恨不相逢对方未嫁时，一直把心思藏的很好。
　　最近那个美女离婚了，苦等几年的薛安欣喜若狂，连着请身边这群好哥们吃了三天饭，还大发红包。
　　但薛安是真的怂，他只敢背后狂喜，不敢当面搭讪，生怕这个时候凑上去会让对方讨厌。
　　哥们恨铁不成钢，说人家之前没离婚也就罢了，人家都离婚了，你再不出手是等着人家二婚吗？
　　薛安抱着桌子哭：“可是我不敢啊，她会不会讨厌我啊，她会不会觉得我只是想占她便宜啊，我要怎么说啊，难道说我暗恋你很多年？暗恋到你结婚也不死心，暗恋到忍气吞声跟你老公当朋友只为了看你过得好不好？”
　　他哥们猛地瞪大眼睛：“廖……廖夫……”
　　薛安猛地一拍桌子：“她都离婚了！你不许再喊她廖夫人，叫她邰总！邰女士！邰小姐！”
　　哥们全身僵硬：“邰、邰小姐你……”
　　薛安大声道：“对！邰小姐！就这么叫！”
　　“我决定了，我明天就去告诉她！邰萍萍！我暗恋你！”
　　哥们卡了半天，终于把剩下几个字说了出来：“……你怎么在这？”
　　薛安：“嘎？”
　　他猛地扭头。
　　小桃站在一步以外，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第204章 番外—小桃离婚记（4）
　　薛安见到小桃的那一瞬间，“噗通”一声从高脚座椅上摔了下来，不等周围的人惊慌来扶，他自己就连滚带爬的起来了。
　　“邰邰邰邰邰……”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桃笑盈盈道：“邰什么？”
　　薛安咽了下口水：“……邰、邰、邰总！”
　　小桃反问：“不是邰萍萍吗？刚才喊那么大声，这会儿又变成邰总了？”
　　薛安从脸到脖子烧成一片，呐呐道：“刚刚、刚刚……”
　　小桃眼神扫过他刚刚喝过的酒杯：“这是你的杯子？”
　　薛安结结巴巴道：“嗯，是、是我的。”
　　小桃懒散地用一根手指把杯子往他的方向一推：“倒满。”
　　薛安愣愣地把杯子倒满，小桃接过来闻了闻，直接一口灌掉了半杯。
　　薛安睁大眼睛，匆忙去按杯子：“邰总？”
　　他手忙脚乱，虽然按住了杯子，但也按住了小桃的手。
　　指下肌肤柔软温热，带着女子特有的细腻。
　　薛安僵了一下，又猛地缩回手，脸红耳赤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桃喝了酒，双颊飞霞，酒吧五彩缤纷的灯光下，她眼波流转，像带着勾子一样。
　　“你急什么？”
　　她倾身靠近他，气息里带着馥郁的酒香，让人头晕目眩。
　　“是急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还是急我用了你的杯子喝酒？”
　　薛安：“我、我、我……”
　　他说不出话来，小桃便吃吃的笑。
　　“真是个傻子。”
　　她慢悠悠地又喝了两口酒，明显有些醉意。
　　喝到杯子里只剩一点刚过底的酒液时，她把杯子又推回给薛安。
　　“再倒满。”
　　薛安这次没有听话倒酒，他鼓起勇气，试图劝她：“你、你醉了。”
　　小桃支着头看他：“所以呢？”
　　因为喝了酒，她眼里有水光，这么看人时显得格外娇艳。
　　薛安又开始磕巴了：“所、所以，你不能、不能再喝了。”
　　他原以为小桃不会听自己的，却没想到她笑眯眯点点头。
　　“你说的也对，那我就不喝了。”
　　“不过我不喝，这剩下一口酒就浪费了啊。”小桃晃了下酒杯，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笑意变深，“既然本来就是你的杯子，那不如你喝吧。”
　　她举着杯子递到薛安唇边：“喝光它。”
　　薛安呆滞：“啊……”
　　小桃贴近他，跟他隔着一个玻璃酒杯对视，用气声暧昧道：“你不想吗？这是我刚刚用过的酒杯哦。”
　　杯沿压在唇上，却不是玻璃冰凉的触感，反而带起一种火烧火燎的热。
　　薛安额头冒汗，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再回过神来时，酒杯里已经空了，而他口腔里都是残存的酒味。
　　小桃像奖赏小狗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真乖。”
　　“我记得你比我还小三岁吧？谈过恋爱吗？”
　　薛安恍恍惚惚地答：“没、没有。”
　　小桃眼神在他身上绕了一圈，低笑道：“没谈过恋爱？也就是说……”
　　她附在薛安耳边，气息全喷洒在他脖颈上：“……你还是个……吗？”
　　她最后三个字说得格外轻，只有薛安和她自己能听见。
　　薛安“轰”一下爆炸了。
　　偏偏小桃还火上浇油，她一手搭上薛安的肩膀，一手抱住他的腰。
　　“我现在是单身呢，小结巴，姐姐今天做慈善，教你点新东西，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薛安听见了小桃叫他“小结巴”，但是他无法说出任何一个字反驳。
　　他满脑子都是“试试吗试试吗试试吗”……
　　小桃看他这样子，笑得花枝乱颤。
　　她领着薛安去隔壁酒店做了登记，从抽屉里翻出用品来。
　　……
　　……
　　……
　　夜色深深，繁星如棋子般洒落在墨蓝的天空上。
　　小桃从浴室洗完澡回来，裹着浴巾倚在床头。
　　薛安眼巴巴给她递了根烟，小桃接过来咬住，却没有点燃。
　　她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薛安。
　　薛安吭吭哧哧道：“你……你干嘛这么看我？”
　　小桃表情奇异道：“你刚刚哭什么？”
　　薛安方才流的眼泪，几乎在她锁骨处积出了一个小水洼。
　　小桃虽然只跟过廖浦，但也知道一般人不会在这种时候哭。
　　尤其对方还是个男的。
　　她倒不是对性别有什么偏见，但是怎么想也不该是他哭吧？
　　薛安脸上红得几乎要滴血，小声道：“我也不知道……”
　　他就是突然觉得好想哭。
　　大概是多年夙愿一朝圆满，或者是情至此处难以掌握。
　　眼泪和情绪一起滚滚翻涌而上。
　　小桃往后一倚，笑了一声，倒是没有深究。
　　薛安过了一会儿又道：“我会负责的。”
　　小桃嗤笑道：“谁要你负责？”
　　薛安：“没人，但是我……我……”
　　他急得又冒汗了。
　　小桃看了他一眼，有点发怵：“你干嘛？不是又要哭吧？”
　　薛安垂头丧气道：“我没有……我平时不哭的。”
　　小桃哈哈大笑。
　　她打趣道：“怎么你的眼泪还有阀门吗？只在特定地点特定情况特殊人身上才能打开？”
　　薛安无地自容。
　　他赶紧转移话题。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饭。”
　　小桃懒洋洋想了一会：“喝粥吧，清淡一点。”
　　薛安马上起来穿衣服，细心问道：“你想喝什么粥？有忌口吗？会不会太素了，要不要吃点什么菜？”
　　小桃叼着烟，意味深长笑道：“白粥就行，不能再荤了。”
　　薛安扛不住她这种打趣，顶着一张大红脸匆匆忙忙就往外跑。
　　小桃望着关好的门，半晌后，扑哧一笑。
　　以前还真没有发现，这人还挺有意思。
　　趁着薛安下去买饭的功夫，她点燃香烟吸了几口。
　　昨晚她就发现了，薛安好像不是很习惯烟味，哪怕是味道很淡的女士香烟。
　　她表面上没说什么，但还是在心里照顾了一下他。
　　小桃抽完一支烟后，打开窗户散味。
　　窗外新鲜的空气吹拂进来，让人精神一振。
　　她独自出了会儿神，直到觉得略微有些冷了，才重新关紧窗户。
　　小桃回身看了看重新收拾干净的室内，露出一点笑意，自言自语道：“这小结巴，人挺勤快啊。”

第205章 番外—小桃离婚记（5）
　　本来小桃和薛安从酒吧离开，第二天从酒店出来这个事情，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但巧就巧在，那天同在酒吧喝酒的人，有个认识他们俩的大嘴巴。
　　大嘴巴藏不住话，当天就跟人感叹：“廖夫人真是女中豪杰啊，从前就听说她在生意上手段高明，现在一看，生活中也不遑多让，前脚和廖总离婚，后脚立马睡了金龟婿。”
　　同一桌喝酒的人有一位跟廖浦关系不错，闻言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大嘴巴嘿嘿一笑：“想知道金龟婿是哪个吗？”
　　圈子里被称为金龟婿的青年才俊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大家一时猜不到，都纷纷摇头。
　　大嘴巴压低嗓门：“就以前跟廖总关系还不错那个，薛总，薛安！”
　　众人哗然。
　　这下消息再瞒不住，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小桃把廖浦的好兄弟给睡了。
　　——其实薛安之前跟廖浦关系真没那么好，他本来就暗恋小桃，对廖浦羡慕嫉妒的很，怎么可能跟廖浦做什么好兄弟？
　　但是架不住现在流言四起，传着传着就变味了。
　　有人胆大包天去向小桃询问传言的真假性，小桃似笑非笑道：“薛安以前跟廖浦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但是他比廖浦行，这个我是清楚的。”
　　问的人原地震惊。
　　好家伙，廖浦不行！
　　怪不得廖夫人要离婚，怪不得两个人这么多年没孩子，原来如此！
　　廖浦听说这件事后，气得把办公室给砸了，额头青筋直跳。
　　他给小桃打电话打不通，小桃把他拉黑了。
　　于是他又给薛安打电话，没想到却是小桃接的。
　　廖浦还没说话，小桃开口先半是埋怨半是撒娇的来了一句：“轻着点，你要弄死我吗？”
　　廖浦好几年没听过小桃这么说话了，乍一听愣了一下。
　　愣完才反应过来，这话不是跟自己说的，她是在跟身边人说话。
　　她在跟谁说话，连想都不用想。
　　廖浦气血上涌，一瞬间只觉得血压飙升：“邰萍萍！你在干什么？！”
　　小桃淡淡道：“关你什么事儿？怎么？你还要旁听吗？”
　　廖浦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你！你怎么能和薛安搅到一起！你把电话给他！”
　　小桃拖长了笑声：“我跟谁在一起关你屁事，你结婚期间睡了那么多小姑娘也没提前告诉我啊，怎么，我离婚后睡个男人还要跟你报备？”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断，顺手拉黑了他。
　　廖浦再打就打不通了。
　　他气得把手机砸了，满屋子摔东西。
　　邰萍萍她疯了！她怎么敢？她怎么能？
　　他答应离婚，一大半是赌气的成分，一小半则是有意冷一冷她。
　　毕竟邰萍萍实在是太倔强了！
　　要知道，他错也认了，姿态摆的也够低了。
　　而且扪心自问，他不管在外面怎么胡搞乱搞，从来没有动过扶别人上位的念头。
　　外面那些女人不过是些新鲜玩意儿，他唯一真心相爱的只有邰萍萍一个人。
　　这么多年，他除了睡了一些女人，难道还有什么其它做的不好的地方吗？
　　结果她倒好，她居然一离婚就跟别人好上了！
　　一想到她那些本该独属于自己的妩媚风情，现在已经被另一个人所窥见拥有，廖浦就嫉妒得发狂。
　　他恨不能此刻把薛安给碎尸万段！
　　***
　　被他惦记的薛安正在小桃家里，蹲在沙发旁边给小桃捏腿。
　　刚才小桃接起廖浦电话时，他一个紧张，手劲儿就用大了，小桃嗔了他一句，他连忙又放轻动作。
　　小桃把廖浦拉黑后，将他的手机扔回旁边，薛安看也不看。
　　他只是像一只想亲近主人但又怕主人嫌弃的小狗一样，眼巴巴看着小桃。
　　小桃睨了他一眼：“有话就说，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薛安期期艾艾道：“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你和我好，是为了气廖浦吗？”
　　“气他？”小桃摇摇头，颇感好笑。
　　但她没有立即回答薛安，反而问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薛安小声说：“没有怎么样，如果是的话，你能不能不要再找别人？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做好的，一定比别人做的好。”
　　小桃一怔，仔细看了看他，发现他神情认真，说的竟然是真心话。
　　她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以后，拉过薛安啃了两口，把小薛安给啃得又站起来了，又把人丢到一旁。
　　她说：“我本来只是为了图自己高兴，但是听他这语气像是气得不行，这就有意思了。”
　　既能自己高兴，还能气到廖浦，何乐而不为？
　　小桃跟薛安咬耳朵：“下回我们当着他面干怎么样？”
　　薛安不太愿意，但他不敢反驳小桃，就委婉地提议：“光让他听可以吗？”
　　小桃想了想：“也可以吧。”
　　薛安松了一口气。
　　有些机会说来就来。
　　他们刚提完这事儿没两天，薛安就和廖浦在一个商业宴会上碰见了。
　　这还是廖浦和小桃离婚后，首次见到薛安。
　　薛安本就生得俊美倜傥，最近爱情得意，更是容光焕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人生得意的气质。
　　廖浦一看到他眼睛就红了——气得。
　　圈里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纠葛，担心他们两个在宴会上闹出什么不愉快，连忙这个过来敬酒那个拉走说话，把两个人给隔开了。
　　廖浦不好对别人甩脸子，就被拖住了一会，等他从人群包围中走出来发现薛安已经不见了。
　　他在宴会大厅环顾四周，没能找到薛安，就往后花园里逛去。
　　逛到一处假山附近，他突然听见暧昧的声响。
　　廖浦以为是打扰了什么幽会的小情侣，脚步一转就要走开，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女音。
　　“薛安，你慢着点。”
　　廖浦如遭雷劈。
　　他一时间站在原地，竟然反应不过来。
　　花园里风吹花香，啧啧水声格外清晰，声声入耳，震得他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假山里走出两个人，正是小桃和薛安。
　　小桃眼角带媚，斜斜瞥了他一眼，就对薛安道：“走了，回家吧。”
　　薛安神魂颠倒，紧紧跟着她。
　　廖浦冷眼看着他们走了两步，忍了又忍，最终没有忍住，大步走过去，拉住薛安，迎面就是一拳。

第206章 番外—小桃离婚记（6）
　　薛安满心满眼都是小桃，第一拳还真的猝不及防，被廖浦打了个正着。
　　但他反应快，挨了一拳后，立刻就扭过身来反击。
　　从长相上来说，廖浦的外形看上去更硬朗，薛安看上去更斯文一些。
　　但架不住薛安年龄比廖浦的年龄小，而且他多年来有保持健身运动的好习惯。
　　一开始廖浦还能仗着狠劲打薛安几拳，到后面就基本是薛安单方面对廖浦的殴打。
　　廖浦出手是一时冲动，直接奔着薛安的脸上招呼，薛安却是蔫儿坏，避开廖浦的脸，专门往一些隐蔽但很容易痛的身体部位下手。
　　这就导致等听到声音赶过来劝架的一帮人，纷纷同情地看向薛安。
　　“哎哎哎，廖总，您冲动了，现在这社会怎么能说打人就打人呢？”
　　“薛总您没事儿吧？嘶，瞧您这脸上伤的，赶紧的，快去医院看看吧。”
　　还有人问旁边抱着胳膊围观的小桃：“邰总，这怎么个情况？”
　　小桃实事求是：“我和薛安散步呢，谁知道廖总发什么疯，上来就打人。”
　　“那您怎么也不拦着啊？”
　　小桃理所当然道：“这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旁听诸人纷纷咂舌。
　　既为了薛安和廖浦之间的动手，也为小桃这嚣张至极的发言。
　　其实大家谁不清楚他们三个人的纠葛？都知道廖浦这是恨着薛安呢。
　　这会儿薛安和廖浦都受了伤，大家都等着看小桃会选谁。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小桃却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她冲薛安扬了扬下巴，干脆道：“走了，带你去消毒。”
　　薛安面上涌起狂喜，立马挣开周围的人跑到小桃身边。
　　他们俩头也不回，就这么退场了。
　　其他人看着嘴角带血，脸色青黑的廖浦，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都十分给面子的没搭话。
　　但这只是个开头。
　　接下来，廖浦开始从各种渠道，从各种人嘴里，听到小桃和薛安的近况。
　　什么小桃在男装店里大包大揽，给薛安买了多少多少套衣服，什么薛安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为搏美人一笑而拍下珠宝首饰，什么郎才女貌携手出游……
　　平普集团内每天都是低气压，跟在廖浦身边工作的人更是战战兢兢。
　　然而到了季度末，他们才知道什么叫雪上加霜。
　　——他们和千山集团的合同到期该续约了，千山集团却不跟他们续了。
　　去谈合作的经理悚然站起，惊呼道：“为什么？”
　　千山集团那边的代表连礼节性的假笑都懒得展示：“这个问题不如问问贵司的老总？”
　　他们老总？廖浦？
　　平普集团的经理当然知道廖浦和夫人离婚的事情，但他一直不认为这会影响到他们和千山的合作。
　　要知道，千山和平普合作八九年了，彼此都非常契合。
　　平普最开始就是被千山扶持起来的，可以说是千山的一支重要枝桠。
　　想到这里，经理猛地顿住。
　　是啊，千山既然能扶持出一个平普，当然也可以扶持出别人，平普作为枝桠断掉并不要紧，毕竟专利技术的核心掌握在千山手里，千山这棵大树，随时都可以生长出新的枝条来。
　　这么多年，借着千山这股东风，平普早就在业内做成了龙头企业，导致他们都忘记了源头的重要性。
　　平普的经理想通后脸色一白，但还想试图挽回：“因为私人事情影响公司合作不太好吧？在商言商，虽然千山可以更换合作方，但是这样千山也要付出一些不必要的成本亏损，没有这个必要对不对？”
　　千山的代表似笑非笑道：“确实会有亏损，但我们的大老板说了，这部分产生的亏损由她私人账户弥补，她出钱，给我们千山曾经的邰总买个高兴。”
　　平普的经理呆若木鸡。
　　他回去把对话转告给廖浦，忐忑不安的以为廖浦会发火。
　　没想到廖浦似乎有所预料，疲惫地说了句“知道了”就让他出去了。
　　这之后，经理开始注意起公司的发展来。
　　他之前听到有些老员工说廖夫人离开后平普怕是会有些艰难，还不以为然。
　　地球离了谁还能不转？平普难道离了廖夫人就不能发展了吗？
　　然而他观察后发现，廖夫人离开后，公司虽然能发展，但是会比原来的发展艰难几百倍。
　　不仅仅是失去了千山这棵大树的滋养扶持，还产生了许多或大或小的影响。
　　比如说公司上下都习惯了在廖浦外出谈商务合作的时候，由廖夫人掌管公司内部的工作安排。
　　现在廖夫人走了，廖浦一旦不在公司，有些决策就没有人敢担责拍板。
　　再比如说，廖夫人在时，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时常会注意管理层和员工们的工作情况，适当调整工作节奏，但廖浦则习惯了让别人按照自己的节奏办事，没有廖夫人从中协调，许多人都叫苦不迭。
　　还比如说，廖浦之前每天的服饰搭配，手表领带袜子鞋子的选择，都是被安排好的，廖浦自己根本不必操心这些，但现在没有人帮他操持，他自己忙中出错，有一次竟然打错了领带。
　　凡此种种，数不胜数，看得经理暗暗吃惊。
　　而廖浦确实忙得焦头烂额，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这天他好不容易有了闲暇，想着去爸妈家里看看双亲，一起吃顿饭。
　　没想到廖爸廖妈一见他就沉下脸色。
　　三个人气氛僵硬地吃了一顿饭，吃到一半，廖妈的眼泪就下来了。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当初我和你爸都不同意你和一个孤女结婚，为你安排相亲，你死活不愿意，非要娶萍萍，后来我和你爸也看出来萍萍是个好的，无论是生活上还是事业上，都挑不出错来，对我们俩也孝顺，想着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我跟你爸就放心了，结果你又跑去外面找女人。”
　　廖妈抹着眼泪哭诉道：“像萍萍这样好的媳妇儿还能去哪里找？啊？你就不能认个错把她求回来吗？怎么就非得闹到离婚的地步了？”
　　廖爸憋着一口气骂道：“他也有脸求人家回来？不成气候的东西，为了外面的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把家里搞得一团糟！”
　　一边是哭一边是骂，廖浦听得头痛欲裂。
　　他不想跟家里人吵架，拿上车钥匙转头就走。
　　回到车里他却没有急着启动车辆，反而把头靠在方向盘上怔怔出神。
　　他想不通。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明明是爱萍萍的啊。

第207章 番外—小桃离婚记（7）
　　“你要带我去见家长？”
　　小桃不可思议地把薛安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眼神里写满惊讶。
　　“你在想什么？”
　　她和薛安现在不明不白的，直白点说是friends with benefit，文艺点说是情人。
　　但不管怎么说，也不会是要见家长的关系。
　　薛安不知道自己这个提议哪里不对，忐忑道：“就是……我爸妈早都知道你啊……”
　　毕竟是他暗恋了这么多年的人，他身边的亲人和至交好友都很清楚小桃的存在。
　　小桃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是对方多年暗恋对象这回事。
　　她神色不明，忽然问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薛安轻轻帮她把脸侧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如实道：“恋爱关系呀。”
　　小桃笑容顿住。
　　她抬起眼睛，用一种看稀有物种的目光看着薛安，然后倒在沙发里笑个不停。
　　薛安被她笑得心里发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对对对。”小桃擦掉笑出来的眼泪。
　　薛安这才放下心来，他怕小桃紧张，赶紧补充道：“你不用担心，我爸妈肯定会喜欢你的，还有我弟弟，大学还没毕业，他更是巴结你还来不及呢。”
　　小桃听到这里奇怪道：“你弟弟巴结我做什么？”
　　“他是江总的影迷，想要江总的签名……”
　　小桃反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江总指的是江怀雪。
　　“我没记错的话，怀雪只拍过一部戏吧？”小桃回想片刻，“是部仙侠剧。”
　　薛安：“就是那部，我弟弟看完以后惊为天人，江总演的那个角色变成了他的梦中情人，青春期的时候房间里贴满了那个角色的海报，整天唉声叹气遗憾江总怎么不演戏了还早早嫁人。”
　　小桃：“……”
　　听这架势，还是个狂热的唯粉。
　　但小桃确实是不紧张，也不担心的。
　　以她现在的身份处境，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焦虑和不安。
　　连廖浦她都说甩就甩了，薛安的家人好不好相处，喜欢不喜欢她，对于她来说并不那么重要。
　　不过出于礼仪，小桃第二天出门时还是问了一句：“你家里人都喜欢什么？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去商场买。”
　　总不能空着手上门拜访长辈。
　　薛安嘿嘿一笑：“我都买好了，就放在车里，你到时候直接提进去就行。”
　　小桃微讶，没想到薛安看上去傻乎乎的，实际上做事这么细心周到。
　　她没有推拒：“那行，我就不买了。”
　　在路上的时候，她眼角余光掠过那几个礼盒，有那么一瞬间神思飘远。
　　当年她第一次跟廖浦去拜访廖家人之前，廖浦带着她一起去买礼物，给她讲父母的爱好和性格。
　　他饱含歉意道：“我是家里的独生子，爸妈对我期望过高……可能会因此迁怒到你，抱歉，萍萍，我现在还不能说服他们，但你相信我，我早晚会让他们改变看法的。”
　　廖浦并不只是嘴上说说，他的确为了小桃竭力与家中对抗。
　　有一次廖母情急之下，重重抽了他一耳光，他脸上的伤痕过了一星期才消去。
　　小桃对他多少有些愧疚，挽住他的手笑盈盈道：“我们俩个过日子，又不是我跟你爸妈过日子，再说了，日久见人心，怕什么？”
　　后来日子久了，廖家人果然不再像一开始对她那么抵触，也开始慢慢善待她。
　　甚至这几年来，廖父廖母都跟她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她和廖浦离婚后，廖母还曾哭着给她打电话挽留她，说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有一回我撞见他给你洗袜子，心里那个滋味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在家时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几次，却心甘情愿挽着袖子给你洗袜子，那时候我就知道只能是你了……”
　　“……你们俩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都走过来了，什么事儿没经历过啊，不管多难的关多高的坎都见过了，怎么这回就不行了呢？”
　　“你不看僧面看佛面，想想过去的情分，就再给他一次机会行不行？我跟你爸我们俩肯定狠狠教训他。”
　　小桃沉默许久，才道：“妈，不是我给不给廖浦机会的问题，是他已经不是十年前的他了。”
　　岁月早已悄无声息的改变了人心。
　　以至于当她那天傍晚在手机屏幕上看到别人发给她的照片，看到照片上那个极为熟悉的身体，却感觉如此陌生。
　　就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她长久陷入混沌的意识因此骤然惊醒。
　　“怎么就不是呢？萍萍，你说出来，我们让他改，让他改啊。”
　　廖母痛哭流涕，声音里溢满伤心不解。
　　“萍萍，萍萍，你跟小浦那么好，你们原来那么好，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啊？”
　　是啊，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谁能想到呢？
　　十年过去了。
　　最开始看她不顺眼的人如今舍不得她，心心念念记着她的好，哭着挽留她。
　　而那个曾满眼情意看着她，与她海誓山盟的少年郎，却睡在了别人的枕边。
　　小桃想起上学时曾读过的一首诗，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这世上的事情大抵如此。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她闭上眼，将眼底乍然出现的一抹水光重新压了回去。
　　————
　　（friends with benefit是因为一部影片才流行起来的说法，意思等同于booty call，大家明白就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出自纳兰容若的《木兰词》；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出自《诗经·大雅》）
　　（小桃的故事最开始是打算放在正文的，后来还是决定挑出来写番外啦。
　　就是看了很多男主做错事情后轻松追妻成功的文，感觉很不甘心，所以这是一个断舍离的故事。
　　不是所有错误都可以改正，不是所有伤害都有机会能够弥补，不是所有人都永远会站在原地等待，覆水不能收，破镜难重圆。人永远向前走，感情也是，^^）

第208章 番外—小桃离婚记（8）
　　从收到女人发来的照片，到决定离婚，再到分割财产，领离婚证，甚至是再和廖浦见面，小桃一次也没有哭过。
　　她不仅没有哭过，脸上连伤痛或者怨恨的神情都没有出现过。
　　去酒吧喝酒，已经是她做的最像是“借酒消愁”的一件事情了。
　　旁人观察她行事，都说她不愧是早些年陪廖浦一起打拼天下的发妻，心性坚强，百毒不侵。
　　可但凡是人，哪能没有感情？
　　于此刻无人知晓处，无人知晓时，小桃放任自己因回忆涌起的难过情绪。
　　本就是一瞬间的泪意，连眼睛都没红，但薛安就像是和她心有灵犀一样，忽然回头看她。
　　他目光紧张地在她脸上打转：“你怎么了？”
　　小桃倒是没有遮遮掩掩的说没怎么，只反问道：“你干嘛这么问？”、
　　薛安看她神情如常，不像是有什么情况，讪讪道：“可能是我一惊一乍了，刚好像突然觉得你气息有点不一样……”
　　小桃闻言神色古怪，她上下看了看薛安。
　　她曾经听怀雪提起，说因为她和谢重延都是修真之人，又是夫妻爱侣，彼此之间冥冥之中自有感应。
　　但是她还没有听说过再有谁也具有这种本事。
　　难不成薛安还真的跟她有些缘分？
　　小桃思索着，倒是冒出一个新想法来。
　　薛安被她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了一圈，惴惴不安：“萍萍，你在想什么呢？”
　　不会是反悔了，不想去见他爸妈了吧？
　　小桃若有所思道：“我在想，要不要带你去见怀雪？”
　　薛安张嘴“啊”了一声：“我、我是幻听了吗？你刚刚说什么？”
　　小桃笑吟吟道：“我说我在想要不要带你去见怀雪，怎么，你不想去吗？”
　　薛安傻傻道：“我吗？”
　　小桃翘起腿，支着下巴看他——这姿势还是她从江怀雪那里学来的。
　　她也懒得跟薛安说车轱辘话，就笑眯眯看着薛安神色变幻。
　　小桃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情。
　　毕竟这几年江怀雪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偏偏修真界和日常生活中又处处都有她的传说。
　　就修真界而言，修真事务局十几年前公开的那个灵气复苏起因视频中，江怀雪就是以打败坏人粉碎阴谋的正面形象出现的。
　　许多人都视她为神秘高人，甚至还有人宣称她是修真鼻祖。
　　而抛开修真，就日常生活而言，她白手起家创下千山集团隐于幕后这种操作，也足够使人津津乐道。
　　虽然这年头不管是身家几万块的小老板，还是身家上百亿的大老板，人人都能称个“xx总”，但江怀雪这个“江总”显然还是格外的有份量。
　　大概五六年前，有精于筹算的大神曾经算过江怀雪的单人身价，猜测是千亿万为单位。
　　这还是保守估计。
　　薛安用手扶住下巴，把自己的下巴又按了回去，正襟危坐。
　　小桃还以为他是要发表什么可能会见到江怀雪的激动感言，没想到他郑重的问：“我这算是见娘家人吗？”
　　小桃一怔，盯着他看了几秒。
　　薛安说话的声调立刻低了下去：“不算吗？”
　　小桃：“你就想问这个？”
　　薛安忸怩了一下：“也不全是。”
　　“还有什么？”
　　薛安不好意思道：“如果我给家里人要个签名，会不会不太好？”
　　小桃哈哈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
　　薛安连忙在一边扶住她，被她笑得一头雾水：“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是不能要签名吗？”
　　……
　　“他真是这么说的？”江怀雪在手机另一边轻笑，“这么听上去倒是挺不错的。”
　　“是啊，我都被他笑死了。”
　　小桃盘腿坐在地毯上，状态放松地跟江怀雪说白天发生的事情。
　　“后来我跟他去了他家，他爸妈都都是很友善的人，甚至友善得过度了，他妈妈饭后拉着我聊天时，一时嘴快，说秃噜了嘴，说‘我没想到这小子傻人有傻福，还真把暗恋对象追回来了’，还一脸又惊又喜的样子，我好险没有笑出声来。”
　　“哦对还有他弟弟，真的是你的唯粉哎。”
　　小桃说到这个就想笑，话没说完就先自己笑起来。
　　“你知道什么是唯粉吧？就是只喜欢你一个人不喜欢你身边的人那种粉丝，他弟弟一顿饭的功夫，说了得有十几遍‘她怎么会结婚呢’、‘她真的是自愿结婚吗’、‘是不是千山也需要商业联姻啊’，我每次都会正经的告诉他，因为爱情，然后他每次都会露出天崩地陷的表情，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江怀雪失笑道：“应该还是个小孩子吧？你没事使坏逗人家干嘛？”
　　小桃笑嘻嘻道：“好玩啊。”
　　江怀雪想了想：“既然他都带你去家里吃饭了，礼尚往来，那你改天带人来我这吃顿饭？”
　　“想到一起了。”小桃点头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江怀雪问了她几个日期，让她定一个日子，小桃说回头问问薛安。
　　江怀雪还要说什么，旁边却蓦地跑过来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不过五六岁年纪，穿着白色泡泡裙，一张脸眉眼如画，精雕玉琢。
　　谢重延的丹凤眼在她脸上更显得漂亮至极，让人一眼就生起爱怜之心。
　　她扑进江怀雪怀里，软软叫了声“麻麻”，然后才奶声奶气抬头和小桃打招呼：“桃桃姐姐！”
　　小桃的表情霎时间更加柔和，连声音都不由自主跟着放轻：“袖袖，有没有想姐姐呀？”
　　袖袖毫不迟疑道：“每天都有想桃桃姐姐哦。”
　　一旁又传来一声冷冷的嗤笑声。
　　小桃了然道：“阿照也在吗？”
　　江怀雪：“他们俩刚在楼下上完课过来。”
　　她调整了一下镜头，另外一个小男孩果然也入镜了。
　　小男孩转过脸，五官跟小女孩明显有些相似，却并非一模一样。
　　他生的更像江怀雪，天然一股清冷气质，加上性格端正持重，并不爱笑，便又糅杂了谢重延的矜贵之气，不过一个侧头的小动作，看上去都像是电影里年幼王子的慢镜头。
　　他彬彬有礼地冲小桃点了点头：“小桃姐姐。”
　　这一对仙童玉女，正是江怀雪和谢重延的孩子。
　　他们两个是龙凤胎，男孩子晚女孩子几分钟出生，是弟弟，跟江怀雪姓氏，起名叫江照，女孩子是姐姐，跟谢重延姓氏，名叫谢袖。
　　小桃虽然更喜欢又香又软的谢袖，但是因为江照气质颇像江怀雪，对他也另有慈爱之情。
　　她笑眯眯挥了挥手：“阿照好久不见。”

第209章 番外—龙凤胎
　　虽然江照和谢袖是龙凤胎，出生时间都没差多少，但是两个人的性格截然不同。
　　江照眉眼和气质都像江怀雪，但也能明显看出谢重延的影子。
　　他从小就不爱哭，懂事后更是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聪明和沉稳。
　　远的不提，就说他去年年初才学会下围棋，学会的第一个星期，就赢了江宏仁，而到去年年底，他的围棋水平已经能和谢老爷子打个平手了。
　　江照小小年纪就有一种清冷矜贵的气质在，有些成年人在他面前都不敢造次，觉得很有压力。
　　而谢袖则完全相反。
　　她容貌结合了江怀雪和谢重延的全部优点，简直是钟灵俊秀，集天地造化。
　　但她的性格却又软又甜，一点也不像爸妈。
　　她学会说的第一句话是“麻麻”，第二句话就是“爱你”，导致家里的长辈们一度怀疑是谢重延和江怀雪私底下说情话被孩子听到学会了。
　　当然，长辈们很快就发现这是个误会。
　　因为谢袖天生就是个甜言蜜语的“海王”。
　　她说话流利以后，跟每一个人都说“袖袖喜欢你”、“袖袖爱你”、“袖袖超级想你”……
　　听到的人被她哄得晕头转向，恨不能连天上的月亮都给她摘下来。
　　第一个受害人是江照。
　　因为谢袖和他是龙凤胎，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很长，谢袖和他说的话也是最多的。
　　她每天嘴上都像抹了蜜，张嘴闭嘴就是“弟弟超棒、弟弟真聪明、弟弟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男孩子”，还挥舞着一双藕似的手臂给他欢呼。
　　搞得江照连冷脸都维持不住，经常被她夸得脸红耳朵也红，只能有点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
　　直到有一次家庭聚会，江照亲眼目睹谢袖先是抱住了谢重延的腿，大声道“巴巴我爱你”，再是爬到江怀雪的怀里，给了江怀雪一个甜蜜蜜的吻，说“麻麻是全天下最美的人，我最爱麻麻”，接着在姑母谢慧丽的臂弯里撒娇，笑嘻嘻道“姑母买的裙子袖袖超喜欢，姑母好好”……
　　这些话好耳熟……
　　江照呆滞了，江照裂开了。
　　爸妈也就算了，为什么其他人也能有这样的待遇？
　　甚至连做饭特别好吃的阿姨，都能得到谢袖的一句“宇宙做饭第一”的超大彩虹屁。
　　阿姨笑得见牙不见眼，而江照深觉自己受到了从出生到现在以来的最大的情感欺骗，悲愤异常。
　　自此以后，他最是看不惯谢袖说这些哄人的话，每次听到，不是冷笑就是冷哼。
　　谢袖并不生气，反而咯咯直笑，她乌黑的眼珠像水银一样漂亮。
　　她滴溜溜看了两眼江照，甜甜道：“弟弟是不是又吃醋了？袖袖超级想桃桃姐姐，不代表袖袖就不想你哦，刚才上课我们没有在一起的时候袖袖也超级想你呢。”
　　“……”江照瞥一眼她，想说谁要你想，但顾忌着江怀雪在和小桃视频，动了动唇，又没有说出来，只是扭开了头。
　　江怀雪好笑的看了看他们：“好了，先下楼去吃水果吧，我等下去陪你们。”
　　谢袖在她怀里乖乖点头，亲了一下她的侧脸：“那袖袖带弟弟下楼去等麻麻哦。”
　　江怀雪蹭了一下她的脸，又俯身亲了下江照的额头：“去吧。”
　　虽然谢袖更爱撒娇，但她并没有厚此薄彼，让江照因此得到更少的亲密表达。

第210章 番外—小桃离婚记（9）［小桃篇结束］
　　小桃围观了江怀雪和龙凤胎一对姐弟的日常相处，眼里微微浮起一点羡慕。
　　江怀雪转过头来正好看到，她顿了一下说：“你还是不打算要小孩吗？”
　　小桃和廖浦结婚十年，膝下没有一个小孩。
　　原因当然不只是因为她和廖浦所说的不放心廖浦，更多的是因为小桃自己不愿意要。
　　她倒不是讨厌小孩，只是总觉得自己难以担起做父母的责任。
　　其实这两年她已经不像年轻时那么执拗，想法隐隐有些松动，但廖浦却在这个时候出了这档子事。
　　小桃迟疑道：“我年纪也不小了……”
　　她自己开了个头就停下来，也觉得这借口太敷衍一些。
　　修真者寿命肯定比正常人长很多，在外貌和身体素质上，现在就已经有所体现。
　　比如江怀雪，小桃当年见她时她是什么样子，她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除了气质仿佛沉淀了一些，五官神韵是毫无变化的。
　　小桃自己迈进修真这一行稍晚一些，但也正是风华正好时。
　　一晃好几年过去，她丝毫不见疲态。
　　薛安暗恋她多年痴心不改，也没有人觉得薛安是瞎了眼，实在是小桃自己本身就很有成熟的御姐风情。
　　她如果拿年纪大当不要小孩的理由，当真是太牵强了。
　　于是她停下以后，又沉默一会，才道：“我再想想吧。”
　　江怀雪颔首：“这种事情是需要慎重考虑。”
　　谢袖和江照来的就很意外，根本不在江怀雪和谢重延的计划之中。
　　他们俩身份特殊，可能会活的非常久，在这个世界留下后代会很麻烦，所以一开始两个人商量就不要孩子了。
　　结果有一次两个人酒后忘形……
　　唉，喝酒误事，不止一次了。
　　小孩简直是诱发家庭矛盾的重要因素，比如现在……
　　江怀雪挂了和小桃的电话，夜色深了就想回房休息，结果谢袖扯着她的手腕要和她睡。
　　江照已经很懂事了，并不提这个要求，但他也别别扭扭站在那没走，看上去像是怕万一江怀雪答应后只带谢袖一个人睡。
　　“麻麻，袖袖好久没跟你睡了，都有一百多天了。”
　　谢袖眨巴眨巴大眼睛，期盼中带着一点小委屈。
　　“今晚让巴巴自己睡嘛，麻麻陪袖袖睡。”
　　江怀雪略有些心软，眉眼间神色一动。
　　但就在此时，房门从里打开，谢重延穿着家居服走出来，揽过江怀雪。
　　“怀雪，怎么还不进来？”
　　一见到谢重延，江照就知道今天谢袖的撒娇大法也不会成功了。
　　谢袖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垮下脸，可怜兮兮地挣扎：“巴巴，袖袖爱你，所以可不可以把麻麻……”
　　“谢谢袖袖。”谢重延干脆利落的把她的话堵了回去，“爸爸也爱你，所以你现在该回去睡觉了，好好睡觉才能长高。”
　　他不给谢袖再纠缠的机会，赶紧叫阿姨：“带他们两个回房吧。”
　　谢袖眼冒泪花，转向江怀雪：“麻麻……”
　　江怀雪扛不住她这可怜可爱的样子，看向谢重延：“要不我想……”
　　谢重延立刻把她拉进屋里，眼疾手快关上门：“不，你不想。”
　　江怀雪：“……”
　　她刚想推开谢重延，谢重延却把她抵在门板和自己之间，轻轻嘘了一声。
　　江怀雪仔细一听，听到门外传来谢袖难得的抱怨：“巴巴坏！今天又霸占麻麻！”
　　江照没吭声。
　　谢袖继续道：“童话里说，只有恶龙才会霸占公主，巴巴就是恶龙！我们要解救麻麻！”
　　江照这次犹豫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嗯！”
　　江怀雪：“……”
　　不管平时表现得多好，实际上确实都还是两个孩子。
　　阿姨上来把两个小孩儿领走去睡觉了，谢重延闷声道：“他们说我是恶龙……”
　　江怀雪斜睨他一眼：“怎么？你还想和他们俩争辩一番？”
　　谢重延低声道：“争辩就不用了，但是你是不是要安慰一下我……”
　　江怀雪无语：“结婚后你越来越能找理由了。”
　　两个人声音也越来越低。
　　……
　　过了几天，小桃带着薛安上门吃饭。
　　除了薛安，可以说这里都是自家人，一切安排都很日常。
　　但薛安还是很紧张，到之前反复对着车子的玻璃整理头发，到了以后见到江怀雪，更是老实得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见到老师一样。
　　但他紧张归紧张，注意力是一点没分散，迅速发现了几点异常。
　　首先，他发现江怀雪居然叫萍萍“小桃”？
　　这是什么称呼？萍萍不是叫邰萍萍吗？难道“小桃”是她的小名？
　　可他以前也没听廖浦这么叫过啊。
　　其次，他发现萍萍虽然平时喜欢调笑他，动不动就叫他“小结巴”，状态也很放松，但和在江怀雪面前的放松不是一回事。
　　他明显能看出来，萍萍在这里的放松就如同普通人回到家里一样，是由于完全的信任和依赖。
　　最后，他经过反复斟酌思索，确认了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人是江怀雪，她话并不多，但实际上是整个家庭的核心和主导。
　　他要和萍萍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就必须攻略成功江怀雪。
　　薛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而他一抬眼，对上江怀雪转过来的目光，勇气就像气球一样一扎就破了。
　　他宣布从此以后他最佩服的人就是谢重延，竟然可以追到这种清冷绝美的神仙。
　　一般人对上她都会觉得自己不配说话好吧。
　　薛安不敢动什么心思，全程谨慎小心，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等到了晚上，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发挥糟糕透了，既没有嘴甜手快，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品质。
　　他忍不住懊恼地捶了一下床，只恨时光不能倒流，再给他一次机会。
　　小桃趴在一旁跟人聊天，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你干嘛？”
　　薛安连忙收回手，讪讪道：“没干嘛。”
　　小桃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没有追问，又扭回头接着打字了。
　　倒是薛安，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想问问她觉得自己今天表现怎么样，又不知道怎么说，只好先随便找了个话题。
　　“萍萍，你在和人聊天吗？”
　　小桃头也不抬：“对啊，跟怀雪聊天呢。”
　　薛安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是吧。
　　他赶紧往小桃那边凑了凑，紧张道：“你们在聊什么？有说我吗？”
　　小桃淡定道：“算是说了吧。”
　　薛安立马急了：“是不是我表现得不好，江总不满意，不想让你跟我在一起了？”
　　小桃“噗嗤”一笑：“你想什么呢，怀雪才不是那种人。”
　　薛安不敢置信道：“难道江总夸我了？”
　　小桃却不肯说，她笑吟吟收了手机，只道：“其实我也带廖浦见过怀雪。”
　　薛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地望着她。
　　小桃继续道：“怀雪对廖浦观感一般，但她没有说廖浦哪里好还是不好，只是说觉得我和廖浦不像是一路人。”
　　她当时觉得这评价不算坏。
　　不是一路人怕什么？无非是慢慢磨合的事情，过日子的不都需要磨合期吗？
　　然而现在想想，怀雪当时说的话是对的。
　　她年轻时经历太多，面软心冷，在感情里受不得一点瑕疵脏污，而廖浦纵然对她有感情，却在价值观的本质上与她有所不同，刚在一起的头几年显不出来，日子久了才能看出来。
　　怀雪这次见了薛安，也没有评价薛安这个人，只是和她说——“我觉得你跟他在一起笑得更多了，这样就很好。”
　　小桃想到这里，忍不住看了看薛安，又笑了一下。
　　薛安被她笑得心慌慌：“那我呢？江总怎么说的我？”
　　小桃故意骗他道：“怀雪说你是个傻子。”
　　薛安：“啊？”
　　他看江怀雪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啊。
　　小桃哈哈大笑：“我说了你就信啊，我看你真是个傻子。”
　　薛安这才知道被骗了，却拿她没办法。
　　他想了一会儿，又问：“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
　　“江总为什么叫你小桃？”
　　小桃一怔，然后微微一笑，说：“这个故事就很长了，以后有机会我再讲给你听。”
　　薛安应了，又傻乎乎的问：“那现在我们干嘛？”
　　小桃笑眯眯道：“我。”
　　薛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以后忍不住耳朵一红。
　　小桃抬手便关了房内大灯，只留了床头灯。
　　……
　　过了几年，小桃跟薛安结婚了，婚后还生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
　　小桃和薛安都喜欢女儿，欣喜若狂，当这孩子是掌上明珠。
　　小桃后来多次见过廖浦，他身边更换了很多女伴，廖浦想跟她打招呼，她视若不见。
　　小桃结婚时没给他发请柬，他也没去，但是小桃生了女儿后，他托人送了一份礼，被薛安紧张兮兮地扔进了储物间，从始至终没有打开过。
　　他此后再没有结婚，但是有几个私生子，在他年迈住院时，听说为了家产打出了狗脑子。
　　当时他已经老态毕现，头发花白，身体衰弱，满脸都是病容。
　　小桃出于早些年情分，去探望他。
　　她修真多年，体态容貌几无变化，看得廖浦怔怔出神。
　　小桃离开时，廖浦哑声道：“萍萍，以前……对不起，是我大错特错。但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只有你。”
　　小桃轻声道：“这么多年了，我早都放下了，你也不必再挂怀了。”
　　然后便迎上门外等候的薛安，与他执手相归，独留廖浦一人躺在病床上痴痴望着关紧的门。
　　是啊。
　　他想，这么多年了，她早已放下，一直放不下的人，是他自己罢了。
　　有些错误，的确会让人终生后悔和痛苦。

第211章 番外—小狐狸的二三事
　　（一）
　　很久以前，久到路黎还是上九的时候。
　　那时候他已经化形成人，但还没有穿越时空找到江怀雪。
　　他以为江怀雪真的魂消魄散了，每天都在江怀雪住过的房间里流眼泪。
　　旁人都渐渐从悲痛中走出，只有他日渐消瘦。
　　有个修真人士便问他：“你这样伤心欲绝，可是因为对她情根深种？”
　　上九缓缓道：“她捡到我，养大我，教导我，虽然没有亲人之名，但却有亲人之实。”
　　那修真人士打量了一下他遍布血丝的眼睛和苍白唇色，半信半疑道：“只是亲人吗？但我看你实在是……”
　　上九轻飘飘看他一眼，不发一言。
　　后来命运眷顾，他终于又见到江怀雪。
　　午夜梦回时，偶尔想起那人问过的话，也会出神思索。
　　他也曾无数次叩问自己，是否喜欢过江怀雪？
　　——也许是曾有过那么几个瞬间。
　　毕竟像她这样的人，谁能在长久的相处中没有过一两次的动心。
　　但这世上感情千万种，情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爱情，而是可以长久陪伴在她身边。
　　（二）
　　江怀雪在原本的时空，因以身为祭，消失在天地之间，修真界众人遍寻无果。
　　某个和江怀雪交情不错的修真界人士，挂念江怀雪生前唯一的爱宠，时常来探望上九。
　　有一次，他又来到江怀雪的故居，却四处寻不到上九，最后发现他竟然在供奉跪拜神明。
　　他大感惊奇，因为就他所知，上九以前是不信神明的。
　　房门半掩，房间里飘散出淡淡的香灰气息，供台上供奉着森严沉默的神像。
　　神像居高临下，俯视着郑重跪拜的上九。
　　上九磕了三个头，每一下都实实在在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坚定虔诚的许愿道：“神明在上，请保佑怀雪仍有生机，我愿以此生寿命为偿。”
　　说完，他深深伏下身去，久久未动。
　　站在门口正要叫他的修真人士怔住，半晌后，悄声退了出去。
　　后来上九误入阵法，同样消失不见，和当初的江怀雪一样，寻不到一丝线索。
　　这位修真人士便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他想，上九从此间消失，算不算是献祭了余生寿命呢？或许这世上真有神明，送上九去和江怀雪相见去了吧。
　　（三）
　　上九和江怀雪不同，江怀雪落到这个时空，是由于丰厉设的局，魂魄引入，从女童一步步长大的，但上九是一个大活人直接落到了酒吧门口。
　　当时翁咏正搂着一个漂亮姑娘在自己家的酒吧门口法式热吻，姑娘突然就被人砸倒了。
　　翁咏眉毛一竖，正要骂人，结果上九哼唧着抬起头来，她骂人的话到了嘴边一拐弯，立刻变成了：“你好，想当明星吗？”
　　晕晕乎乎的上九：“啊？我要找人……”
　　翁咏诱哄他：“当了明星，所有人都可以看到你，你要找的人轻而易举的就能发现你。”
　　上九被她说的心动，于是就答应她了。
　　直到很久以后，他遇到江怀雪，委屈巴巴的问她：“你天天看到我的广告，为什么不来找我？”
　　江怀雪无奈扶额：“我之前又没有见过你化形后的样子，怎么知道你人形长这样？”
　　上九恍然大悟：“啊，原来我不应该去当明星，我应该化成原型去拍动物世界！”
　　江怀雪：“……”
　　（四）
　　有件事情在上九心里憋了很久了。
　　他跟丰厉，或者说是君泽，有过一次简短的谈话。
　　君泽说：“其实我很嫉妒你。”
　　上九愕然：“你嫉妒我什么？”
　　君泽沉默片刻，说道：“如果说江怀雪在这世界上有一个最信任的人，那这个人一定是你无疑，你才是她真正意义上最亲近的人。”
　　上九愣了一下，随后一想还真是这样，顿时美滋滋起来。
　　君泽直言不讳：“所以我有机会一定会杀了你。”
　　上九嚣张地晃晃脑袋：“那你来啊！”
　　然后君泽真的来了。
　　他在最后搞大事的时候，还不忘撒谎，欺骗江怀雪说要成为新的天道就要以九尾狐血脉为祭，想看江怀雪放弃上九。
　　上九当时昏迷，后来知道这个事情时又气又得意：“我就知道在怀雪心里我最重要，他这个嫉妒我的卑鄙小人！”
　　江怀雪奇怪道：“他嫉妒你什么？”
　　上九理所当然道：“他嫉妒我们之间感情好啊。”
　　江怀雪不信：“这怎么可能？你别乱想。”
　　上九急了：“真的呀，他之前亲口跟我说过，哎怀雪，你别不信，我跟你说，唔唔唔……”
　　江怀雪把一块剥好的柚子塞到他嘴里，敷衍道：“好好好，我信了。”
　　上九：“……”
　　他忿忿不平地咬住柚子，心想明明是那小人亲口说的，怎么怀雪还不信呢？
　　（五）
　　江怀雪生了一对龙凤胎，姐姐谢袖娇软，弟弟江照清冷，全都仙童似的漂亮可爱。
　　上九从他们刚出生时就十分疼爱他们，各种买买买，恨不能把世界上所有贵重好玩的珍宝都堆到他们面前，比江怀雪和谢重延这一对父母还更显溺爱。
　　他还趁着两个幼崽年纪小时不记事，变回原形陪他们玩。
　　他知道人类幼崽的记忆都是从四五岁开始，所以也没有什么担忧，怎么好玩怎么来，全无长辈架子。
　　只是有时候他觉得谢袖和江照有些奇怪，明明他都很放得开，为什么他们两个反而不是很放得开呢？
　　还是说这两个孩子对小动物都是这个态度？
　　过了两年他得到了答案。
　　当时他正以本体的狐狸形态窝在江怀雪怀里让她梳毛，谢袖和江照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谢袖看到他，“哇”了一声：“好可爱啊！”
　　上九得意地摇摇尾巴，心想那当然。
　　做狐时，他是全天下最可爱的狐，做人时，他是全天下最帅的人。
　　江怀雪正要以“朋友家的萨摩耶”掩盖他的身份，江照就拽了拽谢袖的衣服，严肃道：“不能这样说路哥哥，不礼貌。”
　　江怀雪僵住了。
　　上九蓬松的大尾巴也僵住了。
　　然后他瞬间就炸了毛，“吱”了一声，猛地跳起来，脱口问道：“你们怎么知道？”
　　谢袖和江照面面相觑，都很诧异。
　　“不是路哥哥以前自己变回原型陪我们玩的吗？”
　　上九颤颤巍巍：“……那时候你们还不会说话，就已经开始记事了？”
　　谢袖：“对啊。”
　　江照：“这不是很正常吗？”
　　上九：“……”
　　他尾巴一甩，从两边挡住自己的脸，悲声道：“怀雪，快带我换一个星球生活！”
　　（六）
　　上九有一天突然发现大家都有自己的事业。
　　怀雪有千山集团，谢重延有谢氏家族，翁咏开了个酒吧，连一些圈内的明星偶像们也在投资各种行业。
　　只有他除了演戏，什么也没搞。
　　虽然怀雪送了他一部分千山集团的股份，足以让他奢侈几百年不愁，但他还是想搞点自己的事业。
　　于是他想了几天，决定开一家炸鸡店。
　　他一开始本来想自己当大厨，但是发现行不通。
　　因为他一见到炸鸡就高兴，一高兴就掉毛，虽然掉了毛的炸鸡可以自己吃，却不能卖给别人。
　　他没有办法，只好专门搞了个炸鸡大赛，从中挑选出炸鸡做得最好的那个人当厨师。
　　后来由于这家炸鸡店口味太好，他又频频光顾，给店里带了大波流量，店里的生意竟然红火得不行。
　　最后这家炸鸡店又开了很多分店，成了一个知名的连锁品牌。
　　上九成功晋升为食品公司老板。

第212章 番外—特殊的蜜月之旅（1）
　　江怀雪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坐在椅子里，看周围的桌椅摆设，像是什么高科技的教室。
　　她只迷茫了几秒钟，就立刻站起来往外走。
　　然而她刚走到窗户旁边，就听到外面有几个女生的声音传来。
　　“江怀雪真的还在里面吗？”
　　“今天必须给她点教训，看她还敢不敢喜欢段启？”
　　“对！我们动作快点，教室里好像没有其他人！”
　　她们叽叽喳喳，语气带着明显的恶意，但不知道具体有几个人。
　　江怀雪挑了下眉，对当下处境更加好奇。
　　她环顾四周，发现教室空荡荡的，没有什么可以藏身的地方，从半开的窗户往下一望，大概有八九米的高度。
　　什么情况？这是哪儿？
　　她和谢重延不是要穿越回她之前的世界探亲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谢重延人呢？外面的人嘴里的“江怀雪”是指她吗？
　　江怀雪还没想明白，四五个女生已经推门进来。
　　她们一看到她，就全都露出凶狠的表情。
　　“这下被我们堵到了吧。”
　　“江怀雪，你居然敢抢我们安老大的男人！”
　　“整个一年级系，谁不知道段启是我们安老大的？”
　　江怀雪听得一头雾水。
　　“段启是谁？”
　　几个女生顿时炸了锅。
　　“你装什么蒜？”
　　“她竟然假装不认识段启，太可恶了！”
　　“都闭嘴！”一个披着长发的女生越众而出，目光冷冰冰的盯住江怀雪，“我们今天来，也不是要做什么，你别装糊涂，警告你，以后离段启远一点，段启是我安茵的人！”
　　江怀雪：“……”
　　她转身就想走：“我不认识什么段启，让开，我要出去。”
　　安茵眉毛一竖：“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伸手就要去抓江怀雪。
　　江怀雪本能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往旁边一甩。
　　安茵被怼在窗户旁边，后背撞上墙壁，发出“砰”的一声震响，痛得她惊呼出声。
　　其他几个女生惊慌失措的叫喊。
　　“安老大！”
　　“江怀雪你干什么？”
　　她们以为江怀雪要动手，立刻都围了过来。
　　江怀雪从来没有面对过这么多高分贝的小女生，脑袋一时被她们吵得嗡嗡作响。
　　她也不太想和几个一看就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动手，蹙了下眉，干脆将扑过来的安茵一把抱住。
　　她雪白纤细的手指在窗台一撑，微微用力，翻身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江怀雪动作像猫一样灵敏轻巧，其他人却被她吓得脸色大变。
　　“啊——！”
　　在女生们尖叫的声音中，江怀雪抱住安茵在楼下的草坪上打了个滚，然后把安茵往旁边一推。
　　安茵脸色惨白的摔倒在地，觉得刚才那一瞬间几乎体会到了濒死的感觉。
　　她怔怔望着江怀雪，脑子里全是对方那张精致漂亮的面孔。
　　在生死边际之时，她感受不到其他的东西，只有鼻间萦绕着江怀雪身上清凉好闻的香气。
　　那气息是予人安全感的唯一来源。
　　“这下终于摆脱叽叽喳喳的声音了。”江怀雪抬头看了下教室的方向，又回头跟安茵道，“我不喜欢林启，别找我了。”
　　然后她在其他过路学生惊诧的视线中，淡定自若地走远了。
　　江怀雪花费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终于搞懂了现在的处境。
　　现在是星际时代904年，这里是帝国军事大学，她是一年级学生江怀雪。
　　她和谢重延穿过头了，穿到了不知道什么时空的星际年代了。
　　江怀雪深深吐出一口气。
　　所以，谢重延呢？
　　***
　　谢重延睁开眼睛，正对上无边无际扑过来的虫子。
　　那些虫子个个有巴掌大小，通体发蓝，口有利器，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
　　谢重延来不及想别的，抬手就想动用功法，没想到却发现手下正按着什么按键。
　　他愕然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他似乎处于什么战舰之内，而他目前的身体对于这里潜意识中感到熟悉。
　　这时虫子已经包围了战舰，谢重延迟疑片刻，放空大脑，全凭身体本能去操作。
　　果然这身体已经形成肌肉记忆，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谢重延就听到一声机械提示音。
　　“恭喜，通关成功！”
　　谢重延还没搞懂怎么回事，耳边“咔哒”一声，他眼前一亮，感觉自己似乎换了个环境，正躺在什么舱体之中。
　　他推开舱门，外面便有几个穿着训练服的年轻男生熟稔地走过来打招呼。
　　“重延，你今天训练的有点久啊？”
　　“重延你出来了。”
　　谢重延不认识他们，但也不想被看出异样，便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他环望四周，发现这里是一个什么学校的训练场，而人们就通过他刚才待的那种舱体进入虚拟环境训练。
　　这明显不是普通现代社会能拥有的技术，也不是怀雪跟他提过的那个世界。
　　但谢重延顾不得这些，他随便抓住一个人问：“你认识江怀雪吗？”
　　“江怀雪？”
　　“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刚才跟他打过招呼的两个人凑过来，思索了一会儿：“是不是一年级那个美女新生？挺漂亮的，在论坛里见过照片楼，但听说是个书呆子。”
　　谢重延惊喜：“她现在应该在哪？”
　　两个男生看他这反应有些奇怪：“你怎么想起找她？”
　　其中一个男生似乎跟他很熟，低声问道：“二皇子，你不是说下午还要回趟皇宫？”
　　二皇子？谢重延呆了呆。
　　不是吧，这到底什么年代？怎么科技这么发达的地方还有皇室？
　　他含糊过去：“我等下就回，但是我找江怀雪有点事情要问，你们知道她在几班吗？”
　　“好像是二班。”
　　谢重延毫不犹豫就去找一年级二班。
　　然而到了一年级二班的教室，他失望地发现教室里只坐着几个女生，并没有江怀雪。
　　他正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就听到几个女生说话的声音。
　　“安老大，你说她怎么变化这么大？”
　　“她以前是不是装的啊？”
　　“我……我觉得江怀雪有点帅……”
　　谢重延敏锐地捕捉到江怀雪的名字，立刻又回身走进教室。
　　“你们认识江怀雪？她人在哪？”
　　几个女生认出他是二年级学长，校内的风云人物，都慌张闭嘴。
　　只有安茵看到他没有掩饰的热切神情，皱起眉头：“你找她做什么？”
　　谢重延察觉她像是这几个人的领头：“我找她有点事情，你知道她在哪吗？”
　　安茵狐疑地打量他：“你不会是要找她麻烦吧？”
　　谢重延拧眉：“当然不是。”
　　不是找江怀雪麻烦，又这么急切在乎……
　　安茵想到另一种可能，脸色一黑。
　　她故意给谢重延说了个相反的方向：“大概是往教学楼的西面去了。”

第213章 番外—特殊的蜜月之旅（2）
　　江怀雪对着陌生时代稍微有些不适应，她想了下，叫住一个过路的同学询问：“你好，请问咱们学校有叫谢重延的同学吗？”
　　那人原本有些不耐烦，结果一回身对上她的脸愣了一下，立即收了不耐烦的表情：“知道知道，帝国二皇子嘛，学院首席代表嘛，谁能不知道。”
　　江怀雪听着这一连串名头，忍不住流露出一点笑意：“二皇子……”
　　这可货真价实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了。
　　“江怀雪”在学校里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的，入学时以美貌霸屏了校内论坛，但她性格内向冷淡，是出了名的只爱读书的学霸女神。
　　这人在论坛上也刷过她的照片，但还是头一次见她笑，不由得晕晕乎乎。
　　江怀雪又问：“那你知道他一般在哪呢！”
　　“大概是在训练场吧，听说最近在准备什么比赛。”
　　江怀雪礼貌地冲他道谢后，往那边走去。
　　留下被问话的人在原地疯狂跟室友刷屏。
　　［今年校花评选我一定要选江怀雪！！！！！！］
　　室友：［？？？你有病吧？上次我说她好看你还说一般般。］
　　校园里的地理位置刚才已经被江怀雪摸索得差不多了，她知道训练场在校园的南部。
　　坐校内专车的话会更快一些，但是她想借机熟悉校内的环境，便一路步行。
　　她还没走到训练场，就有个人从斜前方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怀雪！”
　　江怀雪任由他抱了一会儿，才抬头打量他，笑道：“看上去是年轻了一些。”
　　谢重延见到她以后，焦躁的情绪才得以缓解。
　　“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和江怀雪结婚后，江怀雪向他坦白了自己是从其他时空穿越而来的真相。
　　谢重延见她提起过去的人和事物都有些惆怅神情，便主动提议，试试穿梭时空，回到怀雪原本的世界看一看。
　　既然丰厉当初能成功，理论上来说他们当然也是可以的。
　　但是两个人都是第一回折腾，一不小心就折腾过了头，没能回到怀雪原本的世界，反而穿到了陌生的时空。
　　江怀雪摊开手：“这里是星际时代，比我们原本的时空要先进几百年。”
　　谢重延：“这里的科技水平确实很高，我们研究一下怎么回去？”
　　江怀雪“喔”了一声：“可以，但是在这之前，我想去试试开机甲。”
　　谢重延眼睛一亮。
　　没有人能拒绝机甲的诱惑。
　　反正来都来了，不如体验一下星际时代的快乐再走。
　　按学校里的规定，一年级新生要先学理论知识，不能实际操纵机甲，江怀雪当然不可能在这里熬个一年。
　　她直接跟谢重延回了皇宫。
　　皇宫里有专门为皇室成员安排的机甲训练场地，还有教练。
　　江怀雪和谢重延都是非常聪明的人，在教练指导下学习速度飞快，没几天就熟练起来。
　　尝试过了机甲后，江怀雪心满意足，就打算带着谢重延想办法离开这个时空。
　　没想到帝国军事大学的教授却找上门来，跟谢重延说他们队里有个人受伤了不能参加比赛，需要临时换人。
　　谢重延：？
　　什么比赛什么换人？
　　大家交谈了一番，谢重延才知道情况。
　　原来这个世界的“谢重延”代表学校参加了一场机甲比赛，是以战队形式参赛，队内除了他还有七个人，但是现在其中一个人意外受伤了，需要更换人员。
　　弄清楚这个情况后，谢重延和江怀雪对视一眼。
　　谢重延低声问：“怎么办？我们……要留在这里把比赛比完吗？”
　　江怀雪迟疑片刻：“所以这个时空的江怀雪和谢重延去哪里了？如果我们走了，他们会顺利回来吧？”
　　谢重延被她问住了：“我也不知道。”
　　听教授的意思，这个比赛还挺重要。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下参加完比赛再离开。

第214章 番外—神秘客串人
　　比赛就在半个月之后，谢重延对这里的情况和人员都完全不了解，不知道去哪找替补的队员。
　　江怀雪提议：“不如我来？”
　　谢重延肯定没有异议，但是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征求他队员们的意见的。
　　队员们的想法简单粗暴：合不合适，打一场就知道了。
　　五个小时后，被打败的几个队员心服口服，热烈欢迎江怀雪入队。
　　“学妹好啊！”有个金发碧眼的队员笑嘻嘻道，“学妹人美战斗力强，咱们队又多一分胜利的希望啊，强烈要求队长请客吃饭！”
　　谢重延：“可以，你们挑地方。”
　　江怀雪第一次被人叫“学妹”，颇有些稀罕。
　　她看了眼谢重延，趁别人不注意，悄悄偏头过去，叫了一声“学长”。
　　谢重延一僵，耳朵尖红了。
　　江怀雪调戏得逞，心满意足地又转回头，面上一派正经。
　　等队员们交头接耳商量好去哪吃饭，准备一起出发时，有人奇怪道：“队长，你是不是生病了吗？怎么脸这么红？”
　　谢重延镇定道：“可能是刚才训练太热了吧。”
　　那人疑惑地挠挠头，心想训练完这么久了，怎么才开始热？
　　队员们挑选的地方是个档次中上的店，他们人多，就选了大厅里的位置。
　　桌与桌之间有很大距离，还用屏风隔着，很宽敞。
　　所以众人都很放得开，边吃边聊，气氛非常轻松欢快。
　　然而江怀雪他们吃着吃着，有个队员忽然冲大家比了个“嘘”的手势。
　　大家一愣，不由安静下来。
　　那个队员冲旁边被屏风挡住的隔壁桌挤了挤眼睛，用气声道：“你们听。”
　　众人被他这态度激起好奇心，都竖起耳朵细听。
　　“为什么不能是我？”
　　男人的声音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音色好听，但语气里充斥着痛苦与哀求。
　　“苏苏，你明明说过成年后会考虑恋爱的，既然你愿意考虑，为什么不能是我？是我哪里不好吗？我可以改，苏苏，求你，求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江怀雪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想到好像是什么人在告白？
　　她皱了下眉，感觉这种偷听别人隐私的行为不太好，正要跟队员们说别听了，就见好几个队员都露出恍悟的表情。
　　有个队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就提醒他：“是段启。”
　　江怀雪听清他们说的话，怔了怔。
　　段启？这不是那个什么安茵喜欢的人吗？
　　她后来还专门逛了逛校内论坛，发现这个人来头很大，是什么军火大王的独生子，性格高傲冷漠，但因为长得帅，吸引了很多人爱慕。
　　原本的那个“江怀雪”跟他完全没有关系，只是因为学业问题交流过几次而已，就被安茵误会了。
　　现在隔壁那个正在告白的人竟然会是传说中脾气冷傲的段启？
　　她一怔神的功夫，隔壁被告白的对象已经开口了。
　　“你是很好。”
　　这个女孩子的声音一响起来，听八卦的众人都静了静。
　　这声音……这声音……怎么跟带着钩子一样？
　　他们离得远都觉得心神一荡，也怪不得同处一室的段启会动心告白。
　　女生懒洋洋接着道：“但是我更好，所以你不配。”
　　众人：“……”
　　所有人都没想到还会有人在拒绝告白时，说出这种嚣张至极的话。
　　一个队员用气声道：“我要是段启，我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不是段启。
　　段启听了这种几乎算得上羞辱的拒绝后，不但没有尴尬恼怒，竟然更加卑微道：“我知道，苏苏，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你给我个机会，我会努力配上你的。”
　　女生毫不留情道：“不等，我走了。”
　　段启惊怒道：“苏苏！”
　　随后响起一阵桌椅碗筷乒乓声，然后两桌之间的屏风剧烈震了一下。
　　众人目瞪口呆，根据屏风上的人影姿态，明显看出了是段启在壁咚那个女生。
　　段启声音沙哑道：“苏苏，给我个机会好吗？我连命都可以给你。”
　　秦苏嗤笑道：“我要你命干什么？用来炒菜吗？我命油我不油天，你可真够油的。”
　　然后她抬脚往后重重一踢，屏风轰然倒塌，段启猝不及防之下收手不及，往前一个踉跄，秦苏却轻轻松松侧身躲了过去。
　　这下屏风没了，听了半天八卦的众人也终于得见这位嚣张的“苏苏”真容。
　　队员们全都睁大了眼睛，连江怀雪都晃了下神。
　　如果说江怀雪是清艳之极，美得飘渺绝尘，那这人就是稠艳至顶，所有色彩在她身上都鲜艳夺目到了巅峰。
　　她的美貌像一支利箭，穿云破雾，直抵人心，周围所有的景色都因此模糊成背景。
　　她像是才知道屏风后还坐着一群其他人，脸上微现诧异，却不见尴尬。
　　眼神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在谢重延和江怀雪的身上顿了顿，重点是江怀雪。
　　椅子都倒在地上，秦苏也懒得扶，把桌子上的东西往旁边一推，直接踩着倒地的椅子坐上了桌边。
　　她红唇一勾，冲着江怀雪吹了个口哨：“少见的大美人啊，也是外来客啊。”
　　她这个口哨吹得很有流氓气质，谢重延脸都黑了。
　　秦苏扫一眼他，似笑非笑，又接着对江怀雪道：“百亿须弥山，百亿日月，名为三千大千世界，每个世界各有天道法则，跑别人家串门需要注意时间哦，不然你这么漂亮，想走的时候可就难了。”
　　她这话说的稀奇古怪，旁人听得一头雾水，谢重延却是目光一凛，直觉她是看出了他和江怀雪的身份。
　　这人是什么人？听上去好像也不是此间世界的本土之人。
　　江怀雪怔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她，颔首道谢：“多谢提醒。”
　　秦苏晃了晃脚，笑吟吟欣赏了一下她的姿容：“不客气，我就喜欢跟大美人聊天，以后有机会去找你玩。”
　　眼看她跟江怀雪聊上了，一旁受冷落的段启不甘心，又想挨过来说话：“苏苏，我……”
　　秦苏斜睨他一眼，抬脚就抵在他身前：“你什么你？别过来，离我远点，我怕油着我。”
　　段启似乎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外人在场，直接抱住她的脚，还帮她整理鞋带。
　　秦苏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在他胸口踹了一脚：“也不嫌丢人。走了！”
　　段启衣服上立刻印上一点脚印，但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立刻紧跟着她离开。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半晌后才开始重新聊起八卦。
　　江怀雪低声跟谢重延道：“我看她气息古怪，似神非神，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由来，但想来身份非凡。她好心提醒，我们比赛结束就回去吧。”
　　谢重延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
　　（秦苏是下一部快穿的女主，嚣张跋扈钓系女王，我写怀雪和重延去星际玩这么一趟，除了开机甲装酷拉风以外，就是为了让她露个面。ps：原本叫南烟，改成秦苏了。）

第215章 番外—另一个时空的你我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怀雪他们都陷入了紧张的机甲训练之中。
　　两个人属实是体验了一把高科技带来的快乐。
　　江怀雪对这里的很多东西都很好奇，尤其是营养液。
　　“喝起来像果冻？”江怀雪沉思道，“这个能带回去吗？给家里人尝尝？”
　　谢重延研究了一下它的制作工艺和配料，皱眉：“它需要用到的一些技术咱们那里可能没有办法达到，不然可以量产，专门做一条生产线。”
　　江怀雪遗憾道：“好吧，那就没办法了。”
　　她摸了摸一旁漆黑的机甲，感叹道：“也不知道咱们那儿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里的科技水平。”
　　谢重延握住她的手：“会的，我们肯定有机会亲眼见到。”
　　“队长，江学妹……”金毛队员探头，贼兮兮的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两个了？”
　　江怀雪和谢重延又不是真的青春少男少女，亲密一下还怕被人看见。
　　两个人坦然看向他，一个俊美一个清艳，站在一起风华逼人，倒是把队员看得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你们继续、继续，当我没来。”
　　……
　　比赛当天，校内的参赛队伍集合出发，一起赶到比赛场地。
　　他们四周都是同期比赛的队伍，穿着不同学校的校服，各个活力张扬，满是少年意气。
　　主席台上，主持人正按照惯例进行赛前发言，他背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场内飞行摄像机拍摄的内容。
　　主持人念到帝国军事大学时，位处江怀雪他们这边的摄像机立刻如实的将队员们的情况投射到大屏幕上。
　　江怀雪的脸映上去时，场地里“哗”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她不明所以的抬眼，于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屏幕上的人掀起卷长的睫毛，露出一双漂亮乌黑的眼睛。
　　江怀雪今天穿了校服，制服端正，清冷与美艳糅杂在其中，越发显得美人如玉。
　　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没有在校内，一时都激动起来。
　　离得近的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离得远的人吹口哨大声嚷嚷。
　　“帝国军事大学的校服！哇哦，赢了之后我不要奖杯，要个联系方式行不行啊？”
　　“美女！能认识一下吗？”
　　“美女单身吗？有男朋友的话也不要紧，可以再多一个嘛！”
　　主持人也愣了一下，但他身经百战，临场反应极快。
　　此时见到场内气氛炒起来了，他不但不叫人安抚安静，反而特地多停留了一会儿，玩笑道：“看来帝国军事大学有一名参赛队员很有人气啊，大家都很想要她的联系方式，不知道这名队员有没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
　　飞行摄像机停驻在江怀雪面前，场内众人翘首以待，想看她要说些什么。
　　是羞恼还是冷漠？
　　江怀雪看了眼主持人，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众人刚觉得她这一笑如月破云开，冲散了眉眼的清冷，显出几分温柔来。
　　就听到她平静道：“我从不把联系方式给手下败将。”
　　场内静了几秒钟，随后轰然震动。
　　“太嚣张了！帝国军事大学的人太嚣张了！今天一定要赢了他们！”
　　“哇靠带劲！我现在就想开打了！”
　　“兄弟们！为了联系方式我们今天也不能输！”
　　热血不服输的精神气伴随着美色的冲击，瞬间就将比赛的气氛烘托到了巅峰。
　　年轻人们的朝气像一把火，点燃了整个比赛场地，之前因为刚到这里稍显压抑的感觉一扫而空。
　　评委席上的老师们满意地点点头，纷纷笑道：“就应该这样嘛，不要拘谨。”
　　主持人顺水推舟，快速地走完了流程，开始让各校入场抽签比赛。
　　江怀雪他们对战的队伍来自北联军校，也是本次比赛中的热门夺冠队伍，外人都以为他们这两支队伍怎么也会在后期相遇，没想到他们在比赛第一天就碰到了。
　　评委席上的老师通过直播看他们进入赛场，唏嘘道：“这要是哪一方赢了，岂不是相当于在比赛第一天就比出了冠军？”
　　旁边的老师耸肩：“这都是抽签决定的，没办法人工干预。”
　　不管怎么说，这场比赛的关注度都是最高的。
　　赛场内，双方正在进行赛前的友好交流。
　　“你好，我是塞廉尔，北联军校此次的队长。”
　　塞廉尔是个蓝眼睛的高大青年，他笑声爽朗地跟谢重延握手，眼神却在队伍里的江怀雪身上勾了一下。
　　谢重延握住他的手稍稍用力，夺回他的注意力：“幸会。”
　　塞廉尔队伍里有个扛刀的年轻人无所顾忌，冲江怀雪问道：“美女，是不是赢了你们队伍我们就能认识一下啊？”
　　这下不等江怀雪说话，她这边的队友们已经握紧武器：“你们先赢了再说！”
　　双方眼神相对，战意盎然，针锋相对，再不必说废话，直接下场便是。
　　北联军校的队伍是轻型机甲在前，重型机甲在后，那个扛刀的年轻人就冲在先锋。
　　巧的是，谢重延这边的战术安排，也是江怀雪冲在前面。
　　于是两个人成了两支队伍最先对上的人。
　　“砰”一声，两台机甲像两颗炮弹一样发出轰然碰撞之声。
　　年轻人的刀已经组装进机甲两侧，雪亮的光芒如同闪电，从两侧包抄江怀雪。
　　赛前玩笑归玩笑，真动起手来，可没有人会怜香惜玉。
　　赛场只讲实力！
　　江怀雪的机甲漆黑如墨，迎着刀光不闪不避，两侧机翼如同翅膀一样展开，然后迅速分裂，成陀螺旋型飞刀状。
　　刀锋铿锵之声如同爆炸。
　　年轻人退晚一步，江怀雪的飞刀已经对准他的机甲右臂位置狠狠来了一刀。
　　年轻人耳边立刻响起机械提示音——“机甲损伤度25%”。
　　他咬牙后退，想跟其他队友调换位置，江怀雪却调出枪口，立刻向前，直轰他机甲后心。
　　一步慢步步慢，再想谋夺先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年轻人眼前一黑，只听见提示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机甲损伤度50%。”
　　“机甲损伤度80%。”
　　“您已出局。”
　　他一出局，江怀雪马上折返队伍，队伍战术顷刻间就又变了一种。
　　两支队伍迅速进入混战，数台机甲砰然相撞，金属摩擦带起一溜闪电火花。
　　北联军校在丧失一个队员后，很快就出现颓势，没挣扎多久就彻底输了。
　　众人搀扶结束战斗。
　　北联军校虽然输了比赛，但风度极佳，队长塞廉尔眨了眨大海般的蔚蓝眼睛：“希望我们明年有机会能拿到美人的联系方式。”
　　谢重延刚扬起的唇角瞬间拉平了，他淡淡道：“那你们可能要失望了。”
　　……
　　连热门夺冠队北联军校都输了，帝国军事大学接下来几天的比赛更是全无悬念，最后成功夺冠。
　　返校后，队员们得到了十天假期休息，其他人纷纷自由安排活动，谢重延和江怀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时空。
　　江怀雪临走之前，给这里的自己留了张纸条：
　　“人生苦短，不妨多取悦自己。”
　　……
　　她离开后，这里的“江怀雪”终于再次在身体里复苏意识。
　　她睁开眼睛，怔怔地看了一会面前的纸条。
　　这些日子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她全部有所感知，她知道那是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她们容貌姓名相同，但那个人远比自己要勇敢和强大。
　　“喂！”
　　一个女声在不远处叫她。
　　“江怀雪”迷茫地抬头，看向安茵。
　　安茵一对上她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就跟被针扎了一下一样，连忙移开视线。
　　她别别扭扭道：“之前是我误会你了，过几天我开生日宴会，你去不去啊？”
　　“江怀雪”疑惑地歪了下头。
　　安茵过生日为什么要邀请自己？
　　她和安茵的关系不好吧？安茵不是一向看她不顺眼吗？
　　等等。
　　她突然想到，另一个江怀雪刚到自己身体里的时候，好像抱着安茵跳了一次楼？
　　“你到底去不去啊？”安茵似乎恼羞成怒了，动作飞快的把一个徽章扔到她面前,“就在隔壁店里，你要是不去就把徽章扔了吧，不用告诉我！”
　　“江怀雪”看了看徽章，迟疑片刻：“好的，我会去的。”
　　安茵这才转怒为喜，佯装不在乎一般地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又冲进来一个人。
　　“谢重延”气息不稳，冲到“江怀雪”面前，注视着她：“江同学，这几天、这几天……”
　　“江怀雪”跟他对视，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也记得。”
　　“谢重延”松了口气。
　　他差点以为只有自己有那些记忆。
　　“另一个时空的我们似乎是爱人。”
　　他忐忑不安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让自己的仪容看起来更整洁。
　　“那么……这个时空的我，可以追求你吗？”
　　“江怀雪”怔了怔。
　　半晌后，她握紧了手里的纸条，轻轻点了下头。
　　-----------------
　　哈哈哈，我写明白了吗，最后这段是星际时代的谢重延和江怀雪。
　　其实就是想说，不管是哪个时空的他们，最终都会相遇相爱。
　　怀雪来这里一次，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给予了这个时空的怀雪一些新的认知。
　　（所以老婆们如果生活中有什么遗憾，不要伤心，也许另一个时空的你是很圆满的哦~）

第216章 番外—小朋友日常
　　谢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跟别人好像有点不一样。
　　她可以看到别人头上有亮闪闪的东西。
　　当她刚会说话时，她就问江怀雪：“麻麻，为什么你头上有一个大大的圆？”
　　江怀雪下意识摸了下头，只摸到柔软的发丝。
　　“什么圆？在哪里？”
　　谢袖眨了眨眼睛，葡萄一样的眼睛圆而漂亮，她伸出肉乎乎的手去抓那几个东西，却只抓到一片空气。
　　她失望地嘟起嘴：“拿不到。”
　　江怀雪想了想，抱着她走到镜子面前，审视着自己头上的位置：“我头上有东西？”
　　“有呀，亮闪闪的。”谢袖咯咯笑着去摸镜子，手指在镜子上比划，“在这里呢，麻麻看到了吗？”
　　江怀雪若有所思：“我看不到，这可能只有袖袖自己能看到。”
　　谢袖茫然地歪了下小脑袋。
　　江怀雪摸摸她的头：“没影响就算了，如果哪里不舒服，袖袖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
　　她自己有一双天眼，能见气运，谢袖若是有什么机缘，也并不稀奇。
　　谢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等到后来她认字识数以后，终于知道她看到的东西是什么了。
　　是数字！
　　她妈妈和她爸爸头上的数值是100。
　　而江照头上的数值则经常波动，最低60，最高100，难以固定。
　　谢袖不知道这些数字代表着什么意思，江照又是她在家里见到的唯一有数值波动的，便好奇地围着江照打转。
　　江照垂着眼搭积木，表情淡淡的。
　　谢袖软软叫他：“弟弟～”
　　江照没有抬头。
　　谢袖鼓起脸，又换了个称呼：“阿照。”
　　江照这才勉强抬头看她，一张包子似的脸摆出严肃的神情来：“做什么？”
　　谢袖托着腮看他，眼神从他头上显示的“95”飘过。
　　她忽然道：“袖袖最喜欢阿照了。”
　　江照脸色一红，明显有些害羞了，却还强装淡定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说这个？”
　　谢袖笑眯眯看着他头上的数值从“95”又升到“99”，甜蜜蜜道：“因为看到阿照搭房子太厉害了，所以就忍不住说了嘛。”
　　她攥起小拳头，煞有其事地挥了挥：“阿照加油！”
　　江照垂下长长的睫毛，“嗯”了一声。
　　他虽然表现得很平淡，但头上的数字却变成了“100”。
　　谢袖满意地走了。
　　当天晚上，因为她把牛奶洒到了江照的床上，害得江照不得不起来收拾残局。
　　她就眼睁睁看着江照头上的数值降低到了99。
　　家里的阿姨来帮忙，谢袖习惯性地赞美阿姨：“阿姨好厉害，超级棒！袖袖也要像阿姨学习！”
　　江照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但头上的数字哗啦啦一下降到了“90”。
　　转头看到的谢袖惊呆了。
　　怎么回事？
　　弟弟刚刚头上的数字怎么又变了？
　　这数字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小的谢袖猜不到，但这次她并没有贸然地寻求大人的帮助，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
　　她只是暗暗留心，在日常生活中观察。
　　最后她发现，这好像是一种别人对自己的情绪体现，大概类似于好感度。
　　像江怀雪谢重延这种情绪稳定的成年人，好感度基本不会变化，而像江照这样的小孩子，数值是很容易跌宕起伏的。
　　后来这一点也在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身上得到了验证。
　　她只是给了一个同学糖吃，那个同学对她的好感度就飙升至80。
　　——据她观察，70-80这一区间的数值，基本已经是好朋友的范围了。
　　等谢袖长到五岁时，他们隔壁那家人搬走了，搬来了一位新邻居。
　　谢袖听到声音，从院子里跑出去看，正好看到一个穿着衬衫的小男孩抬起头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一愣。
　　谢袖露出小白牙，灿烂一笑，冲他挥了挥手。
　　小男孩头上的数值迅速滚动起来：
　　10，20，30……
　　最后竟一直升到90才停。
　　谢袖呆住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陌生人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能对自己有这么高的好感值。
　　她愣了一会儿，决定投桃报李，去拿巧克力给新邻居吃。
　　她前脚刚消失在院门口，车里就又走下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士，她奇怪地在儿子眼前转了一圈：“你在看什么呢？”
　　小男孩怔怔道：“我刚刚……好像看到了天使……”
　　女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噗嗤一笑，道：“好，等我们收拾好，再带着礼物去拜访天使。”
　　当然，后来小男孩就知道了自己见到的不是天使，而是谢袖。
　　但这并不妨碍他想要和谢袖一起玩的心情。
　　可他要上学，还要回家吃饭睡觉，每天跟谢袖在一起的时间是有限的。
　　他很苦恼，于是问谢袖：“我和江照一样，也做你弟弟好不好？”
　　谢袖迟疑了一下，说：“这个好像要靠爸爸妈妈决定，我说了不算。”
　　小男孩一本正经道：“那我去和妈妈说，我做你弟弟，让江照做她儿子。”
　　他妈妈正坐在客厅里和江怀雪聊天，听了他的话后哈哈大笑。
　　江怀雪也露出一点笑意。
　　小男孩对她们的笑深感不解：“不可以吗？或者我可以做袖袖的哥哥？姐姐？妹妹？”
　　“……”他妈妈笑得脸都僵了，“你确定要做袖袖的姐姐吗？”
　　小男孩跃跃欲试：“可以吗？”
　　他妈妈忍笑道：“你将来可别后悔。”
　　第二天，谢袖就看到了戴着假发，穿着公主裙，别别扭扭走路的小伙伴。
　　谢袖惊呆了，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以前都是女扮男装的吗？”
　　小男孩虽然觉得很别扭，但是一想到可以给谢袖当“姐姐”了，就又高兴起来：“不啊，我这是男扮女装。”
　　他还转了一圈裙子：“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做姐姐了。”
　　他是谢袖见过的同龄人中，极少数一直对谢袖保持高好感度而没有跌落的人。
　　谢袖也很喜欢他，闻言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点点头：“那好吧，以后我叫阿照一起叫你姐姐。”
　　江照面无表情路过他们，眼角抽了抽。
　　小男孩的妈妈揉了揉笑出眼泪的眼睛，举高相机：“来，看这里。”
　　谢袖和小男孩一起抬头看过去。
　　“咔嚓”一声，相机将这一刻时光定格。
　　至于两个小孩子长大以后是何种心情，家长们就不管了。

第217章 番外—谁的情敌？
　　某一年某一日，刚学会上网的谢袖在追电视剧。
　　电视剧中的女主被恶毒女配堵在楼梯间里威胁：“不要再靠近XXX，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弹幕中闪过一大串网友的评论。
　　【女主的情敌也太多了吧。】
　　【未婚妻又怎么样？爱情是自由的。】
　　【好烦，都什么年代了，还总搞这种女主被情敌为难的剧情。】
　　谢袖挠了挠小脑袋，暂停剧集，问旁边正在读书的江照：“什么是情敌？”
　　江照暼一眼她：“就是两个或者多个人喜欢同一个对象。”
　　谢袖：“像我们和爸爸都喜欢麻麻吗？”
　　“……不是。”江照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干脆直接套用电视剧剧情，“如果有人跟妈妈一样喜欢爸爸，那个人跟妈妈的关系就是情敌，就像你看的这个电视剧中的女主和女配xx一样。”
　　谢袖恍然大悟：“明白了。”
　　然后她就接着看剧了，看到女主不停地被女配为难。
　　女配把酒洒到女主身上，诬陷女主推倒了自己，还扇女主耳光，害女主被男主误会，只能一个人在暴雨里边跑边哭。
　　谢袖看得“哇”一声就哭了。
　　她抽抽啼啼：“有情敌的人都这么惨的吗？”
　　江照慌得连忙扔了书给她擦眼泪：“别哭了，这都是假的。”
　　谢袖忙着哭，顾不上说话，但她心里非常担忧，如果现实里也发生这种事情怎么办？
　　麻麻如果也有情敌怎么办？会不会像这个女主一样被人欺负？
　　谢袖晚上睡不着觉，翻来覆去想了半宿，决定亲自去爸爸身边监督。
　　第二天早晨吃过早饭，谢袖举高手：“爸爸，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去公司吗？”
　　大家纷纷诧异看她。
　　江怀雪奇怪道：“你以前跟我去过一次千山，回来以后不是说再也不要去什么公司了吗？”
　　谢袖嫌弃公司里太无聊，到处都是电脑和文件，还没有人陪她玩，并不乐意待在公司里。
　　谢袖心虚地转了转眼睛：“可是我还没有去过爸爸的公司，我想去看看嘛。”
　　谢重延倒是没有多想，他抱起谢袖，笑道：“好啊，欢迎袖袖到爸爸公司视察。”
　　他问江照：“阿照要不要去？”
　　江照摇摇头：“我的书还没有看完。”
　　于是谢袖一个人跟着谢重延去了谢氏总部。
　　她一进公司大门，就成了人群焦点，等她被谢重延抱进总裁办公室时，秘书处的人眼睛全亮了。
　　谢袖不知道这些人是在看她，还以为是在看谢重延，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怎么办，这些人的眼神好可怕，他们难道都喜欢爸爸吗？麻麻的情敌有这么多吗？
　　谢重延九点到公司，九点半就有一个会议安排，他嘱咐谢袖在办公室等他，有什么问题就找秘书处的姐姐们，自己去楼下会议室开会了。
　　谢袖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聊，哒哒哒跑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往外看。
　　外面秘书处的人齐齐捂住心口。
　　他们目不斜视，但在电脑上打字打的飞起。
　　【小猫探头jpg】
　　【萌死我了萌死我了救命这就是我女神的女儿吗？！】
　　【原来真的有这种挑着父母全部优点长的小孩啊，我哭了，为什么我全是挑我爸妈缺点长？】
　　【为什么我女神的女儿来了，我女神不来？谢总什么时候能带我女神再来一下公司，让我见见！】
　　【别想了，你女神现在全世界瞩目，不会随便来的，你就看看女神的娃吧。】
　　【这么说来，我也是见证女神一路恋爱结婚生子的死忠粉了嘤嘤嘤。】
　　最后说话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谢重延特地向江怀雪提到过的，吹江怀雪彩虹屁吹成小作文的粉丝。
　　她频频看向总裁办公室门口那个探头探脑的漂亮女童，只要想到这是江怀雪的女儿，就觉得心都要化了。
　　她从自己抽屉及同事们那里搜刮来大把零食，又去接了杯温水，小心翼翼走向谢袖。
　　谢袖茫然地看她蹲到自己面前，温柔询问自己：“小朋友，你要吃东西吗？”
　　谢袖努力地想了想昨天看过的那部电视剧里面的那个女配都做过什么。
　　好像女配也给男主送过爱心午餐和咖啡？
　　这好像叫什么糖衣炮弹？
　　谢袖立刻警惕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脆声道：“麻麻说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但她没想到自己说完这句话以后，“情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一脸激动地捂住了嘴。
　　“是我女……咳咳，是你麻麻教你的吗？你麻麻还教了你什么？”
　　谢袖想了想：“麻麻还说，吃东西之前要洗手，不能吃手指，不要吃太多糖会坏牙齿，要多吃胡萝卜……”
　　她每说一句，对面的人眼睛就亮一分。
　　“那你麻麻平时都做什么啊？”
　　“麻麻白天要上班，很忙很忙，晚上会陪袖袖玩游戏……”
　　“你麻麻有没有说过，以后还会不会演戏？”
　　“我不知道……”
　　说着说着，谢袖觉得不对劲，蓦地停了下来。
　　等等，为什么这个麻麻的情敌要这么关心麻麻？
　　电视剧里的女配会关心女主吗？
　　好像不会吧。
　　谢袖小小的脑袋上冒出大大的问号，她歪着头陷入思考。
　　秘书被她的歪头杀萌得差点晕过去，心里仿佛有一万只土拨鼠在尖叫。
　　她柔声细语地询问：“你怎么啦？是想到什么了吗？”
　　谢袖是个直球选手，她想不通，就直接问：“你喜欢我爸爸吗？”
　　秘书“呃”的一声卡住了，她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虽然谢总很帅很有钱，但没有一个社畜会喜欢自己的上级，不背后吐槽就已经算好的了。
　　她委婉道：“我很敬畏谢总。”
　　谢袖挠挠头，敬畏是什么意思？好像不是喜欢的意思？
　　没等她想明白，秘书已经自己补充道：“不过我很喜欢你麻麻。”
　　谢袖惊呆了，重复了一遍：“你喜欢我麻麻？”
　　秘书笑得见牙不见眼：“是超级喜欢哦！”
　　谢袖被这个信息砸懵了。
　　她尚且分不清喜欢也分很多种，只知道喜欢一个对象的几个人就是情敌。
　　眼前这个姐姐喜欢麻麻，那她就是爸爸的情敌了。
　　电视剧里的女配和女主同处一个办公室，她爸爸也和这个姐姐在一个办公室，简直一模一样！
　　谢袖想到电视剧中女主的凄惨遭遇，再一想到谢重延，顿时伤心起来，边哭边往楼下跑。
　　“爸爸！不好了，你有情敌了！”

第218章 番外—婚后日常（1）
　　清晨的日光在被子上缓缓移动，慢慢移到谢重延的脸上，他眼皮颤了一下。
　　下一秒，他睁开眼睛，慢慢抬起放在江怀雪腰上的手，悄悄摸向床头柜旁边控制窗帘的按钮。
　　昨晚没来得及关闭的窗帘悄无声息地合拢，那几抹穿进来的阳光还没来得及移动到江怀雪那里，就又重新被拒之窗外。
　　江怀雪背对着谢重延睡得很熟，长发泼在浅灰色的床单上，像一匹舒展的锦缎。
　　谢重延确认她没有被吵醒，轻手轻脚下床换了身家居服，打算去看看谢袖和江照。
　　没想到他刚把门打开，两个萝卜丁就抱着枕头“哎呦”一声，栽进了门里面。
　　谢重延一手揽一个，连忙把他们两个抱住，但江怀雪已经听到动静坐了起来。
　　她倚着床头迷茫了一瞬，就看到谢重延怀里一左一右抱着谢袖和江照。
　　一大两小，三双黑溜溜的眼睛一齐望着她。
　　“你们这是……？”江怀雪迟疑道，“早安拥抱？”
　　谢袖闻言立刻从谢重延怀里跳下去，跑到床边，拽着江怀雪的被子往上爬。
　　“麻麻～袖袖要和麻麻抱抱～”
　　江怀雪放柔力道抱住她，轻轻摸了下她的头：“好，袖袖早安。”
　　谢袖伸出藕段一样的小胳膊，抱住江怀雪的脖颈，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黏糊糊道：“还有早安吻。”
　　落后一步的江照坐在谢重延的臂弯里，默默抬头看向谢重延。
　　谢重延也低头看他，看出他有明显的羡慕之意，试探着问：“早安吻？”
　　江照伸手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谢重延：“……”
　　倒也不至于对妈妈和爸爸如此双标。
　　江怀雪弯着眼睛笑，抱着谢袖下床走到门口，俯身在江照脸上也亲了一下：“阿照的早安吻。”
　　江照那只刚刚挡住谢重延的小手瞬间绵软软的搭上江怀雪的肩，表情矜持但眼睛亮晶晶地道：“妈妈早安。”
　　他顺势在谢重延腰上蹬了一脚，借力从谢重延的怀里自然过渡到江怀雪怀里。
　　谢重延：“……”
　　合着他就是一个跳板是吗？
　　他面无表情地摸了下腰，又面无表情地看向江怀雪。
　　江怀雪抱着两个香香软软的幼崽，心都化了。
　　她自从当母亲以后，很多人都说她看起来更加温柔了。
　　但是谁能面对这样两个小孩子不温柔呢？
　　他们懵懂纯真，一团奶气，对这世界一无所知，有最值得保护的珍贵天性。
　　每次这两个孩子窝到她怀里的时候，她就觉得纵是百炼钢，也该化成绕指柔了。
　　她抱着他们两个想走出房门，却发现房门处堵着的人一动不动。
　　江怀雪：“？”
　　她疑惑地看向谢重延。
　　谢重延眼神里有一点哀怨。
　　江怀雪挑了下眉毛，笑意更浓，凑过去轻轻和他贴了一下脸颊。
　　“这下行了吧？”
　　温软的肌肤一触即分，谢重延不满地抿唇，反手把她和两个幼崽一起抱住，还在两个幼崽的视角盲区，亲了下江怀雪的耳朵。
　　“这样才算合格。”

第219章 番外—婚后日常（2）
　　婚后第一年的某一天，江怀雪突然发现，她自己每年的生日都过得非常隆重盛大，但谢重延的生日却过得很寻常。
　　正好下个月又是谢重延的生日了，她决定给谢重延好好庆生。
　　结果江怀雪一翻谢重延的行程单，发现很不巧的是，谢重延那几天正好出差，生日当天晚上才能回来。
　　她对着行程表很为难。
　　谢重延走过来，看她支着脸，眉尖微蹙，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便问：“怀雪，你怎么了？”
　　江怀雪抬眼看他，在“隐瞒下来给他一个惊喜”和“如实告知直接询问”之间，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想给你庆生的，但是看你那天还有工作。”
　　谢重延失笑，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果然还是半湿的。
　　江怀雪吹头发总是吹到一半就停手，谢重延发现她这个习惯后提醒过两次，但是江怀雪照旧。
　　后来他在家的时候，干脆直接负责给她吹头发。
　　眼下摸到她头发是湿的，谢重延就轻车熟路去拿了吹风机。
　　“庆生就不用了，到时候我到家也挺晚的了。”谢重延笑了笑，“有礼物就可以。”
　　江怀雪闻弦歌而知雅意：“你有想要的礼物？”
　　谢重延“唔”了一声：“有想要你送的礼物。”
　　江怀雪好奇道：“是什么东西？”
　　“袖扣。”
　　“袖扣？”江怀雪眨眨眼，忽地想起来，“我怎么记得我之前送过你？说起来我好像没见你戴过？”
　　谢重延轻笑一声：“毕竟是你送的第一副，怕平时戴会磨损，舍不得拿出来，被我放进保险柜了。”
　　江怀雪：“……”
　　卧室里确实有两个保险柜，谢重延早就把密码告诉江怀雪了，但她从来没有打开看过，还不知道里面放的原来是这种东西。
　　大可不必，光那个保险柜就能买多少副袖扣啊。
　　谢重延手指慢慢从她发间穿过，帮她把头发一点一点地吹干：“所以这次你多送我几副，我就可以每天戴了。”
　　江怀雪听出了一种莫名委屈的感觉，便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扭过头看他。
　　谢重延神色如常，暂停了吹风机：“怎么了？”
　　江怀雪仔细看了看他，心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她转念一想，觉得自己确实送谢重延礼物送的太少，于是带点弥补的心态问：“只要袖扣吗？还要不要别的礼物？”
　　谢重延正经道：“还要两件衬衫吧，休闲一些的。”
　　江怀雪略感奇怪：“我没见过你平时出门穿休闲款的衬衫啊。”
　　谢重延笑意加深：“以后可以尝试一下。”
　　江怀雪是个正经人，她没有多想，既然谢重延都主动提出来了，那她肯定会买。
　　她把市面上所有知名品牌的袖扣都扫荡了一遍，挑了足有上百副，还专门挑了原石找人定制。
　　衬衫也是，其中两件她甚至亲自参与了设计过程。
　　等到了谢重延生日那天，夜里十一点多，他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来，江怀雪正倚在沙发里等他。
　　“带你看礼物。”江怀雪觉得自己这次送的礼物非常多，一次性补全了过去几年的，兴致盎然地把谢重延领到衣帽间。
　　衣帽间里灯光明亮，把那些依次陈列的袖扣照的璀璨生辉。
　　谢重延目光从它们上面慢慢滑过，落到一旁挂着的十几件崭新衬衫上。
　　他走过去，精准地拿出了其中两件：“这两件衣服……是私人定制的？”
　　江怀雪弯唇一笑：“我还参与了细节的设计哦。”
　　谢重延默了默，突然喟叹道：“怀雪，你这样会让我很愧疚。”
　　江怀雪愕然：“你愧疚什么？”
　　谢重延小心地将那两件衬衫放回去，终于说了实话：“因为我本来是想把衬衫给你穿的。”
　　“我穿什么衬衫，我又不……”
　　江怀雪话说到一半，对上谢重延深深的眼眸，蓦地止住。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耳朵立刻红了：“你……”
　　她顿了顿，想到今天是谢重延生日，又犹豫了一下。
　　谢重延抓住她这点心软，手指放到一件非常宽松的白衬衫上，低声道：“今晚试这件可以吗？”
　　……
　　夜深人静，月色透不过厚实的窗帘，只能徘徊在落地窗外，悄悄聆听室内的人密密私语。
　　“怀雪……”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袖扣吗？”
　　“为、为……嗯……为什么？”
　　“因为袖扣自己戴是很难戴好的，一个男士如果想要优雅地佩戴它，就需要一位亲自为他整理的爱人。”
　　“……”
　　“明天早晨帮我戴好不好？”
　　“……好……”
　　……
　　……
　　第二天，谢重延身边的人惊讶地发现谢总出差几天回来后，不但不显得憔悴，反而容光焕发，抬手时手臂处有微光一闪。
　　有个副总开完会时没忍住多嘴道：“谢总也开始戴袖扣了吗？这副袖扣真好看，我也想买袖扣，但有时候戴不好，赶着出门太着急。”
　　谢重延云淡风轻地一笑：“自己很难戴，我都是出门前由我太太帮忙佩戴，这副也是她送的。”
　　副总闻言羡慕道：“谢总和太太感情真好啊。”
　　谢重延满意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袖扣，让它看起来更精致一些。
　　与此同时，被迫请假的江怀雪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又疲惫地睡了过去。
　　她想，再也不给谢重延过生日了，实在是太累了。

第220章 番外—探亲之旅（非常苏，慎入）
　　飞佩山上危崖巉璧，松柏森密，瀑布高悬，水流像是银河从九天倒挂垂下，落在山下激荡起漫天凉意。
　　四散的水汽与山上终年不散的云雾，遮挡住了山巅凌空而建的歇山式建筑。
　　回廊殿阁，巧构宏制，几乎将这里与现代社会隔出了千百年的时光壁垒。
　　这里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江家宅邸，曾经拥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家主，但斯人已逝，此处已经空置多年。
　　然而这一日傍晚天际忽有一声雷鸣，飞佩山后霞光闪动，映得整座山绚烂多彩。
　　明光万道，刹那间越过九洲苍穹。
　　积雪封霜的澜沧山上，一个穿素白衣衫的年轻人怔怔仰头，脸上闪过震惊和欢喜之色。
　　他身前花苞颤颤，是他等了三年，只待盛放之时摘取的奇花，只需再等半个时辰，就到花开之时。
　　但他看也不看，飞身直掠而下。
　　“怀雪……”
　　飞佩山不远处，某位身处教室，正给门派精英们讲课的宗师手指一抖。
　　他刚施展的法力因为心神震动而劈裂了脚下的地板，灰土扬了他一身，他只满脸愕然地望向窗外。
　　“怀雪？”
　　千里之外，一个密封的房间里，正闭关打坐的美艳女子“唰”一下站起来。
　　她蓦然回首，一掌劈开了房门，眼底显出狂喜。
　　“怀雪！”
　　……
　　飞佩山上突现异象，九洲之内无数人为此惊动。
　　但江怀雪和谢重延才刚刚落地。
　　“咦？”江怀雪茫然地看了看天上的云霞，“今天晚霞这么好看的吗？”
　　谢重延扶了下头，缓解因为跨越时空带来的眩晕。
　　他闻言转身看过去，目光却没投向天空，而是停留在江怀雪身上。
　　他们两个降落的地方就在高崖瀑布之前，江怀雪就站在流光溢彩的水雾之中。
　　霞光辉映，雾气腾腾，映得她清艳绝伦的容颜不像是真实存在的，天地万物全成了她的背景陪衬。
　　饶是谢重延天天与她耳厮鬓磨，这一刻也不由得呆住了。
　　江怀雪还没察觉不对，她在瀑布前慢悠悠转了两圈，惋惜道：“可惜我们不能带着东西来回跑，不然把这一幕拍下来多好。”
　　过了半晌，她才发现谢重延一点动静都没有，诧异地侧脸看过去。
　　“你发什么呆呢？”江怀雪伸手在他面前挥了两下，“还没缓过劲儿来吗，我们先回江家休息一下。”
　　谢重延抓住她的手，喃喃道：“真的是我的……”
　　江怀雪：“？”
　　谢重延发什么疯？
　　还没等江怀雪询问，谢重延的眼神就越过她，看向她身后，表情诧异古怪。
　　江怀雪连忙回头。
　　然后她就对上一群眼泪汪汪的人。
　　“……”
　　江怀雪斟酌片刻，生怕说错一个字就引来泪水：“大家好，好久不见。”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众人就绷不住了。
　　人群中的美艳女子率先扑向她，带着哭声唤道：“怀雪！”
　　江怀雪手忙脚乱扶住她：“阿染，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人群中一旦有一个行动的，其他人哪里还忍得住？
　　江怀雪瞬间就被包围了。
　　她挨个安慰，女士就抱一抱擦擦眼泪，男士就拍拍肩膀温声叙旧。
　　悬崖边一时只听到层层叠叠叫“怀雪”的声音环绕不绝。
　　被挤出包围圈，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江怀雪半张脸的谢重延：“……”
　　今天也是被人抢走老婆的一天。

第221章 番外—探亲之旅（2）
　　江怀雪对于哄人一道实在不够精通，安抚成功完在场的一圈人以后，冷汗都要滴下来了。
　　叫做“阿柒”的美艳女子率先道：“大家都别围在这里了，怀雪肯定也累了，快让怀雪回去歇一歇。”
　　江怀雪求之不得，连忙答应：“好。”
　　另一个头上顶着两个长长兔耳朵的娇小姑娘上前半步，腰身一扭，不动声色地把阿柒撞开，抱住江怀雪的手臂，笑吟吟道：“怀雪放心，江家最近每天都有人打扫，干净的很。”
　　阿柒单手拎住兔耳少女，把她扔到一旁，重新占据江怀雪身边的位置：“怀雪，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兔耳少女弹跳力绝佳，被扔开的瞬间，猛地下腰，又弹了回来，还顺便撞飞了阿柒：“怀雪，我也有惊喜给你哦。”
　　阿柒怒目而视：“死兔子！学人精！”
　　兔耳少女翻白眼：“臭狐狸，谁要学你！”
　　江怀雪：“……”
　　一别多年，这两个人怎么还是一见面就打架？
　　她清咳两声，转移话题：“怎么我看你们像是提前知道我今天会回来一样？”
　　又是准备礼物，又是打扫庭院，都是做好的准备。
　　众人都笑起来。
　　某位宗师不答反问：“怀雪，你没发现哪里不一样了吗？”
　　江怀雪稍感茫然，环视四周：“哪里不一样了？“
　　她看来看去，试探道：“是你们都变强了？”
　　曾经的青涩少年少女们，如今不少都是威震四海的大佬级人物了。
　　众人都摇头。
　　宗师笑眯眯给她提示：“怀雪难道没有觉得空气新鲜了不少？”
　　江怀雪一怔，手指一抬，轻轻引起一股气流涌到眼前。
　　她终于反应了过来，惊愕道：“灵气复苏了？”
　　不怪江怀雪最开始没发现，她早已经习惯待在灵气充足的环境里。
　　刚刚乍然回到这里，这里的灵气和她现在的世界没有区别，她竟一时没有察觉。
　　江怀雪看了看众人：“这是怎么回事？”
　　当初她以身为祭，没能成功做到的事情，现在居然成功了？
　　宗师为她解惑：“还要多谢君泽，对了，他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君泽？丰厉？
　　江怀雪眼神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回答问题，只是问道：“感谢他做什么？”
　　“他之前告诉我们找到了灵气复苏的办法，但不能在这个世界操作，要去你的世界做什么仪式，他也没有细说，只说他成功后，两个世界都会完成灵气复苏，到时候他会带着你一起回来。”
　　“后来有一天大家发现灵气复苏了，就猜到是你们成功了，一直盼着等着呢，没想到等了这么多年，你才回来。”
　　宗师看起来还挺疑惑，“他没跟你说吗？”
　　江怀雪望着众人纯然的喜悦，沉默了片刻。
　　诚然，君泽想伤害谢重延和路黎，对于她来说是敌对的关系，但在这个世界的熟人眼里，他只是一个为众人排忧解难的温雅公子。
　　人之复杂性，就在于当你处于不同的立场时，看到的东西是完全不同的。
　　江怀雪垂下眼睛，最终没有回答关于君泽的问题。
　　“哦对了。”有个人想起来，“刚才好像还有个人跟你一起回来了？”
　　江怀雪蓦然从思绪中惊醒。
　　是哦，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谢重延呢？
　　她赶紧拨开人群，找谢重延的身影。
　　谢重延幽幽提醒道：“我在这里。”
　　还好，老婆没完全忘了他，还记得有他这个人。

第222章 番外—探亲之旅（3）
　　刚才众人全顾着围住江怀雪说过，因此谢重延这么个龙章凤姿的大活人站在那，愣是没有人注意他。
　　这会儿因着江怀雪的注意力在他身上，众人的目光一起投过去。
　　兔耳少女和阿柒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她们俩互殴的时候，江怀雪已经被别人霸占了，不由懊恼地住手。
　　她们俩互相翻个白眼，对彼此嗤之以鼻，又双双挤开旁人挤到江怀雪身边。
　　阿柒看了几眼谢重延，惊疑不定道：“这是谁？上九怎么没回来？”
　　阿柒和上九同为狐族，关系不错，她也是因为通过上九才和江怀雪熟悉起来的。
　　江怀雪摸摸她的头，心里有点遗憾她现在年纪大了不愿意露出毛茸茸的耳朵了。
　　“上九暂时还没办法回来，他修为不够。”
　　穿梭时空毕竟不是串门，谁想穿就能穿，上九目前还不能一起回来。
　　“至于重延，他是我的……”江怀雪斟酌了一下措辞。
　　众人都意识到了不同寻常之处，齐齐屏息。
　　江怀雪犹豫片刻，选了一个最重的说法：“是我的道侣。”
　　她和谢重延虽然没有结道侣契约，但他们之间的牵绊更加复杂。
　　现场有几秒钟完全陷入死寂。
　　阿柒不敢置信地跳起来：“怀雪你结婚了？这人也懂修真？”
　　江怀雪点了点头。
　　谢重延顶着所有人审视和打量的目光，走到江怀雪旁边，颇有一种正宫归位的架势。
　　他镇静自若地颔首：“初次见面，我是谢重延。”
　　……
　　谢重延的出现显然成了今日最具爆炸性的消息。
　　回江家的路上，谢重延自己都感觉如芒在背。
　　如果眼神是箭，他是草垛，他能当场表演一个草垛借箭。
　　不过谢重延是真的没想到，怀雪原来住的地方这么豪华。
　　谢家老宅已经够厚重有底蕴，但毕竟处于帝京，而这里就不同了。
　　江家宅院结合了古典和现代文化，总面积超过五千平方米，室外假山回廊，曲径通幽，室内高科技精妙绝伦。
　　但是这些都不是惊到谢重延的地方，真正让他诧异的是，他和江怀雪刚推开江家大门，大门内两旁站得整整齐齐的一众人等就训练有素地鞠躬，异口同声唤道：“家主！”
　　谢重延被震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江怀雪拍过一部剧，她在里面演一个祖师级别的人物，当时那个剧中人物的出场，差不多就是眼前这个阵势了。
　　所以当时江怀雪是本色出演吗？
　　接下来在这里的几天，谢重延更是充分见证了江怀雪在这个世界，尤其是修真界的地位。
　　他和江怀雪逛一家店时，眼神瞥到一樽雕像，赫然是江怀雪的面貌。
　　他指着那雕像问老板：“这是什么？”
　　老板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连她都不认识？”
　　谢重延：“……”
　　他当然认识，这是他老婆，但是为什么他老婆年纪轻轻连雕像都有了。
　　他和江怀雪都做了易容装扮，老板认不出来，略带高傲道：“了凡大师说，江真人‘犹如明珠无有瑕疵，如日初出照于天下’，多的是人想请一樽回家呢。”
　　了凡是个佛修，在江怀雪消失的岁月里，没少拿这类《大庄严经》里的经句怀念江怀雪。
　　久而久之，竟然传得人尽皆知。
　　谢重延回忆了一下这几天多次见过的了凡……
　　有些人明明看起来是位慈悲平静的大师，背地里竟然是彩虹屁精？
　　他看向江怀雪。
　　江怀雪的表情乍看很淡定，仔细看眼神也很茫然。
　　她显然也没想到现在修真界里的骚操作这么多。
　　最后谢重延离开时，老板还再三跟他确定：“这你都不请？”
　　谢重延默默道：“不必了。”
　　本尊就在他身边，他请个雕像做什么？
　　走出这家店铺时，他还听到老板不满地嘟囔：“这人真没见识。”
　　没见识的谢重延和江怀雪面面相觑。
　　接着他们俩又成功在各种地点见到了“江真人吃过的糕点”、“江真人喝了都说好的茶叶”……
　　江怀雪本人表示，她不知道自己原来吃过这么多东西。
　　两个人这个世界待了近一个月，游历了许多地方，也见了很多故友，虽然仍旧意犹未尽，但到底是惦念家里的一对幼崽，只好跟众人告别。
　　众人依依不舍，兔耳少女的两只长耳朵耷拉在耳边闷闷不乐，阿柒哭哭啼啼。
　　江怀雪揉了揉兔耳，又与阿柒拥抱一下，然后含笑与众人挥手。
　　“山高水长，但总有相见之日，期待下次与你们重逢。”

第223章 番外—关于丰厉（君泽）
　　所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就是说，在盘古开天辟地之前，世界是一片混沌。
　　君泽第一次拥有意识，就是在那个时期。
　　他懵懵懂懂地看了一眼这个世界，发现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于是又昏睡过去。
　　这之后，他又断断续续醒过几次，发现世界逐渐明朗起来，有太阳月亮风云雨雾，还有越来越多的人。
　　他觉得新奇，想要去看一看，却总是因为太疲惫而放弃。
　　直到有一天他因为窒息从睡梦中惊醒，才发现时间早已过去不知道几十万年。
　　君泽是天生地养由气息构成的东西，没有形状，也没有容貌。
　　他彼时尚且不知道人类才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他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会动的生物是蚂蚁，于是他就变成了蚂蚁。
　　他变成蚂蚁后，从虚空中坠落，落在了一片青翠的叶子上。
　　叶子上还有一点未干的水珠，混合着绿叶的气息很好闻，于是他好奇地嗅着那点味道爬来爬去。
　　然后他听到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响起。
　　“小姐咱们回屋读书吧，昨晚才下过雨，这大早晨的多冷啊，您在园子里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办？”
　　声音稚嫩的女孩子脆声道：“再看几眼花我就回去。”
　　“咦？”女孩子的声音猛地靠近，“这里有一只蚂蚁在玩水，好有趣。”
　　君泽动了动触角，抬起头，看进一双明亮的笑眼里。
　　女孩子见他突然一动不动，便用软软小小的指尖轻轻碰了他一下。
　　君泽被她推的往后退了几步，她便小声笑了起来。
　　他听见她说：“真可爱。”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江怀雪。
　　江怀雪是江家的独女，诞生时天有异象，修真界人说她是千年难遇的天才。
　　她从小就被委以重任，会说话时就开始读书，会跑步时就开始修炼。
　　她的童年很少有什么玩乐，所以看一只蚂蚁都觉得可爱。
　　被她称赞可爱的物品，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君泽不知道。
　　他只是在江怀雪走后，抱着绿叶久久未动。
　　君泽所化的蚂蚁，死于不知哪个人的脚下，也许是园丁，也许是厨师，也许只是哪个恰好路过的人。
　　他只是一只蚂蚁，在路上行走时都不会被人注意到，生死无人可知。
　　除了那个用手指轻轻碰了他一次说他可爱的小姑娘以外，谁还会在乎一只蚂蚁呢？
　　当然，蚂蚁死了，君泽并不会死。
　　他本就是一团气息，没有实体，幻化的形体死亡，对于他来说只是需要休息。
　　蚂蚁死后，他休息了一天，又变成了一只鸟，因为他觉得鸟可以自由自在地飞，这样他就可以去看江怀雪。
　　但他不认识鸟的品种，不知道自己所化的鸟是一种人类眼中寓意着不祥的生物。
　　他漆黑的羽毛，火红的眼睛，都让人觉得邪恶和诡异。
　　他落在江怀雪的阳台上，看到江怀雪正和同伴一起讨论问题。
　　她的同伴先看到他，脸上浮现出厌恶之色：“这鸟怎么跑到这来了？真晦气，怀雪你等一下，我去把它赶走。”
　　江怀雪拽住同伴：“算了，你赶它做什么，估计它就是累了，在这歇一歇就走。”
　　同伴嫌恶道：“太丑了。”
　　君泽愣愣地看着这人的神情，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厌恶。
　　太丑了……
　　他是很丑吗？
　　他不知所措地转向江怀雪，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粗哑的“嘎”。
　　江怀雪怔了怔，不知道怎么竟从这只鸟上感受到一种悲怆凄凉的味道。
　　她犹豫了一下，试探着伸手摸了摸这只鸟乌黑顺滑的羽毛：“不丑，很可爱。”
　　“哎呀怀雪你干嘛？”同伴大呼小叫，连忙把江怀雪的手拉回来，“脏不脏啊，别碰这些东西。”
　　“快走开！”同伴用力推了一把君泽，把他推下阳台。
　　君泽本能地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无措地飞出几米后，他回头看向原处，却失望地发现江怀雪已经被同伴拉走去洗手了。
　　他想等夜晚再来看看江怀雪，却正好遇到偷猎者，被偷猎者一枪打死。
　　这次他休息了三天，变成了一只兔子。
　　……
　　有长达四年的时间里，君泽都是以不同的动物形态与江怀雪见面。
　　次数多了，江家人都知道江怀雪格外受小动物喜欢。
　　但君泽却在一次次的死亡中逐渐明悟，作为动物，他是不能和江怀雪交流的，而且江家也不允许江怀雪在成长阶段养宠物。
　　他最后变成的一只动物是一条鱼，养在江家的湖里。
　　江怀雪闲暇时喜欢喂鱼，在她眼里，所有的鱼都长得差不多，她并不知道其中有一条格外喜欢追逐她、每次在她喂食时都奋力游在最前面的鱼其实并不是真的鱼。
　　她看得见它，却又看不见他。
　　君泽不再满足于这样的见面，他想变成人。
　　但此时的他已经知道，人类世界也有高低贵贱，他变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是见不到江怀雪的，他得变成一个能接触到江怀雪的人。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丰家的小儿子陪着父母来江家拜访，不小心掉进了湖里，他惊恐挣扎，高声呼救。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应该可以得救。
　　但君泽堵住了他的呼吸。
　　那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没有人知道，当君家的小儿子从湖中被人救起时，里面的芯子已然换了。
　　从此以后，他就叫做君泽。
　　他有了更多的机会与江怀雪见面，甚至还可以和江怀雪说话。
　　但江怀雪实在是太受欢迎了，她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他在其中实在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
　　而且变成人以后，君泽才发现这世界上他不知道的、没体会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他渐渐不再只盯着江怀雪，他有很多很多想要的东西。
　　然而也就在他放松警惕的那几年里，成年后话语权更重的江怀雪捡到了一只狐狸。
　　她为那只小狐狸取名，开始饲养它，甚至专门找人学习如何让狐狸也能修炼得道。
　　得知消息的君泽，失控之下呕出一口血来。
　　为什么？为什么！
　　君泽冲动之下，几乎要跑到江家去质问江怀雪。
　　为什么那几年你从来没有想过养我，如今却要养一只蠢笨的狐狸？
　　后来他在江家亲眼见到江怀雪逗弄狐狸，对狐狸异常亲昵宠爱。
　　他心里冷笑，不过是一只灵智未开的畜生。
　　但又遏制不住嫉妒滋生蔓延。
　　传说中人有七念，爱恨贪嗔痴恶欲。
　　君泽的每一念都与江怀雪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想要凌驾众人以上，不仅因为权欲迷人眼，更因为那样他就有更大的可能性得到江怀雪。
　　尤其是他后来窥得天机，发现江怀雪其实是天道之中的“人道”化身，她只需要再经历一世，就可以归位，从此成为九天之上的神，而他再也不可能触碰神。
　　君泽不甘心，他绝不认命。
　　他找到了破解之法，知道天道每万年需历劫一次，找到了一个其他时空的天道。
　　那人叫谢重延。
　　那个世界有一个适合江怀雪的身体，是早夭之命，正好可以让他把江怀雪的魂魄引过去。
　　他计划了很多，谋算了很多，预料到了很多。
　　但他没想到江怀雪会和谢重延有所瓜葛。
　　他更没想到江怀雪也会喜欢一个人。
　　此前他最嫉妒的人是上九。
　　江怀雪拿那只狐狸当家人当挚友，情分非同寻常。
　　君泽常常想，如果不是他遇到江怀雪的时间不对，又有那狐狸什么事？
　　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按照一般情况来说，天道与人道是相互牵制的，尤其是谢重延本身就属于那个世界。
　　对于谢重延来说，江怀雪应该是个敌人才对。
　　但是他却跟江怀雪成了爱人。
　　君泽想，多么可笑，这是命运在冥冥之中暗示自己，只有自己跟江怀雪有缘无分吗？
　　他以丰厉的身份拦住江怀雪，劝她离谢重延远一点。
　　是出于妒忌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因为他越来越失控了。
　　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对江怀雪的感情很复杂，可能是爱，也可能是恨，也可能是独占欲。
　　他有时想把她做成标本，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一个人观赏，有时候又想堂堂正正跟她站在一起。
　　江怀雪给了他一巴掌。
　　他一阵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想起自己和江怀雪的第一次见面。
　　精致漂亮的小女孩，对着一只小小的蚂蚁说：“真可爱。”
　　现在的一切，是他想要的吗？
　　他想不明白。
　　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江怀雪是他的执念，又仿佛只是他做下一切的借口。
　　江怀雪本来该做原本那个世界的神，他将江怀雪引到其它时空是违反世界法则的，所以他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这代价使他在最后不敌江怀雪精心准备的法器，功败垂成。
　　魂飞魄散的前一刻，他闭上眼睛，眼前走马观花般闪过自己从走到这人世间所经历的一切。
　　他似乎得到过一切，又似乎一无所有。
　　他为什么来到这世上，又为什么做人的初心，早已在岁月的磨折中无法寻觅。
　　但是做人真的很苦啊。
　　他想，这次魂飞魄散，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次苏醒，如果有的话，还是不要再做人了。

第224章 番外—后世论坛体
　　正值假期，某个著名的网友讨论区首页飘红着一个热帖。
　　《讨论一下最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是谁》
　　2L：这问题问得……楼主是还没开始上学吗？几岁了？我以为但凡是读点书的人都应该知道。
　　3L：楼主是认真的吗？一般咱们区说传奇，难道不是已经特指江怀雪一人了吗？
　　4L：＋1，我觉得常在本区看的人都应该知道吧？还能有人比我怀雪老婆更传奇吗？作为修真新纪元的代表人物，几乎是一个新时代开启的象征。只要提修真，就离不开我老婆。更何况我老婆还是唯一一个可能已经修成大道的人。
　　5L：帮楼上补充一下，不止是修真，她创建的千山集团也有很多经典的商业案例，但基本是专业领域学习时才能学到，所以传播度不如修真广。
　　6L：4楼你置谢重延于何地，小心谢重延今晚暗杀你。
　　7L：再补充，基本从高中课本开始，你们就能在一些关于书法领域的科普中看到她，她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书法家。
　　8L：？？？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江女神还会书法？这跨行是不是跨得有点太多了？！
　　9L：楼上是个假粉吧？众所周知，江怀雪在修真之前，是个全能型人才。
　　10L：一说到这个就觉得好搞笑，后来她任职的学校校长参加采访，说她书法家的马甲是怎么掉的呢？是当时有人黑她不正当入学，她没什么反应，校方先急了，风风火火把她马甲公之于众了。
　　11L：江怀雪：你们以为我是来上学的？不，我是来当老师的。
　　12L：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了，还有她一直很得意自己有几个马甲没掉，结果后来全被扒了。应闻那本《我的外祖母》第一章标题就叫“我的外祖母究竟有多少马甲”，笑死我了。
　　13L：是，哈哈哈哈哈，第一章第一段就写：
　　所有人都知道我外祖母叫江怀雪，也都知道她是千山集团的老总，是书法家，是修真界代表人物，但没有人知道，她其实还是一名天才黑客，顶级枪手，并且是知名设计师克里斯薇安的灵感缪斯……
　　好家伙，瞬间就给抖搂干净了。
　　14L：千防万防，防得住儿子女儿辈，没防住孙子孙女辈。
　　15L：歪个题，不知道是不是江怀雪和谢重延的基因太好，他们的后代都好漂亮啊，我第一次在小学课本上看到著名文学家应闻的照片时，还以为这是哪个女明星的照片放错了呢。后来才发现她妈妈更美，她妈妈的妈妈更更美！
　　16L：大学时偶然看到江怀雪唯一一部影视作品《仙途》，看得我惊为天人，甚至怀疑那就是她本人的写照。
　　17L：你别说，还真有专家研究过，并且提出了合理论证，认为紫衫的角色原型可能就取材于江怀雪。
　　18L：一说起影视剧就想起我男神路黎，呜呜呜他为什么一辈子没娶啊，连后代都没有。
　　19L：楼上，可能因为他本质上是狐狸吧……
　　20L：笑死，路黎瞒了一辈子，连官方都帮他瞒着，谁能想到最后是应闻又把他扒了呢。
　　21L：应闻，属实是扒皮大师。
　　22L：最搞笑的是，应闻写说她从母亲谢袖那里得知，在谢袖小的时候，路黎化成原型陪谢袖姐弟俩玩耍，以为两个小孩不记事，结果两个小孩天生记事早，记得牢牢的，然后路黎就在他们家彻底掉了马甲。
　　23L：！！！说到这里，还有个爆笑的绯闻八卦！据说谢重延一直很醋怀雪女神和路黎的关系，一直试图给路黎介绍男女朋友，后来得知路黎是狐狸以后，把全世界有记载的狐狸种类全搬到了路黎面前，让他随便挑，路黎说：我看我是狐狸精，你是醋精。

第225章 完结
　　24L：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笑死我了，这是真的吗？
　　25L：求路黎的心理阴影面积哈哈哈哈哈
　　26L：说起来，都多少年了，关于江怀雪的下落一直没有定论，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她在送走长辈们以后，带着亲友们飞升了。
　　27L：？不是吧？都几百年过去了，人类虽然因为修真大大延长了寿命，但也没有真的飞升这么一说啊，太空中什么样宇航局又不是没发过图片视频，他们飞升能飞到哪去？
　　28L：可是宇宙那么大，人类能探索到的地方始终是沧海一粟，在修真时代开启之前，又有谁能想到人类也可以修真呢？我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29L：说到这个我就不困了，来来来，大家一起来讨论……
　　……
　　8695L：一进来就看到你们在讨论这个，我靠，真是巧了，你们快去看，几十年前不是有个人在网上发布消息称，在某个海域见到了江怀雪吗，还说江怀雪给了他一条鱼吃。当时事情闹得很大，大部分人都觉得他是胡说八道！但是今天反转了！
　　8696L：？？？
　　8697L：什么？过了几十年还有反转？
　　8698L：啥啥啥？来个前线报道！
　　……
　　9002L：总结一下，就是根据最新的科学手段研究证明，当年那个人的鱼上，的确留存有江家的指纹DNA。
　　9003L：！！！我靠！！！！
　　9004L：……天呐，震惊到失语了。
　　9005L：也不一定吧，江家传下来这么多代了，也许是江怀雪的后代呢？
　　9006L：楼上你是不是傻，那个人一辈子没出过省，从始自终没见过任何一个江家人，他几十年前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9007L：不是很可能，是基本确定。
　　9008L：我女神真的还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潇洒生活，本粉丝狂喜！！！
　　9009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全文到这里就彻底结束啦～怀雪他们在另一个遥远的时空里还有许多故事，但我们作为看客，就到此止步吧。
　　非常感谢能最终看到结局的小天使们。
　　这本书连载了近四个月，总共五十多万字，许多小天使的ID昵称我都耳熟能详。
　　真的好喜欢你们！
　　可以说没有读者的追更，我就不可能写到结局。
　　最懊恼的就是番茄没有作者给读者送礼物的功能，不然我一定要给你们都送一遍。
　　这本书的起源非常冲动，就是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想写一个女主超美超强超苏的文，然后灵机一动，就有了怀雪。
　　在写文之前，我有丰富的阅读经历，也经常写一些书籍影视的鉴赏评论，所以觉得写文应该是差不多的事情。
　　直到我凭着冲动开始写文以后，才发现原来不是的。
　　写文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不谈文笔、人设、剧情、框架、节奏这些东西，单单是坚持这件事情就很难了。
　　坚持写和知道自己写得有问题但还是坚持写，都很考验人的心态。
　　有些章节我写的时候觉得很好，并且沾沾自喜，等过段时间翻回去再看就尬得脚趾能抠出一座布达拉宫，所以后来我就不敢往回看了。
　　完结前几天，我焦虑得睡不好觉，像祥林嫂一样四处跟朋友们说，我觉得我对不起怀雪，她作为我第一个女鹅，我没有把她写好，没有能够像一开始想象的那样把她的魅力全部发挥出来。
　　朋友们都安慰说，第一本书能完整写完就很好了，但是我还是很落寞。
　　那种心情真的很难形容，大概类似于父母觉得自己没能把给到孩子最好的（？）
　　总之，如果你们觉得有些人物很奇怪，其实不是他们的错，是亲妈我的错，QAQ
　　中间无数次想要断更，想要推翻重写，想要弃文跑路，但是看到每天都还有追更的超级可爱的小天使们，我又咬咬牙，接着往后写了。
　　所以虽然完成度不高，但我最终还是坚持把这个故事写完了。
　　接受不完美的自己，然后继续往前走。
　　人生很长，写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要“风物长宜放眼量”。
　　至于下本书～～
　　早已经构思好啦，如无意外，就是一本言情快穿。
　　女主是嚣张跋扈的钓系女王（钓系就是你以为她是无意的，其实都是设计好的），在星际番外中出现过一次。
　　文案在这里：（女主名字开始定的是南烟，改成了秦苏，不确定正式开文还会不会改。）
　　秦苏下凡历劫，随机挑选一些心愿帮人完成。
　　她嚣张跋扈，恃美行凶，擅长玩弄人心。
　　第一个世界她是痴恋丈夫的豪门怨妇，因为得不到爱情而抑郁自杀。
　　秦苏白天居高临下说不要妄想我对你动情，晚上把对方按在墙上索吻。
　　她步步为营，把冷酷无情的总裁调教成深情忠犬，爱她如痴如狂，为她神魂颠倒，她却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第二个世界她是恋爱综艺中被全网黑的蛮横千金，在万人嫌中车祸而亡。
　　秦苏微微一笑：“让我来教你，真正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然后网友们就惊奇地发现，她仿佛什么也没有做，却逆风翻盘，成了名副其实的万人迷。
　　第三个世界她是拥有读心术却被皇帝设计利用的皇后，跟皇帝虐出国恨家仇还he了。
　　男人不行？好办，那就换一个呗。
　　秦苏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留一场大火残骸给渣男皇帝，然后转头扶持新帝上位，当众与权臣调情，用读心术挖掘人才，临朝摄政，海晏河清，史称“无冕之帝”。
　　……
　　终于有一天，被她驯服又被她屡次抛弃的男人黑化了。
　　他亲手打造金丝牢笼，将她囚困其中，等着看她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
　　秦苏动了动脚上的锁链，拽着男人的领带把他拉近，嘲讽道：“不会吧，就这？”
　　【1V1，双C，女主盛世美颜，坏心眼，无敌苏，男主是一个人。有的世界主感情有的世界主打脸虐渣。】
　　（世界内容可能会有一些调整，但大体方向不会变，正在存稿，十月开文。）
　　期待再见到你们哦，360°和老婆们亲亲=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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